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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這就殺上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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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這就殺上門去?”……

躲是躲不住, 但打也打不過。平關不會以為自己能僥幸逃過,只能先發制人,在魘瞳還沒確定前主動出擊。

等等......高度緊繃的精神下,他尾巴接觸的地板塊好似有些異樣。

總歸也是個死, 不如賭一把, 他用尾巴按下那塊地板。

暗室中響起異動, 魘瞳也由此確認平關的方位,掌中聚起靈力, 朝平關攻去,矮幾碎裂。

這是妖君的攻擊, 平關來不及逃跑, 只能生生地受了這掌,便成人形, 捂著腹部, 口吐鮮血。

與暗道相對的方位發出沈重的機關轉動聲, 墻璧緩緩打開。平關急中生智,用盡全部的靈氣攻擊玻璃箱。

玻璃箱出現一絲裂痕,蠱蟲行動緩慢卻有力, 擠著裂痕, 軟肉被擠壓成扭曲的形狀。

魘瞳果然擔心蠱蟲出問題,查看玻璃箱的狀況, 沒再管平關,他那掌可沒收力,這貓妖怎麽也是個死。

修覆好玻璃箱,對於貓妖壞事的擔心便浮上心頭,魘瞳順著貓妖逃跑的暗道追上去。這是誰派來的?難道城主府已經盯上自己了嗎?

也是,早晚會有這一天,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只是若城主府疑心他,怎會就派這樣一只小妖來查探?這不像樂萱的作風。

難不成只是來偷東西的小賊?魘瞳眼見找不到貓妖的蹤跡,便又回到暗室,心中安定,只要母蠱還在,他便有底牌。就算王上如今知曉,也已經晚了。

“走吧,帶兵去搜查魘瞳。”

樂萱抓起桌上佩劍,吩咐辛覓召集人手,就要出門。

辛覓:“是,少主。”

“等等!”瞿無涯震驚,趕緊道:“這就殺上門去?”

“對啊,你朋友在魘瞳府聯系不上,且這幾日抓獲的藥販也招供和魘瞳有關。我本還有懷疑,但你既然都出來佐證,還有什麽可猶豫的?”

樂萱疑惑地看著瞿無涯,等待他的解釋。

面對樂萱如此有理有據,瞿無涯不禁懷疑難道真是自己畏手畏腳?可這就是妖族的司法系統嗎?連物證也不需要就可以抄家。

樂萱拍拍瞿無涯的肩膀,道:“別怕,魘瞳就算是妖君在我手上也討不到好的。”

這就以武力為尊的道理嗎?也太魔幻了吧。瞿無涯心道,莫非是人族太迂腐,像妖族這般解決事情豈不快哉快哉,一直以來守規矩的準則受到了沖擊。

“我們要先查清楚魘瞳在搞什麽鬼吧,就這樣貿然上門會打草驚蛇的,萬一——”

樂萱打斷他:“這是王都,王上治下,他能掀起什麽風浪?王上五根手指頭就能讓他魂飛魄散。”

陰謀啊陰謀啊,不是這樣簡單粗暴的目的,瞿無涯憋了半天,不知怎麽解釋,臉漲得通紅,道:“就是,若他、他渾身綁滿了火藥,你激得他引爆把王都夷為平地了呢?”

這個比喻亂七八糟、異想天開。樂萱不說話,冷著臉凝視瞿無涯,他被看得心虛,雖然沒什麽好心虛的。

樂萱:“那你覺得應該怎麽做?”

“派人去打探魘瞳的動向,弄清楚他到底想做什麽,我們才能應對。”瞿無涯見樂萱有松動,連忙道,“當然,在武力上他沒什麽威脅,但他若只是想打遍王都,又何足為懼,肯定是有什麽別的謀算。”

“把他殺了不就沒有謀算了?”

辛覓適當開口:“少主,魘瞳妖君不可輕易殺,除非您想和永瞑澤為敵。”

“哼哼,要不是為了守城主府,這永瞑澤我不介意去坐鎮。”

那您不一定能打過人家,這話辛覓就爛肚子裏了,這世上唯有王上和剎羅妖君能教訓少主,就算是城主來了,少主一樣擺臉色。

眼見樂萱總算打消殺上門的念頭,瞿無涯松一口氣,平關應當還在魘瞳府上,萬一樂萱貿然殺過去說什麽交出人來就尷尬了。

平關順著暗道一路逃跑,發現出口竟然直通城外。憑魘瞳的功力,不至於還要在暗室中留一條後路,為何會通城外?

除非,這是一個入口,而非出口。有人會從城外進入暗室......

他扶著樹,拿出通信器,聯系瞿無涯,只來得及發出自己的位置,便暈了過去。

瞿無涯正在魘瞳府外亂轉,收到平關的消息急忙回應,可他怎麽再發消息,平關都沒有再回。他順著平關發來的位置,一路找到城外,望著連片的樹林,心中驚詫,平關怎麽會在城外?

濃烈的不安感隨著天色變暗,看不見盡頭的樹林仿若泥足深陷的沼澤,在通信器的指引下他找到昏睡的平關,他跪坐在地推了推平關。

“平關,平關,你醒醒!”

他搭上平關的脈象,氣息紊亂且微弱。

一時間,瞿無涯腦海中如針紮般刺痛,體內發寒,這麽重傷的脈象,遙幽也是如此......

