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章 後知後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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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章 後知後覺
13歲那年，祝瑤以名列前茅的成績，進了全市最好的中學。
彼時她是需要靠何嬌嬌欺騙長輩，拿錢讚助她上學的留守兒童。而沈策峰已被美國高校錄取，成為本市名利雙收的青年才俊。
泉一中開了場迎新會，在這千人喧囂附和的場內，坐在新生席的祝瑤顯得有些冷漠。她眉眼緊蹙，還在為如何補繳學費而陷入掙紮。
而此時，學校主席臺上那個理著寸頭、面孔稚嫩柔和的少年，正在發表全英文演講：“You are the master of your own destiny.To shine,not be illuminated”
命運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去發光,而不是被照亮。
，“……”，“We divided our troops and met at the top”。
我們兵分兩路，在頂端相見。
盡管臺下捧場的掌聲不斷，但祝瑤聽到這，反而心生厭惡和諷刺。
她突然意識到，人與人之間的階級差異就像是此刻的排排座位，無形間堆砌起壁壘，需要按部就班地遵循，很難被逾越。她還在為窘迫的生活做打算，卻只能坐在這裏，聽著一位出生便已經站在金字塔頂端的人，鼓勵自己“頂峰相見”。
祝瑤緩慢地擡頭，視線聚焦到少年身上，暗自記下了那句：“You are the master of your own destiny”。
不過關於這些，她從未在沈策峰面前提及。
昨夜，祝瑤不知泰國的青啤竟會如此令人上頭。喝多後，她搖頭晃腦，神志不清，竟主動抱著沈策峰的左手臂，臉緊貼在對方胸前，失了分寸。
情迷之下，沒有太多感情的兩人，在密閉的房間內相互親近、擁吻。
盡管沒有對彼此的身體進行更深入的了解，但他們最終還是相擁而眠。
好在祝瑤第二天醒來時，沈策峰和他的行李早已消失不見，避免了繼續不太愉快的話題，或者面臨尷尬的場面。
此時，距離退房時間只剩下一個鐘頭。
祝瑤獨自坐在床上，腦海內突然浮現一段清晰的對話：
“第一個目標為什麽是我？”
“不被世俗裹挾，賭的無非就是誰比誰更豁得出去。那時的我，窮途末路，你是我最好的選擇。”
“祝瑤，不能因為我有錢，就被定為原罪。”
“也許吧，但你也享受了美貌，這也算有罪。”
“你該慶幸，你長了張會讓人心軟的臉。”沈策峰暗諷。
……
想起這些畫面，祝瑤不覺羞恥，也沒有覺得抱歉，她抱緊雙腿，仰頭深吸了一口氣。這才後知後覺，自己的口腔內潰瘍早已痊愈。
祝瑤逗留在曼谷的第三周。
她順利地簽下了一個大倉庫，物美價廉，總覺得像是撿了條漏網之魚。
她迫不及待地給李嶼珩發消息：“合作商那邊再拖個一禮拜，這邊讓HR主管過來一趟，處理招聘和培訓工作，整體差不多就能上正軌了。”
但得到的不是肯定，而是一條催促的消息：“這件事盡快解決吧。你得回來了，歐美和國內各大平臺，3.18線上促銷活動很快就要開始。”
祝瑤看完後，情緒覆雜，將手機丟至一旁。可很快又從床上撿了回來，還是訂好了周日回國的機票。
當她踩著高跟鞋，神采奕奕地出現在奧悅時，已經是周一。
公司銷售運營部正因她缺席多日而陷入淩散的狀態。
“怎麽大家一大清早的，好像沒睡醒？接下來的3.18促銷活動，將是我們上半年的主要戰場，大家要打起精神”，祝瑤轉過頭來對身旁的助理說：“阿禾，抽空幫忙點個早餐，今天我請大家。”
助理阿禾是位年輕的小姑娘，畢業後到奧悅也才半年的光景，她有些怯懦地問：“李總一大早就去峰達集團了，估計得今天下午才回來公司開會，需要給他一起準備點什麽嗎？”
“李總去峰達了？”祝瑤並未在電話裏聽李嶼珩提起過這件事。
“是的，據說是去商量貨期的。”阿禾回。
