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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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游泳池的位置要經過校門口，披了件外套就下樓開車接師妹和老師回學……
游泳池的位置要經過校門口, 披了件外套就下樓開車接師妹和老師回學校的秦郁，此時也到了市七中校門口。
校門口留有同僚看守，但裏面現在不知道是什麽情況, 自然是不可能隨便讓秦郁等人進去。
“你們不是有對講機嗎？直接聯系你們的上級。我們真的是過來幫忙的, 這有什麽好不相信？”秦郁耐心地站在門口的警察解釋，希望他們能夠幫忙用對講機通傳一聲，能夠檢測防空洞的機器都已經推過來，現在把人攔在外面這不是耽誤救助人質的時間嗎？
穿著防彈衣的警察頗為為難, “真的不是我故意攔著你們不給進, 你們什麽防護裝備都沒有，要是進去出了事, 怎麽交代？你再等等, 等上級那邊通知，一有消息我就幫你們說。現在只有兩個人在門口守著，我們也不可能分一個人送你們進去。要是遇上危險，很麻煩。”
秦郁站在門口央求了好半天, 眼前的警察都無動於衷, 正想著有沒有別的方法可以聯系上警察局的人, 過來帶她們進去，就看到一群穿著防彈衣的人從教學樓方向齊刷刷跑過來。
秦郁定睛一看，忙擡手跟夏秋願打招呼, “小夏警官！我們帶了儀器過來, 可以找到防空洞的位置！”
夏秋願本來也沒註意到門口站了幾個人, 她滿腦子都是快點到泳池那邊去，聽到秦郁的叫喊聲, 又趕忙停下腳步, 頗為糾結地咬了下下嘴唇, 瞥了眼站在旁邊的侯明，問道：“人家帶著設備過來，我們也不好不帶上吧？就是得分幾個同事保護一下，那邊還不知道是個什麽情況。”
侯明說：“帶上吧，那機器你會用？不會用肯定得把人帶上，到時候你在上面保護唄。”
侯明原來的想法也是不準備讓夏秋願下防空洞，防空洞裏一般會有分支線路，裏面也不知道具體什麽情況，他們持槍下去比較安全，讓夏秋願這種新警上來就做危險的事情，他這個隊長真不是這麽當的。
“不行。”夏秋願反駁道：“那個是我重點跟蹤關註的孩子，肯定得我去救。而且這件事情也有我的疏忽在，如果我今天白天的時候就發現他們的異常，現在肯定不會弄成現在這樣。”
“你這……”
侯明還想勸說，夏秋願已經大步跑迎了上去，“你們來一個人就好，能夠操作這個設備，其他人就回去吧，騰不出那麽多人保護大家。現在情況未知，我們得先保證你們的安全。”
師妹提著設備為難道：“起碼得兩個人，這東西我一個人操作不來，得有個人幫我。”
秦郁忙說，“我們就兩個人，不需要你們過度保護，找到防空洞的位置，我們就回車裏面。”
“現在是特殊情況，開車進學校也沒關系吧。”
“不太行，那邊學校還沒修繕，全是爛泥，現在還下雨，到時候車陷進去。”夏秋願也來不及糾結，毛毛細雨落在臉上糊濕掉她的臉頰，深呼吸一口，擡手將臉上的冷雨抹落，伸手去接師妹手中的設備，“算了，走吧，等找到之後再說。”
具體情況具體分析。
現在假設毫無意義。
白色大棚塑料在黑夜裏被手電筒照得發光，邊際看不清楚，整體凹陷下去，雨水將坑坑窪窪的土地澆濕，腳一進去，就像是踩進泥漿中，想再把腳擡起來，核心力量不夠根本站不穩，也扯不出來。
不是常年下田幹農活，碰到這種環境非常消耗力氣。
此時眾人也顧不上臟不臟，泥土裏面有些什麽東西，直接跳下去泥漿，將覆蓋在上面的白色大棚布拉走，讓操控設備的秦郁跟師妹好探查偌大的地方哪裏能夠傳來防空洞的回聲。
夏秋願知道秦郁跟師妹都是農學生，經常下地，但那是沒扛著設備的情況下，也沒碰上這種詭異的極端天氣。
