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竹馬敵不過天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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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竹馬敵不過天降
祁妙的壁紙換了。
“活著就好”四個大字變成了屏幕的主題。
這是在自我寬慰？
還是自我暗示？
對人生的追求就只是這四個字嗎？
李鍶的指尖因為過於用力而泛白，任憑他明示暗示，祁妙的說辭都是“我很好”“我沒事”。
面對他時皆是一副爛漫幸福的平常模樣。
初秋的蚊子毒得很，一離開光亮處，蚊子就撲了過來。
脖子上被叮的位置又癢又疼，恨不得想把那塊癢肉剜掉。
院子裏的燈光尚未布置完整，有些地方還昏暗著，解決完個人問題，祁妙剛剛踏出來，探頭探腦的小鹿就被獵人揪住脖頸。
擡眸的瞬間就掉進了他的灼灼目光裏。
“你躲在這裏幹嘛？”
祁妙不自在地在他懷裏扭動，李鍶的吻又急又快地落下來，未說完的話淹沒在彼此急促的呼吸中。
“不要在這裏。”
祁妙推搡了幾下，眸底因為這個吻而閃過一絲不耐。
下一秒突然躬下腰嘔吐如洩，李鍶大驚失色，伸出手去攙扶她。
“還想吐嗎？”
祁妙又幹嘔了兩下，淚眼婆娑地搖搖頭。
李鍶的胳膊輕輕攬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拍打著她的背，待過了幾分鐘，祁妙方才擡起頭，有氣無力地說“走吧。”
“你沒事嗎？要不要去醫院......”李鍶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祁妙打斷道，“不用，我沒事。”
他明白她的意思了，“我沒事，我很好，”那意思就是“不用你管”。
李鍶看著她沈靜的臉，心越來越沈，自己的女朋友天天把自己排除在外，身體不舒服也不說，被網暴也自己消化，他實在搞不明白，難道要明擺著把她的心事裝作看不見不成？
原本虛扶著的手忍不住墜了力，將她往自己面前摟，恨不得鼻子貼鼻子，眼睛貼眼睛，他想看看祁妙的眼睛裏到底有沒有自己的影子。
“你弄疼我了！”祁妙顯然是沒料到他突然的動作，雙肘抵在他的胸前，李鍶的眼睛裏迸發著止不住的怒意。
聽見她細小的尖叫聲，李鍶倏然松開手，祁妙微涼的指尖滑過他的掌心，跟蚊子叮似的。
不遠處傳來幾聲犬吠，激起全鎮的狗接二連三的嚎叫起來，剎那間打破了寂靜的夜。
“原來你們在這兒？”趙韜從暗處走來，突然出現在兩個人的視線中。
李鍶的眼神繞到他的身後。
那條石子路的地燈沒通電，他走過來的時候也不怕崴了自己的腳。
“我看你們都散了，我就隨便逛逛，你別說，這晚上還別有一番風味。”趙韜面不改色地點評道。
男人很吵。
祁妙現在只想找張床蒙頭大睡，困乏感一陣陣襲來，哈欠接二連三不停歇。
李鍶好像生氣了，但是她今天不想再多費口舌。
祁妙的手機在響，她垂眸一看，是甄源打過來的。
“餵，那醉鬼醒了。”
“遲樺醒了？那我這就過去。”
祁妙轉身就往客房的方向跑過去，趙韜緊跟在身後，李鍶在原地站得太久，腿麻了，起步已經是落後了，還是咬緊牙關追了上去。
甄源一擡頭，好家夥，怎麽都來了？
遲樺醒是醒了，意識還是遲鈍的，祁妙問她一句她答一句。
“我們回家吧？”
“嗯”
“還能自己走嗎？”
“嗯”
趙韜說，都上他的車，送她們回家。
李鍶剛想拒絕，才想起來今天自己是從機場趕過來的，根本沒開車。
祁妙拉著還沒完全清醒的遲樺坐在後排，甄源說不用操心他，他要把剩下的烤全羊解決了再回去，李鍶拉開副駕駛的車門，鉆了進去。
有一段路是沒有路燈的，路邊的樹影隱蔽在暗夜中，祁妙沒有那麽怕黑，但是她怕那些未知的、看不清樣貌的暗影。
索性閉上眼睛小憩。
迷迷糊糊就睡了過去。
祁隆江坐在沙發上，滿臉慈父的模樣，手裏拿著一輛小汽車，笑著對她說，這是給外孫子們買的禮物。
“快讓我看看，我那八個外孫子，都去哪玩了？”祁隆江笑盈盈地說道。
什麽八個外孫子？
--
趙韜踩下剎車，看了一眼車窗外緊閉的院門，對眾人說，“到了。”
“要不等一會吧，等祁妙睡醒......”
