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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37 小鶴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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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37 小鶴哥哥

舒穗怎麽也想不到, 和敬鶴淩的第三次重逢會在這種情況下發生。

如果說前兩次是偶然,她毫無準備,一次在飛機上, 她很疲憊,一次是朋友的生日聚會,心狼狽地小鹿亂撞。

而這次她明明知道還有可能產生交集, 直到敬鶴淩松開手, 在她的視線裏後退兩步,她才略微尷尬地收起目光。

敬鶴淩穿著棕色的家居服, 上衣帽子有兩個貓耳朵, 貼膚面料勾勒出肌肉線條。

身材很吸睛。

甚至蓋過了家裏富麗堂皇的裝修。

還挺……反差的。

舒穗緊握著粉百合, 靦腆地抿平唇角,視覺沖擊後她逐漸冷靜下來,輕輕點頭,為這份沖動消解尷尬。

這份見面禮套在他們的關系上, 有些不正經的暧昧。

燙手且黏心。

敬鶴淩已經註意到了她手裏的花,舒穗在微妙的氛圍裏眨眨眼:“……見面禮。”

表白似的, 她補充:“佳佳給你準備的。”

是事實, 也是欲蓋彌彰。

女生的扭捏在敬鶴淩眼底泛開,他難以察覺地笑了笑, 沈聲說:“第一次收到你的花,謝謝。”

粉絲帶纏住指尖,舒穗淺淺赧顏。

家裏沒有多餘的拖鞋,只有一盒沒拆封的一次性鞋套。

佳佳雙手叉腰, 開始介紹:“小鶴哥哥,這是我的美術老師,Sharly。Sharly老師, 這是我最熱心的鄰居,你可以叫他——”

敬鶴淩閑閑地說:“隨便叫。”

佳佳看熱鬧,“Sharly老師,那你和我一起叫小鶴哥哥吧。”

舒穗汗顏,對著佳佳道:“這可以嗎?”

隨之她的目光望向敬鶴淩。男人懶洋洋地打開冰箱,倚著島臺磨咖啡豆,瞬間,醇厚的香氣彌漫整個一樓,他的動作熟練,像是重覆了多次。

這幾天,敬鶴淩都在失眠。

不得不承認,再次見到舒穗是百分百幸運,但不是百分百幸福的事情。

他被佳佳的電話叫醒,急需一杯卡布奇諾拯救萎靡的精神。

“隨便。”

他不在乎什麽稱呼,“你要在哪裏畫?”

這顯然是問佳佳的。

舒穗失落地扯了扯嘴角,認命地深呼吸,調整狀態,翻湧片刻又回到了平時的舒穗。

佳佳晃了晃她的手,“Sharly,你覺得客廳怎麽樣?”

決定權遞在她手裏。

佳佳點著手指:“或者書房?小鶴哥哥,你的書房可以借用嗎?”佳佳心裏篤定敬鶴淩會答應,但小鶴哥哥怎麽猶豫了?她想,一定是她的美術老師太漂亮了!

善解人意是小學生優秀的道德品質,她眨巴著眼睛爭取,軟軟地說:“不可以也沒關系。”

敬鶴淩不討厭小孩,在外上學的這幾年和國內朋友關系淡了,人情往來沒什麽麻煩,“沒問題,有需要叫我,我在一樓陽臺。”

他故意停頓,更換了口吻,戲謔地問:“Sharly老師,你想去哪裏?”

明明知道她名字,還跟著小孩亂叫,裝作不認識。

舒穗皮笑肉不笑,冷冷地回:“小鶴哥哥,我想去書房。”

簡單的四個字,從舒穗嘴裏說出來有種異樣的感覺。敬鶴淩漫不經心地掀起眼皮,註意力全在他的冰箱裏,“請便。二樓右轉,不要走錯。”

他沒有提幫忙拎東西,堅持多年的紳士風度在此刻落敗。舒穗認為甚好,兩不相欠。

那句“不重要了”她永遠忘不掉。

旋轉樓梯的臺階上裝了淡藍色的暗燈,視野極好,除了窗外的風景,還能看見開放式廚房裏正在煎培根的男主人。

書房的裝修與樓下統一,灰褐色微水泥鋪滿墻面,古銅金色的門框嚴肅不失搭配趣味,淺橡木家具一絲不茍地彰顯房主的品味。

與高中時代不同的是,書房裏沒有任何電子設備。

長方形的桌面上只放著一本隨手翻開的筆記本,空白頁,並未寫東西。

未經允許,不可擅自翻閱。

舒穗將筆記本往旁邊推了推,留出足夠的空間。

拉開亞麻窗簾,光滲了進來。她教佳佳素描,這節課練習畫正十二面體和正方體,她引導佳佳觀察光線下物體的特征,挽起袖子作範畫。

佳佳聽得很認真,舒穗欣慰。

到佳佳自己畫的時候,小女孩坐不住了,撐著腦袋問她:“Sharly,你覺得小鶴哥哥帥嗎?”

