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偷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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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偷家（一）
三個人坐在包廂，面前擺著玲瓏雅致的幾碟餐盤，半只紅皮鴨，兩籠竹屜馬蹄包，還有閃著油亮的炒兒菜和醬腰燒，每人面前還擺了小盅的千張雞絲清湯，。
碳水和肉的比例不少，看上去一點都不膩，吃起來更是滑口，李鍶夾了一只小籠包沾了醋，咬開薄如信箋的面皮，裏面是浸了湯汁的鮮肉馬蹄。
這樣的晚餐，吃起來要慢慢來。
筷子在餐盤上方夾了幾個來回，他便收了筷，東道主看到他的動作，只得暫停他剛剛聊到要給像李鍶這樣“年少有為”的青年才俊安排相親的主意。
費裕之喝了口湯，冷不丁接話道：“你可少亂點鴛鴦譜，你那個妹妹，我又不是沒見過，李鍶這種腹黑男，可不適合她，小心被吃得骨頭都不剩。”
李鍶懶洋洋地拿眼刀瞥他，費裕之跟沒看見似的，偏偏往老同學面前湊了湊，用三個人都能聽到的音量說，“不過你別看他這樣，回到家還是個怕老婆的，我跟你說就現在，他指定想著他家裏那個，出來這些天，恨不得早點飛回去摟著老婆孩子好熱炕頭呢！”
東道主聽了這話，呵呵笑了兩聲，用餘光掃過李鍶陰晴不定的臉，笑說費裕之這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
臨散了席，李鍶從衛生間回來，聽見站在飯店門口等代駕的兩個人悄咪咪說小話。
一個問，李鍶這樣古怪的性格，還真有人能跟他談戀愛？
另一個是費裕之，反問道，他的性格怎麽古怪了，除了話少了點，看上去既英俊又正派，多討人喜歡。
李鍶嘴角一抽，總覺得費裕之話裏有話。
“我可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他大學那會死活不肯談戀愛，問他也不肯說，都在猜他是不是……那方面有問題。”
費裕之的笑聲太大，引得剛吃飯完推門而出的客人們紛紛側目。
“你……你這話可得當著他的面說，我還真想看他吃癟的熱鬧。”
費裕之看熱鬧不嫌事大，李鍶往前走的腿僵在原地。
“我說老費，這可不是我說的，哎，不是我說，就李鍶這樣的，看上去沒什麽脾氣，可真要有什麽事踩了尾巴了，可不是個能善了的，俗話說，會咬人的狗不叫，你這出了海渡了金的公子哥也不缺錢，非要跟他搞什麽果幹廠啊？好好開你那密室逃脫還是劇本殺店打發時間不行嗎？”
回酒店的路上，李鍶似乎是喝多了。
眼眸緊閉，雙手交錯搭腹，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
前方遇到一個紅燈，司機踩下剎車，路過的車流恍入車廂，費裕之的目光從手機屏幕上移開，落在他的臉上。
“別裝睡了，剛才你都聽到了吧。”
李鍶沒反應。
“他那人就這樣，你又不是不知道。”
李鍶依然閉著眼，擡手掐了掐眉心，最近睡眠有問題，一到晚上頭就隱隱作痛。
費裕之見他的動作，嘆了口氣，“有句話，如果我不說，那肯定就沒人跟你說了……你最近是不是跟祁妙吵架了？”
李鍶終於偏過頭來看向他，只是這幽深的眼神像只餓極了的老鷹，讓人瘆得慌。
“你看！你這個表情就說明我猜對了。”
費裕之嘴裏沒停，“你看你那一大串的綠條條……我可不是故意看你們聊天吶，實在是這個角度有點巧。”
李鍶又閉上眼，不理他。
費裕之話還沒說完，繼續道：“不是我說，談戀愛方面，你得聽我的，這女人不能逼得太緊，尤其是你趁虛而入的時機……”
