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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肆意張揚 要怎麽坦白喜歡他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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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肆意張揚 要怎麽坦白喜歡他這件事?……

約書亞回屋就睡了個覺。

夢境的深淵裏, 他站在一片由星光和迷霧構成的空間,一個柔和的光團在他手上跳來跳去,他拋起來,那團光便圍繞在他身旁。

“你是什麽?”約書亞在意識中發問。

光團脈動著, 信息流如涓涓細流湧入他的腦海:【我即族群的起源, 亦是終點, 你就是我與子嗣鏈接的紐帶。】

“你就是蟲母?”約書亞蹙眉,“我還要問你, 你為什麽選中我?”

【你會知道的,等你知道的時候, 我會再來找你。】

約書亞還想追問, 但光團的力量開始減弱,夢境變得不穩定。

在徹底脫離夢境的前一刻, 他仿佛聽到了微弱的呼喚, 夾雜在電視機播放的節目噪音裏。

他猛地睜開眼, 急促地喘息著,冷汗浸濕了額發,入目的是萊恩莊園的客房天花板, 還有卡厄斯近在咫尺寫滿擔憂的俊臉。

卡厄斯顯然一直守在床邊, 用觸須輕觸他的額頭,“你有點發燙, 是做噩夢了嗎?”

約書亞下意識地縮了一下,隨即強迫自己放松,他點點頭,沒多解釋,“沒什麽事。你什麽時候來的?”

“剛才。”卡厄斯拿來一套簡便的常服,說:“換上, 我帶你出去。”

“出去?”約書亞愕然,“這可是你們家的莊園,你父親要求我留在這裏,你打算帶我出去?”

“嗯。”卡厄斯抿著唇,似乎也在為自己的沖動決定感到一絲不確定,但眼神很堅定,“你需要透透氣,我也需要。”

約書亞戴上鴨舌帽,欣然一笑,“好啊。”

沒有驚動任何蟲,卡厄斯駕駛著一輛低調的懸浮車,載著約書亞離開了壓抑的莊園。

他們沒有去任何權貴雲集的場所,而是來到了一個充斥著金屬轟鳴、能量光束和雄性荷爾蒙的地下機甲格鬥場,遠處是露天靶場,各式各樣的星艦停放在模擬戰場裏,到處是戰力爆表的雄蟲,他們攜帶終端,佩戴著流蘇掛飾。

約書亞無意間看到那些掛飾,黑頭發紅眼睛,有點眼熟。

是他的Q版頭像?

約書亞隨便找蟲借了一個看,剛碰到那圓滾滾的頭像就傳來軟乎乎的觸感,像捏著顆裹了薄絨的棉花糖,Q版約書亞的小臉蛋很有彈性,頭頂那撮和他同款的呆毛居然跟著晃了晃,小蟲母撲棱著肉嘟嘟的翅膀,觸角輕輕晃動,大眼睛像顆紅寶石珠子,漂亮清澈。

約書亞楞了楞,低頭再看手裏的小頭像,發現它背後居然藏著個迷你面包籃,籃子裏的牛角包還冒著淡金色的小熱氣……

“這到底是什麽?”約書亞的聲音都軟了半截,輕輕戳了戳迷你牛角包,居然還能感覺到一絲溫溫的觸感,“也太可愛了吧,能吃嗎?”

肉嘟嘟的小蟲母掛件突然“嗡嗡”叫了兩聲,翅膀撲棱得更歡,下一秒,小頭像居然“哢嗒”一聲彈開,裏面掉出粒指甲蓋大的糖豆。

這居然還是個零食裝置!

約書亞把糖豆捏起來塞嘴裏,就聽見身後傳來卡厄斯低低的笑聲。

他回頭一看,向來冷著臉的卡厄斯,嘴角居然翹著個淺淺的弧度,手裏還捏著另一個Q版頭像,“這個好像更像你。”

那個頭像的呆毛比他的短一截,背後藏的不是面包籃,而是個迷你槍/模型。

卡厄斯把自己的Q版頭像遞過來,指尖不小心碰到約書亞的手背,兩蟲都楞了一下。

約書亞立刻把自己的Q版頭像揣進衣兜,假裝無事發生,環顧四周:“你帶我來這裏是要殺了我嗎?”

