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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發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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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發燒

李鍶的要求聽上去也算是合理,畢竟人家特意抽出時間來幫她修熱水器,“親自將客人送到門外”更顯示出她的文明禮貌和知恩圖報。

祁妙沈默著往前走了幾步,站在他的身後,李鍶後腦勺那撮歪七扭八的頭發在她面前晃啊晃。

李鍶突然轉過身來,祁妙猝不及防地被他直視的視線將雙眸牢牢吸住。

房間裏沒開燈,淅淅瀝瀝的下雨天將原本應該是晚霞燦爛的天光遮了大半。

彼此的目光在半空中倉促地撞在一起,祁妙的喉嚨忍不住發癢,像是吞了一碗沒剝皮的獼猴桃,下意識吞咽的動作在李鍶看來意味著別樣的含義。

他擡起腳來,一步步逼近。

祁妙整個人不安地挪動腳步持續倒退,直到後背碰到堅硬的墻體,退無可退。

“你,你什麽意思?”

祁妙皺眉,臉上的表情慍怒勝過驚嚇,說出口的話裹了冷意。

李鍶緩慢地彎下腰,光潔的額頭快要觸碰到祁妙的的頭發。

“你說話!要不然不要怪我不......”

祁妙免不了有些虛張聲勢,今天她實在是疲累過度,高擡腿陰狠招數在此刻是更施展不開的雞肋手段。

電光火石之間,她擡起了胳膊,火速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柔軟溫熱的唇擦過她的手背,下一秒,李鍶的腦袋壓向了她的右肩,呼出來的熱氣噴在她的脖頸,祁妙呆在原地,忙不疊地低聲說:

“李鍶?你怎麽了?”

祁妙捂在自己嘴上的手換了個方向,虛扶著李鍶壓過來的身軀,另一只手摸向他的額頭。

掌心傳來異樣的溫度。

摸起來有些燙。

李鍶發燒了。

體力不支倒在了她的身上。

她將李鍶半拽半拖到長條沙發上躺著。

祁妙從中島臺面上找到了被她隨手亂丟的遙控器,不是智能款的空調只能依賴老式遙控器來操控,客廳裏的立式空調發出機械的滴滴聲,溫度被調高了兩度,風速也被調至最小風速。

平躺在沙發上的李鍶,雙腿受制於沙發的長度,膝蓋彎曲頂著靠背,才勉強不會腳尖觸地。

身上不止蓋了層沙發蓋毯,還有從一樓臥室拿出來的蠶絲被,被角還貼心地被掖到下巴,只漏出直冒虛汗黝黑的臉。

祁妙此時正在用洗凈的砂鍋熬白粥。

洗好過濾的米沈在鍋底,她必須時不時守在竈臺旁防止米粒粘鍋和溢湯。

勺子攪動了一圈又一圈,祁妙回過身來觀察躺在沙發上一動不動的人。

怎麽會發展成這樣?

來修個熱水器竟然病倒了。

這些年李鍶的飯都吃到哪裏去了?抵抗力這麽低,不過是淋了點雨。

淋雨。

祁妙的腦海中突然記起前兩天也下了雨。

搬行李箱的時候全程沒讓她上手。

大半個背脊露在外面,雨傘只能遮住他的頭和行李箱。

說不定要不是為了幫她搬行李箱、修熱水器,也淋不到雨更不會發燒生病躺在沙發上頭昏腦漲。

砂鍋裏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米香很快四溢開來,竄進她的鼻腔裏。

這個時候如果有個榨菜就好了,攪在白粥裏是她生病時喜歡吃的味道,好消化又有滋味,不至於太鹹口,祁妙的目光移至冰箱,暗暗嘆氣,再不濟有黃桃罐頭也行啊。

現在出去買來回要半個多小時。

祁妙只煮了一人份的米粥,很快就煮得粘稠,她將砂鍋裏的米粥用淺底的小湯碗盛出來,墊了兩張廚房紙巾將碗端到茶幾上晾著。

順手將身上的圍裙解開,低頭對上李鍶迷離熾熱的眼神。

發個燒眼神怎麽還變了?

祁妙將圍裙繞成了個球隨手仍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囑咐道:“這粥你先別喝,涼一涼再喝。我出去一趟,很快就回來。”

手腕處瞬間傳來了發燙的溫度,祁妙垂下眼皮,是李鍶拉住了她的手。

李鍶張了張嘴,想要說話。

祁妙瞇起眼睛,笑道:“你不會想說,別走吧?一個大男人,怎麽這麽矯情?”

