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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 74 章 “那我肚子裏的孩子怎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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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 74 章 “那我肚子裏的孩子怎麽……

陶梅龜縮在兩人身後, 踏入了這個金碧輝煌的賭場。

一般的賭場都是灰暗低調,畢竟不是什麽正經地方。而長紅賭場不一樣,它背後有人,所以布局相當奢華。門口是兩顆珊瑚樹, 熾熱的光透過窗照進, 大堂內規整地布置著長桌, 起哄聲、骰子聲混雜,聒噪刺耳。

據資料所說, 葛沃好賭,每偷完東西都會獎勵自己。而這次, 他是在西州偷了諸家的毒方, 來聖都交易並享福。

諸家在忙別的事——瞿無涯估計是籌備開戰——所以沒人手管這個小賊,於是就請軒轅琨出手。

而這種賊“遇強則強”, 要是不那麽專業的人來追捕, 還有可能得手, 極天衛這種一看就修為高深、訓練有素的,賊聞著味就跑了。

可是這麽多人,難以辨認, 且葛沃也不一定現在便在這裏, 還真是一件需要耐心的事。

瞿無涯心道,我是不是在聖都待太久, 越活越回去了?就這麽點事嚇到沒睡醒跑去打擾軒轅琨?就算真在太子府待不下去,也不過是從頭開始。

連妖界那種開局都熬過來了,還怕流落街頭。而擔心的原因大概是,我真心有些喜歡這樣的生活,喜歡不著調的新師父,也喜歡偶爾莫名其妙的新師兄。

這種喜歡和對鳳休是不一樣的, 就像對家人一樣。師父和師兄教會我的東西太多,我不自覺地就產生依賴感。這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

三人皆是初次,選了最簡單的猜大小。陶梅方才還害怕,現在玩得不亦樂乎,遙幽在一旁看著,瞿無涯也就放心去其他地方找線索。

因為是暗中行動,拿著畫像到處問是不行的。而且葛沃其人貪財好色,凡是陋習他多少都沾一點,但他似乎也不愛喝花酒,所以去勾欄是找不到他的。

一連幾日,錢都要輸光了,依然沒有葛沃的蹤影。瞿無涯不敢置信,“我們這是運氣差嗎?”

遙幽冷酷地道:“把‘們’字去掉,我可沒有參與。”

因為陶梅輸太多,瞿無涯不信邪地把陶梅拉下去,自己上來玩了兩把。結果是慘敗而歸。

陶梅也不服氣,“我剛開始還是贏了的。”

“那都是為了勾你上癮的保護期。”瞿無涯也振振有詞,“可以了可以了,我們要戒賭,不能再較勁。”

遙幽拆臺,“你一把沒贏過,有什麽好和你計較的。”

在賭場吵起來是常有的事,因而周圍的人也沒多關註他們。瞿無涯把錢塞到遙幽手中,“別笑,你來試試看。”

身為狼妖,五感是十分敏銳的,遙幽默不作聲地上了臺,聽著骰子滾落的方向、次數,壓了小。

一揭開,一二二,果然是小。

瞿無涯:“運氣,運氣好。”

難道自己運氣就這麽差嗎?他深深地凝望自己的手掌,忽然想起鳳休運氣很好,假若是鳳休在,肯定就能贏吧。

他又上去,隨便壓了一個小,這次終於中了!

“我贏了!”

遙幽不冷不熱道:“這才是運氣吧。”

兩人吵鬧著,瞿 無涯贏了一次興致也來了,便要再試。陶梅出去想買點小吃,她在路邊買了一個糖畫,餘光瞟見一人從賭場走出來,有點眼熟,可能是這幾日見過的賭鬼。

她也沒多想,付完錢,正想吃完回去。

乍然間靈光一閃,她想起在哪裏見過了!是那個大盜,只不過他刮了胡子,頭發也變直了,才一時認不出。

眼看人就要走遠,陶梅也顧不得太多,用通信器給瞿無涯發了消息,小心翼翼地跟在人身後。

這樣終究不是長久之計,她知道這些修道者肯定能輕易發現她的跟蹤,而她需要想一個合適的理由說服對方。

自己只是個普通人,對方不會輕易對她設防,應該只是會覺得她奇怪的程度。

瞿無涯奮戰賭桌中,壓根兒沒註意通信器。

還是遙幽註意到陶梅久久未歸,出去看了一眼,沒見著人,回頭把瞿無涯從賭桌上拉下來。

“無涯,陶梅不見了。”

還有些懵的瞿無涯迅速清醒了,想起自己是來做什麽的,拿出通信器看見陶梅的消息。

“走,她找到葛沃了。”

真是奇怪,葛沃心道,一個普通女子為何會要跟蹤自己?要說是仇家,他做事可是很講道義的,普通人他是從來不招惹。

這叫盜亦有盜。

胡同的路曲折,陶梅走到一個路口,不見葛沃的身影,她驚措地張望,身後卻被人用刀抵住。

“你是什麽人?你認識我?”