卡厄斯抿唇:“誰要殺你了?”

“你父親。”約書亞如實相告:“要不是伊凡德沖進來,我可能就要被他殺了。”

卡厄斯眉眼冷沈,低頭沈默片刻,然後擡頭,看向四周:“我會想辦法讓你自由。”

約書亞不太明白他這句話其中的含義,只是隨著他的目光看向周圍。

這裏幾乎是王都的法外之地,是三教九流的雄蟲發洩精力與不滿的地方,到處是震耳欲聾的歡呼聲,機甲碰撞的火花,空氣中彌漫的硝煙與機油味……

這一切都讓約書亞感到久違的興奮。

卡厄斯帶著他,進入一個機甲模擬對抗艙,“今天來這裏的目的只有一個,打比賽。”

約書亞挑眉一笑:“我喜歡。”

一場比賽兩小時,兩蟲聯手將一隊挑釁的壯碩雄蟲虐得找不著北,約書亞精湛的戰鬥意識和卡厄斯強悍的操作完美互補,結束戰鬥之後,約書亞伸出拳頭,卡厄斯也用拳頭輕輕撞了撞,和他碰了下肩膀。

“勝利。”約書亞先跳下機甲,朝卡厄斯伸出手,臉上在笑:“合作愉快,隊友。”

卡厄斯被“隊友”二字惹得耳根薄紅,似乎這是什麽極大的榮耀,他鄭重地抓住約書亞的手,輕盈地飛落在地上,蜂翅微微顫動,乖巧懂事地收攏在胛骨後:“愉快。”

接著是實彈打靶。

約書亞端起步槍,手感熟悉得讓他想落淚。

他屏息,瞄準,扣動扳機——砰!砰!砰!彈無虛發,靶心被一次次洞穿。

“漂亮!”卡厄斯在一旁由衷地讚嘆,他看著約書亞專註的側臉,那雙總是帶著警惕和疏離的眼睛,在擊中目標時亮得驚人,仿佛蘊藏著星辰。

約書亞放下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轉過頭,對著卡厄斯,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揚起,露出了一個真正輕松的笑容,甚至帶著點少年意氣。

那一瞬間,卡厄斯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最純凈的陽光擊中,猛地一跳,隨即被洶湧的暖流包裹,直直撞入他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他見過約書亞勾引的媚笑,嘲諷的冷笑,敷衍的假笑,卻從未見過如此毫無陰霾的笑容。

天空毫無預兆地飄下了雨絲,迅速轉大,豆大的雨點劈裏啪啦地砸落,周圍的蟲族紛紛咒罵著躲雨。

“快走!”卡厄斯拉起約書亞的手,沖進雨幕。

他們在傾盆大雨中奔跑,冰涼的雨水沖刷著身體,卻讓胸腔裏那股莫名的火熱更加熾烈。

他們跑過濕漉漉的街道,跑過霓虹閃爍的店鋪,在一個巨大的廣場轉角,他們停下了腳步,微微喘息。

廣場中央,矗立著一面散發著柔和白光的宣誓牌,上面用鐫刻著誓詞:

【我血我骨,皆奉獻於至高無上的蟲母。忠誠不渝,至死方休。】

“這是所有高等軍蟲自幼便銘刻在心的信仰。”卡厄斯突然說,“我曾堅定不移地認同,我的身體,我的靈魂,都為蟲母而生。”

