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 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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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
林棋從夏秋願這裏拿到一斤糧票，還需要支付油錢才能夠買米。油錢是他一……
林棋從夏秋願這裏拿到一斤糧票, 還需要支付油錢才能夠買米。油錢是他一分一分幫人寫作業賺的，他在縣裏面讀初中，家庭條件好的同學有很多, 好些不願意寫作業的學生只需要支付一分錢, 林棋就能幫他們寫作業，還可以模仿他們的字跡。
林棋和同學們各取所需，大家都知道林棋家裏面很窮，經常吃不飽飯, 學費跟幹糧都是村子裏面湊出來的, 林棋看上去比同齡人要矮小許多。
林棋不敢把錢放在家裏面，因為這筆錢要是被他爸拿走, 那基本就是兌換成酒, 喝得酩酊大醉。
林棋對自己的酒鬼父親了如指掌，今日是周四，村子裏面家家戶戶忙農活，學校也放了農活假, 但是他父親為了偷懶不參加集體勞動, 必然是要躲出去喝酒的。
要不然就得被大隊長上門揪人, 拉著去田地裏面幹活。
就算是偷懶，也得有個盡頭。
林棋就是看中這一點，才在曉青告訴他, 自己幫忙招攬到了一件大生意, 要不要過來做。
也決定跟夏秋願要一斤糧票。
這樣他就能夠拿著糧票到隔壁村的供銷社兌換一斤米。
一斤米沒有多少, 小布袋拎著，林棋從供銷社跑回家, 滿心歡喜, 哪怕家裏面只有鹹菜, 但是能夠就著飯吃，對於媽媽來說也是一件好事。
再這樣餓下去，他媽要受不了了。
家裏面的柴自然不可能是林棋的父親上山弄來的，因為一斤米對於林棋來說很是珍貴。
吃一點，還得把剩下的都藏起來，等男人什麽時候再次不在家的時候，再繼續吃。
竈膛燒火、洗米上蒸籠煮飯。
柴火需要人看著，要不然容易燒過頭。
當米飯的香味從鍋邊的縫隙溢出來的時候，林棋就已經控制不住地舔了舔發幹的嘴邊。
他已經好久好久沒有真正吃飽過。
在學校裏面雖然有補貼的飯菜，但那個飯菜他不能夠全吃了。
還得打包帶一份回家。
要不然以男人那麽惡劣的性子，絕對不會給他媽媽飯吃，如果自己不把學校裏面的飯菜分一小份出來。
他很有可能就會失去母親。
全家只有廚房有些吃的，那裏放著腌菜，酸酸甜甜的脆蘿蔔，能夠下飯。
這還是林棋跟隔壁人家學的，男人能夠同意林棋做這個，也是因為酸甜蘿蔔跟花生能夠當下酒菜。
一切都準備好後，林棋端著碗朝著母親被關著的屋子小跑而去，熱騰騰的飯燙得他手都紅了，但他依舊不知疼痛，用身體將木門撞開。
臭味從屋子裏面飄散出去。
就算是大人進來聞到這個臭味，都得捏住鼻子。
但林棋就好像聞不到一樣，先將飯放到旁邊的小桌子上，然後脫掉鞋子爬上床，將床上亂七八糟堆疊在一起像是破布一樣的被子掀開一個角。
露出躲在被子裏面瑟瑟發抖的女人。
女人身上的衣服看不出原來的模樣，臟兮兮成一片，上面還有不知道什麽時候弄上去的汙漬。
她在聽到腳步聲的第一時間就渾身控制不住地顫抖，害怕地躲到被子裏去。
與外面的力量對抗著，哪怕被子從自己的頭上被人扯開，她依舊雙手緊緊攥著被子，想要找個時間繼續把被子蒙到頭上，來減緩挨打的痛楚。
“媽媽，是我……我是林棋，林棋。”林棋見媽媽又緊張地將被子給拉扯回去，整個人躲在角落邊。
說話的聲音又不自覺地小了幾分。
