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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他就是個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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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他就是個流氓

李鍶從冰箱保鮮層裏掏出冰鎮的可樂,裹上保鮮膜,用毛巾墊了幾圈遞給甄源。

甄源接了過來往額頭青腫的地方敷,還不忘對祁妙咧著嘴笑:“沒事沒事,都是我不小心才撞到門框上的,不怪祁盛。”

祁妙的臉上沒什麽表情,整個人居高臨下地盯著逗團子玩的祁盛。

“道歉。”

祁盛沒反應。

祁妙提高了音量,“我讓你道歉。”

李佳慈站在祁盛的對面,一個勁兒沖著祁盛使眼色,小黑團子甩著頭離開祁盛的束縛,往李佳慈的方向竄去。

祁盛慢騰騰地拍了拍褲角上粘的狗毛,“我不道歉。”

“他就是個流氓!”

祁盛的言辭激烈,嚇得甄源渾身一哆嗦,慌亂地解釋:“弟弟,這你可冤枉我了,我可是又正又直的社會主義接班人…”

李佳慈噗嗤一聲笑出來,這話聽起來像小學生。

祁妙聞言,冷眉一挑,聯想到昨日裏李鍶跟甄源你一句我一句地針鋒相對,便偏過頭瞪李鍶。

李鍶正在給昨晚臨時凍上的牛羊肉串用微波爐解凍,機器運行的嗡嗡聲即刻充斥在空間不大的廚房裏。

一擡頭正對上祁妙那耐人尋味的表情,手下的動作停了下來,開口說:“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麽?”

剛才海南的托管公司給他打電話,跟他溝通掛租房屋的問題,他壓根沒註意祁盛跟李佳慈的動靜,沒想到只是幾分鐘而已,祁妙倏然變了臉,甄源腦門頂個包,祁盛氣鼓鼓像只被人類調戲的河豚,李佳慈一副欲言又止快要憋不住的神情。

只有小黑團子還是一如既往地如同快樂陀螺,追著自己尾巴咬。

沒有一個人告訴他剛才發生了什麽。

祁妙睨了祁盛一眼,“問他。”

祁盛冷哼一聲,抱著胳膊不理人。

“那個,我說我說…”李佳慈摸著小黑團子的狗頭,心中柔軟慈愛泛濫,說出來的話都帶著揚音:“祁盛看見甄源哥非要抱妙妙姐,以為妙妙姐被欺負了,這才…”

後面的話她沒說出口。

她猜祁盛原本只是想嚇唬嚇唬甄源,沒想到甄源膽小如鼠,被突然竄出來的祁盛嚇到一頭撞向房門,這才受了傷。

要她說這也不全怪祁盛。

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誰知道眼前這個捂著腦袋一臉諂媚的男人到底有沒有對妙妙姐不懷好意?

甄源嘆了口氣,慢慢放下捂在腦門上的冰可樂。

李鍶面色冷峻,微波爐發出“叮--”的響聲,他沒有其他動作,目光停留在甄源的身上。

沒等太久,或許只是一兩秒鐘,李鍶聽見甄源說:“我只是想借點錢投個項目,沒想到還整誤會了。”

原本神采飛揚的人如今眼神黯然,像是洩了氣的氣球,“我知道這事不體面,既然鬧成這樣,那就算了。”

窗外的暑氣漸漸升起,屋內的氣氛如墜冰窖,祁盛不服氣地反駁:“那你借錢就借錢,你也不能動手動腳啊,我姐她…我姐她可是有夫之婦!”

所有人都齊刷刷看向他。

甄源的臉瞬間被染紅,“我我…我沒有動手動腳,我就是輕輕地友好地拍了拍祁妙的肩膀,表示我的感謝,我怎麽可能…”

他找祁妙借錢也是因為聽說祁妙要嫁的老公是個富二代,怎麽可能做出給金主上眼藥的蠢事?

再說了,他倒覺得“勾引”有夫之婦的可不是自己…

祁妙黑著臉催促祁盛:“不管怎麽說,是因為你的原因,才導致別人受傷,你是不是應該道歉?”

她分手的事沒有告訴任何人,只是沒想到,明明她能感覺出來祁盛對費粱任並沒有多客氣,甚至有些不客氣,可在男女之事上,男人們都充滿默契地時刻監督著“別人的妻子”。

她的眼瞼墜著烏青,面露因睡眠不足而導致的倦色,教訓起人來也有些力不從心,眼前突然出現一杯水。

“喝水。”

李鍶吐出兩個字。

入口的溫度不冷不燙,應該是早就晾好的,祁妙擡起頭,眼睛看向正在手動安排祁盛鞠躬道歉的李鍶。

他的背影如想象中的挺拔而修長。

祁盛在他的手裏像只聽話的小貓。

他似乎擁有天生的控場能力。

兩個小時後,烤肉行動照常進行。

凍過的肉雖然少了些鮮美,但憑借李鍶高超穩定的烤肉技巧,每個人都拍著肚皮癱坐在椅子上。

甄源臨時接了個租車單子,跟團隊的兄弟一起去隔壁市送人,剩下的人都跟著李鍶的車回去。

昨日不見身影的保安小夥將他們送到門口,說是著急回家收麥子才臨時離開,沒想到雨下這麽大,晚上就沒趕回來,歡迎他們下次再來。

“還來呢?這地方我是不想再來了。”祁盛嘴裏嘟嘟囔囔抱怨昨晚沒睡好。

祁妙拍了他後背一巴掌讓他趕緊上車,祁盛一個閃身鉆進了後車廂,李佳慈奇怪道:“你怎麽不坐前面?”

