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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雀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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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雀躍

“怎麽樣,合身嗎?”

祁妙坐在茶幾旁,眼神停駐在他的身上。

用五分鐘的時間沖了澡,換上她準備好的速幹衣,這個牌子他見費裕之穿過,價格不便宜。

李鍶站在她面前張開雙臂,“你看,合身嗎?”

祁妙點頭,比她想象中的更合適,流暢的肌肉曲線充滿“欲蓋彌彰”的痕跡,她看了一瞬,便錯開了與李鍶觸碰在半空中的目光。

“快來吃飯吧。”

祁妙遞給他一雙筷子,兩個人並肩而坐。

十分鐘前,他從廚房將處理好的熟食都端了上來,祁妙手上捧著兩件衣服,短袖上衣和長褲都是速幹的材質。

“你身上都是汗。”

祁妙溫馨提醒。

李鍶後知後覺,下了班就著急奔過來確認他的女朋友不會因為昨日事件怒而拋棄他,至於將自己洗刷幹凈並換掉被汗液反覆浸透又曬幹的衣服,全都拋之腦後。

涼拌菜摻了辣油,或許是上一個訂單遺留的味道,祁妙猝不及防被嗆到,張牙舞爪地找水喝,李鍶將水杯推到她能輕易拿到的位置,擡頭看向對面的時鐘。

“你著急走嗎?”祁妙嘴裏的鹵貨還沒來得及咽下,見他擡頭看過去的動作,含糊地開口。

李鍶將筷子放在小黃鴨造型的陶瓷筷架上,祁妙似乎很喜歡這種看上去精致的小玩意,她現在腳上蹬著的那雙小青蛙涼拖充滿夏夜風趣,頭發上綁起的發圈則是清新的春日碎花,整個人像一株迎著晨露綻放的粉菏,鮮活的,熱烈的。

他的唇角一揚,心口被撓了兩下似的,點頭道:“嗯,快到時間了。”

下午還要接著走訪,若是抓緊點時間,還能準點下班。

祁妙臉色如常,沖他揮揮手:“那你走吧。”

“你不送送我嗎?”李鍶眼底的期待掩不住,站在原地等她。

祁妙聞言,擡眸道:“一起吃晚飯嗎?”

李鍶眼神發亮:“可以嗎?”

祁妙嘴裏又被塞滿,話都懶得說,李鍶見好就收,厚著臉皮湊過去輕輕捏了捏她圓鼓鼓的臉頰,溫聲說:“你晚上想吃什麽,給我發消息。”

被突然襲擊的祁妙半瞇著眼睛瞪向他,李鍶雀躍地走出門去,小黑團子搖著尾巴沖他的背影“汪汪”叫了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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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叔,車況很不錯,馬上就好了。”

甄源從車底鉆出來,一頭火紅的發色在陽光下仿若火焰奪目,祁隆江偏了偏腦袋,看向店門新換的招牌,試圖忽視這紮眼的“洋相”。

現在的年輕人,正是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時候,自認為能掌控世界張牙舞爪,不止奇裝異服,還把心思動到頭發上來,好顯示自己的與眾不同,遭受住一丁點兒挫折那就完了,怨天尤人在家躺平,又以為世界拋棄了他。

若還聽不進長輩的忠告,總有一天會悔之莫及。

甄源站在巨大的遮陽棚下一口氣灌下了半瓶冰紅茶,熱情招呼著祁隆江往店裏走。

“祁叔,進屋吧,店裏有空調。”

祁隆江站在太陽底下擺手道:“我不熱,這就走了。”

下一秒拉開駕駛室的門,鉆了進去,打開內循環,再開空調,涼爽的冷氣順著出風口散至車廂,方才呼出一口濁氣。

汽修店裏的生意不錯,甄源給他爸雇了一個助手,年紀小,力氣大,說話直。

就比如現在,他盯著遙遙遠去的車尾燈,湊到甄源耳邊嘀咕著:“甄哥,他怎麽不給錢就走了?他在咱們店充卡了嗎?”

甄源無語,“什麽時候店裏開過卡了?”