林棋隔著被子小心翼翼地輕輕拍著母親瘦到能感受到骨頭的後背，“出來吧，我拿了飯給你吃。”
林棋見自己怎麽勸說，母親也不願意從被子裏面鉆出來，只好從床上面滑下去，然後跑到小桌子旁邊，將自己先前端進來的飯菜拿到床邊。
將熱乎乎的米飯在床邊輕輕晃了一下。
大概是被子裏面的女人真的餓慘了，哪怕會挨打，也想要出來吃點東西。
女人小心翼翼地從被子裏面探出頭來，露出一雙發幹血色布滿的眼眸，視線直勾勾地盯著林棋手裏拿著的飯碗。
林棋憨笑道：“這個好吃的。媽媽，我們快點把這個飯吃完，要趕在那個男人回來之前，把廚房處理幹凈。”
“啊啊……”
女人伸手抓住林棋，張開嘴，讓林棋把飯餵到自己嘴裏面。
大概是太久沒有進食，她吃得狼吞虎咽，有些白飯直接掉到床上面，林棋被她緊緊抓著，好像生怕這人下一秒就會跑掉。
林棋將床鋪上的飯撿起來放自己嘴裏，安慰急躁不安的女人，“別怕，別怕，不會有人讓你吃不上飯的。”
林棋原本想跟母親一起吃飯，結果看現在這個樣子，還是先讓媽媽把飯吃飽更重要。
這邊兩母子完全沈浸在有飯吃的喜悅中，自然也沒能分出神曲管外面有人推開門進來。
林莊按照習慣，今天必然是要離開家去鎮子上面喝酒的，但是最近狐朋狗友家裏面管得嚴格，他手裏面的錢全都花幹凈，吃飯都捉襟見肘，那還有時間出去吃飯。
他原本還憂心上家遲遲不聯系他，是不是手裏面沒有貨物。
誰知今天早上就有同村人過來喊他，說是有人給他來了封電報，讓他自己去鎮上郵局拿。
紙上面寫的很是清楚和明白，告訴他現在手裏面有一批高貨，如果有合適的買家，速速聯系。
林莊正愁錢的事情，而他手裏面正好有個人想要一個好兒媳，趕忙回信過去。
“書比稻谷多，人比江山嬌。詢價可比天宮，山裏行走不缺道路。”
林莊把媒人的要求告訴給上線，要漂亮的、讀書多，價格可以商量，反正不會太低。
而且就算這家生意做不成，他手裏面不缺買家。
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哄騙住上線再說。
林莊知道上線一向給消息比較快，他就在鎮子上面來回兜圈走，等覺得差不多的時候，這才又返回郵局。
果不其然，收到了上線的消息。
“蛙叫三聲，月上三更。”
這是告知林莊，當他家門外面響起三聲蛙叫，你該出來就出來。
最好是十一點到淩晨一點這個時間段，他們上線會聯系下線。
林莊看到回信，心情大好，一想到自己馬上就要來幾十塊錢，就忍不住嘴角上揚。
幹農活？幹個屁。
累死累活賺不到幾分錢，要是幹農活能夠發家致富，他當時娶媳婦就不會自己想法子，老頭子死後也沒留下幾分錢。
林莊從鎮子上回來，一進門就聞到一股米飯香味，先是神情一凝，以為家裏面進了小偷，但轉念一想，全村的人都知道他們家窮得叮當響。
“就連老鼠路過你們家，都得把自己偷著的東西留下一點。”
窮成這樣的家庭，哪裏還有錢吃白米飯？
林莊很快就想到家裏面還有個兔崽子敢這麽大膽，甚至是了解他的一舉一動。
林莊急忙忙跑到廚房，掀開鍋子，一看就知道林棋花了不少錢。
抓起立在旁邊的棍子，林莊想都沒想就沖向那個房間。
推門進去，房間裏面的兩個人笑容都僵硬住。
女人看到林莊大驚失色，壓根顧不上吃飯，直接將林莊的手推開，整個人躲藏回被子裏面。
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
只要她看不見，就可以裝作自己一點都不認識這個男人。
也就可以少被打一點。
男人手裏面的棍子朝著林棋就打過去。
林棋下意識地擡手去阻擋，鉆心的疼痛刺得他滿心怨恨，也沒將手裏面的飯扔掉。
