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章 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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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章 吸引
距離國內平臺3.18電商大促活動只剩2天。
整個奧悅內部忙到起飛，就連養在公司的布偶貓軟綿綿地在大家的工位上踱步撒嬌，也未有人搭理。
活動預熱的banner已提前上架，各大爆款鏈接後臺廣告引流機制已搭建好，捆綁鏈接已設好，如今就剩倉庫的存貨令人堪憂。
祝瑤不得已需要自己跑一趟峰達，去倉庫清點並交接廠家完成的貨件訂單。
這些年她有意避開沈氏，鮮少在涉及對講機行業的產品發布及交流會上露臉，就連出現在峰達倉庫的次數也是屈指可數。
她心想，左右已經跟沈策峰在曼谷正面地交過心，就算是前塵往事，也該一筆勾消了。
峰達靠實業起家，以生產自家品牌的無線電產品為主，公司園區內有三棟樓，其中一棟是辦公樓，另外兩棟則是生產設備的廠房，以及儲備貨件的倉庫。
祝瑤每次來，都是沖著貨件直奔倉庫，從未進過辦公樓。所以總能完美地同沈策峰及同行的老總們錯過。
這天，裝滿UV-80R對講機的貨件箱上有了輕微凹陷，那是祝瑤的黑色高跟留下的痕跡。成批的準備轉交的貨件，因為夥計太少，她不得不親自上手，當搬運工。
“師傅，麻煩你再多找兩個人，幫忙將這些搬到外頭的貨車上。”祝瑤同身後的夥計吩咐。
峰達倉管剛應下出去喊人，緊接著便聽見自家財務說：“祝總，貨件我清點完畢了，沒問題，不過需要你去辦公樓三樓的訂單管理部先簽單，簽完我們就可以走了。”平日裏都是奧悅的倉管財務跟車來處理這些。
只不過今日祝瑤也在，他實在不好越權。
“要不你去吧？” 祝瑤本想要推掉，但她話還未講完，身後的財務便已經幫忙搬著新的貨箱出去了。
在峰達工業園內，從倉庫出去，穿過廠房一樓的設備間，進入辦公樓再坐電梯直上三樓，就是訂單管理部。
祝瑤琢磨著不過三樓而已，她潛意識裏刻意避開電梯，選擇了步行上樓。
簽單很順利，她松了口氣。
但怕什麽就來什麽，下樓時，她還是和不想見到的人撞了個正著。
辦公樓的二樓拐角，背靠安全門的是一個五六十平的露天天臺，重工業的公司壓力大，基本以男員工為主，出於考量，峰達刻意設置了這麽個地兒給男員工放松過煙癮。
祝瑤剛拿著簽完字的回執單往下走，便聽見有人從安全門進來，站在樓道裏調情。
被迫停在陰暗處的祝瑤，生怕自己撞見了不該看的，惹上不必要的麻煩，只能止步於此。
“今晚去我那？”有個年輕的女人在說話。
“以後不去了。”男人拒絕。
“心情不好？工作很忙嗎？”女人雙手纏繞在男人脖頸處，許是對方位居高位的壓迫感，讓她不敢直接問緣由，只能迂回。
“你跟我也有兩年了吧？”沈策峰面前煙霧繚繞，他慵懶地倚靠在門邊，神情冷漠。
“怎麽，你這是想起要娶我了？”女人聲音裏流露著一抹驚喜。
“兩年了，你還不懂得分寸，我說過的，別來公司。”沈策峰掰開對方纏繞在自己身上的雙手。
“我只是太想你了”，女人不可置信地望著他，“你想分手？”
“我以為上次，我們已經分得很愉快。分手費你也收了不是嗎？兩年一百萬，你也不算虧。”沈策峰摁滅煙頭，調整了站姿。
“我真的愛你，我以後不來你公司了，好不好？”女人的聲音嬌柔無力，帶了點激動，還想再挽回，“可我以前也來過一次，你也沒生氣！”
“以前有興趣，現在沒有了。”話音剛落，沈策峰輕擡眼眸，冷冽的視線落在了祝瑤身上。
是那張熟悉的臉龐，正饒有興趣地看著這一出戲。
他似乎想盡快結束這一切，便開口加碼，“再加個50萬，你見好就收吧，否則什麽都沒有。”