“那你去點下人數，有多少人在場買多少份吧，至於李總，你給他點杯咖啡放他辦公桌上就行，慣例，絲絨拿鐵，無糖去冰。”祝瑤眉角微皺，撂下這句話便匆匆回了自己的辦公室。
相比祝瑤回國後棘手又忙碌的工作狀態，此時泉城另一個偌大的辦公室內，便顯得閑散許多。
三五個年輕男人，有的手頭點煙，有的低頭喝茶，有的把玩著手機沈默不語，看似和諧，實則暗流湧動，大家各懷鬼胎，都在等沈家這位少東家開口。
直到沈策峰掐滅了煙頭的最後一點火苗，這幾位才不約而同地擡頭，面色如常。
“大促在前，我知道各位心情都很焦急，都在等貨期好成交，但工廠也有難處，現階段人員流動性大，工廠貨期緊，能準時交貨已經是我做出的最大保證了，至於價格，沒有可談的空間。”室內終於響起了清冷的男聲。
“沈總，現在國內外其他同類目競品的銷售商，都在瘋狂打折促銷，你這貨期和價格沒保障到位的話，我們這些經銷商也很難做，去年活動墊了兩百萬進去打水漂，還不都是在為你們公司做貢獻，你們工廠的業績是上去了，我們公司毛利年終一算，全是負數。”雙陽公司的老總經凱面露不滿。
他昨天才剛過完35周歲的生日，腦門便已光潔，頭頂毛發稀疏，是行內出了名精打細算做生意的老板。
“是啊，今年同行都內卷，各大平臺價格仗打得都不要命，無非就是想沖點銷量，維護好店鋪和鏈接引流，價格得往下走一點，哪怕每件便宜個3-5塊錢，才能勉強讓我們分點羹。”滕東作為明達老板，也發起牢騷。
他雖然是沈策峰的表弟，但入行晚，拿的供貨價和今日在座的一致，透明可查。
沈策峰見李嶼珩一直悶聲不坑，便主動開口詢問：“李總，今日對這事怎麽看的？”
“如果供貨價沒有下降空間，那麽希望沈總能保證我們公司的產品貨期，就目前而言，斷貨比價高更麻煩。”李嶼珩嘴角扯出一抹淺笑，剛發生過的討論讓他有了判斷。
以峰達在無線電行業的市場地位，奧悅他們才是卑微的乙方。
“哦？我聽財務說，去年你們公司下的訂單不少，我就喜歡和你這樣的做生意，簡單幹脆，還有能力，你放心，貨件我會準時讓工廠趕給你。”沈策峰這話無非就是在敲打剩下的兩位。
這些年，峰達為了保障經銷商的權益，繼續這些業務訂單的合作，一直沒有設置並提供零售的服務。直到他完全接手了家族工廠，才開始在美國和曼谷設倉庫中轉點，但這也只是為了無線電產品從廠裏轉銷到國外的B2B運作更便捷些。
現如今，峰達工廠還是主要依靠這些做外貿和電商的公司在為他們無線電品牌占領國內外市場。為了能將其餘品牌打壓下去，峰達也一直在把控毛利率，主打一個薄利多銷，價格上不能讓步。
“今天我來之前，我們公司的運營都還不敢大幹一場，就怕到時候活動量上去了，貨卻斷了，平臺數據會掉，但有沈總這句話，我就敢回去交代了。”李嶼珩輕擡了下眼鏡，緩和氣氛般說了句捧場話。
“李總你是站著說話不腰疼，聽說你的合夥人是位特別能幹的運營，不像我凡事都得親力親為，全靠一己之力養活所有人。”經凱心裏氣不過，又不敢明著來，只能變相發表自己的不滿。
“對啊，李嶼珩，下次見面把你那位女合夥人帶上吧，這麽多年了，人家幫你打了大半個天下，你都沒舍得讓她露一回面，是怕我們幾個挖墻腳嗎？”滕東也趁機陰陽怪氣地數落起他來。
沈策峰正漫不經心般把玩著手頭的黑色鋼筆，卻又將對話一字不落地聽了進去。
“她也來過峰達倉庫幫忙，可能每次都和大家錯過碰面了，再說了，她內斂怕生。”李嶼珩斯斯文文地說著話，嘴角笑意難掩。
若不是在座的都知道他已婚，夫妻感情和睦，還真會以為他對這位女合夥人情有獨鐘。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沈策峰剛好抿了一口茶水，在聽到“內斂怕生”四個字時，咳出了聲來。他不由得想起在曼谷經歷的一切。
總之，想到的越多，越覺得李嶼珩的話顯得可笑。
“李嶼珩，你瞧，我表哥都對你有意見了，下次快帶出來讓大家夥瞧瞧。”滕東確實對奧悅這位女運營總監好奇已久，也想趁機取取經。
沈策峰下意識地將手中的鋼筆放置到自己的西裝口袋，卻順手摸出了一張鑲嵌著金色邊框的名片。
那是祝瑤無意間掉落在他車上的，當時他隨手一塞，便放進了這件外套。
沒成想，今日它會出現得如此應景。
沈策峰的手在名片上摩挲，笑意逐漸變淺，情緒不明地說：“李總，你可能對‘怕生’有誤解。”
