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第 54 章 “人死不能覆生。”……

關燈
第54章 第 54 章 “人死不能覆生。”……

鳳休睡了三日, 王宮外頭吵得不可開交。有妖眾抗議鳳休以如此草率的態度解決掉魘瞳,連帶其他的妖一同身亡,被異化的妖所害的妖則持相反的態度。

除了剎羅、冥骸之外的妖君都是在看熱鬧,長老也自然如此。冥骸忙著處理災後王都, 幾乎腳不沾地, 而剎羅鎮守王宮, 防止有人趁機對鳳休下手。

“他要什麽時候醒來?”

瞿無涯靠在床沿,問信厚。

“一日?”信厚也不確定, “王上修為深厚,好起來不過是時間問題, 公子無需擔心。”

簡直是庸醫啊庸醫, 瞿無涯仰頭把腦袋抵著床被,鳳休自己能好那要醫師做什麽?

三日前的驚雷中, 他在想, 若是他也服用神仙丸, 成為鳳休的麻煩,那鳳休是不是也會像斬殺魘瞳一樣把他當累贅處理了?實在是有些自作多情的問題,他明明很清楚答案。

在從前鳳休就未曾對他手軟, 就算重逢後鳳休不再想殺他, 也不代表他就有多特別。而他,留著鳳休身邊也未安好心, 他明白自己多情的弱點,才要時刻提醒自己不要產生多餘的感情。

他一直都知道鳳休心狠理智,但親眼見鳳休結束那麽多妖眾的性命,還是心有餘悸。自然,要同烏山扯皮很麻煩,魘瞳身上還有母蠱也是隱患, 但這個決斷竟然能那麽迅速地定下並實行。

換他是鳳休,他做不到,他沒有背負這麽多條性命的勇氣。和修為無關,是他難過心頭關。

照顧昏睡的鳳休這件事他很擅長,只是想起在碧落村的那些日子,心情就會有些微妙。並不是難過,也不再抵觸。

過去了,就是一段往事,向前走,會有更多的往事。他擡手,看著手掌已經結痂的傷痕。

冥骸和殿外雕像般的剎羅對視一眼,算打招呼。他同剎羅的關系很微妙,按情分來說,剎羅同王上是相識最久,理應是王上最器重的心腹,但偏偏他因要幫王上處理事務而接觸頻繁,代替了剎羅的位置。

自然,是他單方面這麽認為,憑借剎羅貧乏的大腦是想不到這一層的,比起譎凰,他和剎羅的關系實在是微妙。畢竟他是因效忠王上才同剎羅相識,實則和剎羅沒太深的交情。

大多數時候譎凰就相當於他們之間的傳話筒,有譎凰在,他們之間的氛圍便不會太尷尬。發生這麽大的事,譎凰肯定是想回來的,但王上不開口,他也不敢再輕舉妄動。

“剛剛醫師來過了。”瞿無涯稍微坐正一些,“醫師說鳳休大概一日後醒。”

關於瞿無涯,冥骸也有些迷茫,該以面對什麽身份的態度去面對?青鴻那傻子儼然把瞿無涯當王後了,但他不太認可。

也沒看出王上對瞿無涯有多上心,他嚴肅地想,不過看瞿無涯這幾日照顧王上十分盡心,勉強認可一下瞿無涯對王上的心思。

“外頭還是不太太平,公子若想出去,一定要讓青鴻安排侍衛跟著。”

好人道啊,瞿無涯見慣了不通人情的妖,還是第一次見冥骸這種擔心他在屋子裏會悶的妖,不由得笑道:“謝謝。”

難怪鳳休喜歡用冥骸,原來是人化程度比較高。他站起身,“那些人還在王宮外鬧嗎?”

說起這個,冥骸的語氣就不太好,冷道:“如今危機解除了,他們怪王上心太狠,但若王上猶豫半分,讓魘瞳有可乘之機把他們功力全吸收,他們便要怪王上無能了,哼。”

“要鬧便鬧吧,說些什麽王上不配當妖王的鬼話,那我倒要看看,沒了王上,誰能坐這個位置!”

這麽一對比,妖和人真是不太相同。瞿無涯心道,這要是在人界,必然是沒人敢鬧事。莫非是鳳休太“仁慈”,這些妖才如此大膽?

“他們可能只是太傷心了。一將功成萬骨枯,對你們來說,性命可能只是數字,為了更偉大、崇高的事,性命是可以犧牲的。但對蕓蕓眾生而言,那些都是活生生的人,是昨日還在歡笑嬉戲的人。”

“傷心的人麽,總是不講道理的。”

冥骸微怔,語氣有所緩和,“可王上沒道理承擔他們的怒火,這都是魘瞳和烏山的計謀。”

“魘瞳死了,烏山遠在天邊。”瞿無涯想起譎凰,“不是誰都能理解事情背後的真相,非要細究下去,烏山為何要使此計策,不就是為了殺鳳休麽?”

“王上若有三長兩短,妖族更免不了陷入危險中。”

“對,這種事真能理得清嗎?因果環環相扣,首尾已不成邏輯。”就像他這半年來的經歷,該從哪揪出那個因,又能怪誰?