祁妙早就睡著了，他一路上開得很穩，直到停車她都沒有醒過來。
“不了，她回家睡睡得更舒服。”剛剛停車那會，李鍶就想趕緊跳下去，多在這車上待一秒鐘他都嫌膈應。
臨下車時，趙韜的聲音在後面追，“哥們，你挺喜歡這張照片啊，我這還有很多，要不要把這張電子版的發給你，你留著欣賞。”
李鍶的臉色難看到極致，他想不明白怎麽現在還有人會用這麽低級的手段來惡心人，不就是張青蔥時期的合照嗎？
不就是把這張祁妙笑得跟花一樣的照片當做導航壁紙、手機壁紙，還打印出來制作成拍立得擺件鑲在空調的出風口上當擺設嗎？
從小到大他不知道跟祁妙都拍了多少張照片了！
他跟祁妙穿著開襠褲滿屋爬的時候，趙韜還不知道在哪兒呢！
“不必了，你自己留著看吧。”
下車的時候踩到了不知道誰那麽沒有公德心到處亂丟的蘋果核，差點腳下一滑摔回車裏，胳膊磕在車門上，發出一聲悶響，趙韜的聲音悠悠地傳過來，“你沒事吧？”
“沒事。”
李鍶的目光落在那“從天而降”的蘋果核上。
下午無意中聽見遲樺跟祁妙說悄悄話，什麽竹馬，什麽天降，他還是網上搜一搜才看明白。
不過是被那一句“竹馬敵不過天降”攪得心神不寧到現在而已，不過被自己的女朋友抗拒、嫌惡到嘔吐的地步而已，不過是他這麽多年的暗戀成真後卻有一朝夢碎的風險而已。
他能有什麽事？
有什麽大不了的，不就是天都塌了嗎？
夜深了，偶爾可聞的犬吠消停了，只剩下頻率統一的蟲鳴。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夏季的蟬鳴早就消盡，風中裹著陌生的涼意，剮蹭在臉上浸透肌膚，他的胸腔急促地起伏，繞到後車廂去開門，院門口的感應燈應聲而亮，清冷的燈光灑進來，在祁妙緊閉的眼皮上跳躍。
祁妙緩緩睜開眼睛，八個兒子的噩夢逐漸消散，細碎的陰影匯聚在一起，李鍶焦急的神情逐漸在眼前清晰起來。
“到了？”她喃喃出聲，移動著自己因為長時間保持同一個姿勢而僵直的肩頸，又伸出手往座椅上摸來摸去找手機。
直到摸到身旁的遲樺，她後知後覺地才想起來，今晚在這之前發生了什麽事。
“醒了？”
視線裏又出現另一張臉，趙韜站在光裏，笑盈盈地看著她。
李鍶不用回頭，都能想象出來身後那個“心機男”的嘴臉，一定是滿臉呼之欲出的春心蕩漾，嘴咧到後腦勺，露出兩排大白牙，一副人畜無害的純情少年賣弄相。
他握緊祁妙的手，輕輕在她的額前落下一吻，臉上舒展著大度的笑。
祁妙剛睡醒，人還懵著，任憑李鍶牽她下車，順便喊醒遲樺，慢慢挪下車。
遲樺捂著頭站在祁妙的身旁，沖趙韜擺手，“謝謝，謝謝，謝謝”
跟覆讀機似的。
“那你怎麽走？”趙韜降下車窗，跳躍的目光落在正在給祁妙捋頭發的人身上。
“哦，我看情況，太晚就不走了。”
祁妙依偎在李鍶的懷裏，能聽見他的心跳，手不自覺地往下摸，摸到緊繃的腰腹便停住了，耳邊根本沒聽見兩個人你來我往的對話。
趙韜的車開走了，李鍶轉過身來開門，遲樺蹲在門口嘔了幾下，什麽都沒吐出來。
等李鍶開了門，一扭頭發現兩個人排排蹲著互相幹嘔。
打開門的瞬間，門內飛速沖出來一團移動的黑影。
一人一狗大眼瞪小眼。
“團子，回家去，嘔——快——嘔”
祁妙剛剛準備直起腰，餘光瞥見堵在門口的小黑團子，忍不住就想開口說話，可一開口她就想吐。
遲樺扶著自己的腦袋，勉強直起身，走兩步就踉蹌。
