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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 52 章 “我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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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 52 章 “我贏了。”

甘綺的睡眠不安穩。隔壁屋有點吵, 沒關系,繼續睡。好像打起來了?算了,和自己沒關系。

但是......她在黑暗中睜開眼睛,紫妍雙眼放空, 目無焦距, 已然從小床起身——甘綺不喜和人同床共枕, 特意弄來一張小床。

紫妍往門外而去,她行走時一頓一頓, 不似真人。

甘綺叫她:“紫妍,你要去哪?”

紫妍並未答應, 已然走到門外。

隔壁的打鬥聲還在繼續, 甘綺動作迅速,單衣空蕩蕩地鼓起, 她抓住紫妍的肩膀, 道:“你怎麽了?”

可紫妍卻反手扣住甘綺的手腕, 想把她往地上摔。

甘綺身型瘦小,靈巧地圈在紫妍的身上。就算是傻子,此刻也該察覺不對勁。隔壁的打鬥聲變成了慘叫聲。她記得那是一對夫妻, 爭吵打鬥是常有的事, 但這撕心裂肺的慘叫絕非尋常。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你好好待到房中,莫要亂出去走動。”

諸文義語氣嚴厲, 沒理會諸眉人的質問。

“父親,我記得我還姓諸吧。”諸眉人正色,手中捏一點泥,連著追問,“為何不肯告知我您究竟在謀劃什麽?您去郊外做什麽?現在外邊又是怎麽回事?”

諸文義嘆氣,只能道:“這些事, 不是你如今該知曉的。聽爹爹的話,回房間去。”

有熱鬧不湊就不叫諸眉人了。她得不到答案只能自己出去找。

王都的街道一片狼藉,橫陳著不少屍體。她蹲下身觀察屍體,發現妖丹都碎裂,像是被汲取了力量般枯萎。不管是人還是妖,吸收他人功力皆是邪法,用之必遭天譴。

而正在活動的妖都似癲狂了一般,攻擊著他人。諸眉人眼見兩只妖被一只發狂的妖毆打卻不還手,想來是不忍下手。

一般情況下她是肯定不會幫妖的,但她繼續樣本研究這些人為何發狂。

她上前往發狂的妖口中塞了一顆藥,旁邊的兩妖急了,嚷嚷起來。

“餵,你幹什麽呢!”

“飛獐!飛獐!你怎麽樣?”

諸眉人不耐煩道:“想救他,你們就給我安靜。”她說著把手伸向飛獐的脈搏。

正翼和天瑞面面相覷,咬牙忍了這口氣。

蠱?原來如此?諸眉人一下就串起來了,神仙丸中定是有蠱,如今蠱被徹底激活。這應該是子母蠱,而母蠱所在,則是挑起這次大亂的幕後真兇。

“這是子母蠱,若母蠱死,則子蠱死。且蠱深入經脈中,無法剔除。救不了。”

她憐憫地看了一眼那兩只妖,並非真心憐憫。

母蠱在哪裏?這個熱鬧她真是非常想湊。

“我本早說殺上魘瞳那,偏偏烏鴉攔住我。”樂萱很不虞,在同辛覓抱怨,“這下好了,讓那老狐貍奸計得逞了。”

辛覓也難得神情緊張。

“天瑞,正翼,速速隨我去絞殺魘瞳。飛獐呢——他怎麽了?”

她本是來著急人馬支援鳳休,卻見飛獐暈倒在一邊。

這是天瑞的腦子轉得最快的一次,他喊道:“不行,不能殺魘瞳,飛獐會死的。”

“什麽?”樂萱顯然對蠱一無所知,何況鳳休也不知曉子母蠱共生死,她更無從得知,“你在說什麽?”

正翼捏著拳頭,手臂青筋暴起:“飛獐他,用了神仙丸......若是魘瞳死了,他會跟著一起死的。”

“他瘋了嗎?”樂萱怒道,“別人不知曉,難道他不知曉吃了這個會死嗎?”

天瑞咬緊牙關:“他只是想變強......”

樂萱語氣冷然:“他自食其果。王都亂成這樣,難道你們要眼睜睜看著魘瞳大開殺戒嗎?還不隨我去助王上一臂之力。”

諸眉人在一旁看得盡興,狗咬狗嘛。

“不行,王上不能殺魘瞳......”天瑞眼睛赤紅,“飛獐會沒事的,他打不過我們,我們可以制服他,找到方法治好他。”

“要是魘瞳死了,一切都沒了!你看周圍,也不是所有用了神仙丸的妖都是強大的,他們一樣能被制服!我們可以先把他們打暈穩定下來,再從長計議。”

從長計議?這個成語不錯。樂萱難得正眼看天瑞,心道王上殺魘瞳也無需他們助力,幫幫百姓嘛也是城主府該做的。

唯有諸眉人知曉他們將要做無用功,很顯然魘瞳是要吸收整個王都的妖力,不可能放過這些中了子蠱的妖。

但她也不可能說出來討嫌,多管閑事可不是她的品格。

樂萱一指諸眉人:“西州人族,你也來幫忙。”

