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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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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唯一

“你這爹是親爹嗎?”

蔣蓁握緊的拳頭砸在折疊實木小茶幾上,差點震翻了四平八穩的玻璃杯。

李佳慈聞言,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讓她冷靜。

院子的大門緊閉,偶有幾個村民路過,好奇地順著門縫往裏瞧,他們便挪到堂屋的客廳裏繼續商量著。

李佳慈的背脊繃直,整個人往她同鎮的高中同學賈熙的方向湊過去,關切地問詢道:“小熙,你真的確定你爸說等你高中畢業就把你嫁過去嗎?”

昨天晚上,賈熙驚慌失措地給她發消息,說偷聽到了家裏人的講話,說要等賈熙高中畢業後就安排她嫁人,問李佳慈該怎麽辦。

李佳慈一時沒個主意,又不能讓李紅繡瞧出端倪,偷偷摸摸地喊上祁盛和蔣蓁,這才有了今天的“秘密會面”。

身上的衣服被用力抓出褶皺,賈熙點了點頭,臉色不好看,端起桌子上的玻璃杯喝了兩口水,才開口:“嗯,我聽到了,我爸說,我哥房子的首付還差十萬塊錢。”

李佳慈沒聽明白,賈熙她哥的房子跟賈熙有什麽關系?

蔣蓁的怒火中燒,若是憤怒有形狀,此刻快要掀開房頂,剛才冷靜下來的情緒瞬間上撩,健碩雙臂往脆弱的茶幾上一撐,“你爸是想把你賣了給你哥買房子?”

什麽?

李佳慈的下巴驚訝到遲遲閉不上。

從剛才開始就倚靠在堂屋門框旁的祁盛懶洋洋瞥了一眼旁邊的三個人,猶豫著開口:“話可不能這麽說......”

“那怎麽說?不是為了彩禮是為了什麽?”

蔣蓁連珠炮般的輸出,她面前的玻璃杯早已見底,胸膛劇烈起伏著,將祁盛的話堵回喉嚨。

賈熙慌亂地給眾人添水,哭了不知多久的眼睛早已腫起,紅血絲在眼球上四散開來,看上去一晚沒睡。

李佳慈的臉色也不怎麽好看,她今天穿了身紅底印黃花的泡泡袖長裙,說出口的話像是澆了油的噴火器,小火苗波及到祁盛的臉上,逼著他假裝無意地轉移了視線。

今天這種場合他實在是不應該來,祁盛找了個借口出了堂屋的門,閃身進了堆雜物用的儲藏室,門口立著一個爬犁,幾個空置的竹筐,用尿素袋子裝滿的黃豆,以及堆在墻角的兩袋面粉和對面堆積的幹樹枝。

他很少來這邊,更不習慣用柴火燒鍋底的原始烹飪方式。

雖然這裏被收拾得很是幹凈,稱不上是一塵不染,但也整潔又明亮,窗戶也是嶄新的鋁合金窗,防風防塵還透光,他在屋子裏轉了一圈,又走到院子裏。

他以前也去過老家的院子,他早就知道那院子歸到了祁妙的名下,祁妙常年在外,院子裏荒草叢生,一年回來個兩三趟,最多偶爾去除除草。

他的準姐夫費梁任更是一步都沒有踏足過。

明裏暗裏的對於他們家這種“窮鄉僻壤”看不上眼。

更別提荒草叢生的老宅院了。

不過最近倒是沒刷到過費梁任的朋友圈了,眼睛清靜多了。

祁盛擡頭望了望漸漸擦黑的天色,想到不在家的李鍶,他心裏的算盤漸漸休於止息,但那拆散他人姻緣的“邪惡”念想仍舊隱隱作祟。

比起從來不肯給他半點好處的準姐夫,李鍶可是大方多了。

而且還在外面有房產呢,根本不止表面上那點工資,別人不知道,他可是一清二楚的。

一想到李佳慈在來的路上對他說的那段話,他心頭就跟壓了塊石頭似的。

萬一李鍶相親相成了,那他跟祁妙可就一點希望都沒有了。

堂屋的門虛掩著,他聽不清裏面的三個女人在唱什麽戲,只在心裏暗暗感嘆,他覬覦已久的那套裝備,更是沒戲了。

--

海南。

李鍶沒等多久,祁妙就回來了。

手上拎了個超市的透明塑料袋,隱約能看見裏面的玻璃罐。

祁妙剛進門就看見李鍶身上只剩下薄薄的沙發蓋毯,目光掃射過去,李鍶依然保持著原本的姿勢,只是腦袋微微朝向她的方向,眼神落在她拎著的袋子上。

“想吃嗎?”