男人見狀，更是生氣，邊打邊辱罵道：“你個喪門星，偷你老子的錢去餵這死婆娘？真不愧是賤人生的喪門星！老子今天不打死你，你不知道這個家裏面當家做主的人是誰。”
“這是我自己的錢！我沒有拿你的錢！”林棋手痛得使不上勁兒，從床上面跳下去，連鞋子都顧不上穿，痛得眼淚往下掉，還是白著一張臉跟男人爭辯，“這是我的錢！”
林莊呸一聲，舉起棍子朝著林棋的後背又是狠狠一下，他發瘋一樣將怨氣發洩在林棋的身上。
“你的錢不是老子的錢？你小小年紀哪裏來的錢，還不是從老子口袋裏面偷走的？”
“你這個雜種喪門星，老子真是好臉色給你太多了，讓你覺得這個家裏面你還能夠說上幾句話了是吧？”
林莊說的事情對於林棋來說還是太過於殘忍。
這明明是他自己掙得錢，林棋也知道林莊心裏面清楚，因為林莊基本不會給家裏面錢，但林莊還是這麽說……
林莊沒有把他們母子倆當成人，而是垃圾，心情好的時候就招手讓兩個人過來，心情不好的時候就讓兩個人滾遠點。
林莊汙蔑林棋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他享受這種在家裏面高高在上的主宰權力，一點一點地壓榨著林棋和女人的生存空間。
直到把人逼死。
就算逼死又怎麽樣？
林棋知道，一定還會有下一個像他母親一樣可憐人，一定還會有下一個他這樣遭受到林莊的辱罵和殘害。
林棋被林莊抓住暴揍了一頓，渾身上下全是青紫，其中有一棍子打到林棋的頭部，暈暈乎乎之中，林棋下意識地覺得自己應該快些跑。
再不跑走，他就要交代在這個家裏面。
許是求生意識讓林棋邁開步伐朝著門外面跑，頭也不回地離開這個家。
他還不能死。
他還得回來，要不然以林莊的惡劣脾性，他肯定不會讓母親好過的。
甚至將人餓上好些天，都不去關心，最後導致女人餓死過去。
林棋逃走以後，林莊的怒火已經消了許多。
他轉身將女人在的屋子用鎖鎖起來。
不再給林棋靠近的機會。
對於竈上面的飯，林莊也沒有浪費，全都送入自己的肚子裏面。
林莊一想到今天晚上就能夠將這樁生意促成，又忍不住摸摸嘴巴，去找張玫，也就是那個媒人。
有了準確的消息，林莊就能夠趁機敲詐上一筆，先要頓有肉有菜的下酒菜，吃飽喝足再說。
林莊在張玫家喝了不少酒，將近晚上八點的時候才邁著晃蕩的步伐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沿途碰上一個鄰居家的小姑娘，對方遠遠打著手電筒，看到是林莊，就不敢靠近。
誰知林莊被她手裏面的手電照得眼睛痛，恍惚之間只看到是個女的，邁著步伐就上去想要摸小姑娘。
嚇得對方提著手電尖叫一聲就百米沖刺往家方向跑。
一時間，周圍鄰居家的狗都被這聲尖叫吵醒。
有知道林莊脾性的家裏人趕忙提著棍棒趕出來，“林莊，你想死是不是？！我操你大爺！”
林莊看到壯漢手裏面的棍子，酒一下子醒了大半，翻了個白眼嘟囔道：“醜八怪，還真以為誰都喜歡這一類型的是吧？”
“等今天晚上過去，小爺有的是錢，還在乎這種歪瓜裂棗？再弄個媳婦回來也不是難事！”
“呸，你個爛人，少在我們村子裏面做一些上不來臺面的事情。”
林莊輕嗤一聲，“窮鬼。”
然後也懶得再跟男人廢話，快走幾步回了家。
他現在酒上頭，暈乎乎的，打算在家裏面好好睡一覺，等到十一點的時候再醒過來。
到那個時候差不多是是上線過來找他的時候。
林莊轉念一想，又擔心自己要是在上線來的時候沒有睡醒，錯過了消息，那就是損失一大筆錢。
於是他只是將門虛掩著，就進主臥休息。
根本不在意跑出去的林棋有沒有回家。