李鍶又掀起眼皮瞪他。
“你瞪我幹嘛，我說的不對嗎？兄弟，這女人啊你得收收放放，尤其是異地的時候，追得不緊，容易被偷家，追得緊了，你……”
司機一個急剎，後排的兩個人猛地往前一沖，又被安全帶勒回去。
費裕之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見耳邊陰惻惻的聲音：“你剛剛說什麽？”
被質問的男人縮了縮脖子，“我被偷家，我被偷家行了吧，祁妙她現在肯定想你想得寢食不安，搬著小馬紮眼巴巴守著門口等你回家！”
--
祁妙剛想起身，趙韜就率先搶過她的空碗，“盛飯嗎？我離得近，我幫你。”
祁妙還沒來得及拒絕，手裏的碗就被搶了過去。
這已經是她的第二碗了，遲樺往嘴裏扒著燒茄子，用餘光在飯桌上繞來繞去。
張艷秋逼祁盛喝了半碗湯，一擡眼瞧見趙韜的動作，眼角堆著笑。
“哎呦，小趙，我們祁妙啊就是嘴巴嚴實得緊，都沒提過她在宣照還有老同學呢，要不然早就喊你來家裏坐坐啦！”
張艷秋把堆成小山的炸蝦往他面前推了推，熱情道：“你快嘗嘗，我們這的蝦夠不夠鮮！”
遲樺頭皮一陣兒發麻，這殷勤勁快要溢出來，不知在打什麽主意。
“小趙啊，你是在哪個單位工作啊，平日裏忙不忙？”
趙韜擱下筷子，眼神落在張艷秋的臉上，彬彬有禮地微笑道：“阿姨，我在雙城派出所，平時工作還好，我還年輕正是奮鬥的時候。”
第二碗米飯下肚，祁妙方才落了筷。
腹中的饑餓感終於偃旗息鼓。
趙韜見她落了筷子，便起身告辭，時間不早了，還要趕回去，謝謝張艷秋今天的款待，改日再來拜訪。
張艷秋挽留了幾句，實在拗不過，便又從廚房拎了一提八寶粥，她在超市打工時用員工折扣買的禮盒裝。
祁隆江看不上，拿出去嫌丟人，別人送他快過期的酒他就看得上，這些事她想起來就心裏堵得慌，但今天不堵了，這個趙韜，家境雖然差了點，但有穩定的工作，還是公家單位裏的，若是祁妙跟了他，以後家裏也能有個人撐腰，看誰還敢欺負祁盛！
以後祁盛上了大學，總不能繼續讓人瞧不起。
就是祁妙她跟李鍶到底斷了沒？
上次找李鍶說那些話，他也不吱聲，可那又怎麽樣，家裏不同意的婚姻，是不可能成的，就算成了，也過不好。
她自己不就是個例子。
張艷秋用幹凈的抹布把禮盒上的浮塵全都擦幹凈，方才提著禮盒從廚房裏走出來。
客廳裏只剩下餐桌上的殘羹冷飯，還有壓在拿盤烤蝦下的三百塊錢。
祁妙的字她還是認得出來：“秋姨，今天麻煩你了。”
祁盛跟在祁妙身後出了門，一群人浩浩蕩蕩送趙韜回到停車的位置，離廣場不遠，就在路邊，隱約還能聽到廣場舞的背景音。
“不用送了，快回去吧，祁盛，你有空再來趟派出所，把手機拿回去。”
趙韜坐在駕駛位，降下車窗來跟祁盛說道。
祁盛擡眸瞥了他一眼，便別過臉去，祁妙瞪他一眼，他才不情不願地說：“謝謝你，趙警官。”
祁妙打發他回去，遲樺跟在他的身後說行李箱忘了拿，要跟他一起回去取。
夜裏的風有些涼。
祁妙站在路沿石上，跟趙韜揮手拜拜，趙韜沖她笑了笑，跟她說有空再聯系。
祁妙點頭，目送他的車尾燈越來越遠，還沒等她轉身，趙韜的車掉了個頭又回來了。
趙韜停下車，拉開車門沖她的方向走了過來。
祁妙奇怪，“怎麽了？你也忘帶東西了？”
趙韜站在她的面前，蔽月的烏雲在這一瞬間散開，棱角分明的線條被冷白的月光照亮，金絲眼鏡下是一雙深邃的眼睛，望向她時泛著晶瑩的光。
就像在食堂裏每次見到她的目光。
那眼神仿若長時間燉煮後的米湯，是攪不動的濃稠。
祁妙站在這樣的光下，看見眼前的人嘴巴一張一合：
“祁妙，有句話我一直想跟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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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人坐在包廂，面前擺著玲瓏雅致的幾碟餐盤，半只紅皮鴨，兩籠竹屜馬蹄包，還有閃著油亮的炒兒菜和醬腰燒，每人面前還擺了小盅的千張雞絲清湯，。
