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第 25 章

關燈
第25章 第 25 章

夏秋願問:“你對容知言評價如何?”呂景明停頓住,垂眸思索……

夏秋願問:“你對容知言評價如何?”

呂景明停頓住, 垂眸思索後又看向夏秋願,“我和她不是很熟悉,沒辦法評價。其實人人都知道傅擇在工廠腳踏兩只船, 但是大家又沒有抓到過實據, 只是捕風捉影。為一個素不相識的人得罪廠長的千金,顯然沒有必要,不是嗎?更何況,大家都說容知言成分不好, 誰知道那段歲月會不會重來?”

“如果因為告密這件事情跟容知言扯上關系, 要是後面出事怎麽辦?”

呂景明說得理直氣壯。

侯明等人卻聽得出來他全程在避重就輕。

“我問的是你怎麽評價容知言,而不是問, 大家怎麽對容知言。也沒有人問你告不告訴容知言她老公出軌的事情。”夏秋願用手腕的硬骨來回摩挲有些毛糙的紙面, 發出呲呲的摩擦聲,在突然安靜下來的審訊室裏格外明顯。

“你知道這個行為,我們一般稱之為什麽嗎?”

呂景明沒說話。

“欲蓋彌彰。”夏秋願笑道:“人在想要掩蓋某件事情真相的時候,就會特別多話, 車軲轆話來回說, 想要把話題扯遠。”

夏秋願示意呂景明重新回答自己的問題, “我問的是,你怎麽評價容知言。”

呂景明垂首不語,“……”

夏秋願跟侯明都極其有耐心, 一直在等著呂景明張口回答這個問題。對於呂景明跟容知言的關系, 兩人心裏面也有了重新的界定, 絕對不會是不熟悉,甚至結合兩個人同時出現這件詭異的事情。

夏秋願更加傾向於呂景明跟容知言合夥作案, 並且這場案件是長時間謀劃, 費盡心思的。

無論誰做整件事情的謀劃著, 對方都是一個極為有耐心的人,很能容忍。

“她……很好。在家屬院裏,大家都叫她傅工家那位,傅家那婆娘。好像她嫁給傅擇以後,就徹徹底底是傅擇的人,沒有姓名、沒有自己的故事。表面,院子裏的每一個人對她都很客氣,覺得她是個好人。但是傅娟欺負她的時候,沒有一個人站出來為她說話,甚至是傅擇,作為丈夫,連勸架都是拉偏架。”呂景明下意識地將落在桌面上的手放到下面,手指纏繞著衣服的一角,來緩解內心的不安和焦慮。

他像是陷入長久的思考,話說到一半,就生生停住。

好一會兒,呂景明才從自己的思想旋渦中掙紮出來,冷漠道:“傅娟覺得她生了個女兒,是斷傅擇的香火,總是想著讓容知言去吃藥。這件事情,家屬院裏的人都知曉,濃郁的中藥味在整個家屬院縈繞。廠子給我安排的家屬院住所就在他們家斜對面,那股藥味熏得我不舒服。因為這件事情,我跟傅娟吵過一架。是在我殺害傅擇之前,你們要是不信可以去問問。”

“傅娟汙蔑我跟容知言有染,所以我對她也懷恨在心,一直都想要殺了她。只是那個時候我剛捅死傅擇,不是最好的下手機會,才一直憋到現在。”

侯明微微蹙眉,聽呂景明前後語氣完全不同的話,也琢磨出些意思來。

侯明手握成拳,抵在嘴邊,扭頭與夏秋願對視,朝人挑眉使了個眼神。

夏秋願用手指點點桌面——“我知道。”

侯明嘴一癟,點頭。

行吧,琢磨半天,他還沒一個單身的人反應快。

從呂景明前後的口供,不難品出他跟容知言存在情感關系。這種關系或許是相互的,或許是單向。

無論是哪一種,這時候再往下問,呂景明的回答也只有一個,那就是他才是殺死傅娟跟傅擇的兇手。整件事情跟容知言沒有關系,對方甚至不知情。

事實如何,從呂景明這已經問不下去。

夏秋願用手肘推了下侯明,鋼筆在記錄本上寫了個“換”,侯明很快心領神會。

“好,我們知道了。那今天就先到這吧。”侯明起身推的椅子刺啦直響,適時地湊過去跟夏秋願小聲嘀咕什麽,而後揉了下發酸的後頸說,“進來審訊之前是不是還沒通知容知言的家屬?等會兒你讓廣齊看看她們家裏面誰比較合適過來?畢竟現在講究疑罪從有,就算……喏,有殺人兇手跳出來,該怎麽懷疑還是怎麽懷疑。”

“傅娟家沒有外人入侵的跡象,種種證據都能夠合理推斷容知言有嫌疑。我們只負責將證物、線索合理化推斷,至於有沒有罪,該怎麽判刑,那都是別人的事。”夏秋願拍拍侯明的肩膀,朝門外努嘴,“走吧,吃個飯,餓死了。”

“也是,反正抓兩個,兩個案件都落實,我們還提高了破案率。”侯明裂開嘴笑道:“要不說普陀寺靈驗!前幾天輪休剛跟你敏姐去過,今日就靈驗了,真是好東西啊。那地方爬山也夠勁兒,我跟你說,上面那家涼粉店……”

侯明跟夏秋願聊著天就出去了,壓根沒管呂景明的死活,也不在乎他後頭醞釀著什麽話術。

二人交談的內容在呂景明耳裏聽來——警方就是想要按死他是傅擇案的兇手,把容知言打成傅娟案的兇手。

兩個案件同時結案。

呂景明看著快要關上的審訊門,慌裏慌張道:“不是的!我才是殺害傅娟的兇手!是我!”

