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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 “你看見了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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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 “你看見了誰?”……

樂萱的動作很利索, 諸眉人心道多收集一些情報也妙,非常“柔弱”地跟在樂萱後邊,幹點綁人的後勤活,大多精力放在觀察樂萱身上, 時不時搶一些人頭表明自己的努力。

配武器的妖族還真不多見, 她客觀評價著, 縱然樂萱配劍但使劍就只是使劍,毫無劍法痕跡, 對樂萱來說劍只是工具,這也符合妖族作風。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妖族本就很少編撰什麽功法秘笈來輔助修煉。她打得過樂萱嗎?不好說, 畢竟樂萱也是快百歲的妖,而她才堪堪修煉二十年餘, 縱然有功法毒術加持, 和樂萱正面對決也絕非聰明之舉。

這麽一想, 她便出了神,肩膀被異化的妖抓住,吃痛地叫出聲。她臉色一厲, 正要使本事, 卻見樂萱快速用劍鞘打那妖後腦勺,妖直直倒下去。

“多 謝。”

樂萱沒作回應, 很嫌棄地看了她一眼,這還不如烏鴉呢,“人族的反應也太遲鈍了。要是在戰場上,你已經死了。”

諸眉人微笑,心中咬牙切齒,誰讓你幫了?我自己可以解決的。但柔弱也是自己裝的, 只能吞肚子裏。

而這時,兩人面前出現一個穿戴軍服的男子,男子兩眼無神,一瞧就是行屍,諸眉人看這軍服的品級應當是妖將。

都當上妖將了,還是這麽不知足,也不知道哪來的臉說人族貪婪。只是這些妖從前面對的誘惑太少了。

這一路她們收拾的妖大部分都法力低微,就算變強也在可控氛圍內,這也是樂萱為何同意了天瑞的提議,殺同胞也非她所願。

弱小的妖才渴望變強大,像妖將這種品級的妖已經夠在妖界中排上號了,她沒想過神仙丸已經侵蝕到妖將中。目前她只看見這一個妖將,在她看不見的地方一定還有其他妖將被蠱惑。

樂萱喃喃道:“閉洮......為何?他已經是妖將了,還不滿足嗎?”

“你認識他?”諸眉人挑眉,“這很難理解嗎?品嘗過權力帶來的好處,才會怕失去這一切,所以會比無知之人更加迫切地想變強。”

樂萱拿劍鞘一指旁邊,“你躲一邊去,別拖我後腿。”

好啊好啊,正如她意,諸眉人往一邊走去。誰知閉洮反而因她的移動被引起註意,向她發起了攻擊。

能當上妖將大多都是有百年修為,而服用神仙丸後功力更上一乘,諸眉人只來得及感受到強勁的風,隨後是身體與墻碰撞的疼痛,後腦暈眩,眼看閉洮的手就要刺進她的心臟。

這並不是諸眉人第一次離死亡如此近。妖的力量很大,推測應該是熊、虎這一類健壯的妖。而這種妖,往往都比較笨拙。

閉洮太快太果斷,不似常人而似精密的機關,她初次碰到這般節奏,一時沒找到反擊的時機。

而在這千鈞一發之刻,樂萱的劍擋在了諸眉人胸前,“楞著幹什麽,還不快跑?”

諸眉人的手捂著腹部,往一旁閃躲,樂萱已然同閉洮打鬥起來。樂萱的劍不怎麽樣,無法對妖將堅硬的軀體造成太大傷害。

要幫忙嗎?她從沒想過自己這輩子還有和妖並肩作戰的機會,但她可不想欠妖的人情。

醉生劍在手,此劍和夢死刀是同批制造,她十分不滿夢死刀的主人竟然是鐘離柏,簡直是侮辱她,因而她非關鍵時刻是不願意掏出這把劍的。

天光初亮,兩道緋色身影劃開霧蒙蒙的王都,靈巧而利索。看似默契的背後都是諸眉人在負重前行,樂萱單打獨鬥慣了,沒有合作意識,她不得不配合樂萱的節奏去攻擊。

直到閉洮的身體倒下,她們的世界才安靜下來,隨之而來的是充斥著王都的慘叫哀嚎聲。天光照亮遍地狼藉的王都,有屍體有傷者有哭泣的妖眾。

盡管樂萱一向信奉弱小無法生存,但遭逢如此人禍的大難,還是難以忍受地閉上眼睛。待再睜開時,赤紅的雙眼似下定決心,“走吧,別管這些小嘍啰了,我們去找其他妖將。”

還要打?諸眉人可沒想為妖族鞠躬盡瘁死而後已,她靠在商鋪門店上,虛弱道:“我不行了。”

也是,人族就是這麽不經打,樂萱很輕易地相信了,“那你自己找個地方躲起來,我走了。”

走出兩步,樂萱又停下,轉身,諸眉人精神一繃,還以為樂萱反應過來她在胡說八道,只聽樂萱道:

“你要是害怕,也可以跟著我。”

開什麽玩笑,有什麽害怕的,她要去找母蠱湊熱鬧了,諸眉人往外走出兩步,又回頭看樂萱遠去的背影,氣急敗壞地跺腳。還是跟上去看一眼吧,怎麽說樂萱也救了她,要是樂萱今日死在戰鬥中,她良心過不去。