也不在意被自己鎖在門內的女人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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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棋從夏秋願這裏拿到一斤糧票，還需要支付油錢才能夠買米。油錢是他一……
林棋從夏秋願這裏拿到一斤糧票, 還需要支付油錢才能夠買米。油錢是他一分一分幫人寫作業賺的，他在縣裏面讀初中，家庭條件好的同學有很多, 好些不願意寫作業的學生只需要支付一分錢, 林棋就能幫他們寫作業，還可以模仿他們的字跡。
林棋和同學們各取所需，大家都知道林棋家裏面很窮，經常吃不飽飯, 學費跟幹糧都是村子裏面湊出來的, 林棋看上去比同齡人要矮小許多。
林棋不敢把錢放在家裏面，因為這筆錢要是被他爸拿走, 那基本就是兌換成酒, 喝得酩酊大醉。
林棋對自己的酒鬼父親了如指掌，今日是周四，村子裏面家家戶戶忙農活，學校也放了農活假, 但是他父親為了偷懶不參加集體勞動, 必然是要躲出去喝酒的。
要不然就得被大隊長上門揪人, 拉著去田地裏面幹活。
就算是偷懶，也得有個盡頭。
林棋就是看中這一點，才在曉青告訴他, 自己幫忙招攬到了一件大生意, 要不要過來做。
也決定跟夏秋願要一斤糧票。
這樣他就能夠拿著糧票到隔壁村的供銷社兌換一斤米。
一斤米沒有多少, 小布袋拎著，林棋從供銷社跑回家, 滿心歡喜, 哪怕家裏面只有鹹菜, 但是能夠就著飯吃，對於媽媽來說也是一件好事。
再這樣餓下去，他媽要受不了了。
家裏面的柴自然不可能是林棋的父親上山弄來的，因為一斤米對於林棋來說很是珍貴。
吃一點，還得把剩下的都藏起來，等男人什麽時候再次不在家的時候，再繼續吃。
竈膛燒火、洗米上蒸籠煮飯。
柴火需要人看著，要不然容易燒過頭。
當米飯的香味從鍋邊的縫隙溢出來的時候，林棋就已經控制不住地舔了舔發幹的嘴邊。
他已經好久好久沒有真正吃飽過。
在學校裏面雖然有補貼的飯菜，但那個飯菜他不能夠全吃了。
還得打包帶一份回家。
要不然以男人那麽惡劣的性子，絕對不會給他媽媽飯吃，如果自己不把學校裏面的飯菜分一小份出來。
他很有可能就會失去母親。
全家只有廚房有些吃的，那裏放著腌菜，酸酸甜甜的脆蘿蔔，能夠下飯。
這還是林棋跟隔壁人家學的，男人能夠同意林棋做這個，也是因為酸甜蘿蔔跟花生能夠當下酒菜。
一切都準備好後，林棋端著碗朝著母親被關著的屋子小跑而去，熱騰騰的飯燙得他手都紅了，但他依舊不知疼痛，用身體將木門撞開。
臭味從屋子裏面飄散出去。
就算是大人進來聞到這個臭味，都得捏住鼻子。
但林棋就好像聞不到一樣，先將飯放到旁邊的小桌子上，然後脫掉鞋子爬上床，將床上亂七八糟堆疊在一起像是破布一樣的被子掀開一個角。
露出躲在被子裏面瑟瑟發抖的女人。
女人身上的衣服看不出原來的模樣，臟兮兮成一片，上面還有不知道什麽時候弄上去的汙漬。
她在聽到腳步聲的第一時間就渾身控制不住地顫抖，害怕地躲到被子裏去。
與外面的力量對抗著，哪怕被子從自己的頭上被人扯開，她依舊雙手緊緊攥著被子，想要找個時間繼續把被子蒙到頭上，來減緩挨打的痛楚。
“媽媽，是我……我是林棋，林棋。”林棋見媽媽又緊張地將被子給拉扯回去，整個人躲在角落邊。
說話的聲音又不自覺地小了幾分。
林棋隔著被子小心翼翼地輕輕拍著母親瘦到能感受到骨頭的後背，“出來吧，我拿了飯給你吃。”
林棋見自己怎麽勸說，母親也不願意從被子裏面鉆出來，只好從床上面滑下去，然後跑到小桌子旁邊，將自己先前端進來的飯菜拿到床邊。