“那下次，我問問她意見。”李嶼珩聽不出話裏的弦外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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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歲那年，祝瑤以名列前茅的成績，進了全市最好的中學。
彼時她是需要靠何嬌嬌欺騙長輩，拿錢讚助她上學的留守兒童。而沈策峰已被美國高校錄取，成為本市名利雙收的青年才俊。
泉一中開了場迎新會，在這千人喧囂附和的場內，坐在新生席的祝瑤顯得有些冷漠。她眉眼緊蹙，還在為如何補繳學費而陷入掙紮。
而此時，學校主席臺上那個理著寸頭、面孔稚嫩柔和的少年，正在發表全英文演講：“You are the master of your own destiny.To shine,not be illuminated”
命運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去發光,而不是被照亮。
，“……”，“We divided our troops and met at the top”。
我們兵分兩路，在頂端相見。
盡管臺下捧場的掌聲不斷，但祝瑤聽到這，反而心生厭惡和諷刺。
她突然意識到，人與人之間的階級差異就像是此刻的排排座位，無形間堆砌起壁壘，需要按部就班地遵循，很難被逾越。她還在為窘迫的生活做打算，卻只能坐在這裏，聽著一位出生便已經站在金字塔頂端的人，鼓勵自己“頂峰相見”。
祝瑤緩慢地擡頭，視線聚焦到少年身上，暗自記下了那句：“You are the master of your own destiny”。
不過關於這些，她從未在沈策峰面前提及。
昨夜，祝瑤不知泰國的青啤竟會如此令人上頭。喝多後，她搖頭晃腦，神志不清，竟主動抱著沈策峰的左手臂，臉緊貼在對方胸前，失了分寸。
情迷之下，沒有太多感情的兩人，在密閉的房間內相互親近、擁吻。
盡管沒有對彼此的身體進行更深入的了解，但他們最終還是相擁而眠。
好在祝瑤第二天醒來時，沈策峰和他的行李早已消失不見，避免了繼續不太愉快的話題，或者面臨尷尬的場面。
此時，距離退房時間只剩下一個鐘頭。
祝瑤獨自坐在床上，腦海內突然浮現一段清晰的對話：
“第一個目標為什麽是我？”
“不被世俗裹挾，賭的無非就是誰比誰更豁得出去。那時的我，窮途末路，你是我最好的選擇。”
“祝瑤，不能因為我有錢，就被定為原罪。”
“也許吧，但你也享受了美貌，這也算有罪。”
“你該慶幸，你長了張會讓人心軟的臉。”沈策峰暗諷。
……
想起這些畫面，祝瑤不覺羞恥，也沒有覺得抱歉，她抱緊雙腿，仰頭深吸了一口氣。這才後知後覺，自己的口腔內潰瘍早已痊愈。
祝瑤逗留在曼谷的第三周。
她順利地簽下了一個大倉庫，物美價廉，總覺得像是撿了條漏網之魚。
她迫不及待地給李嶼珩發消息：“合作商那邊再拖個一禮拜，這邊讓HR主管過來一趟，處理招聘和培訓工作，整體差不多就能上正軌了。”
但得到的不是肯定，而是一條催促的消息：“這件事盡快解決吧。你得回來了，歐美和國內各大平臺，3.18線上促銷活動很快就要開始。”
祝瑤看完後，情緒覆雜，將手機丟至一旁。可很快又從床上撿了回來，還是訂好了周日回國的機票。
當她踩著高跟鞋，神采奕奕地出現在奧悅時，已經是周一。
公司銷售運營部正因她缺席多日而陷入淩散的狀態。
“怎麽大家一大清早的，好像沒睡醒？接下來的3.18促銷活動，將是我們上半年的主要戰場，大家要打起精神”，祝瑤轉過頭來對身旁的助理說：“阿禾，抽空幫忙點個早餐，今天我請大家。”
助理阿禾是位年輕的小姑娘，畢業後到奧悅也才半年的光景，她有些怯懦地問：“李總一大早就去峰達集團了，估計得今天下午才回來公司開會，需要給他一起準備點什麽嗎？”
“李總去峰達了？”祝瑤並未在電話裏聽李嶼珩提起過這件事。
“是的，據說是去商量貨期的。”阿禾回。
“那你去點下人數，有多少人在場買多少份吧，至於李總，你給他點杯咖啡放他辦公桌上就行，慣例，絲絨拿鐵，無糖去冰。”祝瑤眉角微皺，撂下這句話便匆匆回了自己的辦公室。
相比祝瑤回國後棘手又忙碌的工作狀態，此時泉城另一個偌大的辦公室內，便顯得閑散許多。
