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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你小心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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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你小心一些。”

瞿無涯下了床, 平關接力上去,不一會平關的額頭上就有冷汗滑下。

可是這樣一直梳理也不是解決辦法,平關的靈力早晚會耗盡,他們得在這之前找到解決辦法。

甘綺因不認識紫妍, 也不如平關那麽熱心, 一臉漠然地看著他們的舉動。

能找誰幫忙?瞿無涯對於紫妍的出現很是困惑, 她為何會重傷出現在此?而他也不想再看見誰死去。

難不成真上王宮找醫師嗎?諸眉人?她倒是說過有事可以找她幫忙,但她人在王都大會——等等, 泉露。

雖然很厚臉皮,但似乎也沒有別的更好選擇。

瞿無涯問平關要來蟲子, 正要放出去, 甘綺握住他的手腕,冷淡道:“你們要找人來, 就別在我這。”

這倒也是, 甘綺不想暴露自己的住所, 何況要來的還是個人族。瞿無涯為難地看著甘綺,可現在還能把紫妍挪到哪裏去呢?

“甘綺姐姐,紫妍她不宜再挪動。我聽說魘箬下屬都被處死, 可紫妍還活著, 這其中必然有蹊蹺,若她死了, 那便無從查起。”

“也許這正是和神仙丸有關的線索。”

“魘箬?”甘綺似是想起什麽,“她是服侍魘箬的人族......”她眉頭些許皺起,而後松口:“行。”

其實瞿無涯也沒有把握泉露會不會來,畢竟上次見面時,泉露已然說過不再合作。

若是泉露能來,他再也不在腹誹人家是感情騙子了。

泉露來得還挺快, 瞿無涯靠在洞口看見她,招手:“泉露姐姐!”

嘴這麽甜?像是沒好事。泉露憑借前幾次和瞿無涯打交道的經驗可知瞿無涯是很真性情的人,連平關都不在意她欺騙剎羅,可瞿無涯卻會在意。

在上次交談過後,瞿無涯對她的態度有了轉變,大約是放下偏見,可不至於好到這次見面就叫姐姐,這是一種示好。

泉露不禁想起初見面時瞿無涯的謹慎,原來態度太熱情也容易引起警惕心,怪不得那時瞿無涯總是深沈地看著她——這倒是泉露誤解瞿無涯了,瞿無涯那時精神緊繃,沒太多心思交朋友。

她警惕道:“小瞿弟弟,有什麽事嗎?我很忙的。”

她願意來見瞿無涯,倒不是多喜歡他,而是有些無聊。瞿無涯是和她過往、將來人生都毫無關系的存在,因而和他交談能十分松快,不必在意她是誰。

人偶爾還是需要一些無意義的時光來調節心情,尤其是她這種身負重任、要在人族史上被歌頌千秋萬載的細作,更需要找點樂子。

“你快進來,有一個傷者經脈有問題,我的修為沒法幫她疏通經脈。”瞿無涯邊在前帶路邊解釋,“她的情況很糟糕。”

泉露心道果然如此,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她拍拍瞿無涯的肩膀,故意質問道:“蠱蟲是讓你這樣用的嗎?”

瞿無涯有些羞赧,道:“我也是沒辦法。她是人族,無法靠體質來自愈。”

“人族?”泉露不免多問幾句,“什麽來頭?”

“她叫紫妍,之前在魘箬那當侍女。”瞿無涯老實交代,“今日我和平關本是想去魘瞳府上查點線索,結果碰見她受傷,總不能置之不理,就打道回府了。我明明聽說服飾魘箬的人都被處死了,也不知她怎麽活下來的。”

魘瞳?泉露這幾日和烏山聯系上,重新獲得情報來源,心中大約有了些猜測,她將手搭在紫妍的脈象上。

瞿無涯沒看見甘綺,猜測她應該是不想見人,躲起來了。

平關的手撐著紫妍的背,額頭上已經冒出細碎的汗,道:“她怎麽樣?”

