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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正牌男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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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正牌男友

祁盛掀開密絲合縫的防蠅罩,從裏面掏出一大塊切好的西瓜。

甘甜的汁水擦過喉嚨,他用手背蹭了蹭脖間的汗,張艷秋從廚房探出頭來,制止道:“等一等再吃,上次肚子疼你忘了?”

祁盛大咧咧地擺擺手:“媽,我這次不一樣。”

張艷秋氣笑,將身上的圍裙解下來掛在門口的衣架上,回過頭來表情認真道:“你聯系上你姐了嗎?”

祁盛三兩口吞下沙瓤熟透的紅色果肉,沖進衛生間隨意抹了兩把臉,額前的碎發被水沾濕,他隨意用手抓了兩把發絲,昂著頭說:“媽,我想把這玩意染成綠的!”

“什麽?”張艷秋緊跟了兩步走過來,追問道:“什麽綠的藍的?”

倒也不是因為小時候電視劇裏遲來的模仿行為,下午回來的時候正撞見甄源騎著摩托一個急剎車在他面前耍了個酷。

那一頭火紅的發絲在疾馳中飄揚起來,這讓他很容易聯想到想到電影裏的某個熱映動畫人物。

電影是李佳慈拉著他一起看的,她關系好的幾個小姐妹都看過了,她可不想在眾人閑聊的時候毫無參與感。

電影具體講了個什麽事他倒是淡忘了,動畫裏酷炫的大場面和人物造型全然印在了腦海中。

火焰般的頭發大概就像李佳慈從電影院裏出來時忍不住感慨的評價:後來的“變身”大概是某種象征,每根發絲都象征著無懼無畏的精神。

憑什麽那些道貌岸然的家夥就說得對?

憑什麽自己要任由他人擺布?

他就要染個綠毛。

他就要特立獨行,做一個從高二就認定技校才是自己最佳人生方式的另類不可以嗎?

學汽修,愛電競,就是他要做的事情。

張艷秋剛才是不確定,看他在對鏡擺弄自己的頭發,一巴掌拍在他的後腦勺,音量都劈了條縫似的:“你還想染頭發?小心你爸回來收拾你!”

祁隆江推開門,跌坐在門口的換鞋凳上直喘粗氣。

“老婆子,快,給我倒杯水!”

張艷秋伸出手指頭戳了戳兒子的頭,小聲說:“可別讓你爸知道。”

祁盛繃緊了嘴角,眼神撇向門口的方向,用嘴型靜音說話:“我就要染成綠的。”

前提是先還上祁隆江給他墊付的這一萬塊錢。

說起來都怪李佳慈,不分好賴人不說還把自己給錘了進去,要不是自己不想看見李佳慈被她那可怕的媽打斷腿,他才沒那善心把“攛掇同學離家出走”的大黑鍋背在身上呢。

他從小到大也犯過不少錯,被冤枉的次數更是不少,不過祁隆江對他的“越軌”行為大多數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直到他上了高中。

成績一路下滑,卡出了本科線的範圍,這親爸親媽開始跟火燒房似的著急,不僅僅是言辭上催促,行為上控制,張艷秋連日常吃飯都要控制葷素搭配營養均衡,這一年以後的高考,就是全家最重要的事。

若不是祁妙回來這幾天,分散了祁隆江的註意力,今天他連出門的機會都沒有。

“出去了?”

祁隆江癱坐在沙發上,手上端著一杯張艷秋遞過來的茶水,吸溜著喝,見他走過來,沖他沒好氣道。

祁盛雙手插兜,臉色淡漠,看向他時就像看向一尊公園門口的雕像,祁隆江的眼神掃過來,在雙目接觸的一瞬間便低下頭去,反抗的精神轟隆隆地沖刺,轉眼就像甄源腳下突然急剎的車輪,激起一圈浮塵,又很快恢覆平靜。

“祁妙她說......”

張艷秋單手撐腰,還沒擺弄完時靈時不靈的風扇便轉過身來,“說什麽”

祁隆江擡眼,表情不是很好看。

祁盛縮了縮腦袋,開口道:“她說明天她要回來。”

祁妙確實說回來取走她留在書房的幾件衣服。

“我就說嘛,那個老房子就算是翻新過了也是老的舊的,再說了她奶奶還是在那房子......”張艷秋露出溫和的笑,說到祁妙的奶奶,她停頓了片刻,接著彎腰將風扇的檔位擰來擰去,繼續說道:“還是得回家住,那個書房,我給好好整理整理,換張床,空間也是不小的。”

“住什麽住?我跟你說,你明天給我閉嘴,”祁隆江板起臉來,語氣洶洶,“真是婦人短見,祁盛都讓你寵成什麽樣了?回什麽家,哪裏是她家?好好的大城市不待,窩在家裏算什麽出息?”