夏秋願看著秦郁兩人走得有些費勁，幹脆先下去給人走坑，這樣跟在身後的人只需要踩著腳印往前走，力氣就能夠省點。
“我給你們開道，你們跟著就好，省點力氣。”
一腳下去，泥水直接沾濕夏秋願的警褲，淹沒到小腿的高度，費力才能夠將腿擡起來，帶出來一腳泥。
慢慢的，又有水溢入坑裏面。
水打濕褲子，刺激得皮膚發冷，偌大的游泳池用地，沒有一個人發出抱怨聲，反而都極其冷靜地在找防空洞的位置。
扛著的機器發出刺耳的警報聲，在潮濕堆疊的泥土中，有一塊看上去詭異的薄弱地方。
“這裏下面應該是防空洞經過的地方，設備有回聲反應。”師妹臉頰撇過去，用濕漉漉的袖子擦掉臉上的雨水，手擡著機器的一邊，掌心硬是磨得發紅。
夏秋願往回走了兩步，順著儀器指過去的地方走，忽地腳下一踩空，那個地方沒有深泥水坑，踩進去的腳落在一個硬邦邦的地方。
夏秋願又擡腳往裏面踩了一下，沒有感覺錯，這個地方就是墊了了個東西。
“侯隊，這裏有東西，過來幫我擡一下。”
秦郁跟師妹往後退，讓出位置給剩下的警官。
當大家彎下腰往泥漿裏面摸的時候，順手就能摸到把手一樣的地方。
“拉出來，拉出來，這底下有東西。”
“往後退一點，別把自己給絆倒了。我數三二一用力，大家再擡起來。”
被擡起來的東西並不重，是一個做了把手的鐵蓋，嚴絲合縫地蓋在地面上，拉起來以後，露出下面的真容。
是用水泥澆築加固過的一個大洞，小斜坡，可以容許一個一米八高的成年人進入。
對於現在的南方身高來說，還沒到全國都能吃飽飯的年份，容納兇手扛人進入更是輕松。
天氣好的時候，進小推車也方便。
夏秋願將上手的泥土往警服上抹一把，一手摸上腰間的手槍，一手去打開手電筒。
“你們兩個往遠點的地方撤吧，現在這個地方有點太危險，待在這裏容易誤傷到你們。”
夏秋願幾個人抉擇後，決定留一個警察護送秦郁兩人回大門，順便帶人過來。
其他人則跟著下去。
夏秋願想都沒想就準備打頭陣往裏面走，要不是手突然被侯明給拉住，現在已經往洞裏面走好幾裏路了。
侯明納悶道：“不是，你這麽急乎乎往裏面沖幹嘛？好歹也是新人，往後面站點，膽子肥得要死。”
“這得虧你師父不在，要是在現在已經把你當孫子訓了。”侯明不是不欣賞夏秋願這股拼命的勁兒，只是覺得這丫頭太虎，一直這麽順風順水，說不準哪天就在案件上面翻跟頭。
警察體系向來不是單打獨鬥的機制，每個人在自己的崗位上都有其擅長和其不擅長的東西。
夏秋願從入職到現在，表現可以說是相當出色，這種出色是優於同批次進來的新警。
侯明不傻，也樂意培養新人往上面走。
但，這橫沖直撞，跑在前面的樣子，在侯明眼裏面就跟沒穿防彈衣站在歹徒面前沖上去喊“我是你姑奶奶”一樣危險。
原先站在前頭的夏秋願就這樣子被拉扯到中間，前面是侯明打頭陣，後面跟著同僚。
夏秋願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侯明先前話裏的意思。
這也不怪夏秋願。
真是身體本能，上輩子摸爬滾打好不容易上了高層，就沒有哪一次行動夏秋願是不沖在前頭的。
站在前面沖鋒，保護自己的同僚，完全是夏秋願的下意識反應。
這會兒夏警官又從底層做起，顯然還需要適應。
這條地道是人工挖的，做工相當得差，要不是有水泥和簡陋的竹子在裏面搭著，稍微大一點的雨就能夠將這裏給弄塌陷。
所有人困死住。
地下不知道走了多遠，一條道路走到黑，他們就在盡頭碰到了分叉口。
三條道路選項擺在眼前。
幽黑的地下連空氣都稀薄。
站在後面的警察咬牙道：“我們分頭走，分成三個小組，通過對講機通話，效率高一點。”
“可以，代號就用幺倆三，出事就在對講機裏面說自己是哪組，這樣我們也好撤出去幫忙。”
“好。”
很快，幾個人就分成了三組。
侯明、夏秋願跟另一個小警察自然而然地成為了第三組，走的也是第三條通道。
進入通道以後，可以容納人通過的空間驟然變大。