將熱乎乎的米飯在床邊輕輕晃了一下。
大概是被子裏面的女人真的餓慘了，哪怕會挨打，也想要出來吃點東西。
女人小心翼翼地從被子裏面探出頭來，露出一雙發幹血色布滿的眼眸，視線直勾勾地盯著林棋手裏拿著的飯碗。
林棋憨笑道：“這個好吃的。媽媽，我們快點把這個飯吃完，要趕在那個男人回來之前，把廚房處理幹凈。”
“啊啊……”
女人伸手抓住林棋，張開嘴，讓林棋把飯餵到自己嘴裏面。
大概是太久沒有進食，她吃得狼吞虎咽，有些白飯直接掉到床上面，林棋被她緊緊抓著，好像生怕這人下一秒就會跑掉。
林棋將床鋪上的飯撿起來放自己嘴裏，安慰急躁不安的女人，“別怕，別怕，不會有人讓你吃不上飯的。”
林棋原本想跟母親一起吃飯，結果看現在這個樣子，還是先讓媽媽把飯吃飽更重要。
這邊兩母子完全沈浸在有飯吃的喜悅中，自然也沒能分出神曲管外面有人推開門進來。
林莊按照習慣，今天必然是要離開家去鎮子上面喝酒的，但是最近狐朋狗友家裏面管得嚴格，他手裏面的錢全都花幹凈，吃飯都捉襟見肘，那還有時間出去吃飯。
他原本還憂心上家遲遲不聯系他，是不是手裏面沒有貨物。
誰知今天早上就有同村人過來喊他，說是有人給他來了封電報，讓他自己去鎮上郵局拿。
紙上面寫的很是清楚和明白，告訴他現在手裏面有一批高貨，如果有合適的買家，速速聯系。
林莊正愁錢的事情，而他手裏面正好有個人想要一個好兒媳，趕忙回信過去。
“書比稻谷多，人比江山嬌。詢價可比天宮，山裏行走不缺道路。”
林莊把媒人的要求告訴給上線，要漂亮的、讀書多，價格可以商量，反正不會太低。
而且就算這家生意做不成，他手裏面不缺買家。
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哄騙住上線再說。
林莊知道上線一向給消息比較快，他就在鎮子上面來回兜圈走，等覺得差不多的時候，這才又返回郵局。
果不其然，收到了上線的消息。
“蛙叫三聲，月上三更。”
這是告知林莊，當他家門外面響起三聲蛙叫，你該出來就出來。
最好是十一點到淩晨一點這個時間段，他們上線會聯系下線。
林莊看到回信，心情大好，一想到自己馬上就要來幾十塊錢，就忍不住嘴角上揚。
幹農活？幹個屁。
累死累活賺不到幾分錢，要是幹農活能夠發家致富，他當時娶媳婦就不會自己想法子，老頭子死後也沒留下幾分錢。
林莊從鎮子上回來，一進門就聞到一股米飯香味，先是神情一凝，以為家裏面進了小偷，但轉念一想，全村的人都知道他們家窮得叮當響。
“就連老鼠路過你們家，都得把自己偷著的東西留下一點。”
窮成這樣的家庭，哪裏還有錢吃白米飯？
林莊很快就想到家裏面還有個兔崽子敢這麽大膽，甚至是了解他的一舉一動。
林莊急忙忙跑到廚房，掀開鍋子，一看就知道林棋花了不少錢。
抓起立在旁邊的棍子，林莊想都沒想就沖向那個房間。
推門進去，房間裏面的兩個人笑容都僵硬住。
女人看到林莊大驚失色，壓根顧不上吃飯，直接將林莊的手推開，整個人躲藏回被子裏面。
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
只要她看不見，就可以裝作自己一點都不認識這個男人。
也就可以少被打一點。
男人手裏面的棍子朝著林棋就打過去。
林棋下意識地擡手去阻擋，鉆心的疼痛刺得他滿心怨恨，也沒將手裏面的飯扔掉。
男人見狀，更是生氣，邊打邊辱罵道：“你個喪門星，偷你老子的錢去餵這死婆娘？真不愧是賤人生的喪門星！老子今天不打死你，你不知道這個家裏面當家做主的人是誰。”
