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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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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這新款修覆艙怎麽這麽難搞?讓開讓開!”

一個星盜罵罵咧咧地掄起一塊合金板, 對著緊閉的修覆艙門猛砸下去。

“叮鈴哐當”

一陣刺耳的亂響過後,艙門紋絲不動,甚至連道劃痕都沒留下。

幾個圍著的星盜反而被反作用力震得手臂發麻, 面面相覷,臉上露出挫敗和煩躁。

“媽的, 這玩意兒也太結實了。要不……還是去找二當家來看看?”

“等等。”

另一個星盜眼珠一轉, 指著角落裏癱軟在地,昏迷不醒的那個聯邦哨兵。

“那兒不是躺著一個現成的?他們自己的人肯定知道怎麽開這鐵棺材。把他弄醒問問?”

“有道理。”

其中一個星盜獰笑著掏出一支粗大的針劑, 晃了晃裏面渾濁的液體。

“給變異星獸用的高濃度腎上腺素, 就算他只剩半口氣,這一針下去也夠他清醒著交代完密碼了。”

“我靠,下料這麽猛?萬一扛不住直接猝死了怎麽辦?”

“死了就死了唄,反正也是聯邦的狗雜碎,算他倒黴。”

幾人交談間,針頭已經狠狠紮進了地上哨兵的脖頸靜脈。藥劑推入不久,姜之恒的身體便開始劇烈地抽搐了一下。

起初是呼吸驟然變得粗重急促,接著喉嚨裏發出痛苦的,模糊不清的呻吟。

他的一只手無意識地死死捂住胸口,接近一米九的高大身軀蚯蚓一樣蜷縮起來。

星盜們對他的慘狀沒有絲毫憐憫,反而覺得他醒得太慢, 又兜頭潑了一盆冷水。

“呃啊—”

姜之恒被刺骨的冷水激得一個冷顫,驟然睜開了雙眼。

眼底布滿了駭人的血絲,腎上腺素強行激發了他本就瀕臨暴走的精神力,一股無形的, 狂暴的壓力開始以他為中心擴散。

幾個星盜還未意識到危險的降臨, 其中一個不耐煩地上前,擡腳就踹向姜之恒。

“看什麽看?廢物, 說,你們這修覆艙的密碼是多少?老實交代,不然現在就送你上路!”

姜之恒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回應他們的是驟然爆起的殺戮。

原本蜷縮在地的姜之恒如同獵豹般猛然暴起,動作快出殘影,熱血瞬間飛濺開來,那幾個星盜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被他以驚人的速度和力量奪過武器,反手絞殺。

本能支配下,他甚至徒手兇殘地撕扯下那個踹他的星盜的一條。

滾燙的鮮血噴濺在他蒼白而沾滿汙跡的臉上,像在他臉上繪上一種詭異妖異的妝容,血腥可怖。

短暫的爆發後,劇烈的疼痛和藥物的副作用襲來。

姜之恒粗重地喘息著,強行壓下翻湧的血氣,機械般轉身,一步步走向那具始終靜默無聲的修覆艙。

他認得這種新款修覆艙。

開啟方式通常有三種:外部手動輸入密碼,內部緊急彈開,或者錄入過生物信息的人員通過瞳膜鎖開啟。

現在修覆艙已脫離艦體,瞳膜鎖大概率失效。

他本不該知道密碼。

但陰差陽錯,之前被楚澤扔去後勤部門幹雜活時,他偶然得知霜星號上這批新配備的修覆艙,有著統一的初始密碼。

如果這架修覆艙是首次使用……

姜之恒的手仿佛有自己的意識,快於仍在混沌中的大腦,在艙門控制面板上快速輸入了一串字符。

“嘀”的一聲輕響,艙門應聲彈開了一條縫隙。

姜之恒一手掀開艙門,整個人往裏鉆。

他傷得太重,急需修覆艙的治療功能,而且在星盜的地盤上殺了人,必須盡快恢覆狀態,否則就是死路一條。

如今的處境無異於困獸之鬥。

就在這時,修覆艙內,姜之餘被濃郁的血腥味刺激,悠悠轉醒。

他尚未完全清醒,艙室內屬於他的空間被一個散發著濃重血腥味交纏硝煙味的物體強行擠占。

姜之餘被擠得悶哼一聲,他花了點時間才在昏暗的光線下看清身邊人的面容。

“姜之恒?!”

修覆艙脫離主體後早已失去能源供應,根本無法為姜之恒治療。

但姜之餘身上自然散發出的,屬於向導的柔和精神力,對於此刻感官瀕臨崩潰的姜之恒來說散發著致命的吸引力。

他抓住姜之餘的手,強硬按在自己劇烈起伏,仿佛下一秒就要炸開的胸膛上。

心臟瘋狂跳動的震動清晰地傳遞到姜之餘掌心。

“我需要療傷……”

姜之恒的聲音沙啞,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

“你幫我。”

姜之餘卻被那濃烈刺鼻的氣味熏得直犯惡心,手下黏膩的觸感更是讓他毛骨悚然。

他奮力想抽回手。

“你放開,太臟了,這到底是在哪兒?”

“我們在星盜船上。”

姜之恒言簡意賅,手下力道更大,漆黑如深潭的眼眸在昏暗中閃過痛苦。

“用你的精神力幫我穩定下來。否則,我們很快都會死。”

這是威脅的意思?

姜之餘聽到“星盜船”三個字,只覺得眼前一黑,天塌了也不過如此。

但他很快意識到修覆艙是被從外面打開的,星盜不可能知道密碼……

“是你打開了艙門?你害死我了!遇到你真是我倒了血黴!”