雨水順著卡厄斯棱角分明的臉頰滑落,他金色的眼瞳在雨夜中像是兩盞飄零的燈。

他緊緊握著約書亞的手,目光從宣誓牌上挪開,深深地凝視著眼前渾身濕透的青年。

約書亞也看著他,看著這個口口聲聲為蟲母守貞,卻一次次為他破例的軍雄。

卡厄斯無聲地將約書亞拉進懷裏,另一只手扣住他的後頸,低頭吻上了那雙他渴望已久的唇。

雨聲嘩然,仿佛在為這離經叛道的一吻奏響激昂的樂章。

雨水與唇舌交織,卡厄斯說不出自己此刻什麽心情,他只知道,他不想放手,可是他似乎終有一天還是要放手的。

約書亞嘗到了雨水的清冽,僵了一瞬,隨即緩緩看向上方。

這是蟲族到處可見的宣誓牌,象征著對蟲母絕對忠誠,所有蟲族都是帝國最忠誠的騎士,他們不會背叛對蟲母的誓言。

接吻的間隙裏,約書亞心不在焉地想,蟲族對劣等蟲母一事的狂歡,本身是非常短暫的,他應該趁這個機會,為逃離蟲族做準備。

不知過了多久,卡厄斯才喘息著松開他,額頭相抵,聲音低沈而沙啞:“約書亞……”

約書亞渾身一震:“你叫我……什麽?”

卡厄斯眼中翻騰的覆雜情緒,忠誠的負罪感,背叛的絕望,以及毫不掩飾的渴望,“我說,你是我的約書亞,我什麽都知道了。”

約書亞沒有推開他,雨還在下,沖刷著這個世界,也仿佛要沖刷掉所有的偽裝與界限。

“你什麽時候知道的?”

“今天。”

“怎麽不去舉報我?”

“……不想。”

“為什麽?你該不會喜歡上我了吧?”

要怎麽坦白喜歡他這件事?

卡厄斯有一種被偶像詰問的局促和心動。

他該怎麽對約書亞說,他還是一只剛上戰場的小雄蜂時就被青年救下,從那以後的每一天,他都在努力活成青年的模樣,一不小心就成了元帥。

他等啊等,盼啊盼,終於和喜歡的人重逢,卡厄斯欣喜地不得了,可他一個字也不敢說。

“我……”

約書亞還沒等再問,卡厄斯的終端就響了,只好接起,“父親?”

“你把劣等蟲母帶去哪裏了?帶他回來。”

卡厄斯一口回絕:“不行。”

“沒關系,我回去。”約書亞搶過終端,說完就掛斷了通訊。

卡厄斯抿著嘴唇,金瞳陰森,沈默地看著他。

約書亞把終端塞進他的口袋:“奧古斯都接連被你們兩個雄子打斷了興致,估計在生氣,我不想在逃離蟲族的過程中出現任何意外,寶寶,今天晚上和你在一起很開心,但我現在要回去了。”

約書亞拉著卡厄斯往車邊走,卡厄斯完全不想走,可是他又不舍得拒絕約書亞,只能拖著腳步走。

上了車,雨聲未歇,懸浮車內卻是一片死寂,只有雨刮器規律擺動的聲音,切割著模糊的窗外光影。

卡厄斯握著方向盤,他沒有啟動引擎,只是沈默地坐在駕駛座上,金色的眼瞳直視著前方被雨水暈染成一片斑斕的霓虹,側臉線條繃得像一塊冷硬的巖石。

“寶寶?”約書亞試探性地又喚了一聲,帶著點戲謔,伸手想去碰卡厄斯的手臂:“又在生我的氣?”

“你知道回去會有什麽後果嗎,”卡厄斯垂著眼皮,“你可能出不來了。”

約書亞臉上的笑意淡去,他收回手,靠在副駕駛座上,恢覆了平日裏那副帶著疏離的平靜:“不會的,我會有辦法離開這,你只需要送我回去。”

“可我不想。”卡厄斯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更啞。

“卡厄斯,今晚很快樂,是我到蟲族來最快樂的一天,也是最短暫的一天。”約書亞承認得很幹脆,他微微笑了一下,那笑容真實,卻帶著清晰的界限,“謝謝你帶我來這裏,讓我感覺自己還活著,而不是一件被爭奪的物品。但快樂是短暫的,我是人類,我的隊友還在帝國等我,我的歸宿不在這裏。”

“那我呢?”卡厄斯幾乎是脫口而出,問完他自己都楞住了,隨即狼狽地別開臉,“……算了。”

車廂內再次陷入沈默,只有雨聲敲打著車頂,約書亞笑了,憐愛地抓著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膝蓋上,溫柔地揉弄著:“我是你的媽媽呀,我不會扔掉你的。”