神氣什麽?諸眉人心中有火,但一想王都亂成這樣,又“寬宏大量”地原諒了樂萱。

“我有名字,叫諸眉人。”

“行,諸眉,你跟著我去收拾西街。”樂萱以為這個“諸眉人”同“西州人”是一個意思,“辛覓,你帶著他們去東街。”

諸眉人惡狠狠地咬牙,等著吧,她非要劃水,想讓她幫妖做事,沒門。她還想著去湊熱鬧呢,全被毀了。

暗室中,魘瞳終於和碩大的母蠱融為一體,他發出劇烈的笑聲,傳遍府邸。

他沖出地面,強大的妖力在他體內流淌。選擇今日動手是對的,母蠱已經足夠強大,他現在已經變得夠強,接下來就是登上王座,去永劫山為阿箬取來神仙骨!

鳳休在天上看見魘瞳破地而出,不知怎地生出想把人踩回去的沖動,他便也這麽做了。

“王上?”魘瞳一驚,“鳳休,哈哈哈哈,你來得正好!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廢話好多,鳳休懸在魘瞳頭頂。

魘瞳感受到強大的威亞,施法抵抗,源源不斷的妖力在通過母蠱支援自己。哈哈哈哈!這一次是他贏了!

好想一腳踩死,鳳休很遺憾地發現憑借他如今的妖力做不到這麽簡單粗暴的勝利、絕對的壓制,只能打架了。

他手握穿雲槍,一個轉身,落在地面上。穿雲許久沒碰到如此強大的敵人,興奮地嗡鳴。

武器不知疲憊,打架可是很辛苦的,鳳休幽幽地看著穿雲。

可魘瞳卻沒有選擇和鳳休硬碰硬,笑話,天底下的除了傻子誰會想與鳳休戰鬥,人族那般期望鳳休死也只敢弄出一個七情蠱。他用盡妖力去使用幻術,關於這個,他好奇很久了。

鳳休會有軟肋嗎?幻術會告訴他答案。

而這個漫長的夜也將迎來黎明,東邊的天蒙蒙亮起,晨曦的光照著陽朔陰沈的面容,一向慈愛的陽朔面上也掛不住了。

“混賬!”昊空用力地把茶杯一摔,“他竟敢背著我們行事!”

麗化來得匆匆,呼吸有些急促,恨聲道:“這個烏山,竟然敢兩頭吃,也不怕撐死!”

陽朔臉上肌肉緊繃,道:“竟不知他還有這等野心,王位也是他能坐上的嗎?”

昊空又瞪著麗化,“魘瞳是效忠於你,而且還有翳期助你,你一概不知嗎?出了這麽大的事。”

“他和人族本就來往密切,我又怎能知曉異常?”麗化也不滿遭受指責,“你倒是悠閑,軍部事少,你便日日修煉也不用思考,只顧聽我和陽朔的話去做就夠了。”

“夠了,你們都少說兩句,還嫌事情不夠亂嗎?”陽朔出聲制止,“事情都已經這樣了,你們再如何找茬也無法挽回,不如想想如今該怎麽辦?”

麗化一撩鬢旁發,“我倒覺得也沒必要急,既然如此,不如就坐山觀虎鬥,讓他們相爭相殺。無論他們誰贏,都會元氣大傷,對我們都是有利的。”

“你說的有理,但魘瞳敢越到我們頭上,絕不能留他。”陽朔頷首讚同麗化的話語,補充道,“倘若鳳休不能解決他,屆時我們再出手。傳令下去,不得介入這場混戰。”

日光沒有照耀到的地牢中卻並不比外頭暗,瞿無涯握緊劍柄,雙腿岔開,將劍身置於前胸處。

泉露則五指微張,絲絲黑氣凝聚於其掌心,道:“我其實不太愛打鬥這等野蠻的事,能使陰招解決的東西實在沒辦法正面對決。”

“而且欺負你,我實在是心裏過意不去。”

瞿無涯的註意力十分集中,因而他能聽到極小物體破風而來的聲音,他使劍一刺,把那東西釘在墻上,蟲子搖晃著身體,不動了。

“姐姐,能不能別使陰招了?”