明日可以死,後日可以死,但今日不行。

王都大亂了,鸚鵡跌跌撞撞地跑出馬房,馬監瘋了,馬監殺了好多奴隸。他一下也不敢回頭,深怕自己慢一步就成為馬監的獵物。

可是外面也不太平,鎖鏈碰撞出笨重的聲響,他看著哀鴻遍野的街道,越過死屍、躲開妖眾,像無頭蒼蠅般亂轉,他不知自己能去哪裏,只怕自己停下就會死去。

活下去,可是怎麽才能活下去?回不去的故鄉,危險多艱的異鄉,鸚鵡後退幾步,絕望地接受屬於自己的命運。

可是閉上眼,預料中的死亡並沒有降臨。

風聲?鸚鵡把眼睛張開一條縫,只見妖的心臟處長出劍鋒,他睜開眼睛,劍被收回去,隨著一聲沈重的倒地聲,一張熟悉的臉出現在眼前。

和他記憶中的不太一樣,曾經的烏鴉死氣沈沈,總是冷峻著一張臉,雖說人不壞,但特別駭人。而如今灰頭土臉,卻松快地對他笑,明亮,他吃驚道:“你怎麽會在這?”

瞿無涯一收劍,“路過。我剛剛看西邊有冥骸妖君組織的避難所,你可以去那尋求庇護。”

鸚鵡呆楞道:“謝謝。”

“我走了。”瞿無涯邁出半步收回腿,立正,回頭,“你叫什麽名字,不是鸚鵡。”

本名嗎?鸚鵡的聲音遲緩,念出那幾個生澀的音節:“李英武。”

“我叫瞿無涯。”

庭院的花草墻木被碾為碎屑,大半狼藉。在鳳休眼中,魘瞳一下變成冥骸,再變成剎羅,幾乎在他記憶中有印象的人都擺上來一遍。

穿雲槍從未猶豫過,毫不留情地刺向魘瞳。鳳休不理解為何明知對方是誰的幻術,還要期待有什麽效果嗎?

逼真倒是很逼真,比以往像模像樣多了。鳳休輕笑,“樂萱”恭敬地問:“王上,您笑什麽?”

這個神情是他內心的投射,因樂萱在他面前總是這般崇拜而親近,魘瞳的幻術完全不會隨機應變。樂萱固然不是表情豐富的性情,但也不至於一點變化都沒有。

而在長槍逼近“樂萱”心口的那一刻,“她”變成了“瞿無涯”。

天真而脆弱,多情眼傷心地問著他為什麽要殺自己。一如那個夜晚。

鳳休停頓一瞬,原來他難以忘記的是這一幕嗎?

而這稍微的猶豫讓魘瞳借機躲過被擊中心臟的命運,往旁偏了三寸,他吐出大口鮮血,幻術也就此消失。

“鳳休,你看見了誰?”

鳳休當然不會回答他,回味著方才的手感,假如長槍穿過的是瞿無涯,會死得很輕易吧?

他拔出長槍,欲給魘瞳最後一擊。

魘瞳捂著傷口,躬下身,瞿無涯就這樣出現在鳳休視野內。

幻術還沒有結束嗎?鳳休心道,不過是再殺一次。

瞿無涯大喊:“鳳休,你不能殺他!”

這話說的一點也不像瞿無涯,太假了,鳳休欲把此“幻術”解決,很礙眼。

“母蠱死子蠱死!”瞿無涯急忙道,“他們想讓你陷入不義之地,你殺了魘瞳,很多人的朋友、家人都會死去。”

魘瞳哈哈大笑,形容瘋癲,“王上,難道您要親手殺死你的子民嗎?”待他拖延一些時間,再吸收子蠱傳遞而來的力量......

乍起驚雷,瞿無涯差點以為又是天譴,擡頭一看,心中一跳,是春雷,要落雨了。

白光閃過,他心有不詳預感,“鳳休,這東西是烏山的人弄出來的,他們肯定有辦法解決。但死亡是無法逆轉——”

鳳休似笑非笑,並不想在這種事上猶豫,把穿雲似箭一般扔出,命中目標。

大雨如豆般滴落,浸濕王都的血、瘡痍,和淚混作一團。這不是瞿無涯記憶中的潮濕,這是一場暴力,是王都的春天。

魘瞳的笑容僵在臉上,不敢置信地看著胸口的槍身,恍然想起他們都忘了鳳休是怎樣一個人。

沈寂多年並沒有磨滅鳳休骨子裏的絕狠,子民的性命何曾能真正威脅他,他一直就是如此快刀斬亂麻,用最簡單迅速的方式去解決麻煩。

這樣漠然、漫不經心的眼神,魘瞳從中照見自己的渺小,是怪物,鳳休是怪物!

他噴出最後一口血,閉上了眼睛,變成一只狐貍。

“你......殺了他。”瞿無涯心驚膽顫,“現在要怎麽辦?”

雨水把他們澆透,天陰雷響,不斷的白光乍現,鳳休收起長槍,抵在地上支撐身體,嘴角有血流下,“這是我選擇的命運。瞿無涯,這才是迎接命運的姿態。”

“不是你擦擦眼淚去接受狂風暴雨,你沒有選擇命運的能力,又談何接受?”

他舉起長□□向天空,紅色的光束射向天空,和雷光碰撞,無數光芒似煙花一般炸開,須臾後天光再次大亮,雨停日出,一個清新的雨後晴空。

“我不喜歡雨天,那它就不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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