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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14 我什麽也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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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14 我什麽也沒說

在過去的人生裏,從來沒有人為舒穗出過氣。

關心很多,勸她忍一忍很多,“心放寬,沒什麽大不了”“退一步海闊天空”“就這點事兒,算什麽”……

她的情緒總被置後。

遇到事情,自己是最後一位,仿佛埋得夠久回報越大,歲月會贈她沈默的經驗。

敬鶴淩竟然幫她說話。

舒穗動容,抿著唇看他,不經意地離他近了些。

囂張的女生並沒有沈默很久。顧悅不客氣地說:“我沒在啊,你不要搬弄是非。舒穗,你自己說,你是會說話的吧?”

顧悅沒什麽吵架本領,看著厲害就是紙老虎,跟美甲店難纏的顧客相比攻擊力很弱,翻來覆去就那幾句話。

舒穗緩和情緒,鎮定心神。

她本來又想忍,可有人幫她了,不能讓他失望。

“我也沒在。”

顧悅這下只能自證,然而她自證的方式有些可笑,三指並攏發誓:“我真的看見你了。”

舒穗皺眉:“你到底要幹什麽?你說的話前後矛盾。”

顧悅又重覆了一遍訴求,因為心虛顯得有氣無力。

“你真的很無聊。”因為一次黑板報評選,舒穗想不到會有人這麽在意她,“我承認你比我厲害,我這次的創意獲得老師青睞純屬運氣好,團隊協作能力強。至於你說的特殊關系,沒有。”

得到想要的結果,預料之中顧悅笑了笑,“口頭說說不算,你要在校園墻上發帖子承認。”

顧悅提出無理的要求,舒穗漲紅著臉:“你……”

“你在籃球場等我。”

敬鶴淩突然開口,擡起胳膊將她推走。

舒穗將信將疑,思索後轉身,敬鶴淩的話猶如安慰劑,她鬼使神差地放下心。

就這樣,她站在遠處。

過了五分鐘,敬鶴淩朝她走來。顧悅抹著眼淚跟在後面,梨花帶雨,嘴角下垂。

顧悅彎腰曲背,含糊地說:“對不起,我回去會向大家說明一切。”然後捂著臉,飛快跑走。

這個轉變,有些神奇。

心情舒暢,她問:“你跟顧悅說了什麽?”

敬鶴淩勾唇:“我什麽也沒說,你本來就沒錯。”

回家路上,舒穗還沒有緩過神。

她的思維跳到了前面,“我真的有她說的那麽差勁嗎?”

“顧悅為什麽會在酒店?”

“你當時看見她了嗎?”

她會突然前傾身體小聲重覆著類似的問題,敬鶴淩聽著,應付幾句,態度有些敷衍。

並不是不想告訴舒穗。

他才不會說,他給校園墻皮下轉了1000塊錢,問出投稿的人,又聯系姐姐,讓敬雯稱東西落在酒店,要求看監控視頻,一來二去,抓到事情真相。

那天,顧悅乘坐電梯,電梯行至15樓打開的瞬間,她恰巧看見舒穗抱著花,而他站在顧悅視野盲區,顧悅沒有發現他。

弄清緣由,小事情,好解決。

他不好奇顧悅出現在酒店的原因,只想替舒穗解決麻煩。在他的計劃裏,他準備和顧悅談談,沒想到顧悅沈不住氣,非要去班裏找舒穗的不痛快。

顧悅一口咬定她身正影正。

敬鶴淩保證,此事不會有第三個人知道,只要她向舒穗道歉。

顧悅在這場精心策劃的事件裏摔了一身泥,得不償失。她害怕了,最終答應敬鶴淩。

有的人只會動嘴皮說說。

有的人會付諸行動。

敬鶴淩顯然是後者。

這個點正是高峰期,公交車行駛的速度比平時慢。

下了車,舒穗高昂的情緒還未冷卻。

走到巷口,舒穗才意識到,敬鶴淩和她一起坐了公交車。

他不應該打車回家嗎?

怎麽就……坐公交車了,這算陪她嗎?

她心有餘悸地看向敬鶴淩,略有濕潤的瞳仁亮亮的。在這種毫不遮掩的目光中,敬鶴淩同樣回望舒穗。

視線相交,擦出不大的火花。

轉瞬即逝般,讓人無法發覺,繼而大膽起來。

舒穗走得很慢,前面的男生突然定住,在等她。

得逞的心歡愉著,她彎起唇角。

“怎麽了?”

語氣聽起來有點擔憂。

“沒什麽。”

也許我想和你多待一會。

九月渡過大半,秋天趕著夏天的尾巴而來,傍晚溫度變涼,露在外面的胳膊發冷,馬上該穿秋季校服了。

舒穗發現敬鶴淩跟她想的不一樣,“你好守規矩,天天穿校服。”

敬鶴淩風輕雲淡:“我在你眼裏很差勁麽?”

“少爺形象吧,你不就是嗎?”舒穗很篤定,從上往下點來點去,“我還是好奇你跟顧悅說了什麽。”

“你是好奇寶寶嗎?十萬個為什麽。”敬鶴淩換了口吻,“大人的事情小孩少操心。”

被“寶寶”燙了下臉。

“你們在一個班,要怎麽相處啊。”

“我本來和她也不相處。”

話冷到極點,舒穗停下腳步。

敬鶴淩走出去一大截,才回頭看她。

一秒。

兩秒。

三秒。

這次還沒等到舒穗走到男生跟前,敬鶴淩便朝回走。

舒穗瞪圓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視線裏的人。

見敬鶴淩冷著臉,舒穗低聲問:“你生我氣了嗎?”