陌生女人順著他的視線轉過身來，也瞧見了臺階上的祝瑤，長相清嬈，身材不錯，男女間正暗流湧動。
她很識趣，知道沈策峰有了新的獵物，她無法左右對方的想法，索性也就不裝了，忿忿不平地丟下一句，“錢的事，希望你說到做到。”
女人走後，祝瑤強裝淡定地下了臺階，在沈策峰的註視下，走到他跟前來。
剛目睹的這一幕，讓她想起了在曼谷的最後一夜，祝瑤有那麽一瞬間覺得自己卑劣，她似乎成了那個不知情的第三者。
她還不知應該說點什麽，沈策峰率先開了口：“怎麽，今天不演戲，改看戲了？”
“沒想到沈總這麽道貌岸然的，玩得還挺花？”祝瑤輕挑起眉毛，有些嘲諷。
“各取所需而已。”沈策峰逼近她，俯首在她耳旁說道：“感興趣嗎？我現在單身。”
“我脾氣可不太好，沈總怕是吃不消，還是不浪費沈總時間了。”
祝瑤說完就想撤。趁著現在沈策峰還不清楚她為什麽會出現在峰達，她得趕緊離開。
“頂多是只會撓人的小野貓，不礙事。”沈策峰嗓音低沈，將祝瑤困在了樓梯間的角落裏。
“成年人靠的是相互吸引，不是錢。”祝瑤拿著回執單的手緊了緊。
聽到這話的沈策峰像是被人點了穴，眉眼間突然有了弧度，笑著往後退了兩步，“祝瑤，我以為你最愛錢。”
“這世界上有兩種東西所有人都向往，一是青春，二是金錢。”祝瑤嘴上這麽說，心裏卻暗自想，比起愛錢這件事，愛而不得更痛苦。
夜裏十一點，街道寂寥，路燈常虹，整棟辦公大樓，除了窗戶滲透進來的那抹寒風呼嘯外，尤為肅靜。
祝瑤起身，試圖將辦公室的窗戶關得更緊些，但關閉那扇鋁合金窗戶後，她又深覺疲憊壓抑，重新將嚴絲合縫的窗臺開了個小口。
她的黑色高跟鞋早已換下，正放空思緒，站在窗前感受那一絲僅有的冷意，身後突然傳來了一陣仿佛應景配樂的女聲：“瑤，我們要撤了，你要不要一起？”
問話的是何嬌嬌，她來給李嶼珩送夜宵，結果對方一直在開公司管理層內部會議，便等到了現在，他們才準備下班。
此時她站在半掩的門口，面帶淺笑地等待祝瑤的答覆。
祝瑤轉過身來，輕擡眼眸，目光穿透何嬌嬌，看向了她身後的李嶼珩，他正忙碌地低頭處理著信息。
她隨手指了指自己雜亂無章的辦公桌面，一臉抱歉：“不了，你們先走，我再整理下文件，就回。”
“那你也趕緊的，這麽晚了，外頭挺冷的，多穿點。”何嬌嬌柔聲細語地交代完，便挽著身後男人的手先行離去，臨走之際，還不忘幫她帶上了門。
祝瑤回了座位，若有所思，腳步聲逐漸消失在長廊，她坐姿都未曾變動。
直到墻上的時鐘轉動到第五分鐘，祝瑤才從辦公椅上起身，換上了黑色高跟鞋，匆忙地套了件棕色毛呢大衣，準備回家。
她有套小型公寓在奧悅附近，距離公司僅有10來分鐘的步行路程，需穿過兩個紅綠燈，再路過一個大型廣場。
她獨居多年，平日加班熬夜，基本上都宿在這裏。
外頭的溫度與辦公室裏簡直天差地別，祝瑤凍得直哆嗦，拼命地將脖子上的針織圍巾拉緊，巴不得整個腦袋都縮進去。
樓下24小時營業的便利店還有零星的客人，祝瑤裹緊了衣服，大步朝著店鋪走去。
她點了五串關東煮，今天沒了她平日裏喜歡的海帶，便隨意挑了些素食，找了個窗口的位置坐下。
淩晨窗外的路人已然稀松到屈指可數。
她的視線突然被一對年輕夫妻吸引，男子身上的黑色大衣正緊緊地裹在兩人身上，濃情蜜意地相談甚歡，不知道女子說了什麽話，男人低頭寵溺地笑出了聲，再次將對方擁緊。
這是剛出辦公樓又返回去取文件的李嶼珩夫妻倆。
祝瑤望出了神，她突然想起了小時候古厝裏的冬日寒風。
偌大的古厝，風無孔不入，會從天井處、屋身正前的埕、正屋前的櫸頭相繼湧入，風被逐層過濾，傳至裏屋，寒氣倒也沒有那麽重。人們為此常常對禦寒掉以輕心，日子久了，臉部便開始有了輕微皴裂。
她很難描述這是一種什麽樣的心情。但她深知防微杜漸，她阻擋不了無孔不入的風，但她能及時扼殺自己的心。
手中的關東煮此時已經涼透了，沒有滋味，她將其丟至一旁。
從峰達回去後，連著幾天，祝瑤都悶悶不樂。
直到3.18的電商促銷活動結束後，她才從疲憊不堪的狀態中擺脫出來。
