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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真心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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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真心話

“祁妙,祁妙,醒醒。”

“趕緊送醫院,不能再耽擱了。”

“甄源呢,他跑哪裏去了?快!”

眼皮上像是墜了鉛塊,祁妙睜開了眼。

“好吵。”

手背傳來一陣暖意,李鍶的臉漸漸清晰。

“你醒了?”

祁妙意識仍有些昏沈。

遲樺撲過來滿臉擔憂,“你可嚇死我了,幸虧我平日裏有練過,要不然都托不住你差點一頭栽進兔子窩!”

甄稚捧著一籠溫米紅棗粥走了進來,見床前圍著一群人,急忙開口道:“快讓開,都堵在這兒空氣都流不動了!”

李鍶松開緊握的手,閃出一條縫隙來,甄稚往前拱了兩步,終於看到了祁妙的臉。

“是不是低血糖?還有不舒服嗎?”

祁妙深思回籠,想起早飯吃的少,午飯壓根就沒吃,八成是餓的,“我餓了,有吃的嗎?”

甄稚點頭,“熬好的粥,在籠上溫著呢,快嘗嘗。”

遲樺手腳麻利地將她扶起,順手把枕頭當腰靠,讓她依靠著舒服些。

兩口熱粥下肚,她也有了力氣,視線掃過眼前的人,踟躕了兩秒,開口道:“不用緊張,我就是餓的。”

甄源被擠出前排,站在外面看熱鬧,聲音輕飄飄地蕩回屋內,“你可真行,這都能暈。”

遲樺轉過頭來狠狠瞪過去,被趙韜的肩擋住了視線,只好作罷。

一碗粥見底,祁妙的臉色好了些。

甄稚將碗收好,說道:“烤全羊已經備好了,大家是想在室內吃還是室外吃?”

“室內吃叫什麽烤全羊?”遲樺嘀咕著。

“室內吃多沒意思。”祁妙的聲音晚了一刻,恰好在場的人都聽得清楚。

夕陽西下,適逢霞光斜暉散落窗臺,不知是誰先是看到了這漫天鋪地的景致,驚嘆出聲,甄源一錘定音,今晚就在外面吃烤全羊!搞一場篝火晚會!

“不好意思各位,目前實在是條件有限,你們就將就一下,等農場正式開業,我再請大家來好好體驗一番,到時候不止有兔子農場,還有花田甸影、共享菜園、山腳露營,還有什麽來著,甄源,趕緊給大家再講講!”

甄稚性格爽利,為人熱情,雖然相處時間不長,遲樺已覺得她就是自家姐妹,話還沒說完,就被她一巴掌攬住肩,親昵道:“我說妹妹,別這麽客氣,你就告訴我今晚有酒嗎?先來上兩壇子!”

甄源正在費力擡著烤全羊的支架,飄香的味道早已勾得他饞蟲大動,冷不丁聽見她的話,忍不住吐槽道:“還兩壇子,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要跟誰結拜呢。”

“少往臉上貼金,誰要跟你結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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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飯吃的功夫,祁妙沿著動線繞著整個農場轉了一圈,轉到後山的小門,手剛搭在閘門上, 就被攔住了。

順著攔住她的胳膊往上看,趙韜的臉上布滿毫不掩飾的擔憂。

“你剛醒,最好先不要亂竄。”

祁妙訕訕地收回手,後退半步,“我就是隨便看看,不亂走。”

“怎麽,你怕我?”趙韜察覺到她的動作,語氣中似是失意。

祁妙聞言,錯愕地擡起頭來,“怎麽會,我怕你做什麽?”

“是嗎?”

趙韜的疑問輕得像絨毛,他伸手推開閘門,邁了出去,背對著她說:“你怕我對你有了不該有想法,你怕我一沖動再說出什麽讓你我都下不來臺的話,對不對?”

祁妙呆楞在原地,趙韜的神情落在她靜澈的眸中,冷得要落雪似的。

她的腦細胞轉不動了,舌頭都開始發麻。

“你們怎麽在這兒?那邊都快準備好了!”