“你問我?我還要問你是什麽人?現在裝作不認識我?”陶梅怒道,“之前山盟海誓的時候你可不是這樣說話的,拋下我就跑,我還要看看你是在外邊養了什麽人?”

“你拿著這個刀什麽意思?”她轉身,握著葛沃的手,把刀尖往自己腹部靠近,瘋瘋癲癲道,“好啊,你有本事就捅死我啊,好和你的小情人雙宿雙飛!”

“老娘會怕你?”

這一鬧把葛沃有些弄懵了,他向來喜歡年長的女子,尤其是人妻——啊,偷情的感覺真妙,但是從來不招惹這種小丫頭,他使勁把刀往回收,“姑娘,姑娘,你冷靜。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我認錯人?好啊!”陶梅冷笑,“你現在是翻臉不認人,你不會要和我說你有一個雙胞胎弟弟吧?”

這個借口他還真用過,葛沃心中疑慮更甚,難不成是哪個姐姐和離後青春煥發?面前的人他也已經確定了,絕非修煉之人,沒什麽威脅,排除仇家後他心就輕松許多。

“好妹妹,你真認錯人了,我平時是不長這樣的。”

他說著拿空餘的手從額頭平行處往下一滑,瞬間就變成卷發絡腮胡的大叔模樣。

“你看,還認得出我嗎?”

“你騙我!你們都騙我!不可能!這不可能!”

呵呵,更眼熟了。

陶梅面上鎮定,心中慌亂,不知再拿什麽理由拖住,怕是再胡攪蠻纏下去,對方就要起疑心了。

無涯,你倒是快來啊!

葛沃收回刀,眼前的姑娘已經呆住,相必是打擊太大,他對小姑娘沒什麽多餘的心思,準備走人。

“哇”得一聲,她哭起來了,邊哭邊喊:“那我肚子裏的孩子怎麽辦?我要被爹娘打死了!我要死!我要去死!”

真是好不傷心的模樣,葛沃註意到周圍的行人都要圍過來了,好言安慰,“哎,你別哭啊,要不然小聲點哭?”

原來是個精神不正常的,怪不得認不得人。

“我受不了了!我要打胎!”陶梅放聲大哭,“我有家不能回,都是因為他那個負心漢!”

哎呦餵,他還有事要辦,可不能再和這可憐的小姑娘耗下去。他掙脫開陶梅的手,正要走。

“阿梅!”

瞿無涯眼疾手快,一把押過遙幽,“我把負心漢給你找來了!”

遙幽回頭瞪他,他小聲道:“求求你,幫個忙。”

為什麽你不是負心漢,遙幽心裏冷笑,但還是配合地往陶梅那走去。

一言不發倒也是符合負心漢的作風。

瞿無涯對葛沃微笑:“謝謝你啊兄弟,我妹子她這裏有點問題。”他手指著自己腦袋。

葛沃也笑:“不客氣不客氣,下次別再讓她一個人出來。”

三人湊在一塊裝模作樣說著話,瞿無涯用眼神示意兩人自己要跟上去了。

陶梅右手握拳,手肘向下一擊,給他助威。

雖然沒有危險,但發生了奇怪的事,葛沃心中還是比以往更加警惕。

而瞿無涯五感比一般人要強,所以可以離得遠跟著。

怎麽抓人?瞿無涯是在思考這個。在這麽熱鬧的地方,打起來會不會影響路人?

而隨著葛沃越走越偏僻,他都疑心是不是對方在釣自己了。

聖都還有這麽偏僻的院落?瞿無涯還在想自己要不要蒙面,感覺剛剛見過,然後抓人怪尷尬的。是要打暈嗎?師兄好像沒說要死的還是活的。

他隱蔽氣息,走到正在開門的葛沃身後。

葛沃也很敏銳地意識到,拔出刀,轉身,“是你?”

瞿無涯也不知道要說什麽,受死?今天別想逃?你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他沈默地出招。

“餵,兄弟。”葛沃一驚,“你這是什麽意思?”