……

舒穗清嗓,並攏指關節扣向桌面,“認真上課。”

佳佳低頭“哦”,小拇指的第二個關節蹭滿了碳,過了一會兒,她得意地仰起腦袋:“Sharly呀,你看看形可以嗎?”

舒穗端詳,上手幫佳佳修改細節,“這裏排線有點亂,接著畫。”

佳佳早就覺得她的暫時老師和鄰居哥哥不對勁了!她的腦瓜裏沒有詞可以描述這種感覺,總而言之氛圍很奇怪。鄰居看向老師的眼神幹凈地過分,而老師總是話裏有話。

舒穗不知道小學生在琢磨什麽,她有些愁:是不是該借機會還衣服呢?

但過去有一段時間了,才決定歸還有些沒誠意。

更何況敬鶴淩冷漠的態度,應該早忘記這件事了……她提出來會不會顯得,她對他戀戀不忘啊。

舒穗靠著墻發呆。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忽然,她發現了一處細節。

在不明顯的角落裏,灰色緞布蓋著一列東西,硬狀、尖銳的物品將緞布頂出不同的轉折點,沒有灰塵,從特定角度可以看見漂亮的釉色。

陶瓷杯。

舒穗心念,浮出答案。

她想確認,於是向前走去,正當她蹲下準備掀開主人的屏障時——

“Sheryl,我完成啦!”

佳佳的聲音將她拉回正軌。

未經允許,不可擅自翻動。

舒穗轉過身,笑吟吟地進入狀態,圈化著精彩的處理點,又講了講佳佳不擅長的透視問題。

佳佳:“好啦好啦,我聽懂啦!我可以提問嗎?”

舒穗上課很嚴肅,和她的氣質完全相反。佳佳在心裏量秤砣,希望下次魏老師還有事。

“當然,你想和我探討哪方面的問題?”

“小鶴哥哥。”

“你還沒回答我,你覺得他帥嗎?”

“我覺得他又帥又有錢,學習還好,會打保齡球和羽毛球!他單身,特別守男德。”

佳佳期待地笑起來。

她的老師輕輕擰眉。

……

聽起來是在想她尋求認可。

舒穗心疑,單身?守男德?這怎麽看出來的,小學生怎麽會知道這些?

佳佳根據電視劇套路發散思維,繼續編:“他有一個愛而不得的白月光!不過呢,我覺得他只是沒有遇到優秀的美女,譬如你。和你認識後他會忘掉白月光。”

舒穗楞住了。

她實在沒辦法將“愛而不得”與“敬鶴淩”聯系在一起。

眾星捧月的人會有得不到的東西嗎。

她的註意力全在前半段。

佳佳見舒穗沒反駁她制造的聯系,追問:“所以你覺得他怎麽樣?”

這個問題,舒穗可以滔滔不絕講三天三夜。

從十七歲開始,講完春夏秋冬,肆意張揚的少年纏著耳機線,另一端連著她的心跳,響徹了她的青春,填滿了她的期待。

他是一個很好的人。

也是年華歲月裏特別的人。

舒穗勉強地扯了扯唇角,學著佳佳的口吻答:

“又帥又有錢,學習還好,會打保齡球和羽毛球,他單身,特別守男德。”

佳佳的臉卻僵了,對著空氣揮揮手。

舒穗隨之調動身體,她一轉頭,發現敬鶴淩站在她的身後。

“謝謝。”

敬鶴淩面無表情地將兩盤水果放在桌上,“沒有打擾到你們上課吧?”

舒穗呼氣,感受到自己的顫抖,控制不住地緊張。她若無其事地擡了擡無框眼鏡,企圖遮住痕跡。

然而敬鶴淩沒有放過她,窮極不舍地向前走,離她越來越近。

初次見面的陌生人可以這般靠近嗎。

舒穗想,她不習慣。

那夜拒絕她靠近的是敬鶴淩,今天敬鶴淩要靠近她。

舒穗垂下眼睫,目光在木地板上打轉。忽然出現一道陰影,原來是敬鶴淩伸長手臂,前傾身體,繞過她取書架上的雜志。

“Sharly老師,想喝牛奶記得告訴我。”

然後敬鶴淩走了,利落地替她們掩上門。

佳佳嘆為觀止,鼓起熱烈掌聲,“他好關心你啊,童話故事裏的一見鐘情?”