三五個年輕男人，有的手頭點煙，有的低頭喝茶，有的把玩著手機沈默不語，看似和諧，實則暗流湧動，大家各懷鬼胎，都在等沈家這位少東家開口。
直到沈策峰掐滅了煙頭的最後一點火苗，這幾位才不約而同地擡頭，面色如常。
“大促在前，我知道各位心情都很焦急，都在等貨期好成交，但工廠也有難處，現階段人員流動性大，工廠貨期緊，能準時交貨已經是我做出的最大保證了，至於價格，沒有可談的空間。”室內終於響起了清冷的男聲。
“沈總，現在國內外其他同類目競品的銷售商，都在瘋狂打折促銷，你這貨期和價格沒保障到位的話，我們這些經銷商也很難做，去年活動墊了兩百萬進去打水漂，還不都是在為你們公司做貢獻，你們工廠的業績是上去了，我們公司毛利年終一算，全是負數。”雙陽公司的老總經凱面露不滿。
他昨天才剛過完35周歲的生日，腦門便已光潔，頭頂毛發稀疏，是行內出了名精打細算做生意的老板。
“是啊，今年同行都內卷，各大平臺價格仗打得都不要命，無非就是想沖點銷量，維護好店鋪和鏈接引流，價格得往下走一點，哪怕每件便宜個3-5塊錢，才能勉強讓我們分點羹。”滕東作為明達老板，也發起牢騷。
他雖然是沈策峰的表弟，但入行晚，拿的供貨價和今日在座的一致，透明可查。
沈策峰見李嶼珩一直悶聲不坑，便主動開口詢問：“李總，今日對這事怎麽看的？”
“如果供貨價沒有下降空間，那麽希望沈總能保證我們公司的產品貨期，就目前而言，斷貨比價高更麻煩。”李嶼珩嘴角扯出一抹淺笑，剛發生過的討論讓他有了判斷。
以峰達在無線電行業的市場地位，奧悅他們才是卑微的乙方。
“哦？我聽財務說，去年你們公司下的訂單不少，我就喜歡和你這樣的做生意，簡單幹脆，還有能力，你放心，貨件我會準時讓工廠趕給你。”沈策峰這話無非就是在敲打剩下的兩位。
這些年，峰達為了保障經銷商的權益，繼續這些業務訂單的合作，一直沒有設置並提供零售的服務。直到他完全接手了家族工廠，才開始在美國和曼谷設倉庫中轉點，但這也只是為了無線電產品從廠裏轉銷到國外的B2B運作更便捷些。
現如今，峰達工廠還是主要依靠這些做外貿和電商的公司在為他們無線電品牌占領國內外市場。為了能將其餘品牌打壓下去，峰達也一直在把控毛利率，主打一個薄利多銷，價格上不能讓步。
“今天我來之前，我們公司的運營都還不敢大幹一場，就怕到時候活動量上去了，貨卻斷了，平臺數據會掉，但有沈總這句話，我就敢回去交代了。”李嶼珩輕擡了下眼鏡，緩和氣氛般說了句捧場話。
“李總你是站著說話不腰疼，聽說你的合夥人是位特別能幹的運營，不像我凡事都得親力親為，全靠一己之力養活所有人。”經凱心裏氣不過，又不敢明著來，只能變相發表自己的不滿。
“對啊，李嶼珩，下次見面把你那位女合夥人帶上吧，這麽多年了，人家幫你打了大半個天下，你都沒舍得讓她露一回面，是怕我們幾個挖墻腳嗎？”滕東也趁機陰陽怪氣地數落起他來。
沈策峰正漫不經心般把玩著手頭的黑色鋼筆，卻又將對話一字不落地聽了進去。
“她也來過峰達倉庫幫忙，可能每次都和大家錯過碰面了，再說了，她內斂怕生。”李嶼珩斯斯文文地說著話，嘴角笑意難掩。
若不是在座的都知道他已婚，夫妻感情和睦，還真會以為他對這位女合夥人情有獨鐘。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沈策峰剛好抿了一口茶水，在聽到“內斂怕生”四個字時，咳出了聲來。他不由得想起在曼谷經歷的一切。
總之，想到的越多，越覺得李嶼珩的話顯得可笑。
“李嶼珩，你瞧，我表哥都對你有意見了，下次快帶出來讓大家夥瞧瞧。”滕東確實對奧悅這位女運營總監好奇已久，也想趁機取取經。
沈策峰下意識地將手中的鋼筆放置到自己的西裝口袋，卻順手摸出了一張鑲嵌著金色邊框的名片。
那是祝瑤無意間掉落在他車上的，當時他隨手一塞，便放進了這件外套。
沒成想，今日它會出現得如此應景。
沈策峰的手在名片上摩挲，笑意逐漸變淺，情緒不明地說：“李總，你可能對‘怕生’有誤解。”
“那下次，我問問她意見。”李嶼珩聽不出話裏的弦外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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