李鍶的目光縮了回去,沈默著松開了手。

“我很快回來,你乖乖的在家等我哦。”

李鍶聞言,努力擡起頭來望向門口的方向,祁妙摸著小黑團子的腦袋親親秘密地說著小話。

原來是對狗說的。

他還不如條狗。

祁妙出了門,房間裏只剩下他和趴在門口等待著親親主人回家的小黑團子。

李鍶將視線收了回來,茶幾上的白粥散發著誘人的清香。

他的手在在蠶絲被和沙發毯的間隙摸來摸去,終於摸到了手機,他坐起身來,將手機調至相機模式,哢嚓哢嚓不同角度拍了好幾張,挑了三張角度最完美的發朋友圈。

鼻腔裏縈繞的粥香,隱隱發作的頭痛似乎都減輕了些。

手機屏幕突然閃進來幾條新的消息。

都是來自費裕之。

“你晚飯一個人吃?”

“到底有沒有按照我說的做?”

“追女孩子就要快準狠!每日三省吾身,甜言蜜語了嗎?死纏爛打了嗎?壁咚親親了嗎?”

太陽穴依然跳動著痛,屏幕上的文字也像彈在蹦床上,晃晃悠悠。

他點開與費裕之的對話框,一個字一個字地打過去:

“她給我煮粥了。”

費裕之很快回覆:“然後呢?”

“她給我煮粥了。”

費裕之繼續回覆:“???”

“她給我煮粥了。”

費裕之發了一條語音過來。

李鍶點開。

費裕之的聲音回蕩在整個客廳:“煮個粥而已,就把你哄成精神失常?這都什麽年代了還為一碗粥感動?這算什麽進展?告白了嗎?抱了嗎?親了嗎?再說了我每年給你的分紅能買多少白粥,也沒見你對我感恩戴德愛上我啊!”

李鍶充耳不聞,繼續給費裕之發消息:

“她給我煮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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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紅繡嘴裏哼著廣場舞神曲,胳膊蓄了力將壓好的豆腐擡上桌,從竹筐漏出的乳白色汁水綿延到桌面上,掀開濕透的棉紗,一股濃郁豆香撲面而來。

今天是個好天氣,可惜李佳慈從樓梯走下來,雙手扒在通往廚房的門框探頭探腦,神色雀躍, “媽,我哥他很開心,恨不得馬上就回來呢!”

李紅繡擡起頭,剛才因為用力而漲紅的臉頰抖動著,笑意從嘴巴揚到眼尾,“真的啊?我就知道他是害羞,他沒說什麽時候回來嗎?”

李佳慈搖了搖頭,高高綁起的發尾,迅速掠過她的側臉,難掩她緊繃的嘴角。

“媽,我想出去溜達溜達,在家裏好悶。”

明天就要回城去自習室再次封閉式覆習和預習,今天她可不想窩在家裏。

李紅繡蹙著眉頭猶豫,李佳慈上前來晃著她的胳膊撒嬌,“媽,我不走遠,要不然去老宅?反正我哥不在家,我去給他打掃打掃衛生也好呀。”

打掃衛生定是不可能的,李紅繡沒好氣地冷哼一聲,伸出濕漉漉的手指頭戳向自己閨女的額頭,“你別拆了房子就算好了,什麽時候指望你掃地拖地擦窗戶了?”

祁盛站在橋洞底下拿石子打水漂,完美的水漂只需要挑到趁手的石頭。

不遠處的水面泛出間隔的漣漪,他的臉上露出得意的笑,李佳慈站在公交站臺下沖他招手,從公交站順坡而下就是巢河邊。

祁盛餘光掃到岸上的身影,將手裏攢的石子統統丟進河裏,撲通撲通跌出水花。

“鑰匙拿到了嗎?”剛剛站穩,祁盛就急吼吼地詢問著。

李佳慈點了點頭,興奮道:“拿到了,我們走吧。”

天空中飄過幾朵雲,擦著高矮錯落的紅磚色瓦檐溜走,夏天的白日漫長,黑夜來得晚,即便是此時昏色漸盛,也足以在天黑前回來了。

兩個一前一後往橋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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