倆人非要互相攙扶著進了門，留給李鍶一對“纏綿”的背影。
次日一早，遲樺睜開眼睛。
房間裏只有她自己。
她摸了摸枕頭底下，沒找到手機。
房門被推開，祁妙擦著頭發走進來，見她醒了，笑道：“呦，醒了？”
遲樺有種不太好的預感，踟躕著開口：“那個，我昨晚是不是喝多了？沒做什麽蠢事吧？”
祁妙從抽屜裏翻找出吹風機，將纏作一團的線順著插頭的方向捋順。
“你快說呀，急死我了！”遲樺沖她丟了個枕頭。
軟軟的枕芯砸在背上，不疼不癢的，祁妙扭過頭來對著她莞爾一笑，“哎呀，我最近這記憶力太差了，怎麽昨晚的事都想不起來了？”
吹風機的轟鳴聲淹沒了遲樺的尖叫。
小黑團子窩在沙發旁打了個長長的哈欠，守著它還沒吃完的狗糧沈入夢鄉。
--
李鍶家。
“媽，你答應我什麽了？”
李鍶擋在宋念的面前，面露無奈。
宋念慌慌張張地把抱在懷裏的手提袋往身後藏，解釋道：“我就是去看看，也沒有非要留下來照顧她們，我知道你們年輕人註重什麽邊界感還有個人空間，可我就去看一眼，讓我放心行嗎？”
昨晚兒子給她打電話，讓她去祁妙家照看一下祁妙的朋友。
去那一看，沙發上歪倒著兩個“病美人”。
“你就讓我去看一眼，行嗎，兒子，這救人救到底，我總要去看看是不是好全乎了吧？”
李鍶還想開口勸阻，就聽見宋念突然驚呼一聲，“哎，紅繡，你什麽時候來的？”
他下意識回過頭。
宋念一個閃身竄了出去，身段靈活地像科班畢業的舞蹈生，而不是五十歲爬個山還喊著腰痛的小老太。
“我很快就回來！”
祁妙坐在小馬紮上在院子裏曬背，尚未幹透的發絲在陽光下熠熠發亮，祁妙一根接一根地數著自己長出來的白頭發。
遲樺嘴裏全都是牙膏泡泡，聽見祁妙的話，差點把滿腔的牙膏吞下去，趕緊漱了口：“你說什麽？你是說你男朋友的媽媽給我換的衣服，我還抱著她的大腿不讓她走？”
祁妙點了點頭，“嗯，你張嘴閉嘴就喊人家媽，聲嘶力竭的，比苦情劇的女主還誇張。”
“那你怎麽不攔著我啊？”
“我沒空。”
祁妙扯掉第三根白頭發，目光投向凈澈湛藍的天，目光所及，一朵雲都沒有。
“那個時候，我在忙。”她再次補充道。
遲樺粘濕了洗臉巾仔細擦了擦自己的臉，隨口接話：“你忙什麽？連我都不管了是吧？”
祁妙將手裏扯下的白發打了個結，又自顧自解開，緩緩冷聲道：“忙著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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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鍶的指尖因為過於用力而泛白，任憑他明示暗示，祁妙的說辭都是“我很好”“我沒事”。
面對他時皆是一副爛漫幸福的平常模樣。
初秋的蚊子毒得很，一離開光亮處，蚊子就撲了過來。
脖子上被叮的位置又癢又疼，恨不得想把那塊癢肉剜掉。
院子裏的燈光尚未布置完整，有些地方還昏暗著，解決完個人問題，祁妙剛剛踏出來，探頭探腦的小鹿就被獵人揪住脖頸。
擡眸的瞬間就掉進了他的灼灼目光裏。
“你躲在這裏幹嘛？”
祁妙不自在地在他懷裏扭動，李鍶的吻又急又快地落下來，未說完的話淹沒在彼此急促的呼吸中。
“不要在這裏。”
祁妙推搡了幾下，眸底因為這個吻而閃過一絲不耐。