祁妙走近了,李鍶才發現她帶回來的是什麽。

“黃桃罐頭?”

祁妙將袋子裏的罐頭拿出來,垂著頭說:“嗯,還有山楂罐頭和榨菜。”

煮好的粥還放在原來的位置,她伸手摸了摸碗的外壁,溫度剛好,她將榨菜撕開了個小口,從廚房裏找出蘸碟,將榨菜擠出來擺在粥的旁邊,囑咐道:“要是嘴裏沒味道可以加點榨菜。”

不翼而飛的蠶絲被她沒有在意去了哪裏,眼前“虛弱”的男人看似費勁地直起身,蓋毯滑到他的腿上,被順手撈在一旁。

李鍶聽話地端起碗,先是用勺子往嘴裏送,白米粥入口,軟糯清香,驅散了他在盛夏時節身上的寒意。

祁妙見到他利落的舉止,手背上的青筋因用力而凸起,既然行動能自理,自然不必她守在這裏,

等到李鍶碗裏的粥下了大半,祁妙挪動腳步,往樓上走去。

出去這一趟,身上黏膩又泛潮,急需熱水從頭到腳的澆灌。

李鍶見她想要離開,腦子追著嘴巴跑,脫口而出:“你以前也這麽會照顧人嗎?”

因為發燒的緣故,他的聲音像是鍍了層質量不好的靜音棉,說一句話耳邊就帶了些嗡嗡的雜音。

祁妙停下腳步,沈默著站在原地。

李鍶自知失言,慌忙從沙發上擰過身來,語氣中夾雜著慌亂,解釋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的意思是說,你看起來很會照顧人,應該之前......”

話還沒說完,李鍶就想抽自己兩巴掌。

怎麽哪壺不開提哪壺?

祁妙扭頭,撲哧一聲笑出聲來,眸光瑩亮地註視著驚慌失措的他,開口道:“怎麽,吃醋了?”

濃密烏黑的發稍掃過線條流暢的香肩,或許是發燒引發的錯覺,李鍶察覺到站在樓梯上俯視他的祁妙眼神也變得魅惑起來。

李鍶看著她一步步從樓梯走下來,再走向他。

“我,我不是......”

直到祁妙重新站在他的面前,完整的一句話都沒有說完。

經過一天的奔波,祁妙額前的碎發被濕了又幹的汗液粘在臉上,白裏透粉的臉頰肉被微微上揚的嘴角扯動出愉悅的弧度,仿佛窺探到魔鬼的秘密。

李鍶喉嚨滾動,目光游離,想了一大堆解釋的說辭,臨到嘴邊,突然變了風向:

“對,我是吃醋了。”

祁妙的臉色微變,似乎是沒想到這個答案,原本調侃的陷阱還沒等埋伏就直接捕獲,這種戛然而止的“狩獵過程”令她猝不及防。

小黑團子從她的腳踝蹭過,然後乖巧地趴在因李鍶起身太急而掉落的蓋毯上,小小的腦袋高高昂起,眼珠來回亂轉,似乎搞不懂他喜歡的兩個人類之間發生了什麽。

祁妙最先做出反應,幹凈利落地轉身,幾乎是落荒而逃的步伐走向樓梯。

李鍶搶先一步,擋在她的身前。

祁妙擡起頭,臉上浮現出與剛才完全不同的紅暈,她擡起手臂,將李鍶往旁邊推,“你退了燒就回家吧,我要睡覺了。”

墻上的掛表才堪堪指過七點,李鍶順手將祁妙遞過來的手臂握緊。

原本閃過的猶疑變成孤註一擲的決心。

祁妙看見他的嘴巴一張一合,耳邊傳遞過來的是攝人心魄的咒語。

“祁妙,我喜歡你。”

“我知道我現在說這些都晚了。”

“但是我今天必須要對你說。”

蒼白的言語或許已激不起任何波瀾與漣漪,而心跳過載的預警早已在見到她的每一面皆無處藏身。

人生的道路上會遇到諸多選擇,尤其是在愛情的分叉口上。

這個談不攏就換下一個,下一個不合適再繼續換。

可是在李鍶三十年的人生經歷中,只對一個人動過心,卻好似失去了終身的愛情選擇權。

她是有且只有唯一的選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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