姜之餘氣得怒視著姜之恒。

然而,現實的殘酷壓過了憤怒。

身處星盜巢穴,眼前這個哨兵,竟成了他唯一可能逃離這裏的依靠。

他拼命壓下心中的恐懼和嫌惡,努力讓聲音保持平穩。

“……我怎麽幫你療傷?精神梳理?”

“不,不夠。”

“我需要更直接,更快速的恢覆方法,精神體結合,或者我們做……”

說完,姜之恒就像是急不可耐一般開始撕扯自己的衣服,還準備將修覆艙合上的模樣。

姜之餘忍無可忍,擡手就給了姜之恒一記耳光。

“你想都不要想!我早就想扇你了。”

打完人,姜之餘慣例先心虛起來,心疼自己打人後生疼的手,嘴裏小聲抱怨,生怕被姜之恒聽清後遭到報覆。

然而,姜之恒的反應卻出乎他的意料。

那被打偏過去的臉上沒有憤怒,反而帶著一種困惑。

他轉回頭,盯著姜之餘追問道:

“為什麽不行?我不在乎你是不是跟過楚澤,不在乎你以前屬於誰,就這一次,只是為了療傷。”

“什麽你在乎不在乎的?我跟誰不跟誰用不著你在乎。”

姜之餘覺得這人簡直不可理喻,腦子有病。

他嫌惡地瞥了一眼對方滿身的血汙,掙紮著就想從這狹窄的修覆艙裏爬出去,離這個瘋子遠點。

姜之恒看著他躲避的動作,像是突然明白了什麽。

他猛地將半個身子探出艙外的姜之餘又拽了回來。

“你是在介意我?我……我是第一次,我很幹凈,你放心。”

“我管你是不是第一次,幹不幹凈!我說不行,你聽不懂人話嗎?”

姜之餘奮力掙紮。

姜之恒眉頭皺起,只好做出讓步。

“那就精神體結合。”

他不容分說強行將姜之餘按在修覆艙內,迫使兩人面對面躺在這逼仄的空間裏,額頭相抵。

“你!”

姜之餘的抗議被驟然拉近的距離和額間滾燙的觸感打斷。

下一秒,一股強大而混亂的精神力蠻橫地沖撞,姜之餘的意識被猛地拽入一片狂暴的領域。

天空是渾濁不堪的昏黃色,仿佛被無盡的沙塵暴永久籠罩。

裹挾著暗紅色閃電的烏雲低低壓下來,令人窒息。

沙塵是蘊含著狂暴精神力的碎屑,刮擦著闖入者的每一寸感知,帶來尖銳的刺痛和煩躁感。

荒漠與戈壁之中,狂風卷起沙礫,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沙地與風蝕地貌間,一條通體覆蓋著幽黑厚重鱗甲的巨蟒在沙丘之下忽隱忽現。

它的身軀隆起如同山脈般龐大,潛伏時又消失在茫茫沙海之中,無影無蹤。

姜之餘只窺得他的剪影就汗毛倒豎。

蛇這種冷血生物,不通人性,就像姜之恒這個人。

黑蟒痛苦翻滾痙攣引發地面的劇烈震動,砸出深深的沙洞,很快又被流沙填平,蟒蛇鱗片縫隙間閃爍著不祥的暗紅色流光。

姜之餘不同於以往為他人進行精神疏導時,主動召喚出自己的小銀魚精神體靠近,此刻他的第一反應是逃跑。

幾乎沒有任何猶豫,轉身就在無盡的沙海中踉蹌後退。

姜之恒的精神體感知到自己領地內那團柔和的精神氣息正遠離他,仰頭長嘯一聲,就要追過去。

流沙之中,風卷著沙堆堆砌出一個人形,幻化出一個姜之恒。

他和他的精神體同樣不知所措,不知道為什麽本應該為他們梳理狂暴精神力的向導,要如此絕情棄他們而去。

但好在這裏是他們的地盤,不論這個小向導躲到哪裏,他們都可以感知得到。

黑蟒載著姜之恒,在沙地上極速游弋追逐前方的向導。

姜之餘調動精神力,在精神圖景中奔跑不費體力,他竟然不比身後的姜之恒慢。

他在前面跑,姜之恒在後面耗費精神力追得辛苦,精神圖景奔潰得更加迅速。

“別跑,回來!”

精神圖景的天空開始如布帛般撕裂,天上開始掉落大簇大簇的暗紅色晶體。

姜之餘目標小,躲起這些晶體不算難,而他身後姜之恒龐大的精神體就遭殃了。

晶體墜落砸中巨蟒,蛇身整個被砸翻出白肚皮,無數稀碎晶體切割蛇身,道道血線同時出現在巨蟒和姜之恒身上。

危機關頭,姜之恒顧不上精神體共感的疼痛,只能撇下精神體,一個人以最快的速度用盡最後的力氣,幾乎是跪趴在地,扯住姜之餘的腳踝。

“別走,我求你,我錯了,我求你別走!”

他聲嘶力竭的懇求聲裏充滿絕望和從未有過的卑微。

姜之餘終於被觸動,遲疑回頭。

映入他眼簾的,是滿身血痕,狼狽不堪的姜之恒。

那張臉上布滿了淚痕,黑沈的眸子染上了別樣的情緒,對著他幾乎要失聲痛哭出來。

那與姜陸關有著幾分相似,此刻卻充滿脆弱與哀求的面容,終於讓姜之餘為之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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