還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但建造水平明顯要高於他們從泳池進來的那條通道。
“我們應該是進入防空洞主道了。”
侯明走在前面，腳下的作戰靴已經被防空洞裏的積水徹底打濕，渾身發熱，伸手摸向旁邊有些斑駁的墻壁。
能夠摸到厚實的硬度。
一看就知道當時建造的時候非常用心。
“這個防空洞看著像是沒建好。”夏秋願說：“方才三條道按理來說應該是要分別往三個不同的地方建造延伸出去，方便逃脫。當時建造的時候應該是想把整個青芒山鑿穿，但後來爛尾沒有成功。”
“正常，那個時候算是大工程，抗日戰爭慘烈，這種大型防禦設施很難真正做成功。隨著時間遷移，地圖一旦丟失、損壞，也就沒有人能夠想起來了。”
被有心人發現，防空洞工程反而成為了罪犯藏匿的地方。
與此同時，防空洞的深處。
鄺赟悠悠轉醒。
□□讓他醒來之後，整個人還處於迷糊狀態，被捆綁住的雙手使不上勁，身上濕透的校服黏貼在滾燙的肌膚上，燒得他快分不清楚東南西北。
防空洞沒有拉電線，用來照明的還是最為傳統的燭火。
防空洞的兩邊放了兩排燭火，燭影重重，看上去滲人得很。
如果只是燭火，還有咧著嘴滿是血腥老臉湊到鄺赟面前，他可能還能保持鎮定，當作自己不過是大夢一場。
還沒從恐怖片的劇場裏清醒過來。
但老臉的主人手裏面還拿著一只焦熟的人手。
手指的肌膚跟指甲都已經被火烤制得不成模樣。
一股濃郁且惡心的腥膻味讓剛醒來的鄺赟止不住地嘔吐。
“嘔——”
酸水從胃裏翻湧而上，口水拉絲墜在嘴邊，鄺赟看一眼嘴上帶著血色和肉渣的李賓，又是胃部一陣燒灼跟翻騰，吐得天昏地暗。
李賓輕嗤一聲，輕蔑地挺直身子，緩緩道：“就吃兩口肉，你小子就吐成這樣，要是給你展示我的戰利品，你還不得嚇死過去。”
“本來還以為你敢勇猛迎戰我，指定是個膽量不錯，燒制起來好吃的美味佳肴，現在看來，也就只剩下這張臉能夠做成我的珍藏品了。”
鄺赟惡心得直抽抽，聽到李賓的話，下意識想要往後退，可渾身的肌肉都使不上勁兒，自以為費勁力氣，實際上往後挪不到兩厘米。
他就撞上了一個硬邦邦的東西。
他後面還有人。
鄺赟本來就難看的臉色，更加蒼白。
最壞的結果，他身後是王磊；不太好的結果，他後面是屍體。
無論哪個，鄺赟都覺得自己兇多吉少，怕是看不到明天的太陽。
“我說……你既然是變態，就非得上班嗎？上班多累咳咳多累啊，直接好好當變態不行嗎？”鄺赟忍著幹嘔的沖動，一邊勸說著李賓，不為別的，他就希望李賓能夠離自己遠點，無論是那只已經烤焦的人手，還是他本人。
鄺赟一個都不想看見。
李賓嗤笑一聲，“你不懂，在學校，才能更好地找到那些表現好的人，把他們養大，然後殺了他們。看到你們臉上驚恐的樣子，再把心肝肺掏出來，放到滾水裏面煮熟，吃起來才更加美味。”
“要不是你小子命不好，到處報警讓警察查我們的事情，我也不會對你下手。”
李賓嫌棄道：“我不喜歡學習不好的傻子，吃了你的肉，都讓人身體不舒服。不能夠延年益壽，也不能明人耳目。”
鄺赟：“？”
你要不要聽聽你自己在說什麽？
“不是，這就沒意思了吧？你殺人是為了吃人？瘋了嗎？大家是人，又不是人參果，哪有什麽延年益壽的功能啊？”鄺赟自個就算是學渣，也不覺得這話是正常人能夠說出來的事。
“吃女人，采陰補陽。吃人，以形補形。”李賓呵呵一笑，“看著她們跪在地上求我放過她們，讓我身心都得到愉悅。你根本就不知道那種哀求聲，多讓人舒服。”
鄺赟又是一陣幹嘔。
李賓瞥了眼鄺赟，格外嫌棄道：“不過你這種腦子不好的人，吃了也補不了什麽。男的陽氣還重，吃多了上火，慢慢放血給你點痛快，下輩子別再多管閑事。”