對啊,瞿無涯也覺得自己不太好,上來就打人。不行,這可是師兄派的第一個任務,要冷酷圓滿地完成。

兩人過了幾招,葛沃驚覺此人看著平平無奇,像空有皮囊的富貴公子,實則還是有幾分本事。

當賊都有個習慣,打得太麻煩就想跑。他也不好說自己能不能打過。最關鍵的是,他能感覺到對方並沒有盡全力。

這就很危險了。

理論知識倒是挺多的,瞿無涯有些苦惱,但為什麽真打起來的時候,腦子裏就沒什麽想法,只想著出招?

好像還是不太習慣打鬥。

葛沃品出來了,對方拿他試招呢。戲耍上了,他有些惱火。又不是打不過他,這樣玩他是模仿貓抓老鼠嗎?

很奇怪,明明不比對方差,為什麽對方次次都能避開要害和殺招。瞿無涯深呼吸,葛沃很會躲,但自己為什麽能讓他躲開?

對,他為什麽不先預判對方會躲,再出擊,而是一味地攻擊。這樣固然能打敗對方,但也贏得太笨了。

平時能想象的如何對打,可真對敵,瞬息萬變的局勢,不可能像想象中一樣發展。

“餵,兄弟,你是用劍的吧。”葛沃不滿道,“連劍法都不用,光揮揮劍就想贏我?把我當腦殘呢,你也太傲慢了吧。”

瞿無涯深以為然,但師父還沒有開始教他劍法,他只能吃老本,萬指變肯定沒四海劍法好使,那個要求太嚴苛了。

怪不得原大哥說對初學者來說學精普通劍法比特殊劍法更重要,適用性更強。

都怪那個老頭連招式的名字都不取一個,害得他使用的時候只能在心中念一二三。

葛沃舉起刀,然後......

一溜煙兒跑了。

而一把劍擋在了他逃跑的路上,瞿無涯單手控住遠處的劍,“兄弟,這招就別玩了吧,太容易猜到。”

葛沃這才神色嚴肅,明明一刻鐘前還有些青澀,如今卻能預判他要跑路。難道是一開始在裝傻嗎?

不,不對,他是在適應這場戰鬥。

樹葉嘩嘩下落,劍風刀氣相接,在寂靜的巷中甚至能聽到回音。

葛沃能四州游龍這麽多年,自也是有些真本事,他的修為並不比對方差,經驗也比對方足,縱然在使用刀法上有些不足,可也能在其他地方彌補。

可是,為什麽他感覺自己會輸?

自和他人交手以來,瞿無涯從未和實力相近的人戰鬥過,要麽就是亂拳打死老師傅,要麽就是飛蛾撲火。

和葛沃交戰,有一種能打三天三夜的勢均力敵之感。不過,再打三日,師兄就要走了,可不能這樣。

破冰,怎麽破冰?

堅韌的意志,戰鬥的智慧,假若這些都不能超越對方,那就只能從招式下手。

四海劍法,他有理解過這套劍譜嗎?原大哥說它是自信悠揚,不是一套為贏的劍譜,也不是為了觀賞性的劍舞。

輕松、靈巧,不需要太高的技巧。老頭性格狂傲散漫,他是抱著什麽樣的心思創出這套劍譜。

是為了對決,為了隨機應變,就像下棋時是享受智鬥的快感,而不是為了最後落子的勝利。

這是慧劍,而非贏劍。

所以這幾個一二三四,誰規定了一定要按一二三四來用?

瞿無涯重新在腦中排列這些劍招,無論哪種排列,都是一套不同的、相連的劍招。

而在這其中,一二三四才是最普通的,就像圍棋中的第一步落子。

這麽重要的信息,老頭居然都不告訴他,還說什麽把遺產都給他了。

又在藏私!這個臭老頭。

先落子,再布陣,最後包圍。

“你輸了。”

大汗淋漓卻十分痛快,這才是勝利。

他心道,這才是他第一次贏。

原來他真的可以贏。不用靠別人,也不用狼狽不堪地抱著重傷的朋友,而是幹凈利落地解決敵人。

困仙鏈將葛沃綁起,他滿臉疑問,“兄弟,誰教你這樣綁人的?”

瞿無涯認真道:“村裏殺豬的爺爺,他說這樣綁不容易掙紮。”

葛沃被綁住,卻絲毫沒有驚慌,而是喊道:“老板,你再不出來,商品就要被劫走了。我的牢飯可不會和你做交易。”

“哎,我也是有職業操守的,沒想讓客人出手,但老板你也看見了,我盡力了,沒打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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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瞿持續升級中[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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