冥骸若有所思,對瞿無涯的評價高上幾分。王上行事果斷,少思少慮,瞿無涯卻多情多憂,倒不失為一種互補。

盡管待在王宮很悶,瞿無涯卻沒有想出去,他知曉自己的性情,看到傷心的人很容易共情。

他寧可就到王宮逛逛,王宮也夠逛上幾日。

瞿無涯撲在白玉橋的欄桿上,往裏丟魚食,聽到一聲“小瞿弟弟”,轉頭看見舉止鬼祟的泉露。

“你怎麽在這?”

“我偷偷進來的。”泉露豎起食指比在唇邊,“小聲些,我是來跟你道別的,感覺灰溜溜地走怪狼狽,又沒有其他人可道別。”

“你要去哪?烏山嗎?”

泉露搖頭:“我不回去了。烏幼離的命斷送在地牢裏,烏山的計劃也成功了,我現在只是泉露。謝謝你呀,小瞿弟弟。”

瞿無涯也不是不識趣的人,並沒有提起剎羅,而是望著天空,“你們跟魘瞳說的是真話嗎?魘箬真能活過來?”

“人死不能覆生。”泉露微笑,“死了就是死了,一切都不會再回來。”

“魘瞳也未必不知我們在利用他,希望是甜蜜的毒藥。”

“你們就這麽想讓鳳休死嗎?”瞿無涯好奇,“他死了,人族就能得到自由嗎?”

“不會的,人生就是不得自由。”泉露大笑,“可不止我們想讓他死,這天底下多得是人想讓他死。待你有朝一日走到高處,接觸到那些世間的中心人物,你就會發現為了讓鳳休死,他們都或多或少做出過不同程度的努力。”

“可是若他拿不到神仙骨呢?那他豈不是就要死了?你們擔心什麽呢?”

泉露靜默片刻,才道:“好吧,站在泉露的角度,我可以告訴你,七情蠱有解法的,但你別問我,我不知道怎麽解。倘若鳳休拿不到神仙骨,那憑他的本事,也許能找到其他解法。”

“我們從未想過靠七情蠱便能取他性命,若真有這麽輕易能得手,他早也就死了。這次能成功,多虧剎羅的變數,不然根本沒人有本事近他身。”

“你要去哪裏?”

“不知道,也許是虛湮海,也許是裂掌淵。人界我早年間逛遍了,但對妖界的探索少得很。有緣我們會再見的哦!”

再見嗎?好熟悉的話語,瞿無涯問道:“你認識王太子嗎?”

“見過,不是很熟。”泉露踏出去的腿又收回來,“怎麽了?你問他做什麽?”

“王劍是什麽劍?王太子是怎麽樣的人?我想知道。”

“唔,王太子嘛,天資聰穎,為人君子又外寬內深,做事綿裏藏針。師父說王太子是人族三百年才能養出來的救世主,是天生的王。”泉露偏頭看向遠方,“鐘離家善醫,諸家善毒,從家善器,南宮家善武,而王族善天機。王族的血脈離天最近,卦象星辰皆是預言,這就是王劍。”

“王劍斬的是未來,這事一般人還真不知道。”

泉露說到這停下來,瞿無涯非常應景地道:“哇,你知道的真多,好厲害。”

泉露滿意地點頭,這才說下去:“尋常劍譜的要義是戰,可王劍不一樣,它能看見你的下一步。”

“那這不是天下無敵了嗎?”瞿無涯大驚失色,“這不合理吧?”

泉露失笑:“哎呀,這個也是有限制的。至於怎麽反制,你可以問一下鳳休,他當年贏過軒轅王。”

預言嗎?豈不就是命運......瞿無涯低頭看躍起的彩色鯉魚,水起漣漪,他的命運又會流向何方呢?

“你這個血一直在流,你不管嗎?”

諸眉人大為震驚,指著樂萱因方才制裁鬧事的妖而裂開的傷口。

樂萱側頭一看,“過一會就不流了。”

反正也就這幾天,還完人情就問心無愧了,諸眉人深呼吸,這裏頭的學問太深,“我幫你包紮。”

在這種事上,樂萱是很隨便的,撩起袖口,近乎見骨的傷口裸露出來,血肉暗紅。

辛覓近乎小跑地從遠處靠近,“少主,永劫山出事了。”

諸眉人往樂萱傷口撒藥粉,心道這人真不怕我下點什麽藥,豎起耳朵聽辛覓的話。

樂萱好奇地看著藥粉溶入血肉中,皺眉道:“痛。出什麽事了?”

疼就疼,說痛是什麽意思?撒嬌嗎?用這麽冷酷的語氣撒嬌嗎?諸眉人微笑:“疼是正常的,良藥苦口。”

“是痛,不是疼。”樂萱平靜道,“疼是喜歡撒嬌的人才會說的。”等勁過了,她感到傷口比以往要痊愈得快些,試探地用手去摸傷口。

誰喜歡撒嬌了?諸眉人眼疾手快,打掉她的手,“別摸,臟,會影響藥性。”

樂萱奇道:“我的手不臟。”

正當兩個有交流障礙的人將要起爭執時,辛覓開口:“月晦妖君大限將至。”

非常有默契的兩人喊道:“什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