遲樺全然忘了被兔子咬進醫院的光輝往事,“趙韜,你是不是開車來的,那就不讓你喝酒了。”

“不喝酒的坐小孩那桌!”

遲樺振臂一呼,差點把甄稚剛擺好的果盤一胳膊掃下桌。

這個季節,黃桃基本下了市,青蜜桃正當季,甄稚拿起一顆表面坑窪炸口的青桃,塞給身側的祁妙,溫聲說:“你別看這長得醜,但是甜,你嘗嘗。”

“嗯,謝謝。”

“謝什麽,”甄稚沖她笑笑,“怎麽沒看見你男朋友?”

祁妙左右環視一圈,沒有發現李鍶的影子,掏出手機來看,發現十分鐘之前給他發的消息並沒有收到回覆。

天色昏暗下來,整個前院的外圍都罩上了瑩瑩的人造小串燈,初秋的季節,枝頭上的葉還泛著青,擡頭看向天空,清輝乍亮的圓盤懸於高處,明天大概是個好天氣吧。

費裕之在電話裏沒有細說,但未必不清楚個中緣由。

想必是有些難辦的事,那些惡評層次堆疊,幾乎覆蓋了整個評論區,始作俑者就是那個不指名道姓卻含沙射影的帖子。

下午的時候他不是沒有旁敲側擊問過祁妙最近有沒有什麽事要跟他分享,心情這麽樣,吃的好不好,祁妙總說很好,哪裏都好。

可她看上去一定不是“哪裏都好”的模樣。

難道是因為他?

趙韜從衛生間走出來,臉上浸了層沒擦幹凈的潮濕,拐角處有一片剛移植過來的竹林造景,兩個人就在這拐角撞上了。

其實兩個人沒說過什麽話,大多只是眼神之間的交鋒,自打見到趙韜的第一眼,李鍶的防範雷達就豎了起來,這種莫名的防備感終於在今天找到了緣由。

聰明人之間,形勢都能看得清楚。

祁妙跟他之前,沒有可以令他擔憂的互動。

只是......這種“老同學”的身份,讓他有些頭痛。

他無法忽視趙韜每每看向祁妙的眼神,眼神裏的東西讓他非常熟悉,他知道這代表著什麽。

在祁妙這裏,“前任”或許構不成威脅,但是“遺憾”會。

祁妙最不喜歡回頭看,因為沒有意義,但是她對一切未知都更感興趣,比如嘗試與他談戀愛。

做菜的時候經常研究一些奇奇怪怪的“創意菜”,最近的視頻則集中在跟“面團”叫上了勁,竟開始“覆刻”在書裏提到過的古典糕點,只要她沒做過的,有個萬分之一的可能能做成,她都有可能去嘗試。

或許真的有一天,祁妙覺得無聊,會把他踹掉,再去跟沒有嘗試過的男人談戀愛。

每每想到這裏,他都忍不住冒冷汗。

可祁妙就是這樣的人。

趙韜未必不知道。

兩個人對著對方點了點頭算作打招呼,擦肩而過的瞬間,趙韜扭過身來,“祁妙她......”

李鍶回過頭來,一雙清冷的眼睛裏無波無瀾。

鏡片後的目光淩淩,“她看上去不開心。”

趙韜的話很簡短。

但又仿佛在他的耳邊播放著循環的回音,李鍶摸了摸耳垂,垂下眸來,似是在思索,而趙韜完全沒有要離開的意思,明擺著要等他說出個一三五來。

“謝謝你的提醒。”