這日她下班後，已是淩晨。
泉城的春季還有些冷，外頭寒風已壓得她快不能呼吸，她剛回小區大堂，便將被圍巾遮擋起來的半張臉露出來，狼狽不堪地整理著全然淩亂的發絲。
結果她一擡頭，便瞧見了沈策峰。
男子正以看稀奇怪獸的目光，緊盯著這突然闖入自己領地的人，淡然地觀賞著她的狼狽。
沈策峰今日並未西裝革履。
他一身休閑打扮，穿了件黑色和軍綠色相混合的沖鋒衣外套，下半身搭配休閑的黑色西裝褲，正站在小區大堂的避風口，獨自抽煙。
“你，在這等我？”
祝瑤看到沈策峰的那刻，已顧不得管理面部表情。她擔心他私下調查自己。
“別那麽自戀。”沈策峰雲淡風輕地同她講話，絲毫沒將她的震驚放在眼裏。
“不是來找我的？那就好，不然我今夜得失眠了。”祝瑤見他依舊慵懶地半倚在玻璃墻邊抽著煙，這才松了口氣。
“怎麽？虧心事做多了，怕了？”沈策峰勾起嘴角，始終不忘嘲諷她。
祝瑤自以為他們之間早已破冰，至少不存在除了路人以外的特殊感情，比如憎恨，再比如糾纏。但眼下，他在言語中始終沒放過她。
不過她深知商人的冷漠無情，祝家白手起家，到現在擁有千萬身家，她的兩位兄弟眼裏便只有權力和金錢，對尋常事物極其冷漠，更何況是憑著祖輩的財富積累，出生即多數人巔峰的沈策峰。
“我當然怕啊，怕半夜回家碰到像你這樣的煙鬼”，祝瑤嘴角松了松，聞到了一股八卦氣息，難得試探性地詢問，“你新女朋友，住這？”
“來打麻將。”沈策峰冷眼瞧她，惜字如金。
“那你跑樓下抽煙？這麽不招人待見。”祝瑤趁著玩笑話埋汰他兩句，便準備撤。
“家裏有小孩，影響不好。”
“嗯，那你繼續。”
夜深了，祝瑤有些困，無意再同他拌嘴，朝著大堂裏的電梯走去。
沒想到，電梯關閉的最後一刻，沈策峰後腳跟了進來。他按完樓層便退到了電梯的最裏頭，深邃的目光先是緊盯著祝瑤按下了19樓，而後便落在了女人留給他的背影上。
在這個靜寂的夜裏，狹小的空間內。
沈策峰想起李嶼珩形容她“內斂怕生”，在無人註意的角落，還是忍俊不禁地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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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想，左右已經跟沈策峰在曼谷正面地交過心，就算是前塵往事，也該一筆勾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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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瑤每次來，都是沖著貨件直奔倉庫，從未進過辦公樓。所以總能完美地同沈策峰及同行的老總們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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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傅，麻煩你再多找兩個人，幫忙將這些搬到外頭的貨車上。”祝瑤同身後的夥計吩咐。
峰達倉管剛應下出去喊人，緊接著便聽見自家財務說：“祝總，貨件我清點完畢了，沒問題，不過需要你去辦公樓三樓的訂單管理部先簽單，簽完我們就可以走了。”平日裏都是奧悅的倉管財務跟車來處理這些。
只不過今日祝瑤也在，他實在不好越權。
“要不你去吧？” 祝瑤本想要推掉，但她話還未講完，身後的財務便已經幫忙搬著新的貨箱出去了。