卡厄斯慢慢矮下身子,躺在約書亞的腿上,像一只無依無靠的小蟲,雨濕的制服沈甸甸的,他冷得發抖。

約書亞撫摸著他的短發,給他唱軍中戰歌,雖然不太好聽,但卡厄斯閉上了眼睛,用臉輕輕蹭他的手心,輕聲呢喃著隊長,可是他的聲音很小,約書亞沒有聽到。

過了許久,卡厄斯終於啟動了懸浮車,引擎低鳴著融入雨夜的車流,他開得很快,卻很穩,一路無話。

回到莊園時,雨已經小了些,莊園燈火通明,車剛停穩,主宅的大門就打開了。

奧古斯都並沒有出現,站在門口的是面色同樣不善的伊凡德,他靠門框上,藍發在廊燈下泛著冷光,視線先是落在渾身濕透的約書亞身上,然後是駕駛座的卡厄斯。

卡厄斯沒理他,徑直下車,繞到副駕駛,替約書亞拉開車門,動作依舊帶著騎士風度,但周身散發的氣壓低得嚇人。

約書亞下了車,對著伊凡德扯出一個慵懶的笑:“又見面了。”

“父親在書房等你。”伊凡德盯著他,藍眸深邃,壓低了聲音,“你最好想想,該怎麽脫身。”

“我有分寸。”約書亞路過他,拍拍他肩膀,走向主宅內部。

卡厄斯站在原地,看著約書亞決絕的背影,又看了一眼臉色鐵青的哥哥,他深吸一口帶著濕氣的冰冷空氣,無視伊凡德投來的覆雜目光,大步跟了上去。

他不能讓約書亞獨自面對奧古斯都的怒火。

伊凡德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書房的門虛掩著,裏面透出暖黃色的光,卻感受不到絲毫暖意。

約書亞推門而入,奧古斯都端坐在寬大的書桌後,手裏把玩著一枚黑色的棋子,臉上看不出喜怒。

“玩夠了?”奧古斯都擡起眼,目光如鷹隼般落在約書亞身上,掠過他濕透衣衫下的輪廓,以及那張即使清冷戒備也難掩殊色的臉,最後定格在他那雙依舊清亮的眼睛上。

約書亞站在書房中央,背脊挺得筆直:“談不上玩,只是出去透透氣。”

奧古斯都輕笑一聲,放下棋子,“過來,我看看你是不是在生病。”

這話語聽起來像是關切,卻讓門口的卡厄斯和伊凡德同時繃緊了神經。

他們太了解自己的父親了,這種表面的溫和往往預示著災難。

約書亞依言走了過去,在距離書桌幾步遠的地方停下。

奧古斯都的手懸在約書亞的額頭前方,一股溫和而強大的精神力緩緩探出,掃描著他的狀態。

約書亞感到一陣輕微的暈眩,體內那股屬於蟲母的精神力似乎被引動,微微躁動起來。

奧古斯都收回手,“從明天開始,你暫時不必去安撫中心了。”

約書亞並不驚訝,只是微笑:“因為我只是劣等蟲母嗎?”

奧古斯都回答:“不是,而是你的基因極有可能不是劣等蟲母。安撫中心環境嘈雜,雄蟲的信息素良莠不齊,不利於你穩定狀態。你需要絕對安靜、安全的環境來適應和成長。莊園裏有最專業的醫療團隊和修行靜室,我會為你準備好一切。”

約書亞隨意落座,隨口一問:“這算是變相的軟禁嗎,先生?”

奧古斯都似乎沒想到他會直白詢問,視線掠過約書亞,掃向門口臉色難看的兩個兒子,最終又落回約書亞身上:“並不是,只是保護而已。我會親自看顧你的成長,你是我族未來的希望,是我傾盡所有也要守護的瑰寶。任何閃失,都是我,乃至整個蟲族都無法承受的損失。”

門口,卡厄斯攥緊拳頭,他對面的伊凡德靠在門框上,兄弟倆對視一眼,從彼此的眼裏都看到了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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