“把你一身皮扒了給你爸媽送去，不會管孩子，就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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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泳池的位置要經過校門口, 披了件外套就下樓開車接師妹和老師回學校的秦郁，此時也到了市七中校門口。
校門口留有同僚看守，但裏面現在不知道是什麽情況, 自然是不可能隨便讓秦郁等人進去。
“你們不是有對講機嗎？直接聯系你們的上級。我們真的是過來幫忙的, 這有什麽好不相信？”秦郁耐心地站在門口的警察解釋，希望他們能夠幫忙用對講機通傳一聲，能夠檢測防空洞的機器都已經推過來，現在把人攔在外面這不是耽誤救助人質的時間嗎？
穿著防彈衣的警察頗為為難, “真的不是我故意攔著你們不給進, 你們什麽防護裝備都沒有，要是進去出了事, 怎麽交代？你再等等, 等上級那邊通知，一有消息我就幫你們說。現在只有兩個人在門口守著，我們也不可能分一個人送你們進去。要是遇上危險，很麻煩。”
秦郁站在門口央求了好半天, 眼前的警察都無動於衷, 正想著有沒有別的方法可以聯系上警察局的人, 過來帶她們進去，就看到一群穿著防彈衣的人從教學樓方向齊刷刷跑過來。
秦郁定睛一看，忙擡手跟夏秋願打招呼, “小夏警官！我們帶了儀器過來, 可以找到防空洞的位置！”
夏秋願本來也沒註意到門口站了幾個人, 她滿腦子都是快點到泳池那邊去，聽到秦郁的叫喊聲, 又趕忙停下腳步, 頗為糾結地咬了下下嘴唇, 瞥了眼站在旁邊的侯明，問道：“人家帶著設備過來，我們也不好不帶上吧？就是得分幾個同事保護一下，那邊還不知道是個什麽情況。”
侯明說：“帶上吧，那機器你會用？不會用肯定得把人帶上，到時候你在上面保護唄。”
侯明原來的想法也是不準備讓夏秋願下防空洞，防空洞裏一般會有分支線路，裏面也不知道具體什麽情況，他們持槍下去比較安全，讓夏秋願這種新警上來就做危險的事情，他這個隊長真不是這麽當的。
“不行。”夏秋願反駁道：“那個是我重點跟蹤關註的孩子，肯定得我去救。而且這件事情也有我的疏忽在，如果我今天白天的時候就發現他們的異常，現在肯定不會弄成現在這樣。”
“你這……”
侯明還想勸說，夏秋願已經大步跑迎了上去，“你們來一個人就好，能夠操作這個設備，其他人就回去吧，騰不出那麽多人保護大家。現在情況未知，我們得先保證你們的安全。”
師妹提著設備為難道：“起碼得兩個人，這東西我一個人操作不來，得有個人幫我。”
秦郁忙說，“我們就兩個人，不需要你們過度保護，找到防空洞的位置，我們就回車裏面。”
“現在是特殊情況，開車進學校也沒關系吧。”
“不太行，那邊學校還沒修繕，全是爛泥，現在還下雨，到時候車陷進去。”夏秋願也來不及糾結，毛毛細雨落在臉上糊濕掉她的臉頰，深呼吸一口，擡手將臉上的冷雨抹落，伸手去接師妹手中的設備，“算了，走吧，等找到之後再說。”
具體情況具體分析。
現在假設毫無意義。
白色大棚塑料在黑夜裏被手電筒照得發光，邊際看不清楚，整體凹陷下去，雨水將坑坑窪窪的土地澆濕，腳一進去，就像是踩進泥漿中，想再把腳擡起來，核心力量不夠根本站不穩，也扯不出來。
不是常年下田幹農活，碰到這種環境非常消耗力氣。
此時眾人也顧不上臟不臟，泥土裏面有些什麽東西，直接跳下去泥漿，將覆蓋在上面的白色大棚布拉走，讓操控設備的秦郁跟師妹好探查偌大的地方哪裏能夠傳來防空洞的回聲。
夏秋願知道秦郁跟師妹都是農學生，經常下地，但那是沒扛著設備的情況下，也沒碰上這種詭異的極端天氣。
夏秋願看著秦郁兩人走得有些費勁，幹脆先下去給人走坑，這樣跟在身後的人只需要踩著腳印往前走，力氣就能夠省點。
“我給你們開道，你們跟著就好，省點力氣。”
