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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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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解釋

“池總發燒後身體上有哪些不適呢?”

特效藥註射前後的對比, 餘汀問得很仔細。

池韞當生產商註重用戶體驗,就說了。

“剛開始的時候頭很暈,全身乏力, 精神也不大好。燒起來後, 體溫升得飛快,腦子越發沈重, 身體的其他部分都很燙, 只有手是涼的。”

“燒得嚴重時,會意識不清。”

餘汀又問:“那註射的過程中呢?”

“藥物介入以後,不適的癥狀很快就消退了,體溫也降了下來。”源森集團針對鳳凰換季就會發燒開發的“特效藥”不是噱頭, 確實見效快。

當然,副作用也有是有的。

“那註射後呢,池總還感到什麽不適?”果不其然,餘汀問到了註射後的副作用。

這方面不宜多說,池韞說了一兩個普羅大眾都會有的小點:“剛結束的那陣會覺得身子很冷, 手心、鼻尖有一種挨凍的感覺,冰冰涼涼的,不過緩一會兒就緩過來了。”

池韞一邊說, 餘汀一邊拿本子記, 記得很認真。

池韞怕自己說多了, 同行交流應該止步於誇讚, 副作用什麽的, 放在心裏就好。

餘汀低頭書寫的時候, 池韞就閉嘴不談。

後來見餘汀寫了很久, 把自己說一五一十都記錄了下來,池韞面子上實在掛不住, 想說兩句找補的話,就將腦袋探了過去。

探的過程中,池韞餘光瞥到光潔的地板映照出的一道身影,登時就楞住了。

莫名的,池韞覺得這道白熾燈鑄就的影子很像梨舟,就擡頭看了看,看完下巴都合不攏了。

看到心心念念的人的那一瞬間,池韞以為自己眼花了,直楞楞地眨了幾下眼睛,不敢確認。

直至對上梨舟特有的,冰錐一樣的目光,池韞才意識到哪裏不對勁,也確認了面前這個是真的梨舟。

阿梨特意跑來看她,她應該高興啊,為什麽湧上心頭的會是慌張?

池韞質問自己,也在第一時間給出了答案。

因為梨舟的眼神不對。

這不是一個不遠萬裏來看望一個病人的眼神,是不遠萬裏來看望病人又被這個病人氣到的眼神。

池韞心慌得更厲害了,轉頭望向身側的餘總,猜測阿梨是不是誤會了什麽。

沒等池韞想明白,戴著口罩和鴨舌帽的梨舟撤回她邁進來的腳步,擡腳向門外走去。

池韞頓時就急了,從椅子上站起,跟了兩步,疾聲喊道:“阿梨——”

不得不說,現在的打點滴設備真的很智能,一旦受監控的病人有大幅度且被系統判定為危險的動作,設備就會發出刺耳的警報聲。

擡腳往門外走的,不顧一切要跟過去的,以及楞在椅子上的,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警報聲驚得停下了動作。

聽見這樣的聲響,只有醫生是快速且冷靜的。

池韞的主治醫生就在不遠處,聽見警報以後,以條件反射般的速度趕過來,將池韞按住,“發生什麽事了?打點滴的時候不能這樣亂走動。”

要走也要把移動的架子帶上啊,人跑了,架子和註射器留在原地,你讓紮在血管裏的針跟誰?

池韞看著梨舟,擔心她會走掉,把手擡起來,語速很急地跟醫生說:“您幫我把針拔掉吧,我有急事。”

除開醫生,坐在凳子上的餘汀擡頭看池韞,快要走到玻璃門外的梨舟也轉頭看池韞。

池韞看看醫生,又看看梨舟,用眼神央求梨舟先不要走,用話語拜托醫生快點幫她拔針。

醫生阻攔:“你的藥還沒註射完呢。”

池韞現在哪管得著藥,她擡頭看了看還剩大半瓶的藥,說:“沒多少了,您拔掉吧。”

因那幾個大幅度的動作,紮入池韞血管的針位置發生了偏差,說話的時候,藥水並沒有往池韞身體裏流。

相反的,註射器和她手臂連接的地方出現了一小段的血液回流。

考慮到病人的情緒和主觀意願,主治醫生同意將針拔掉。

拔針耽誤了一會兒,這個過程中,池韞的心一直高懸著,她怕梨舟會走掉,怕她又要不理自己了。

“餘總,我有急事,我先走。”拔完針,醫生讓池韞把手上的止血貼稍稍按壓一會兒的時候,池韞低頭對餘汀說了一句。

“哦,好……”餘汀抱著自己受傷的那只手,眼睛裏的光線晦暗不明,還沒從眼前的怔楞中回神。

等她回神,她關註的兩道身影都已消失不見。

梨舟走出玻璃門後,池韞按著手背急急地追來,“阿梨,等等!”