“她吃了神仙丸。”泉露嘴唇抿成一條線,沒有笑意,“這東西是專門開妖經脈的,對人族來說太猛烈,完全就是折磨人的存在。誰這麽喪心病狂,我救不了她。”

她變出一只蠱蟲放在紫妍的手腕上,蠱蟲融入紫妍的肌膚,道:“我只能暫時壓制住她的靈力暴走,但這只是慢性死亡。”

按著她的習慣,是會直接殺了紫妍,活著也是徒增痛苦。很多人會出於仁慈、善心,不忍下手來成全自以為的“偉大”,她可不屑於這樣做。

但可能會嚇到瞿無涯,而且他們也需要從紫妍口中得到信息。

紫妍終於能順過一口氣,聽到泉露的死亡判決,沒有再哭,也許是這些日子已經把淚流幹。活著真的能幸福嗎?還是一場無止盡的折磨,她分不清。

“魘瞳想覆活魘箬,他想要神仙骨。是紫息,紫息讓我來找甘綺,他說甘綺可以幫我躲開追蹤,但如今已經不需要了。我其實早料到自己會死,經脈總是酸痛不已,我只是不想死在那裏。不想給魘箬殉葬,姑娘,我還有多久時間能活?”

泉露見慣生死,答道:“最多一月。”

“所以和人族合作的妖是魘瞳,可是他怎麽通過神仙丸來拿神仙骨呢?”平關看著泉露,想從她的表情中得到什麽,“而且,神仙骨如何能救魘箬?神仙骨救不了死人,不會又是你們人族在用什麽秘法誆騙魘瞳吧?”

唯有瞿無涯望著紫妍,哀傷蔓延在心口,縱然紫妍同他也沒什麽交情。

面對死亡的無力感悟,人族往往比壽命漫長的妖族更深刻,而其中弱小的、不能掌控命運的人族更易體會到。

泉露臉不紅心不跳:“我可不知道。”

“我要去魘瞳府上打探。”平關從床上下來,“無涯兄弟,你好好照顧她。”

瞿無涯:“你小心一些。”

紫妍仍是呆著出神,不知在想些什麽。

紫妍來向甘綺求組也是為躲開追蹤......瞿無涯兀得心煩,對著泉露道:“泉露姐姐,你知道通緝是怎麽回事嗎?”

前幾天,他同諸眉人見面時,諸眉人也如平關一般問了他是如何躲過通緝的。因初見太震驚,她都忘了這茬。

他也不知如何作答,便說大概是運氣好。諸眉人不是很懂這種奇門遁甲,便也沒多說什麽。

但他一想泉露肯定很精通這方面的事,便有此一問。

“通緝嗎?”泉露顯然也很有經驗,“像公示欄那些畫像是最不要緊的,若誰因為人海戰術一寸一寸搜刮被抓,才是真貽笑大方。”

“通緝就是上天入地下海,但凡你尚有一絲氣息在世,都會用辦法將你尋到,防追蹤術可是所有修煉者必備的第一課。”

“那憑我的能力,你覺得有可能躲過嗎?”

泉露哽了一下,上下打量瞿無涯,怕直說打擊他,委婉道:“你躲過的幾率大概和鳳休輸給魘瞳差不多吧。”

那他為何躲過了?真是幸運嗎?瞿無涯壓下心中疑慮,送泉露出門。

“那這方面上,人族也遠勝過妖族嗎?所以你才一直能躲過?”

“那自然是......也不對,說不好。我聽山中老人說過,妖族有妖在蔔卦上很厲害,也許是鳳休沒想動用更多力量來搜尋我,殺雞焉用牛刀。你和鳳休接觸多,應當也知道他性情很古怪,剎羅同我說,鳳休做事很隨意,大概懶得那麽隆重地來搜捕我。”

“其實我在這方面研究也不算多,我只知怎麽掩蓋氣息,若說讓我去找人,那我真一概不知。王族在這方面造詣才深,什麽氣運命運啊,還有預言蔔卦的。”

說不定是最後一次見面,泉露笑著沖瞿無涯揮手告別,什麽也沒說。

“小瞿弟弟,有緣再會啦。”

瞿無涯目送她離去,在門口呆立一會,才進去。

房中的甘綺已經同紫妍聊上,甘綺早年間欠了紫息人情,收留紫妍幫她逃脫追捕算是還情,盡管紫息已經不在世。

瞿無涯聽了會八卦,也沒有多做停留——甘綺不喜生人,他還不至於太厚臉皮。

一連幾日,他都沒有再收到平關的傳信,於是他又找上甘綺,問平關有沒有聯系過她。

甘綺說自平關說要去魘瞳那,就沒有再聯系過她。

瞿無涯心中不安,便往魘瞳府而去。

平關潛伏在魘瞳府上幾日,大致摸清魘瞳的日常活動。魘瞳幾乎能一整天都待在書房,有時去一間很多妖衛看守的房間——他猜測裏面是魘箬的屍體。

書房肯定有什麽秘密,平關不敢湊近觀察魘瞳究竟在書房做什麽,趁魘瞳再去看魘箬時,他聚出幾個靈球在外翻滾,引起妖衛註意,躲過他們溜進了書房。

說是書房,其實並無一本書,妖族沒幾個會看書的妖,沈木架子上都是些金銀物件、瑪瑙琉璃,地上鋪著深海鮫綃織就的雲毯,散落著一些細碎的寶石,西側的珊瑚樹下是軟榻,看上去並無異樣。

