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撤退

研究所對面，廢棄寫字樓。

天徹底黑了。

陳將軍帶人撤進樓裏，清點人數。

軍方損失不小，死了幾個，傷了一批。民間異能者更慘，進去時一百四十多號人，現在聚在這樓裏的，不到一百人，個個帶傷，神情惶然。

沒人知道負二樓具體怎麽樣了，那下面怪物的嘶吼聲隱約還能聽見，沒人敢下去查看。逃上來的人都在說下面有恐怖怪物，見人就撲，殺不完。

點名的時候，很快發現少了誰。

“雷豹小隊的人呢？”

“沒看見……好像沒上來。”

“毒牙的人好像也沒全上來……”

“他們選的負二樓……”

話不用說完，大家都明白了。進了那種地方，沒及時上來，基本就是沒了。

人群裏彌漫開一股兔死狐悲的寒意。沒人替雷豹或毒牙惋惜，但誰也不知道自己下次會不會也這樣悄無聲息地消失。

阮寧小隊在三樓角落坐下。大火趴在旁邊，警惕地聽著動靜。周敏和林燕沈默地喝水，吃幹糧。

“雷豹他們死了？”周敏小聲說，聲音有些發幹。

阮寧“嗯”了一聲，臉上沒什麽表情。她慢慢嚼著餅幹，目光掃過樓下那些驚魂未定的人。

林燕低聲道：“沈曜在基地等著呢。等著雷豹給他辦事，或者等著我們回去。”

阮寧喝口水，語氣平淡：“雷豹辦事不力，把自己搭進去了。沈曜不會善罷甘休。回去後，他會知道這裏發生了什麽，也會算到我們頭上。”

周敏握緊了水壺：“那我們……”

“見招拆招。”阮寧打斷她，聲音很穩，“先顧眼前。輪流守夜，抓緊休息。”

她不再多說，閉上眼睛。大火往她身邊靠了靠，傳遞著一點溫熱。

天剛蒙蒙亮，廢棄寫字樓裏的幸存者們就被驚醒。

不是被命令叫醒，而是被外面研究所方向傳來的零星嘶吼和槍聲驚醒。

最後一批困在研究所裏的人，趁著清晨光線和怪物活動相對減弱，拼命沖了出來，逃進對面大樓。

他們渾身是血汙和塵土，有的缺胳膊少腿，被同伴攙扶著，眼神裏只剩下逃出生天的慶幸和劫後餘生的顫抖。帶回來的消息都差不多：怪物太多，根本清不完，很多人都死了。

陳將軍臉色更沈了。他讓人給最後逃出來的傷者處理傷口，自己則一直盯著研究所入口的方向，直到約定的出發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那裏再也沒有任何活人跑出。

“時間到。”他聲音沙啞但堅定，對著身邊軍官下令，“清點人數，整理裝備，準備撤離。我們不等了。”

沒人有異議。留下就是等死。

空間異能者——軍方和民間都有——開始將收集到的、用防水布和緩沖材料粗略包裹起來的各種儀器部件、成箱的資料文件，一一收納進自己的儲物空間。這是他們此行最重要的任務成果。

撤退的過程比來時更沈默，也更警惕。隊伍裏彌漫著壓抑的悲傷和揮之不去的恐懼。來時浩浩蕩蕩的隊伍，回去時稀疏了不少，很多人都帶著傷，步履蹣跚。

路線還是昨天殺過來的那條路，但經過一夜，游蕩過來的喪屍又多了不少，還有一些被血腥味吸引來的小型變異生物。

隊伍不敢停留，前鋒用更猛烈的火力開路，兩側護衛的人咬著牙清理靠近的威脅，傷員被護在中間。

阮寧小隊依舊處在中段偏側翼。

回去的路感覺比來時更長。每個人都筋疲力盡，只靠著一股“回到營地就暫時安全了”的念頭支撐著腳步。

直到午後，前方終於看到了臨時營地的輪廓和飄揚的旗幟。營地的守衛遠遠看到隊伍，發出了信號。

當最後一個人踉蹌著跨過營地簡易的防禦工事時，不少人直接癱倒在地，大口喘氣，連歡呼的力氣都沒有。

陳將軍立刻指揮人手接應，安排傷員救治，清點最終人數和物資損失。營地裏的氣氛凝重而忙碌。

阮寧小隊找到分配給她們小隊的一小塊休息區域，卸下裝備。大火趴下來，舌頭伸得老長。周敏和林燕也累得夠嗆，靠坐在一起喝水。

阮寧的目光掃過營地。她看到幾個首都基地來的人正在和陳將軍身邊的軍官低聲交談，不時看向那些空間異能者，顯然是在詢問設備回收情況。

雷豹死了，死在那個充滿扭曲怪物的地下。

沈曜的人沒來，但他們肯定在關註。

研究所的任務完成了，但付出的代價慘重。

而她們，拿到了真正想要的東西，也解決了一個麻煩。

在營地休整一夜後，第二天早上，大家就啟程回曙光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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