李鍶露出友善的笑,冒出一句溫和的道謝。

就像是婚禮後的敬酒環節,在推杯換盞的熱鬧中,對來往道賀的賓客接連說著無數聲“謝謝祝福”。

趙韜的臉色緩緩沈下來,體面這種東西,大多數時候都是一種折磨。

就比如現在。

李鍶的這個表情,今天他見過無數次,比如在他有意無意地看過去時,李鍶恰好也看過來,摟著祁秒的肩沖他笑笑,又或者給祁妙遞了杯水,輕拍著她的背。

真是幼稚。

他不介意用同樣幼稚的方式來爭一爭。

就看祁妙吃不吃這一套了。

不就是裝可憐演深情嗎,都是男人,誰的小心思一樣都瞧得出來。

這一天看下來,李鍶的手段也不過就了了而已。

--

下午堆放的木柴點了火,劈裏啪啦地響起來,火光映照在每個人臉上,跳躍著頻率一致的波動。

夜幕降臨,白日裏躲著太陽的情緒在無聲地膨脹起來,在酒精的催動下吼出喉嚨。

今晚喝的酒是自家釀的米酒和葡萄酒,遲樺喝了兩口就停不下來,甄稚勸說這酒後勁大,小心醉人。

遲樺擺擺手說不要緊,還吵著要玩游戲,在場的人誰都逃不過。

為了安全起見,篝火放置在還未休整的泥巴地裏,用來擺宴的桌子,也是七拼八湊搬過來的,周圍的燈光還未布好,只有用作夜燈陳設的仿古落地燈,發出流螢般的光。

遲樺酒到興起,說要來個真心話大冒險,直接用空了的酒瓶當道具,放在桌上像陀螺一般撥動著。

甄源嫌這老掉牙的游戲配不上這焦香四溢的烤全羊,躲在一旁盯著大廚片羊肉。

瓶口正對著遲樺停了下來。

“到我了!我來!我選真心話!你們隨便提問!”

遲樺興奮地踩在凳子上,祁妙怕她摔倒,站在一旁虛扶著。

甄源遠遠斜了她一眼,又斜了一眼,看不起下去了,走過去把祁妙推到一邊,拉過遲樺的胳膊,“你坐著說,小心剛從醫院出來再一跟頭栽地上,我可沒那個力氣再......”

遲樺還沒等他說完,也不知道哪裏來的蠻力,甩開他的攙扶,左臂高高揚起,聲音突然低了下來,用氣音說:“噓,告訴大家一個秘密。”

四周寂靜,眾人目光相聚在一處,落在她的臉上。

“我離婚了!”

遲樺突然拔高的音量,撞到院墻,似有回音。

遲樺喊了一遍還不算。

喊了一遍又一遍。

祁妙看不清她的表情,所有的愕然在此刻凝結成靜默的註視。

她離婚了?

什麽時候的事?

不是剛度完蜜月回來嗎?

怎麽都沒聽她說過?

一連串的問句哽在喉嚨。

遲樺仿佛還沒說個痛快,嘴上的話傾瀉而下,“但是!冷靜期才剛剛開始!我!還有二十一天,就要自由!自由!”

李鍶遞給祁妙一杯溫熱的白水,斟酌了片刻,附耳低語:“你先別擔心,等明天她醒了酒再問。先喝口熱水,潤潤喉。”

祁妙聞言,點了點頭,接過水杯,握在手裏當暖手寶。

遲樺被甄源拖下來,歪在祁妙的身上,嘴裏還念叨著,“天底下男人都一樣,都是混蛋!”

祁妙順著她的話安撫,“對對,你說的都對。”

“我跟你說,你也不要相信男人!尤其是不能給男人生孩子!你可要想......”遲樺的話越來越密,祁妙眼疾手快地捂住她的嘴,“你多喝了,喝多。”

甄源見狀,全當是祁妙為了維護遲樺的臉面,“她這酒量,還好意思說自己千杯不醉,真是吹牛不打草稿,餵,你還看的清我是誰嗎?”

說著說著,他便彎著腰湊近了瞧,“你看看她這......”

話音未落,“啪——”地一聲,巴掌落在臉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眼睜睜觀了全程的甄稚捧著雞湯的手一哆嗦,險些潑了自己一身鮮香濃郁的湯汁,這大侄子難道是傻的嗎?怎麽看著巴掌落下來不知道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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