祁盛閉上眼睛擺擺手,“我姐暈車,讓給她。”

李佳慈翻了個白眼,來的時候也沒見你那麽體貼。

遠處的山峰在視線中遠去,李鍶開口道:“下次有機會可以去山頂坐纜車。”

纜車?

李佳慈接話道:“在山的另一邊,還要走一段呢。”

祁妙“哦”了一聲,轉過頭去看路邊匆匆劃過視野中的矮樹和半人高的雜草。

她問道:“這裏平時有人來玩嗎?”

甄源想要開個大點的租車公司,專門跑宣照市區到周邊鎮的旅游專線。

從蓮梧鎮到犬耳山到再旌德鎮,下河捉魚農家樂,暢飲山泉逛夜市,一天就能逛完,晚上還能回市區,從想法上看是可行的,這三個地點單拎出來沒太有吸引力,但是放在一起而且還車接車送,說不定真的能成。

“來犬耳山玩的基本都是周邊的居民。甄源的想法是不錯,但是目前投資租車公司還需要再考量考量。”李鍶像是瞄定她心中所想,開口道。

市裏很快就要出旅游專線,蓮梧鎮和旌德鎮都在這趟線的範圍內,已經在官媒上公示了,甄源或許看準了這條線想走私人訂制服務。

可目前蓮梧鎮和旌德鎮的文旅產業發展緩慢,鄉鎮常住居民對於規範化商業服務心有猜忌,就怕這家開了農家樂賺了錢,另一家就要壓價再開家新的,甚至不顧菜品質量和顧客體驗,偶有來玩的,吃一次就在網上寫差評,看到的人都不會再想要來玩了。

村鎮之間的人際關系覆雜,對政策的理解上固執己見,就算開通旅游專線,這裏的文旅發展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祁妙聞言,下意識偏過頭看他,曲線流暢的側臉在日光的映照下閃著碎金般的光,襯得他整個人肅正而淡漠,跟這幾日裏細聲慢語的“貼心大哥”判若兩人,李鍶向來謹慎,只做有九分把握以上的決定,擁有近乎嚴苛的道德準則。

外界驕陽似火,車廂內的空調吹出令人舒適的冷風,李鍶的車雖然不新,但很幹凈,空氣中裹著某種柑橘的清香,後排的兩個孩子已經東倒西歪地陷入潛睡眠,祁妙的眼皮發沈,她的眼神投在光可鑒人的車窗上,漸漸迷糊了過去。

她站在一片白茫茫的迷霧中。

周圍除了霧氣什麽都沒有。

祁妙往前走了兩步,依然如此,她不知走了多少步,突然腳下一軟,跌進青翠環繞的草坪上,霧氣變成空中軟綿綿的雲團,天是晴朗的藍,卻沒有太陽,她看見離她不遠處,嵌著一泓清泉,光著脊梁的窄腰寬肩背對著她浸在清澈見底的泉水中,雙臂展開搭在由青巖築成的涼臺上,這是…在泡澡?

她慢慢踱步過去。

“泡澡美男”轉過臉來,那是一張熟悉的臉,清冷疏離的眼神像是被冰封了三千年。

“李鍶?”她聽見自己的呢喃。

只是…眼前的這個李鍶怎麽是個禿頭呢?

“祁妙?”

有人在喊她。

祁妙睜開眼,發現車已經停下,手裏拿著一個濕漉漉的球。

李佳慈從後座往前探頭:“妙妙姐,小黑團子的球是不是在你那裏?”

祁妙呆滯地點了點頭。

她下意識看向駕駛位的李鍶。

繁密如墨的寸頭被精心修剪過,李鍶感覺到她的目光,詢問道:“怎麽了?”

祁妙剛想開口,車窗上傳來敲擊聲。

李紅繡突然放大的臉緊緊貼在車窗上,祁妙捂住左胸口,安撫自己突然狂跳的心臟。

李鍶率先推門下車,李紅繡看見他下來,又繞到駕駛位,眼神順著車門的縫隙擠進車廂,視線落在祁妙的臉上,扯出一絲笑容。

“妙妙?你也在啊?”

祁妙懵然點了點頭,李佳慈跳下車,聽見這話,還以為她媽腦子鈍了,“媽,祁妙姐一直在啊,你不是知道嗎?”

況且,昨晚不是祁妙姐給她打的電話嗎?

李紅繡恍若回神,“哦”了一聲,彎著腰探身繼續說,“妙妙,你快回家吧,再不回去你家裏人會擔心的。”

祁妙聞言,轉過頭來瞥向還沒來得及下車的祁盛,祁盛急忙撇清,“我什麽都沒說啊。”

他可沒這個閑心給自己找麻煩,祁妙回來的事連親媽都沒告訴。

李鍶擰起眉註視著正在關車門的祁妙,似乎感覺到哪裏不太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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