“沒有。”

“那你說什麽卡不卡的,這是我同學她爹,不給就不給吧,先記賬。”

甄源的眼神瞥過還沒來得及搬進來的兩箱傳單,他垂下腦袋打開手機的通訊錄,翻到“祁妙”的名字,停駐了片刻,手伸向後腦勺撓了兩下紅彤彤的頭發,又覺得口渴,把剩下半瓶冰紅茶幹到了底。

“我不去。”

祁妙將手機聽筒開了外放功能,雙手全是沐浴露,此刻無暇參與祁盛的捉“猴”大計。

“姐,賺了錢我八你二,你只要幫我提桶就可以,其他的活都不用你做!要不然七三?”

小黑團子哼哼唧唧試圖甩掉身上的泡沫,祁妙一巴掌拍向它圓嘟嘟的屁股,氣道:“老實點!”

“姐…你怎麽跟我媽似的,天天除了讓我聽話就是讓我老實點,她自己都困在這一畝三分地伺候男人一輩子,憑什麽指望我考大學當大官回來伺候她?我就不是那學習的料非要逼著幹什麽?”

祁盛情緒激動起來,肆意傾吐心中的煩悶,小黑團子的耳朵後塌著呈飛機耳狀態,乖得與剛才判若兩狗。

祁妙無奈地對著電話裏的人解釋道:“我剛才說狗呢。”

“姐,你怎麽還罵我呢,咱們倆這樣的情分你罵我?”

祁妙搓狗毛的手停頓下來,這話怎麽聽起來那麽耳熟,好像在某個電視劇裏看到過,這祁盛天天腦子裏記得都是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

“我是說,我在給狗洗澡,剛才說它呢,你著急往自己身上找補什麽呢?”

祁妙耐心解釋,也不管對面聽不聽得進去,“我這忙著呢,別耽誤我洗狗。”

祁盛那邊沒了動靜,等祁妙洗完狗,再把身上收拾幹凈,才發現手機沒電了。

這小子,當真是進入叛逆期了,張艷秋從小把他捧在手裏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走讀的時候擔心他路上會不會被不遵守交通規則的四輪車撞到,住校的時候又擔心他會不會被同學們欺負,她與張艷秋的相處時間不算多,關系也更談不上親近,可張艷秋對於自己兒子的用心程度,她是看在眼裏的。

聽奶奶說,張艷秋以前的小姐妹曾經拉攏她一起外出打工,但那個時候張艷秋舍不得還小的祁盛,便守在家裏做點小生意,方便照看他。

祁妙有時候也會想,如果自己的媽媽還在自己身邊,會不會也是這般呵護她,照顧她。

這種想法很快就被其他的事情所覆蓋,青春期的惆悵最多停留一夜,睡一覺起來便又精神抖擻,生活中有太多好玩的事可以探索,與其去追求一些自己本來就沒有以後也不會再有的虛無,不如放學後逮兩條魚回家給奶奶燉湯喝。

只是現如今祁盛對張艷秋的態度,倒是讓她免不了生出一絲寒意。

孩子小的時候渴望被照顧被呵護,孩子大的時候又覺得不需要被照顧,想要自由和托舉。

所有的需求分階段而大不相同,只有不停地索取,被需要,才能證明母親的愛嗎?

或許從未擁有過,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不算是壞事。

她對祁隆江不再有期待,對於記憶中從未出現過的母親更不會。

她將黑了屏的手機充上電,轉身去了雜物間,從裏面掏出一個缺了電池的手電筒,一個空了的5L礦泉水桶,還有前幾天買來的驅蚊液, 整理完畢都統一裝進了之前攢的外賣奶茶袋裏,隨手就能拎出門。

做完這些準備工作,她給李鍶發了條消息,讓他晚上來的時候帶四節老式手電筒用的電池。

這手機已經用了四五年,耗電量掉得非常快,若是用手機的手電筒功能,還沒等逮兩個“知了猴”,就沒電了,

有些時候還是以前的工具更趁手一些,比如老式的蒜臼子,比手動的切蒜器更有操作感,今天傳上去的視頻,就有人問過她用的石頭蒜臼子有沒有賣的。

正值盛夏,目前正是抓“知了猴”的好時機,一到入夜或者雨後,人們便守在樹下打燈逮“猴”,既是樂趣,也能掙錢或自家食用,今年她剛剛回到蓮梧鎮的時候,就有人開始上手了,這會子更是人多的時候。

整理好備用工具,她安安穩穩坐下來翹著二郎腿給祁盛發過去消息:“五五分,天擦黑了再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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