哪有什麽一見鐘情,他們之間只剩下逐漸模糊的回憶。

舒穗心不在焉,休息了一會後,繼續上課。

一墻之隔的走廊不斷發出動靜,有時候是東西滾落的響動,有時候是腳步走過的聲音,有時候是細碎的音樂,寂靜似在拱火。

終於,那團燃燒起的勝負欲再也忍不住了。

舒穗思索著理由:“你認真畫,老師出去……”

“我會加油的!”佳佳沒多問。

舒穗深呼吸,咬下發酸的山楂,踏入另一個空間。

她往下走了兩節階梯,組織著言語,準備解釋剛剛的烏龍,她在轉述席雨佳的意思。

那不是她的答案。

“我在這裏。”敬鶴淩出聲叫住她。

舒穗頓住步伐,側身回望,敬鶴淩從房間出來,悠閑地下樓。

“我……”

“你……”

他們並肩同行。

舒穗不確定敬鶴淩在門口待了多久,她確實沒有鎖門,怪不得別人,輕聲細語地試探:“你剛剛是聽見了嗎?”

敬鶴淩勾起唇邊,“舒老師,你的嗓子聽起來啞了,先喝點熱牛奶吧。”

舒穗被他安排在皮質沙發上,窗戶沒關,他順手從櫃裏取出一件毛毯。舒穗道謝,端坐著,卻因為軟皮陷進去半個身體,看起來很怪異,有種硬撐的有口難言。

敬鶴淩正在煮熱牛奶,有條不絮地加入蜂蜜、紅糖,裝在精致的法式餐具中。

那瞬間,舒穗接受了時間的變化——敬鶴淩不會再回到槐花巷了。

“謝謝你啊,老同學。”她換了稱呼,“給你添麻煩了,我今天替課,學生說家裏的木地板進水了,要換地點上課。”

“嗯,我知道。”

“你聽到了多少?”

“全部。”

舒穗在低落之餘慶幸,敬鶴淩不會斷章取義,可內心深處又希望敬鶴淩誤會,“所以白月光真的存在嗎?”

敬鶴淩沒說話。他坐在了舒穗對面,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搭在沙發上的手臂收緊,寸寸目光倒映在女生的瞳孔裏,唇角留下耐人尋味的弧度。

舒穗飛快移開視線,一口悶完牛奶,有種喝酒的暢意,在她的心底,這是默認。敬鶴淩不缺追求者,每個人都有愛人的權利。

白月光是什麽時候認識的?

在加拿大孤獨的時候,有人陪著他。

看吧,人會變得。

只有她站在過去,等著十八歲的回應。

“我也有白月光,看來我們是同病相憐。”

舒穗彎彎眼角,甜甜地露出梨渦。她沈得發悶,聲音比平時低了些,帶著得意俏皮,不想讓敬鶴淩看出她的心事與她此刻的膽怯。

敬鶴淩虛虛地看著她,說話語氣有些沖,“祝你幸福。”

舒穗不甘心:“我們都要幸福。”

對峙著。

空落落的別墅愈顯逼仄,天暗了下來,角落裏閃著微微燭火,照亮了點點碎片。

舒穗揚起腦袋,落水的天鵝也要保持優雅。

敬鶴淩斂住攻擊性,順著話意好奇,淡淡地說:“對方是什麽樣的人?”

被他的氣場包裹,難以抑制地想流淚。

垂落在身側的手握成拳,指甲嵌入掌心,舒穗眼尾泛起淺淺的紅。

她拒絕回答。

敬鶴淩知趣地沒追問,寒暄點到為止。

時間差不多了,舒穗回到書房。下課後,她完成了和佳佳的約定,期間謝汀桉不斷給她發消息,問她要不要一起吃晚餐。

舒穗沒想好,她現在是否需要找人聊聊,抑或著陪她度過難過情緒。

走在路上,她解開襯衫最上方的扣子,故意讓冷風滲進身體。

清醒許多,她回絕謝汀桉。

她需要療愈,準備約魏萊做spa。

這個點正是打車高峰期,App上不斷轉著圈,舒穗蹲在路邊,縮成一團。

路邊靜候已久的車朝她打雙閃。

強光燈彌得她眨眼睛。

意料之外。

敬鶴淩降下車窗,“我送你一程。”

舒穗的嘴巴微微張開,她站了起來,明顯還沒接受這件事。

車上的男人笑了笑,繞過車身,為舒穗拉開車門。

不能讓她吹冷風。

敬鶴淩發誓,他只想盡到同學情誼,紳士風度絕無二心。希望她的“白月光”別吃醋,吃醋了也不要對舒穗發脾氣。

舒穗坐在副駕座上,才發現這不是上次程銘生日聚會的車。

準確來說,是新車。側視鏡綁著紅綢繩,還沒來及的上車牌,幹凈、嶄新,像是剛從4s店開回來的樣子。

安全帶被對方拉至身前。

動作間,氣息相交。

“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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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互相吃醋[貓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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