好不容易拉進的距離,敬鶴淩已經幫過了她兩次了。關系分親疏遠近,情義分時緣深淺,舒穗知道敬鶴淩對她不薄。

她鄭重地說:“謝謝你。”

敬鶴淩微微挑眉:“只是謝謝嗎?我算不算你朋友。”

舒穗怔楞:“當然算。”

敬鶴淩很滿意舒穗的回答,繼續問:“你們三人小群,能不能拉我一個?”

話音剛落,舒穗的臉真的燙了起來,急促地撲扇眼睫,遮住了羞赫的情緒。

她竟然忘了拉小群的事情。

也震驚,敬鶴淩對他們的小團體感興趣。

在校園裏,敬鶴淩很少跟他們三個走在一起。剛開學時,敬鶴淩會跟同學同行,再然後他幾乎是一個人。

這條關於敬鶴淩的消息還是她聽同學說的。

敬鶴淩是高嶺之花,高冷。

“沒問題。”

她真有點驚訝。

回到家後,舒穗像風一樣鉆進房間。

深呼吸,待心情平穩些才從抽屜裏取出手機,開機聯網。

校園墻號主更換了置頂。

置頂內容:顧悅承認私心,誤會並汙蔑了同學。

全篇行文混亂,像是沒睡醒時寫的,前言不答後語,網絡符號一大堆,企圖吸引目光,既沒指明事件,也沒點明同學明姓。

有人在評論區總結概要,吃瓜群眾恍然大悟。

懸在頭頂的陰霾,終於被吹散了。

舒穗開心地打滾,爆發尖銳的聲音。

“啊啊啊啊啊!”

她收攏笑容,因為太過開心無法控制肌肉,嘴巴又僵又疼。

笑夠了,她把敬鶴淩拉到三人小群,更改昵稱:這學上得我好想(4)。

「舒大人:歡迎HE!」

「檸檬瀟:歡迎HE總裁,最近沒見你和我們一起玩,原來是去幹大事了呀。」

「檸檬瀟:新進群的同學發個紅包吧/壞笑.」

「HE:手氣最佳者來找我領大禮。」

百元大紅包。

舒穗搶了四十塊,後面顯示手氣最佳。

陳意崢的頭像灰著,顯示掉線。

群裏非常熱鬧,聊游戲聊電影聊作業,舒穗恍然發現,要九月底了。

月底、月考、分科後的第一次考試。

頓時,活躍的群變得死氣沈沈。

與此同時,關乎月考的安排發至家長群。月考後按照排名重新分班的消息一並傳開。

校園墻上還在質疑消息真假性,白紙黑字紅印張的通知做不了假。

一時間,有人緊張,有人興奮。

舒穗覺得耳熟,努力回憶——陳意崢說過這個小道消息。

但他們沒在意,匆匆談論幾句而已。

舒穗覺得不可能。

結果,這件事真的發生了,錯過信息差帶來的優勢。

壓力瞬間落地,推著舒穗的背,她開始思考。

剛升入高二的首月,輕快的班級氛圍與高一無異。平時下了課趁十分鐘課間也要用多媒體電腦放短視頻,自習課更是無法無天,班長帶頭守崗,給大家放電影看。

被卷的壓力溶解在同學之間,她安定許多。

只要接下來認真學習,就還有機會的。

手機一直響動,敬鶴淩催促她下樓。

靈光乍現,舒穗想到了沒送出去的香水。

敬鶴淩再次幫了她,這正是好時機。

送禮物既不顯得刻意,又達到目的。

抽屜裏躺著精致包裝的香水還是要回歸最初的命運。

舒穗穿了一件外套,將香水嚴嚴實實地裹在懷裏,迫不及待地朝著一樓走去。

說什麽好。

她斟酌說辭,試著組織語言,委婉地講明兩瓶香水的區別。

好像……怎麽說都別扭,考驗她的心態。

最終,舒穗什麽也沒說,遞出盒子。

敬鶴淩欲言又止。

他想起第一次在樓下與舒穗見面,舒穗帶了餅幹回禮。她什麽時候才能明白,人與人之間的交往不需要公平。

“你不用給我送東西。”

舒穗怔了片刻,“我是想,謝謝你。”

他們的來往似乎總在還人情債,除去這些,什麽都沒有。

我是想謝謝你的解圍。

再謝謝你的解圍。

哪怕在敬鶴淩眼裏,這些都不算什麽。

但在她心裏……

“你收下吧。”舒穗抿唇。

男生卻仍未動,只是將他手中的黑色紙袋遞給了她。

不是交換,而是贈予。

舒穗借著空隙裏看見了裏面裝的物品。

紙袋拎著很輕,雖然沒有裝滿,但也裝了不少,印有字母的巧克力堆疊著,舒穗並不認識這些品牌。

不知道為什麽,她想起了那天在樓道裏塞給敬鶴淩的巧克力。

一定是巧合。

今天是幸運日,不僅解決了困擾她的問題,還搶到了最大的拼手氣紅包。

舒穗整理好心情,重新看向敬鶴淩。

紅色的衛衣襯得男生黑發膚白,他的眼睛似有魔力,舒穗第一次覺得與敬鶴淩對視有壓力。

她含糊地說:“周末的時候就該拿給你,我忘記了。”

不知道敬鶴淩有沒有發現不對勁。

舒穗有些慌,她明明想的是如何講清兩瓶香水的區別,“我比較喜歡這一瓶。”

敬鶴淩笑著收下:“好。”

“Amedei,意大利巧克力,Porcelana、Pralines、Gianduja和Amedei Chuao 。”

講起英文,他的發音很好聽。

舒穗不由地開心:“這是特地買的嗎?”

是也不是。

敬鶴淩:“舒穗,我們做個約定吧。”

心臟驟動。

舒穗擡眼,她笑意盎然的模樣框進他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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