祁盛被這段話堵在胸口,祁隆江說過很多話,沒道理的有很多,他不服的就更多了,那麽多人在老家裏待著,也見少口吃的,天冷動著,天熱熏著。

但一時又想不出什麽話來反駁他。

張艷秋漲紅了臉,手腳不知道往哪裏放,說出口的話帶著顫音:“行行,反正祁妙也不是我親生的, 怎麽管都是錯,我不管了還不成?”

說完就撇下他們爺倆進了臥室,房門緊閉不知道是不是在裏面哭。

祁盛站在原地直嘆氣,這樣的場面他一年之中要見過很多次,除了“祁妙回家”這個事件,還有“偷摸借錢”事件、“醉酒摔盤子”事件等等,他不得不佩服祁隆江哄他媽的手段非常,前一晚還怒目圓瞪,第二天張艷秋就跟沒事人一樣,任勞任怨給祁隆江做早餐,再站在門口送祁隆江去原家具廠倉庫裏守著沒處理完的尾貨。

最近祁隆江還迷上了直播,每天雷打不動地播一兩個小時再找人喝酒擺局,今天身上倒是沒有酒氣,可說出口的話仍然要氣死個人。。

說要緊跟年輕人的步伐,才能抓住事業的第二春。

祁盛的手心有些潮氣,過了正午,張艷秋便將空調停了,如今風扇也停擺,這烈日驕陽炙烤了大半天的氣溫,在整間屋子裏逼近三十度。

電視的屏幕是黑的,爺倆的身影映在屏幕上顯現出具象的輪廓,祁隆江拍了拍身邊的空位,招呼著自己的兒子坐過來。

祁盛垂頭抿唇,手指抓緊褲縫,繞過杵在沙發旁邊的風扇,還差點被地上伸出來的電線絆倒。

“多大了,看著點路啊!”

祁隆江擡手準備摸向祁盛的頭以示安慰,祁盛下意識擡起胳膊阻擋。

空氣中彌漫著微妙的尷尬,短短幾分鐘,祁盛原本只是滲出薄汗的脖頸兒已經被汗珠浸濕。

若坐在這裏的祁妙......祁盛的心理活動繞圈跑了八百米,沒出息地恨自己不是女兒身。

怎麽祁妙就敢直視他的眼神,並惡狠狠地瞪回去。

像只憤怒的小羊羔,能在89.99°的斜坡上站穩腳跟。

祁妙瘋狂對著空調口打噴嚏,小黑團子甩著不協調的四肢跑過來試圖安慰她,一頭把她拱了個趔趄。

“團子,你知不知道你該減肥了?”

祁妙整個人撲在柔軟的沙發墊上,回過頭來對著一臉無辜的狗頭投以幽怨的眼神。

手機的閃進來新的消息,祁妙從沙發縫隙裏摸出手機。

是甄源發過來的。

“聽說你們晚上要去抓‘知了猴’?”

祁妙換了個舒服的姿勢,仰倒在沙發上,空調遙控器被壓在身下,她掏出來調小了風速,才給甄源回覆消息。

“嗯,你怎麽知道?”

甄源很快回覆:“我碰到祁盛了。”

原來是這樣。

“要不然帶我一個,東西都歸你們,我就是湊個熱鬧。”

“你是有什麽顧慮嗎?我可以出交通工具,我可以提供接送服務。”

甄源誠意滿滿,祁妙也不好再說什麽,便答應甄源作為免費勞動力加入。

放下手機,小黑團子咬著破爛的男士拖鞋蹲坐在她的面前,嘴裏嗚嗚嗚地哼唧著。

這個見肉忘主的小東西,李鍶今天不過就親手餵了它兩塊剩下的肉,便被記掛上了。

祁妙捏了捏小黑團子柔軟的腮幫子,嘴角彎起的弧度漸漸變緩。

今晚她跟兩個大小夥子去鉆小樹林的事,是不是應該跟李鍶這個“正牌男友”通知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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