碳水和肉的比例不少，看上去一點都不膩，吃起來更是滑口，李鍶夾了一只小籠包沾了醋，咬開薄如信箋的面皮，裏面是浸了湯汁的鮮肉馬蹄。
這樣的晚餐，吃起來要慢慢來。
筷子在餐盤上方夾了幾個來回，他便收了筷，東道主看到他的動作，只得暫停他剛剛聊到要給像李鍶這樣“年少有為”的青年才俊安排相親的主意。
費裕之喝了口湯，冷不丁接話道：“你可少亂點鴛鴦譜，你那個妹妹，我又不是沒見過，李鍶這種腹黑男，可不適合她，小心被吃得骨頭都不剩。”
李鍶懶洋洋地拿眼刀瞥他，費裕之跟沒看見似的，偏偏往老同學面前湊了湊，用三個人都能聽到的音量說，“不過你別看他這樣，回到家還是個怕老婆的，我跟你說就現在，他指定想著他家裏那個，出來這些天，恨不得早點飛回去摟著老婆孩子好熱炕頭呢！”
東道主聽了這話，呵呵笑了兩聲，用餘光掃過李鍶陰晴不定的臉，笑說費裕之這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
臨散了席，李鍶從衛生間回來，聽見站在飯店門口等代駕的兩個人悄咪咪說小話。
一個問，李鍶這樣古怪的性格，還真有人能跟他談戀愛？
另一個是費裕之，反問道，他的性格怎麽古怪了，除了話少了點，看上去既英俊又正派，多討人喜歡。
李鍶嘴角一抽，總覺得費裕之話裏有話。
“我可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他大學那會死活不肯談戀愛，問他也不肯說，都在猜他是不是……那方面有問題。”
費裕之的笑聲太大，引得剛吃飯完推門而出的客人們紛紛側目。
“你……你這話可得當著他的面說，我還真想看他吃癟的熱鬧。”
費裕之看熱鬧不嫌事大，李鍶往前走的腿僵在原地。
“我說老費，這可不是我說的，哎，不是我說，就李鍶這樣的，看上去沒什麽脾氣，可真要有什麽事踩了尾巴了，可不是個能善了的，俗話說，會咬人的狗不叫，你這出了海渡了金的公子哥也不缺錢，非要跟他搞什麽果幹廠啊？好好開你那密室逃脫還是劇本殺店打發時間不行嗎？”
回酒店的路上，李鍶似乎是喝多了。
眼眸緊閉，雙手交錯搭腹，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
前方遇到一個紅燈，司機踩下剎車，路過的車流恍入車廂，費裕之的目光從手機屏幕上移開，落在他的臉上。
“別裝睡了，剛才你都聽到了吧。”
李鍶沒反應。
“他那人就這樣，你又不是不知道。”
李鍶依然閉著眼，擡手掐了掐眉心，最近睡眠有問題，一到晚上頭就隱隱作痛。
費裕之見他的動作，嘆了口氣，“有句話，如果我不說，那肯定就沒人跟你說了……你最近是不是跟祁妙吵架了？”
李鍶終於偏過頭來看向他，只是這幽深的眼神像只餓極了的老鷹，讓人瘆得慌。
“你看！你這個表情就說明我猜對了。”
費裕之嘴裏沒停，“你看你那一大串的綠條條……我可不是故意看你們聊天吶，實在是這個角度有點巧。”
李鍶又閉上眼，不理他。
費裕之話還沒說完，繼續道：“不是我說，談戀愛方面，你得聽我的，這女人不能逼得太緊，尤其是你趁虛而入的時機……”
李鍶又掀起眼皮瞪他。
“你瞪我幹嘛，我說的不對嗎？兄弟，這女人啊你得收收放放，尤其是異地的時候，追得不緊，容易被偷家，追得緊了，你……”
司機一個急剎，後排的兩個人猛地往前一沖，又被安全帶勒回去。
費裕之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見耳邊陰惻惻的聲音：“你剛剛說什麽？”