架上很多物件上都落了灰,唯有一件狐貍雕塑是幹凈的。他想拿起那個雕塑,卻發現底下是固定的。他思忖著,把瓷器轉動,沈木架便從中挪開,一條暗道出現。

平關往暗道走去,背後的架子自動合上,他被嚇一跳,回頭看一眼,咬牙往裏走去。

燈火幽暗,他小心翼翼地行走,生怕哪兒來個機關暗器什麽的,這種暗道是人族愛用的手段。人族慣會弄些奇門遁甲之類的玩意,還是要謹慎一些。

盡頭有一間暗室,無門,入目便是一人高的玻璃箱,箱中有一只巨大的黑色蟲子,目測竟有他腿一般高,密密麻麻數不清的足令他犯惡心,凸出的黝黑眼球轉動著,頭上的兩根觸須似乎註意到他的到來,輕輕搖晃著。

這是什麽東西?平關駭然失色,永劫山的妖天生對靈氣敏感,而這東西恰恰相反充滿不詳氣息,就似邪物一般,他不由得後退一步。但暗道出口響起動靜,他轉頭看向出口,有人進來了......

他不得已往暗室中走去,尋找隱蔽的地方想躲起來。他變回原形,藏在玻璃箱旁邊的桌子底下,能來這的也只有魘瞳了。這麽近距離......真能在妖君的眼皮子底下藏住嗎?

魘瞳赭色寬袍上的繁覆金紋在燭火下反光,踱步而進暗室。蠱挪動時百足劃著玻璃,乍一看有些似纏亂的軟肉,他滿意地笑道:“不錯不錯,這養蠱也沒那麽難。烏山那群人族說得花裏胡哨的,也不見得本君做不到。”

烏山?平關想起泉露無辜的面容,到底是真不知道還是裝的?又是烏山......泉露說過神仙丸裏有蠱,魘瞳又在此養蠱,是否這是有什麽聯系?

關於烏山,他只是隱約聽長輩們說過,自葬骨川之戰後,烏山便隱世不出,行事低調。但他們也不常說人族的事,尤其是這幾十年人族的臣服讓他們更為輕視人族。

只是當初烏山的蠱術給許多妖族留下巨大的心理陰影,有不少妖族就此患上密集恐懼癥。細小黑蟲從腳下的土壤湧出,好似破了無數洞的麻布,它們很弱小,若是只有一些,那隨便哪個妖兵都可以對付。

可偏偏這群蠱蟲數量大到妖兵們來不及反擊,就剩下一堆白骨。相比諸家毒術、從家器術,詭異的蠱術更讓妖族心生畏懼。那代烏山山主乃是以身飼蠱,蠱死身消,這般詭雅異俗的邪物令一些人族都膽寒。

蠱本身就帶著陰邪,和此等陰邪物常年相處,蠱師往往壽命不長又行蹤極為隱秘。葬骨川之戰是蠱術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呈現於世間,展現它不輸於毒術的實力。

蠱師因此被妖族所膽寒,才遭到屠殺。但利益才是永遠的朋友,哪怕烏山清楚當年是誰開口留下蠱師的血脈,可鳳休一日不死,妖族的靠山屹立不倒,那烏山更無從去報仇雪恨。

若是能和鳳休合作除掉長老勢力,烏山也是不介意的,畢竟妖界的實力能減一些是一些。很顯然,鳳休是不會和人族合作,他欲除掉長老也不需要和人族合作。

平關不詳預感愈發強烈,難道這是要重現葬骨川當年的慘狀嗎?

“快再長大些,等子蠱遍布王都,我就會成為你的主人。”魘瞳眉目間竟帶了一絲哀傷,“阿箬,父君一定會想辦法為你取到神仙骨。”

子蠱?是只神仙丸嗎?那目前這個便是母蠱?平關大氣不敢出,卻又聽見更加喪心病狂的話語。

“就算不能救活你,父君也會讓整個王都給你陪葬。這個妖王之位,父君也未嘗不可一坐。”

平關已經憋不住氣息,他本也就不擅長這些,早知道他當初就好好修煉了。

“誰在哪裏?”魘瞳平覆情緒,察覺異樣,目光如炬地看向平關藏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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