一腳下去，泥水直接沾濕夏秋願的警褲，淹沒到小腿的高度，費力才能夠將腿擡起來，帶出來一腳泥。
慢慢的，又有水溢入坑裏面。
水打濕褲子，刺激得皮膚發冷，偌大的游泳池用地，沒有一個人發出抱怨聲，反而都極其冷靜地在找防空洞的位置。
扛著的機器發出刺耳的警報聲，在潮濕堆疊的泥土中，有一塊看上去詭異的薄弱地方。
“這裏下面應該是防空洞經過的地方，設備有回聲反應。”師妹臉頰撇過去，用濕漉漉的袖子擦掉臉上的雨水，手擡著機器的一邊，掌心硬是磨得發紅。
夏秋願往回走了兩步，順著儀器指過去的地方走，忽地腳下一踩空，那個地方沒有深泥水坑，踩進去的腳落在一個硬邦邦的地方。
夏秋願又擡腳往裏面踩了一下，沒有感覺錯，這個地方就是墊了了個東西。
“侯隊，這裏有東西，過來幫我擡一下。”
秦郁跟師妹往後退，讓出位置給剩下的警官。
當大家彎下腰往泥漿裏面摸的時候，順手就能摸到把手一樣的地方。
“拉出來，拉出來，這底下有東西。”
“往後退一點，別把自己給絆倒了。我數三二一用力，大家再擡起來。”
被擡起來的東西並不重，是一個做了把手的鐵蓋，嚴絲合縫地蓋在地面上，拉起來以後，露出下面的真容。
是用水泥澆築加固過的一個大洞，小斜坡，可以容許一個一米八高的成年人進入。
對於現在的南方身高來說，還沒到全國都能吃飽飯的年份，容納兇手扛人進入更是輕松。
天氣好的時候，進小推車也方便。
夏秋願將上手的泥土往警服上抹一把，一手摸上腰間的手槍，一手去打開手電筒。
“你們兩個往遠點的地方撤吧，現在這個地方有點太危險，待在這裏容易誤傷到你們。”
夏秋願幾個人抉擇後，決定留一個警察護送秦郁兩人回大門，順便帶人過來。
其他人則跟著下去。
夏秋願想都沒想就準備打頭陣往裏面走，要不是手突然被侯明給拉住，現在已經往洞裏面走好幾裏路了。
侯明納悶道：“不是，你這麽急乎乎往裏面沖幹嘛？好歹也是新人，往後面站點，膽子肥得要死。”
“這得虧你師父不在，要是在現在已經把你當孫子訓了。”侯明不是不欣賞夏秋願這股拼命的勁兒，只是覺得這丫頭太虎，一直這麽順風順水，說不準哪天就在案件上面翻跟頭。
警察體系向來不是單打獨鬥的機制，每個人在自己的崗位上都有其擅長和其不擅長的東西。
夏秋願從入職到現在，表現可以說是相當出色，這種出色是優於同批次進來的新警。
侯明不傻，也樂意培養新人往上面走。
但，這橫沖直撞，跑在前面的樣子，在侯明眼裏面就跟沒穿防彈衣站在歹徒面前沖上去喊“我是你姑奶奶”一樣危險。
原先站在前頭的夏秋願就這樣子被拉扯到中間，前面是侯明打頭陣，後面跟著同僚。
夏秋願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侯明先前話裏的意思。
這也不怪夏秋願。
真是身體本能，上輩子摸爬滾打好不容易上了高層，就沒有哪一次行動夏秋願是不沖在前頭的。
站在前面沖鋒，保護自己的同僚，完全是夏秋願的下意識反應。
這會兒夏警官又從底層做起，顯然還需要適應。
這條地道是人工挖的，做工相當得差，要不是有水泥和簡陋的竹子在裏面搭著，稍微大一點的雨就能夠將這裏給弄塌陷。
所有人困死住。
地下不知道走了多遠，一條道路走到黑，他們就在盡頭碰到了分叉口。
三條道路選項擺在眼前。
幽黑的地下連空氣都稀薄。
站在後面的警察咬牙道：“我們分頭走，分成三個小組，通過對講機通話，效率高一點。”
“可以，代號就用幺倆三，出事就在對講機裏面說自己是哪組，這樣我們也好撤出去幫忙。”
“好。”
很快，幾個人就分成了三組。
侯明、夏秋願跟另一個小警察自然而然地成為了第三組，走的也是第三條通道。
進入通道以後，可以容納人通過的空間驟然變大。
還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但建造水平明顯要高於他們從泳池進來的那條通道。