在峰達工業園內，從倉庫出去，穿過廠房一樓的設備間，進入辦公樓再坐電梯直上三樓，就是訂單管理部。
祝瑤琢磨著不過三樓而已，她潛意識裏刻意避開電梯，選擇了步行上樓。
簽單很順利，她松了口氣。
但怕什麽就來什麽，下樓時，她還是和不想見到的人撞了個正著。
辦公樓的二樓拐角，背靠安全門的是一個五六十平的露天天臺，重工業的公司壓力大，基本以男員工為主，出於考量，峰達刻意設置了這麽個地兒給男員工放松過煙癮。
祝瑤剛拿著簽完字的回執單往下走，便聽見有人從安全門進來，站在樓道裏調情。
被迫停在陰暗處的祝瑤，生怕自己撞見了不該看的，惹上不必要的麻煩，只能止步於此。
“今晚去我那？”有個年輕的女人在說話。
“以後不去了。”男人拒絕。
“心情不好？工作很忙嗎？”女人雙手纏繞在男人脖頸處，許是對方位居高位的壓迫感，讓她不敢直接問緣由，只能迂回。
“你跟我也有兩年了吧？”沈策峰面前煙霧繚繞，他慵懶地倚靠在門邊，神情冷漠。
“怎麽，你這是想起要娶我了？”女人聲音裏流露著一抹驚喜。
“兩年了，你還不懂得分寸，我說過的，別來公司。”沈策峰掰開對方纏繞在自己身上的雙手。
“我只是太想你了”，女人不可置信地望著他，“你想分手？”
“我以為上次，我們已經分得很愉快。分手費你也收了不是嗎？兩年一百萬，你也不算虧。”沈策峰摁滅煙頭，調整了站姿。
“我真的愛你，我以後不來你公司了，好不好？”女人的聲音嬌柔無力，帶了點激動，還想再挽回，“可我以前也來過一次，你也沒生氣！”
“以前有興趣，現在沒有了。”話音剛落，沈策峰輕擡眼眸，冷冽的視線落在了祝瑤身上。
是那張熟悉的臉龐，正饒有興趣地看著這一出戲。
他似乎想盡快結束這一切，便開口加碼，“再加個50萬，你見好就收吧，否則什麽都沒有。”
陌生女人順著他的視線轉過身來，也瞧見了臺階上的祝瑤，長相清嬈，身材不錯，男女間正暗流湧動。
她很識趣，知道沈策峰有了新的獵物，她無法左右對方的想法，索性也就不裝了，忿忿不平地丟下一句，“錢的事，希望你說到做到。”
女人走後，祝瑤強裝淡定地下了臺階，在沈策峰的註視下，走到他跟前來。
剛目睹的這一幕，讓她想起了在曼谷的最後一夜，祝瑤有那麽一瞬間覺得自己卑劣，她似乎成了那個不知情的第三者。
她還不知應該說點什麽，沈策峰率先開了口：“怎麽，今天不演戲，改看戲了？”
“沒想到沈總這麽道貌岸然的，玩得還挺花？”祝瑤輕挑起眉毛，有些嘲諷。
“各取所需而已。”沈策峰逼近她，俯首在她耳旁說道：“感興趣嗎？我現在單身。”
“我脾氣可不太好，沈總怕是吃不消，還是不浪費沈總時間了。”
祝瑤說完就想撤。趁著現在沈策峰還不清楚她為什麽會出現在峰達，她得趕緊離開。
“頂多是只會撓人的小野貓，不礙事。”沈策峰嗓音低沈，將祝瑤困在了樓梯間的角落裏。
“成年人靠的是相互吸引，不是錢。”祝瑤拿著回執單的手緊了緊。
聽到這話的沈策峰像是被人點了穴，眉眼間突然有了弧度，笑著往後退了兩步，“祝瑤，我以為你最愛錢。”
“這世界上有兩種東西所有人都向往，一是青春，二是金錢。”祝瑤嘴上這麽說，心裏卻暗自想，比起愛錢這件事，愛而不得更痛苦。
夜裏十一點，街道寂寥，路燈常虹，整棟辦公大樓，除了窗戶滲透進來的那抹寒風呼嘯外，尤為肅靜。
祝瑤起身，試圖將辦公室的窗戶關得更緊些，但關閉那扇鋁合金窗戶後，她又深覺疲憊壓抑，重新將嚴絲合縫的窗臺開了個小口。
她的黑色高跟鞋早已換下，正放空思緒，站在窗前感受那一絲僅有的冷意，身後突然傳來了一陣仿佛應景配樂的女聲：“瑤，我們要撤了，你要不要一起？”
問話的是何嬌嬌，她來給李嶼珩送夜宵，結果對方一直在開公司管理層內部會議，便等到了現在，他們才準備下班。
此時她站在半掩的門口，面帶淺笑地等待祝瑤的答覆。
祝瑤轉過身來，輕擡眼眸，目光穿透何嬌嬌，看向了她身後的李嶼珩，他正忙碌地低頭處理著信息。
她隨手指了指自己雜亂無章的辦公桌面，一臉抱歉：“不了，你們先走，我再整理下文件，就回。”