警惕心這麽重?泉露當然不知道瞿無涯因為服用聖果五感異於常人,她凝出數個黑色靈球,攻擊而去。

蠱師精力有限,加之身體易受侵蝕,在正統武學上造詣普遍不太精。配置本命武器需要大量精神力去契合器靈,蠱師同蠱感應就要消耗大量精神力,根本沒有富裕的去簽訂本命武器。

通常蠱師也不會走到近身搏鬥這一步,她感嘆自己真是失敗的蠱師。

瞿無涯一一砍掉,攻擊性極強地近了泉露的身。泉露躲過幾招劍式,擡腿踹他的手腕,並趁他閃躲時後退幾步保持距離。

一拉開距離,她便故技重施,只不過這次的靈球中有蠱蟲,很靈巧地避開劍鋒,逼得瞿無涯向後閃躲。

泉露拍拍手,叉腰,道:“這招呢,叫仙女下凡。你別看它們只是加了點蠱蟲,實際上還帶點陣法,哎你不懂陣法吧,這太欺負人了,我一開始都不想用。”

很奇怪,瞿無涯被靈球包圍著,手臂因碰到靈球而一陣麻癢。泉露確實沒有殺他的意思,所以這些靈球只是在移動組成一道封閉的墻讓他不得走動。

而這些靈球的運轉似乎是有規律的,規律就是他無論如何揮舞手中的劍都無法擊中,簡直和鬼打墻一樣,而他就被困在其中不得出去。

他確實不懂奇門遁甲,也不知靈球的機關原理,只能胡亂揮舞著劍。

泉露打哈欠,幹脆坐在地上,道:“小瞿弟弟,好好在這待著吧。放心,我會保護你的。”

她觀察了瞿無涯的劍招、行為習慣,構建出對付他的粗略陣法,讓蠱蟲去執行防守——沒有進攻。沒接觸過陣法的人就會一頭霧水,不知為何自己的攻擊不奏效。

實際上這個東西相當簡單基礎,剛入門的人都能很輕松破解。這沒辦法,畢竟她也不是專門研究陣法的。

該如何破解?瞿無涯頓住,不再消耗體力。

泉露以為他放棄了,道:“這就對了,小瞿弟弟好好睡一覺吧。”

弄不懂......瞿無涯心中急躁,額頭細密的汗滑落,鴉羽似的睫毛濕漉漉一片,用手去抓靈球,靈球再次躲開。

這些東西,是不是知道他在想什麽?

原大哥說過,劍修只會用劍即可,也許偶爾會吃點虧,但只要足夠強大就沒有人能阻擋劍修前進的路,劍就是用來斬斷一切的。

怎麽破?直接破。

瞿無涯不再多想怎麽去擊中靈球,他要打散這些靈球,只要他的劍氣夠強大,那靈球自沒地方躲開。

他回想起四海劍法,平心靜氣,不能急躁,使劍須得有砍瓜切菜般熟練悠閑。這也是他練過最多的劍式,他要相信自己可以。

從碧落村到滄瀾城再到王都,他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弱小無知的少年。他必須相信自己,也只能相信自己。

沒有人會來幫他,泉露也不會因為他的煩躁不安而心軟。

陪伴他長大的劍,翻看過最多的劍法,他有什麽理由惶惶不安?他只能向前,若他不願總是被命運裹挾、受制於人,這是他必須要踏出的一步。

春天要來了,潮濕的地牢連綿的雨季,那時他的額頭也會因悶熱而萌生薄薄的汗意,難以揮散,讓人心情煩躁。

第一劍揮出去時,他沒有再想擊中靈球,隨後的第二劍第三劍連貫得不需要思考,是身體本能。

平靜的劍意,好似一花一草一木一世界,而瞿無涯便在自己的節奏中揮劍,周遭的環境於他而言只是風景。

泉露閉上的眼驟然睜開,轉頭看著瞿無涯,這麽柔和、沒有攻擊性的劍意也配稱作劍意嗎?而正是這股劍意破開了她的靈球,不濃烈卻就那樣微弱細小地穿過她的破綻、孔隙,如同破土而出的雜草,明明那樣渺小卻旺盛。

春風起而萬物靈,她還是第一次見這種劍法,輕盈又磅礴得不可思議,瞿無涯上哪學的?如今的劍修哪會有這等心境寫出這等劍式,更遑論練成了。

她並不算懂劍,只能生出近乎感動的情緒。

白色的光芒炸開,靈球化為黑色的灰燼洋洋灑灑地下墜,而瞿無涯在其中執劍,劍鋒停在泉露胸膛,他一笑:

“我贏了。”

“厲害厲害。”泉露啪啪鼓掌,“你這是哪學的劍法?”

“家傳的吧。”瞿無涯迷茫地眨眼睛,“怎麽了?”

“編這劍譜的高人不一般啊,我年少時也翻過幾本劍譜,不得其法沒有多專研。”泉露緩緩道,“但就我打交道的劍修來說,他們最為追崇的就是這等平地起驚雷的境界。”

是嗎?瞿無涯兀然想起自己小時候發現四海劍法是在桌子腳下,一抽出來,桌上的杯碗搖晃碰撞。

看來這劍譜也是落入山間無人識貨。只是父母去世得太早,他都沒能到問劍譜從哪來的年紀。

“我走了。”

泉露往外揮手:“恭送恭送。”

瞿無涯走出好長一段距離,又掉頭回來。

泉露看他,“怎麽?不想死了?”

“泉露姐姐,可不可以幫我把蠱解了?”瞿無涯伸出手,“特別癢,不會有什麽後遺癥吧?”

“放心吧,我哪敢這麽對救命恩人。”泉露往他手臂輸送靈力,“這就給你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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