被質問的男人縮了縮脖子，“我被偷家，我被偷家行了吧，祁妙她現在肯定想你想得寢食不安，搬著小馬紮眼巴巴守著門口等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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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妙剛想起身，趙韜就率先搶過她的空碗，“盛飯嗎？我離得近，我幫你。”
祁妙還沒來得及拒絕，手裏的碗就被搶了過去。
這已經是她的第二碗了，遲樺往嘴裏扒著燒茄子，用餘光在飯桌上繞來繞去。
張艷秋逼祁盛喝了半碗湯，一擡眼瞧見趙韜的動作，眼角堆著笑。
“哎呦，小趙，我們祁妙啊就是嘴巴嚴實得緊，都沒提過她在宣照還有老同學呢，要不然早就喊你來家裏坐坐啦！”
張艷秋把堆成小山的炸蝦往他面前推了推，熱情道：“你快嘗嘗，我們這的蝦夠不夠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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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趙啊，你是在哪個單位工作啊，平日裏忙不忙？”
趙韜擱下筷子，眼神落在張艷秋的臉上，彬彬有禮地微笑道：“阿姨，我在雙城派出所，平時工作還好，我還年輕正是奮鬥的時候。”
第二碗米飯下肚，祁妙方才落了筷。
腹中的饑餓感終於偃旗息鼓。
趙韜見她落了筷子，便起身告辭，時間不早了，還要趕回去，謝謝張艷秋今天的款待，改日再來拜訪。
張艷秋挽留了幾句，實在拗不過，便又從廚房拎了一提八寶粥，她在超市打工時用員工折扣買的禮盒裝。
祁隆江看不上，拿出去嫌丟人，別人送他快過期的酒他就看得上，這些事她想起來就心裏堵得慌，但今天不堵了，這個趙韜，家境雖然差了點，但有穩定的工作，還是公家單位裏的，若是祁妙跟了他，以後家裏也能有個人撐腰，看誰還敢欺負祁盛！
以後祁盛上了大學，總不能繼續讓人瞧不起。
就是祁妙她跟李鍶到底斷了沒？
上次找李鍶說那些話，他也不吱聲，可那又怎麽樣，家裏不同意的婚姻，是不可能成的，就算成了，也過不好。
她自己不就是個例子。
張艷秋用幹凈的抹布把禮盒上的浮塵全都擦幹凈，方才提著禮盒從廚房裏走出來。
客廳裏只剩下餐桌上的殘羹冷飯，還有壓在拿盤烤蝦下的三百塊錢。
祁妙的字她還是認得出來：“秋姨，今天麻煩你了。”
祁盛跟在祁妙身後出了門，一群人浩浩蕩蕩送趙韜回到停車的位置，離廣場不遠，就在路邊，隱約還能聽到廣場舞的背景音。
“不用送了，快回去吧，祁盛，你有空再來趟派出所，把手機拿回去。”
趙韜坐在駕駛位，降下車窗來跟祁盛說道。
祁盛擡眸瞥了他一眼，便別過臉去，祁妙瞪他一眼，他才不情不願地說：“謝謝你，趙警官。”
祁妙打發他回去，遲樺跟在他的身後說行李箱忘了拿，要跟他一起回去取。
夜裏的風有些涼。
祁妙站在路沿石上，跟趙韜揮手拜拜，趙韜沖她笑了笑，跟她說有空再聯系。
祁妙點頭，目送他的車尾燈越來越遠，還沒等她轉身，趙韜的車掉了個頭又回來了。
趙韜停下車，拉開車門沖她的方向走了過來。
祁妙奇怪，“怎麽了？你也忘帶東西了？”
趙韜站在她的面前，蔽月的烏雲在這一瞬間散開，棱角分明的線條被冷白的月光照亮，金絲眼鏡下是一雙深邃的眼睛，望向她時泛著晶瑩的光。
就像在食堂裏每次見到她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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