無論叫多少聲,梨舟都沒有回應。直到她走到停車場,走到自己的車旁邊。

梨舟沒有打開車門上車,是因為從後面追來的池韞擋在了她和車門之間,滿臉是汗地說:“你聽我解釋。”

這句臺詞一般伴隨著虧心事出現。

梨舟認定,池韞就是做了虧心事。

也是,一腳踏兩船,不是這人慣用的手法麽,只不過再次被自己撞見了而已。

梨舟冷冷地看著池韞。

池韞並沒有理清楚條理,嘴巴不自覺就開始解釋了,她很著急:“我是碰巧遇見餘總的,因為是商業夥伴就聊了兩句,不是你想的那樣。”

梨舟很冷漠:“哦。”

池韞根本不知道梨舟在意的點是什麽,所以有解釋和沒解釋沒什麽兩樣。

眼下的情境就是解釋糟糕,不解釋,更糟糕。

“你別誤會。”池韞在著急。

“我沒有誤會。”梨舟在油鹽不進,“趕時間,我要走了。”

梨舟示意池韞攔在車門上的手。

“你……你是來看我的嗎?”池韞恨不得自己能多長幾張嘴,多長幾個腦子,把自己能說的都說了。

“只是路過。”梨舟拉住車的門把。

她確實趕時間,現在就要走了。

“你現在要去哪?我跟你一塊走。”現在是夜裏十點,停車場沒幾輛車,外面的人行道也沒什麽人。池韞步行來的,車在家裏停著,跑回去開車至少要十分鐘。

十分鐘啊,梨舟不等她的話,早就跑沒影了,她去哪裏找人?

“我為什麽要帶著你?”梨舟語調放得更低,身上像長滿了刺。

就這一句話,讓池韞覺得自己前陣子做出的努力,連同這兩天塑造的良好形象,全都毀於一旦。

阿梨又變回了那個冷漠的,不願理她的阿梨。

“我可以再解釋。”這句臺詞真糟糕,除了徒增怒火,起不到任何作用,可池韞慌不擇路的腦袋只能想到這個。

梨舟直接拉下臉:“讓開。”

看出梨舟的怒火達到了頂點,再糾纏下去,只怕不僅是打回原形,還拉黑刪除避而不見一條龍服務。

池韞讓開了。

梨舟上車,頭也不回地把車開走。

經過停車場另一端時,梨舟餘光閃過一道人影,她朝她瞥了一眼,剛才坐在池韞身旁的女人,正朝醫院大門緩緩走去。

她的車就是從那裏開出來的,而剛才被她轟開的那個人就站在那裏。

梨舟很難不遐想。

進社區醫院的第一眼,梨舟就認出了,坐在池韞身旁的,是上回在沙洲港口的餐廳和池韞相談甚歡的女人。

這次她們依舊相談甚歡。

“剛結束的那陣會覺得身子很冷,手心、鼻尖有一種挨凍的感覺,冰冰涼涼的……”這些都是池韞和這個女人說的東西。

而自己在註射的過程中及註射完畢,詢問她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的時候,她只會搖搖頭,告訴自己沒有……

想到這些,梨舟的目光更冷了,腳底的油門也踩得更起勁。

她之所以會出現在這裏,是因為布展的時候,一個工人不小心把鯨骨的骨頭弄斷了幾根。

這樣的損傷用膠水粘起來當然可以,只是梨舟精益求精,選擇回工作室重新打印。

往返加打印設定的時間是兩個小時,一群人都在等她,結果第一腳油門踩下去,梨舟的方向盤自動朝江華偏來。

偏來做什麽,給自己找罪受麽?還不如一開始就回石頭厝。

**

社區醫院停車場,池韞慢慢地朝家門口踱去。

發現自己給梨舟發的消息發不出去後,池韞察覺到自己又被拉黑了。

下意識朝口袋摸去,口袋裏已經沒有煙了,池韞答應了梨舟要戒煙。

百感交集手足無措之時,池韞選擇向“前輩”請教。

別人家的孩子都是磕著碰著受了傷找媽媽,池韞是追老婆碰壁找媽媽。

“媽,我完了……”

前兩天打電話聲調那叫一個高揚,今天開頭就是一句“我完了”,盛茗徽和龍奚立馬有了猜測,“惹阿梨生氣啦?”