下一秒突然躬下腰嘔吐如洩，李鍶大驚失色，伸出手去攙扶她。
“還想吐嗎？”
祁妙又幹嘔了兩下，淚眼婆娑地搖搖頭。
李鍶的胳膊輕輕攬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拍打著她的背，待過了幾分鐘，祁妙方才擡起頭，有氣無力地說“走吧。”
“你沒事嗎？要不要去醫院......”李鍶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祁妙打斷道，“不用，我沒事。”
他明白她的意思了，“我沒事，我很好，”那意思就是“不用你管”。
李鍶看著她沈靜的臉，心越來越沈，自己的女朋友天天把自己排除在外，身體不舒服也不說，被網暴也自己消化，他實在搞不明白，難道要明擺著把她的心事裝作看不見不成？
原本虛扶著的手忍不住墜了力，將她往自己面前摟，恨不得鼻子貼鼻子，眼睛貼眼睛，他想看看祁妙的眼睛裏到底有沒有自己的影子。
“你弄疼我了！”祁妙顯然是沒料到他突然的動作，雙肘抵在他的胸前，李鍶的眼睛裏迸發著止不住的怒意。
聽見她細小的尖叫聲，李鍶倏然松開手，祁妙微涼的指尖滑過他的掌心，跟蚊子叮似的。
不遠處傳來幾聲犬吠，激起全鎮的狗接二連三的嚎叫起來，剎那間打破了寂靜的夜。
“原來你們在這兒？”趙韜從暗處走來，突然出現在兩個人的視線中。
李鍶的眼神繞到他的身後。
那條石子路的地燈沒通電，他走過來的時候也不怕崴了自己的腳。
“我看你們都散了，我就隨便逛逛，你別說，這晚上還別有一番風味。”趙韜面不改色地點評道。
男人很吵。
祁妙現在只想找張床蒙頭大睡，困乏感一陣陣襲來，哈欠接二連三不停歇。
李鍶好像生氣了，但是她今天不想再多費口舌。
祁妙的手機在響，她垂眸一看，是甄源打過來的。
“餵，那醉鬼醒了。”
“遲樺醒了？那我這就過去。”
祁妙轉身就往客房的方向跑過去，趙韜緊跟在身後，李鍶在原地站得太久，腿麻了，起步已經是落後了，還是咬緊牙關追了上去。
甄源一擡頭，好家夥，怎麽都來了？
遲樺醒是醒了，意識還是遲鈍的，祁妙問她一句她答一句。
“我們回家吧？”
“嗯”
“還能自己走嗎？”
“嗯”
趙韜說，都上他的車，送她們回家。
李鍶剛想拒絕，才想起來今天自己是從機場趕過來的，根本沒開車。
祁妙拉著還沒完全清醒的遲樺坐在後排，甄源說不用操心他，他要把剩下的烤全羊解決了再回去，李鍶拉開副駕駛的車門，鉆了進去。
有一段路是沒有路燈的，路邊的樹影隱蔽在暗夜中，祁妙沒有那麽怕黑，但是她怕那些未知的、看不清樣貌的暗影。
索性閉上眼睛小憩。
迷迷糊糊就睡了過去。
祁隆江坐在沙發上，滿臉慈父的模樣，手裏拿著一輛小汽車，笑著對她說，這是給外孫子們買的禮物。
“快讓我看看，我那八個外孫子，都去哪玩了？”祁隆江笑盈盈地說道。
什麽八個外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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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韜踩下剎車，看了一眼車窗外緊閉的院門，對眾人說，“到了。”
“要不等一會吧，等祁妙睡醒......”