“你們不是想問我怎麽殺死傅娟的嗎?我可以告訴你們!”

夏秋願跟侯明充耳不聞,直接把審訊室的門關上。

兩人既沒有直接推開容知言所在的審訊室進行對她的審訊,也沒有真的跟話語中閑聊的那樣去吃飯,而是重新召集刑偵一組的人,就目前呂景明的口供進行推演論證。

只有這樣,才能夠分辨出呂景明說的哪些是真話,哪些是假話。

推斷出,容知言在整個案件中扮演的是什麽角色。

小型會議室,小黑板上又重新增添了新的證據。

“首先,呂景明謀害傅擇,是因為他蹲守過傅擇的行動軌跡,知道傅擇每周一、三、五會跟廠長千金約會。同時,廠長千金喜歡使用濃烈香水,而傅擇跟她約會會沾染上這個氣味,為了不被容知言發現,所以選擇繞偏僻的遠路回家。呂景明得知這個規律後,在偏僻地段等待傅擇,本來是想教訓一下傅擇,但被傅擇語言刺激到,情緒失控捅死了傅擇。”夏秋願將這條總結通過簡單的數字、標識寫在傅擇跟呂景明旁邊。

“呂景明跟容知言有過密關系。”夏秋願指著傅娟說:“傅娟在呂景明為容知言出頭的過程中,造謠潑臟水,激怒了呂景明。”

夏秋願微微停頓了下,手中的筆在容知言的名字上畫了個圈,“又或許是激怒容知言。”

“傅娟死亡無外人入侵痕跡,兇手熟悉傅娟家的環境,且身上應該有打開門的相應鑰匙,所以才沒有造成暴力入侵。”

侯明說:“目前我們已知的線索就是這樣。對了,呂景明說傅娟嫌棄容知言生的是女兒,曾經買過中藥天天煲給容知言喝,再結合傅娟買的盤香中多出來的中草藥藥材,我懷疑那些中草藥應該是……容知言那些藥方中剩下的。”

夏穗輕啊一聲,“不會吧,那個藥房的大夫說裏面有過量艾草啊?艾草是孕婦禁用的中草藥,會刺激子宮收縮,如果傅娟真的想要容知言生二胎,怎麽樣都開不出這個藥方吧?”

“看著不像是調理身體,更像是……害人。”夏穗沒有嘀咕出來的是,誰家調理身體懷孕的藥方不去正規的中醫院開,反而拿著街頭不知道哪裏來的民間大夫開的偏方當個寶,輕則傷肝腎,重則見閻王。

“可是傅娟是個沒讀過書的農婦,她這麽做,其實也挺符合她的性格。”覃易反之覺得傅娟沒有問題,“從鄰居的口中不難得知,傅娟是一個非常典型的以自我為中心的盲從農婦。丈夫還在世的時候,就是偶爾聽聽丈夫的,隨心所欲想做什麽做什麽。後來丈夫死了,兒子有出息,就只聽得進兒子的話,嫁進來的兒媳婦不過是一個可供使喚的女婢。”

“傅娟這種人,怕是油鹽不進,拉不下臉面。就算你當著她面揭穿這玩意是重毒,也會拉著臉說你不知好歹。”

覃易和太多這種男男女女的老一輩打過交道,講不通道理,又沒辦法讓他們放棄硬要去做的歪事。

很是頭痛。

卓元青輕嘖一聲,朝覃易擺擺手指頭,“要我說,你們這群沒結過婚,沒處理過婆媳關系的小年輕,還是太嫩了。傅娟丈夫死後,傅娟能依靠的人是誰?毋庸置疑,必然是傅擇。所以在傅娟心裏面,這個家裏面,傅擇是擁有獨一無二的至尊地位,再其次是她。”

“傅娟跟容知言有矛盾,傅擇一個做丈夫的能夠不知道?傅娟拿不知道有毒沒毒的民間藥方子給容知言吃,傅擇當真不清楚?他好歹是個高中生畢業,讀過兩冊書,必然是知道藥不能夠當飯吃。看病要去正規醫院。”

卓元青冷呵道:“為什麽傅擇沒有阻止呢?拉條時間線就知道了。”

卓元青起身走到小黑板面前,從夏秋願的手中接過筆,在黑板上劃了一條橫線。

“1974年,傅擇跟容知言結婚。1975年,容知言產女。1976年,容知言平反,平凡後容家的財產都落在容祎行身上,容知言並沒有拿到。傅擇死於1977年。如果呂景明所說的‘在他殺死傅擇之前,傅娟就已經逼迫容知言喝中草藥,並且因為呂景明為容知言出頭而造謠汙蔑兩人’是真話,那我們反推過來,1976年到1977年,傅擇出軌、傅娟給容知言餵對人體有害的中藥、傅擇去世。”

一條清晰的時間線被卓元青拉出來。

“現在,我們怎麽能說,傅娟給容知言的那些調理身體的藥物,傅擇是不知情的呢?或許,他才是推著傅娟出面的背後人。”

卓元青:“別忘了,傅擇從始至終,就是一個想要攀享榮華富貴的人。不是什麽良善之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