“我們應該是進入防空洞主道了。”
侯明走在前面，腳下的作戰靴已經被防空洞裏的積水徹底打濕，渾身發熱，伸手摸向旁邊有些斑駁的墻壁。
能夠摸到厚實的硬度。
一看就知道當時建造的時候非常用心。
“這個防空洞看著像是沒建好。”夏秋願說：“方才三條道按理來說應該是要分別往三個不同的地方建造延伸出去，方便逃脫。當時建造的時候應該是想把整個青芒山鑿穿，但後來爛尾沒有成功。”
“正常，那個時候算是大工程，抗日戰爭慘烈，這種大型防禦設施很難真正做成功。隨著時間遷移，地圖一旦丟失、損壞，也就沒有人能夠想起來了。”
被有心人發現，防空洞工程反而成為了罪犯藏匿的地方。
與此同時，防空洞的深處。
鄺赟悠悠轉醒。
□□讓他醒來之後，整個人還處於迷糊狀態，被捆綁住的雙手使不上勁，身上濕透的校服黏貼在滾燙的肌膚上，燒得他快分不清楚東南西北。
防空洞沒有拉電線，用來照明的還是最為傳統的燭火。
防空洞的兩邊放了兩排燭火，燭影重重，看上去滲人得很。
如果只是燭火，還有咧著嘴滿是血腥老臉湊到鄺赟面前，他可能還能保持鎮定，當作自己不過是大夢一場。
還沒從恐怖片的劇場裏清醒過來。
但老臉的主人手裏面還拿著一只焦熟的人手。
手指的肌膚跟指甲都已經被火烤制得不成模樣。
一股濃郁且惡心的腥膻味讓剛醒來的鄺赟止不住地嘔吐。
“嘔——”
酸水從胃裏翻湧而上，口水拉絲墜在嘴邊，鄺赟看一眼嘴上帶著血色和肉渣的李賓，又是胃部一陣燒灼跟翻騰，吐得天昏地暗。
李賓輕嗤一聲，輕蔑地挺直身子，緩緩道：“就吃兩口肉，你小子就吐成這樣，要是給你展示我的戰利品，你還不得嚇死過去。”
“本來還以為你敢勇猛迎戰我，指定是個膽量不錯，燒制起來好吃的美味佳肴，現在看來，也就只剩下這張臉能夠做成我的珍藏品了。”
鄺赟惡心得直抽抽，聽到李賓的話，下意識想要往後退，可渾身的肌肉都使不上勁兒，自以為費勁力氣，實際上往後挪不到兩厘米。
他就撞上了一個硬邦邦的東西。
他後面還有人。
鄺赟本來就難看的臉色，更加蒼白。
最壞的結果，他身後是王磊；不太好的結果，他後面是屍體。
無論哪個，鄺赟都覺得自己兇多吉少，怕是看不到明天的太陽。
“我說……你既然是變態，就非得上班嗎？上班多累咳咳多累啊，直接好好當變態不行嗎？”鄺赟忍著幹嘔的沖動，一邊勸說著李賓，不為別的，他就希望李賓能夠離自己遠點，無論是那只已經烤焦的人手，還是他本人。
鄺赟一個都不想看見。
李賓嗤笑一聲，“你不懂，在學校，才能更好地找到那些表現好的人，把他們養大，然後殺了他們。看到你們臉上驚恐的樣子，再把心肝肺掏出來，放到滾水裏面煮熟，吃起來才更加美味。”
“要不是你小子命不好，到處報警讓警察查我們的事情，我也不會對你下手。”
李賓嫌棄道：“我不喜歡學習不好的傻子，吃了你的肉，都讓人身體不舒服。不能夠延年益壽，也不能明人耳目。”
鄺赟：“？”
你要不要聽聽你自己在說什麽？
“不是，這就沒意思了吧？你殺人是為了吃人？瘋了嗎？大家是人，又不是人參果，哪有什麽延年益壽的功能啊？”鄺赟自個就算是學渣，也不覺得這話是正常人能夠說出來的事。
“吃女人，采陰補陽。吃人，以形補形。”李賓呵呵一笑，“看著她們跪在地上求我放過她們，讓我身心都得到愉悅。你根本就不知道那種哀求聲，多讓人舒服。”
鄺赟又是一陣幹嘔。
李賓瞥了眼鄺赟，格外嫌棄道：“不過你這種腦子不好的人，吃了也補不了什麽。男的陽氣還重，吃多了上火，慢慢放血給你點痛快，下輩子別再多管閑事。”
“把你一身皮扒了給你爸媽送去，不會管孩子，就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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