祁妙早就睡著了，他一路上開得很穩，直到停車她都沒有醒過來。
“不了，她回家睡睡得更舒服。”剛剛停車那會，李鍶就想趕緊跳下去，多在這車上待一秒鐘他都嫌膈應。
臨下車時，趙韜的聲音在後面追，“哥們，你挺喜歡這張照片啊，我這還有很多，要不要把這張電子版的發給你，你留著欣賞。”
李鍶的臉色難看到極致，他想不明白怎麽現在還有人會用這麽低級的手段來惡心人，不就是張青蔥時期的合照嗎？
不就是把這張祁妙笑得跟花一樣的照片當做導航壁紙、手機壁紙，還打印出來制作成拍立得擺件鑲在空調的出風口上當擺設嗎？
從小到大他不知道跟祁妙都拍了多少張照片了！
他跟祁妙穿著開襠褲滿屋爬的時候，趙韜還不知道在哪兒呢！
“不必了，你自己留著看吧。”
下車的時候踩到了不知道誰那麽沒有公德心到處亂丟的蘋果核，差點腳下一滑摔回車裏，胳膊磕在車門上，發出一聲悶響，趙韜的聲音悠悠地傳過來，“你沒事吧？”
“沒事。”
李鍶的目光落在那“從天而降”的蘋果核上。
下午無意中聽見遲樺跟祁妙說悄悄話，什麽竹馬，什麽天降，他還是網上搜一搜才看明白。
不過是被那一句“竹馬敵不過天降”攪得心神不寧到現在而已，不過被自己的女朋友抗拒、嫌惡到嘔吐的地步而已，不過是他這麽多年的暗戀成真後卻有一朝夢碎的風險而已。
他能有什麽事？
有什麽大不了的，不就是天都塌了嗎？
夜深了，偶爾可聞的犬吠消停了，只剩下頻率統一的蟲鳴。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夏季的蟬鳴早就消盡，風中裹著陌生的涼意，剮蹭在臉上浸透肌膚，他的胸腔急促地起伏，繞到後車廂去開門，院門口的感應燈應聲而亮，清冷的燈光灑進來，在祁妙緊閉的眼皮上跳躍。
祁妙緩緩睜開眼睛，八個兒子的噩夢逐漸消散，細碎的陰影匯聚在一起，李鍶焦急的神情逐漸在眼前清晰起來。
“到了？”她喃喃出聲，移動著自己因為長時間保持同一個姿勢而僵直的肩頸，又伸出手往座椅上摸來摸去找手機。
直到摸到身旁的遲樺，她後知後覺地才想起來，今晚在這之前發生了什麽事。
“醒了？”
視線裏又出現另一張臉，趙韜站在光裏，笑盈盈地看著她。
李鍶不用回頭，都能想象出來身後那個“心機男”的嘴臉，一定是滿臉呼之欲出的春心蕩漾，嘴咧到後腦勺，露出兩排大白牙，一副人畜無害的純情少年賣弄相。
他握緊祁妙的手，輕輕在她的額前落下一吻，臉上舒展著大度的笑。
祁妙剛睡醒，人還懵著，任憑李鍶牽她下車，順便喊醒遲樺，慢慢挪下車。
遲樺捂著頭站在祁妙的身旁，沖趙韜擺手，“謝謝，謝謝，謝謝”
跟覆讀機似的。
“那你怎麽走？”趙韜降下車窗，跳躍的目光落在正在給祁妙捋頭發的人身上。
“哦，我看情況，太晚就不走了。”
祁妙依偎在李鍶的懷裏，能聽見他的心跳，手不自覺地往下摸，摸到緊繃的腰腹便停住了，耳邊根本沒聽見兩個人你來我往的對話。
趙韜的車開走了，李鍶轉過身來開門，遲樺蹲在門口嘔了幾下，什麽都沒吐出來。
等李鍶開了門，一扭頭發現兩個人排排蹲著互相幹嘔。
打開門的瞬間，門內飛速沖出來一團移動的黑影。