池韞把今天在社區醫院發生的事和兩位媽媽說了,希望她們能幫她捋捋,“她是看到我和別的女人坐在一起說話,所以生氣了嗎?”

“這還用說,吃醋是必然的。”盛茗徽發言。

“可是我跟餘總沒有什麽啊,我們只是在聊專業領域上的事。”池韞覆盤了一遍,並沒有找到錯處。肢體上,她們並未有接觸,言語上,也沒有談論逾矩的話題。

這事兒龍奚來說:“吃醋是占有欲的體現,假如你們聊的內容很嚴肅,不會引人遐想,那就是聊天的狀態上出了問題。可能是你們說話時不經意流露出來的‘親昵’,刺激到了阿梨。”

這個池韞得反駁一下,不是很能接受:“商業上的合作夥伴,我怎麽可能跟她有親昵的舉動?我們是在正常且有距離地社交。”

當時她和餘汀之間還隔了一個座位呢。

“占有欲強的人本身就會放大很多細節,就像你把任何一個跟阿梨說過話的人都判定為自己的情敵一樣。你不能用自己眼中的畫面來替換阿梨眼中的畫面。”當然,龍奚也不是非得拆自家閨女的臺,“如果這些都沒有,你就調換一下,想想聊天內容上有沒有提到阿梨特別在意的內容。或者往別的角度想想。”

“這個我到家了再捋捋,”池韞苦瓜臉道,“她又把我拉黑了,我現在應該怎麽做呢?我想去找她,但又擔心忙上加忙,給她添亂,她就更不想理我了。”

通訊器又回到了盛茗徽的手裏,“之前你們進展順利,阿梨忙的時候,你忍著不去死纏爛打,我覺得是對的。但現在你是戴罪之身,戴罪之身贖罪是有期限的,要是錯過,這罪就贖不清了,會被阿梨記在心裏的。”

池韞一下子變堅定了,“那我想想明天怎麽混到展會現場去。”

盛茗徽拿起電腦,登錄了自己在政府系統的賬號,搜索政府關於這個展會的內部文件,掃了幾眼後道:“明天去視察布展進度的領導媽認識,媽讓他帶你進去。”

鳳凰入世以後,盛茗徽這位自治區的領導人在當地政府也有一官半職。

江梧片區是國內鳳凰數量最多的地區,當地政府為了營造多種族大融合的氛圍,很多活動都會邀請鳳凰家主一同參加。

只是盛茗徽懶,不想去。

池韞要想去展會現場,盛茗徽還能給她弄一個正式的名頭。

這可是她們鳳凰家的小家主啊,要進去就堂堂正正地進去。

進展會現場的事有了著落,池韞看到了希望的曙光,忙道:“謝謝媽。”

龍奚現在有話要說,又把通訊器接了過去,“餅餅,你在醫院碰見的餘總,媽咪覺得有貓膩,要好好盤盤。”

盛茗徽正劈裏啪啦地打字,用電腦發函呢,聞言也湊過去說一嘴:“媽也這麽覺得。”

“真的嗎?”池韞之前覺得只是巧合,現在不確定了。

“她受傷的理由,再和媽說一遍。”

池韞把餘汀在附近學烹飪的話原樣覆述了一遍。

電話那頭的打字聲一下子就停了,盛茗徽找到了漏洞,奪過通訊器道:“咱家附近哪有學烹飪的地方?你還記得你上學的時候學校組織的活動嗎?比廚藝。媽媽那時和媽咪打賭了,說誰做的菜好吃誰去。我就偷偷找了家機構學習,咱家附近沒有,最近的是大姨家那邊的,那個學做菜的地方挨著大姨家街道的社區醫院開的,要真有其事,她就該去那個街道的社區醫院。”

池韞打開實景地圖看了一眼,發現她媽媽說的是對的,她家小區周圍沒有這樣的機構。

“看樣子是個有心機的,為了穩住你和阿梨的感情,媽建議你把她拉入黑名單。”

池韞考慮得更多一些:“媽,兩家公司有業務往來,現階段還有一個合作呢。直接拉黑合作崩了怎麽辦?”

盛茗徽給出霸氣且直接的建議:“擔心什麽合作崩了?你現在缺的是老婆又不是錢。”

池韞一點就通,覺得她媽媽說的很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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