不可以!他即刻給平關輸送靈力,洪流又豈是小溪可以負隅頑抗。

他救不了遙幽,也救不了平關。到頭來和從前沒有區別,重蹈覆轍、無能為力、遷延觀望,他為何沒能和平關共進退?死在前頭也好過這般計無付之——不,不能這樣想。

這樣又是在逃避,逃避自己的無能。

瞿無涯心中悲愴,他擡頭左右張望:“有沒有人啊!救命啊!”

他又連喊三聲“救命啊”,最後一句幾乎破音,淚如雨下,濃烈的血腥味鉆進鼻中,一場鐵銹雨,過肺好似五臟六腑俱滴血。

在這個舉目無親的妖界,是和平關的重逢讓他心有慰藉。他失去了家人、朋友和自由,可平關待他一如往常,仿佛他只是瞿無涯,平關也只是一個直爽的小貓妖。

平關的友情給得很“廉價”,見誰都哥哥弟弟姐姐妹妹地喊,也許對平關來說他只是眾多朋友之一。

正是這份平常心,對他來說很重要,遭逢大難,世事變遷,他需要找準自己的位置。自怨自艾、滿腔悲憤無處發洩,是平關讓他註意到這份的醜態。

他可以在沒人認識的地方不茍言笑,仿佛被欠了八百萬兩銀子,甚至用心計去接近樂萱,但他沒辦法用這種姿態去面對平關,平關是知道從前的他是什麽樣。

這份羞恥心如冰砸滅心頭火,是啊,他也覺得這個模樣很醜陋,根本不是自己。

平關的臉色灰白,貓尾隨之展露出來。瞿無涯傳輸靈力的手微微顫抖,在他死之前,絕不會讓平關出事。

在之後很長一段時間,諸眉人都在思考,是否不順著呼救聲而去會更好一些。她並沒有後悔,只是有些心有餘悸。

她對父親房間的泥土抱有疑慮,來到城外尋找相同的土質,卻聽見撕心裂肺的呼救聲。

“無涯?出什麽事了?”

瞿無涯愴然擡頭,和諸眉人的視線對上。這是怎樣一雙眼,堪比北州的雪水,諸眉人驚心動魄,目光猶疑。

“你能不能救救他,我求求你救救他。”瞿無涯什麽也顧不得,心急如焚,“諸姐姐,你救救他好不好。”

諸眉人一定會有辦法的,她可是諸家的大小姐。

可諸眉人不為所動,甚至於冷淡地蹙眉。在她的二十幾年人生裏,從沒有生出過救妖的念頭。妖是敵人,是懸在人族頭頂的陰影。

她很困惑,為什麽瞿無涯要救一個妖?

諸眉人的語氣很平靜,卻不容置喙:“我不救妖。”

輕輕的四個字宣告平關的死亡,瞿無涯一怔,終於清醒過來,諸眉人只是看在鐘離、原大哥以及同是人族的份上對他關照,他們不是朋友。

恍然間他想起問陶梅的那個問題,是了,諸眉人不是他和陶梅這樣的普通人,總是不合時宜地心軟、自作多情地善良,要被命運裹挾著走。

諸眉人是諸家的大小姐,以除妖衛道為己任,也不像原大哥那樣寬仁、鐘離那樣散漫。

要鐘離柏評價這件事,那就是瞿無涯純倒黴碰上了是西州派遣使者,他們之中換誰來都可能因瞿無涯的請求被 打動,偏偏諸眉人年紀最小卻是個最狠心的,別看她平日多活潑開朗,真遇上事心腸比誰都硬。

瞿無涯低下頭,默不作聲地繼續給平關輸送靈力。

諸眉人對妖漠不關心,卻也不想見瞿無涯就這樣白白送命,出言勸導:“你這樣也是白費勁,會死的。”

瞿無涯充耳不聞,幾乎要生出憤恨之心。理智上他理解諸眉人並沒有救平關的義務,可情感上他卻想揪著諸眉人的衣領問問,你為什麽不能救救他。

這可是一條性命,為什麽你們都對此無動於衷?

樹林搖晃作響,落葉飛揚,諸眉人紅衣似火,漠然地看著瞿無涯做無用功,那妖的頭上已出現耳朵,黑衣被染深深一塊,原來是貓妖。

想起一些動人的往事,但她的心意不會動搖。

鳳休胸口一痛,不明白瞿無涯怎麽能在王都作到生命垂危,婚契不停地警告他,但他還在和無饜決戰。

無饜愚蠢魯莽,戰鬥方式也是直來直去,但因妖力強大,鳳休無法輕松在短時間內徹底解決。這頭豬耐力太好——並非辱罵,無饜是豬妖,實在是太經打。

可是瞿無涯要是死了呢?鳳休不由得走神,他會不願意瞿無涯死嗎?

舍不得?他冷靜地回味這三個字。就算死,也不能死在王都,死在他眼皮底下。他沒想讓瞿無涯死,誰能決定瞿無涯的生死?

剎那間,鳳休收起長槍,手中聚集大量靈力,紅色光芒的術法朝無饜而去。封天臺為防止戰鬥時過於激烈破壞場地,用了特殊材料千年木及陣法來穩固。

而現在,千年木高臺裂開一條縫、兩條縫,無數條裂痕出現。

千年木碎成粉末,本就被擊倒昏迷的無饜跌落在地下,過於沈重的身體和地面碰撞著,會場好似地震一般抖三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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