一人一狗大眼瞪小眼。
“團子，回家去，嘔——快——嘔”
祁妙剛剛準備直起腰，餘光瞥見堵在門口的小黑團子，忍不住就想開口說話，可一開口她就想吐。
遲樺扶著自己的腦袋，勉強直起身，走兩步就踉蹌。
倆人非要互相攙扶著進了門，留給李鍶一對“纏綿”的背影。
次日一早，遲樺睜開眼睛。
房間裏只有她自己。
她摸了摸枕頭底下，沒找到手機。
房門被推開，祁妙擦著頭發走進來，見她醒了，笑道：“呦，醒了？”
遲樺有種不太好的預感，踟躕著開口：“那個，我昨晚是不是喝多了？沒做什麽蠢事吧？”
祁妙從抽屜裏翻找出吹風機，將纏作一團的線順著插頭的方向捋順。
“你快說呀，急死我了！”遲樺沖她丟了個枕頭。
軟軟的枕芯砸在背上，不疼不癢的，祁妙扭過頭來對著她莞爾一笑，“哎呀，我最近這記憶力太差了，怎麽昨晚的事都想不起來了？”
吹風機的轟鳴聲淹沒了遲樺的尖叫。
小黑團子窩在沙發旁打了個長長的哈欠，守著它還沒吃完的狗糧沈入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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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鍶家。
“媽，你答應我什麽了？”
李鍶擋在宋念的面前，面露無奈。
宋念慌慌張張地把抱在懷裏的手提袋往身後藏，解釋道：“我就是去看看，也沒有非要留下來照顧她們，我知道你們年輕人註重什麽邊界感還有個人空間，可我就去看一眼，讓我放心行嗎？”
昨晚兒子給她打電話，讓她去祁妙家照看一下祁妙的朋友。
去那一看，沙發上歪倒著兩個“病美人”。
“你就讓我去看一眼，行嗎，兒子，這救人救到底，我總要去看看是不是好全乎了吧？”
李鍶還想開口勸阻，就聽見宋念突然驚呼一聲，“哎，紅繡，你什麽時候來的？”
他下意識回過頭。
宋念一個閃身竄了出去，身段靈活地像科班畢業的舞蹈生，而不是五十歲爬個山還喊著腰痛的小老太。
“我很快就回來！”
祁妙坐在小馬紮上在院子裏曬背，尚未幹透的發絲在陽光下熠熠發亮，祁妙一根接一根地數著自己長出來的白頭發。
遲樺嘴裏全都是牙膏泡泡，聽見祁妙的話，差點把滿腔的牙膏吞下去，趕緊漱了口：“你說什麽？你是說你男朋友的媽媽給我換的衣服，我還抱著她的大腿不讓她走？”
祁妙點了點頭，“嗯，你張嘴閉嘴就喊人家媽，聲嘶力竭的，比苦情劇的女主還誇張。”
“那你怎麽不攔著我啊？”
“我沒空。”
祁妙扯掉第三根白頭發，目光投向凈澈湛藍的天，目光所及，一朵雲都沒有。
“那個時候，我在忙。”她再次補充道。
遲樺粘濕了洗臉巾仔細擦了擦自己的臉，隨口接話：“你忙什麽？連我都不管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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