“那你也趕緊的，這麽晚了，外頭挺冷的，多穿點。”何嬌嬌柔聲細語地交代完，便挽著身後男人的手先行離去，臨走之際，還不忘幫她帶上了門。
祝瑤回了座位，若有所思，腳步聲逐漸消失在長廊，她坐姿都未曾變動。
直到墻上的時鐘轉動到第五分鐘，祝瑤才從辦公椅上起身，換上了黑色高跟鞋，匆忙地套了件棕色毛呢大衣，準備回家。
她有套小型公寓在奧悅附近，距離公司僅有10來分鐘的步行路程，需穿過兩個紅綠燈，再路過一個大型廣場。
她獨居多年，平日加班熬夜，基本上都宿在這裏。
外頭的溫度與辦公室裏簡直天差地別，祝瑤凍得直哆嗦，拼命地將脖子上的針織圍巾拉緊，巴不得整個腦袋都縮進去。
樓下24小時營業的便利店還有零星的客人，祝瑤裹緊了衣服，大步朝著店鋪走去。
她點了五串關東煮，今天沒了她平日裏喜歡的海帶，便隨意挑了些素食，找了個窗口的位置坐下。
淩晨窗外的路人已然稀松到屈指可數。
她的視線突然被一對年輕夫妻吸引，男子身上的黑色大衣正緊緊地裹在兩人身上，濃情蜜意地相談甚歡，不知道女子說了什麽話，男人低頭寵溺地笑出了聲，再次將對方擁緊。
這是剛出辦公樓又返回去取文件的李嶼珩夫妻倆。
祝瑤望出了神，她突然想起了小時候古厝裏的冬日寒風。
偌大的古厝，風無孔不入，會從天井處、屋身正前的埕、正屋前的櫸頭相繼湧入，風被逐層過濾，傳至裏屋，寒氣倒也沒有那麽重。人們為此常常對禦寒掉以輕心，日子久了，臉部便開始有了輕微皴裂。
她很難描述這是一種什麽樣的心情。但她深知防微杜漸，她阻擋不了無孔不入的風，但她能及時扼殺自己的心。
手中的關東煮此時已經涼透了，沒有滋味，她將其丟至一旁。
從峰達回去後，連著幾天，祝瑤都悶悶不樂。
直到3.18的電商促銷活動結束後，她才從疲憊不堪的狀態中擺脫出來。
這日她下班後，已是淩晨。
泉城的春季還有些冷，外頭寒風已壓得她快不能呼吸，她剛回小區大堂，便將被圍巾遮擋起來的半張臉露出來，狼狽不堪地整理著全然淩亂的發絲。
結果她一擡頭，便瞧見了沈策峰。
男子正以看稀奇怪獸的目光，緊盯著這突然闖入自己領地的人，淡然地觀賞著她的狼狽。
沈策峰今日並未西裝革履。
他一身休閑打扮，穿了件黑色和軍綠色相混合的沖鋒衣外套，下半身搭配休閑的黑色西裝褲，正站在小區大堂的避風口，獨自抽煙。
“你，在這等我？”
祝瑤看到沈策峰的那刻，已顧不得管理面部表情。她擔心他私下調查自己。
“別那麽自戀。”沈策峰雲淡風輕地同她講話，絲毫沒將她的震驚放在眼裏。
“不是來找我的？那就好，不然我今夜得失眠了。”祝瑤見他依舊慵懶地半倚在玻璃墻邊抽著煙，這才松了口氣。
“怎麽？虧心事做多了，怕了？”沈策峰勾起嘴角，始終不忘嘲諷她。
祝瑤自以為他們之間早已破冰，至少不存在除了路人以外的特殊感情，比如憎恨，再比如糾纏。但眼下，他在言語中始終沒放過她。
不過她深知商人的冷漠無情，祝家白手起家，到現在擁有千萬身家，她的兩位兄弟眼裏便只有權力和金錢，對尋常事物極其冷漠，更何況是憑著祖輩的財富積累，出生即多數人巔峰的沈策峰。
“我當然怕啊，怕半夜回家碰到像你這樣的煙鬼”，祝瑤嘴角松了松，聞到了一股八卦氣息，難得試探性地詢問，“你新女朋友，住這？”
“來打麻將。”沈策峰冷眼瞧她，惜字如金。
“那你跑樓下抽煙？這麽不招人待見。”祝瑤趁著玩笑話埋汰他兩句，便準備撤。
“家裏有小孩，影響不好。”
“嗯，那你繼續。”
夜深了，祝瑤有些困，無意再同他拌嘴，朝著大堂裏的電梯走去。
沒想到，電梯關閉的最後一刻，沈策峰後腳跟了進來。他按完樓層便退到了電梯的最裏頭，深邃的目光先是緊盯著祝瑤按下了19樓，而後便落在了女人留給他的背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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