“這是我自己的錢！我沒有拿你的錢！”林棋手痛得使不上勁兒，從床上面跳下去，連鞋子都顧不上穿，痛得眼淚往下掉，還是白著一張臉跟男人爭辯，“這是我的錢！”
林莊呸一聲，舉起棍子朝著林棋的後背又是狠狠一下，他發瘋一樣將怨氣發洩在林棋的身上。
“你的錢不是老子的錢？你小小年紀哪裏來的錢，還不是從老子口袋裏面偷走的？”
“你這個雜種喪門星，老子真是好臉色給你太多了，讓你覺得這個家裏面你還能夠說上幾句話了是吧？”
林莊說的事情對於林棋來說還是太過於殘忍。
這明明是他自己掙得錢，林棋也知道林莊心裏面清楚，因為林莊基本不會給家裏面錢，但林莊還是這麽說……
林莊沒有把他們母子倆當成人，而是垃圾，心情好的時候就招手讓兩個人過來，心情不好的時候就讓兩個人滾遠點。
林莊汙蔑林棋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他享受這種在家裏面高高在上的主宰權力，一點一點地壓榨著林棋和女人的生存空間。
直到把人逼死。
就算逼死又怎麽樣？
林棋知道，一定還會有下一個像他母親一樣可憐人，一定還會有下一個他這樣遭受到林莊的辱罵和殘害。
林棋被林莊抓住暴揍了一頓，渾身上下全是青紫，其中有一棍子打到林棋的頭部，暈暈乎乎之中，林棋下意識地覺得自己應該快些跑。
再不跑走，他就要交代在這個家裏面。
許是求生意識讓林棋邁開步伐朝著門外面跑，頭也不回地離開這個家。
他還不能死。
他還得回來，要不然以林莊的惡劣脾性，他肯定不會讓母親好過的。
甚至將人餓上好些天，都不去關心，最後導致女人餓死過去。
林棋逃走以後，林莊的怒火已經消了許多。
他轉身將女人在的屋子用鎖鎖起來。
不再給林棋靠近的機會。
對於竈上面的飯，林莊也沒有浪費，全都送入自己的肚子裏面。
林莊一想到今天晚上就能夠將這樁生意促成，又忍不住摸摸嘴巴，去找張玫，也就是那個媒人。
有了準確的消息，林莊就能夠趁機敲詐上一筆，先要頓有肉有菜的下酒菜，吃飽喝足再說。
林莊在張玫家喝了不少酒，將近晚上八點的時候才邁著晃蕩的步伐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沿途碰上一個鄰居家的小姑娘，對方遠遠打著手電筒，看到是林莊，就不敢靠近。
誰知林莊被她手裏面的手電照得眼睛痛，恍惚之間只看到是個女的，邁著步伐就上去想要摸小姑娘。
嚇得對方提著手電尖叫一聲就百米沖刺往家方向跑。
一時間，周圍鄰居家的狗都被這聲尖叫吵醒。
有知道林莊脾性的家裏人趕忙提著棍棒趕出來，“林莊，你想死是不是？！我操你大爺！”
林莊看到壯漢手裏面的棍子，酒一下子醒了大半，翻了個白眼嘟囔道：“醜八怪，還真以為誰都喜歡這一類型的是吧？”
“等今天晚上過去，小爺有的是錢，還在乎這種歪瓜裂棗？再弄個媳婦回來也不是難事！”
“呸，你個爛人，少在我們村子裏面做一些上不來臺面的事情。”
林莊輕嗤一聲，“窮鬼。”
然後也懶得再跟男人廢話，快走幾步回了家。
他現在酒上頭，暈乎乎的，打算在家裏面好好睡一覺，等到十一點的時候再醒過來。
到那個時候差不多是是上線過來找他的時候。
林莊轉念一想，又擔心自己要是在上線來的時候沒有睡醒，錯過了消息，那就是損失一大筆錢。
於是他只是將門虛掩著，就進主臥休息。
根本不在意跑出去的林棋有沒有回家。
也不在意被自己鎖在門內的女人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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