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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要寶貝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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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要寶貝愛我

到了目的地,姜松禾從計程車上下來,仰頭去看眼前這棟建築。

連成鏡面的落地窗反射刺眼的晨光,層與層間由顛倒拼嵌的鉆石形夜燈銜接,延伸出來的室外泳池形成不規則的樓體纏繞,將直聳的建築視覺切割,給人一種奇異鳥獸巢穴的既視感。

Nest Winza是這,應該沒錯。

姜松禾將視線從頂層落下,走進公寓大樓,到保衛室自報訪客姓名。得到上樓準允後,他拖著旅行箱進入自動開關的電梯。

轎廂上行期間,看著規律變化的數字總算有了些實感,他在七上八下的心緒中抓住一縷重逢的喜悅,在腦內預演接下來該如何行動。

敲門,親吻,擁抱。

動作要快,要熱烈,在對方開口前,優先表達思念,緊接著表達歉意,解釋誤會,以及會盡力彌補的誠心。

數字跳到18樓,轎廂門緩緩拉開,從第一個動作起就預演失敗。

電梯入戶沒門可敲,動作接收對象也沒有出現在門口,任他親吻、擁抱、表達。

出師不利,強撐的主觀能動性瞬間備受打擊。

頂樓采光本應絕佳,公寓內卻昏暗陰沈,一眼望不見人影。

姜松禾在玄關站了會,身後轎廂門閉合,他張開嘴巴又抿住,把旅行箱立立整整碼好靠墻,彎腰抽開鞋帶,沒有找到任意一雙拖鞋,只好擺齊皮鞋起身,赤腳往裏走了幾步。

“你……在嗎?”他試探問一聲,很蠢。

“當然。”果然很蠢,熟悉又陌生的嗓音從某處傳來,“過來。”

姜松禾便循聲過去,越往裏光線稍亮,隱約看得見周圍和地上閃著棱角尖銳的幽光。腳底隔著襪子踩到異物,突如其來的硌痛沒有讓腳步放緩,反而更快。

他終於在一處開闊的房間看見一片人影,布局開闊,陳設卻密集錯落,淩亂的剪影襯得那人像囚在大火燃盡後的廢墟裏。

房間角落開了一盞落地燈,燈光範圍內滿是被打砸後鏡子物件的殘骸。姜松禾倒抽一口寒氣,快步走近那片單薄的人影。

走近了將將看清貼在臉頰濕漉滴水的銀發,卻看不清記憶裏那對狹長常彎的眸子。喬納昔坐在一張桌子上,身上是單薄松垮的T恤和睡褲,以往精心打扮的外表不覆存在。

喬納昔擡頭看過來,姜松禾卻避開審視,低下頭伸出雙手去尋喬納昔的。

公寓裏沒開空調,不知只今天沒開,還是一直沒開。姜松禾輕輕捋著喬納昔的胳膊,往下圈住手腕,再往下握住手,拿自己的掌心包住,搓了搓冰涼的皮膚。

“你呃,”姜松禾啞聲道,“穿得太少了。”

喬納昔沒反抗,呵呵笑了一聲。姜松禾往前站了一步,感覺掌心裏的手被搓暖了些,就想再往眼前擡擡,看看有沒有被劃破割傷。

扣著手腕剛把小一圈的兩片分開,喬納昔便把自己的手抽了出去,背到身後,拄在桌面上。

“恭喜你啊姜總。”喬納昔懶散地向後倒去,胳膊撐著身體,拿連襪子都沒穿的腳敲敲姜松禾的腿彎,“松允奪冠開不開心?”

姜松禾攤著手“我”了幾秒,不知如何作答,含混地“嗯”了一聲。

銀發後面的眸光閃了閃,喬納昔頭偏向一旁,視線在桌上找了一圈,擡手撥開辨認不出原貌的障礙物,抽出幾張紙遞給姜松禾:“還有更開心的。”

姜松禾自己的指尖也莫名開始發涼,撚在一起接過,光線實在太暗看不清,他暫時脫離令他感到煎熬的氛圍,向落地燈光源轉過去,定睛去看紙上的文字。

看清後身形一凜。

“姜總好像很驚訝?我不是在京亭的時候就跟你說過了,我不光可以決定我自己的事業,還可以左右你弟弟的。”

姜松禾轉回來,徒勞地問:“你們什麽時候簽的?”

“我想想啊.……”喬納昔敲敲兩片薄唇,“在你給姜松允打電話,著急說先去找他又被拒絕之後。”

下飛機給姜松允打的那通電話,喬納昔顯然在旁聽。

姜松禾哽住,想解釋卻不知從何說起他那些糾結矯情的心思。

至於其它,也沒什麽好追問的了。松允已經成年,白紙黑字簽了和第三方的分約合同,允禾娛樂本就是為他一人而創,姜松禾自然也不可能追究自己親弟弟的違約責任。

並且,姜松禾早已想過姜松允留在曼爾發展的可能,只不過沒想過是以這樣的形式。

勉強自洽,姜松禾撂下合約,回到喬納昔身邊,準備邊例行詢問第三方的主體細節,邊為續上最開始的行動步驟做鋪墊。

“J CORPS,是TANG旗下的新公司麽?”姜松禾明知故問。

“沒錯,我的獨立廠牌,驚喜嗎?”喬納昔坐直了些,笑容得意中透著挑釁,“瓷區代表作下架,星秀剛剛奪冠,松允該在哪裏發展,姜總應該很清楚吧?”

姜松禾更上一步:“嗯。”

喬納昔笑容消散些許,偏過臉放狠話:“姜松允現在是我的藝人,以後在曼爾娛樂圈飛升還是雪藏,都只憑我一句話,這樣你也清楚嗎?”

姜松禾再上一步,緊緊握住喬納昔的肩膀,掌骨摁在過於纖薄的脂肪,輕而易舉就能摸清關節棱角的形狀:“我知道《祭夜黎明》因為我造成了巨大損失。”

“我虧欠你,我很清楚。”情緒驀地被激活,他皺起眉頭,腹稿講得心不在焉,“我會補償。”

喬納昔重新與姜松禾對視,臉上露出戲謔摻雜消沈的神情:“意思是叫我沖你來,別動你的寶貝弟弟對嗎?”

“好啊。”不等姜松禾開口分辯,喬納昔伸出兩指在姜松禾胸口重重點兩下,“不放心的話,你可以和松允打包一起簽給我,這樣就能光明正大地監督我了。”

喬納昔接著理了理姜松禾頸上松緊得當的領帶:“成立新廠牌,我正好還缺一個專屬經理人。”

是個合理的假設。

姜松禾分神去想“經理人”和“經紀人”的區別,以及自己有沒有能力勝任。

但涉及海外合作,允禾馬上要有陶念加盟,後續還有版權出海的大事小情可能要他一同奔走,這假設在流程上,恐怕沒辦法只憑他一人的決定實現。

因在回曼爾這件事上姜松禾一再失約,他不能貿然答應,再給喬納昔空頭支票,於是他道:“我需要和股東商量一下,你等我……”

“姜總不是向來習慣單打獨鬥嗎?”喬納昔說著,笑容漸漸消失,“股東?誰?陶念嗎?”

鋪墊還未到位,話題就急轉撞到誤會的槍口上,腦弦突然打結,一天時間過後,姜松禾竟一下沒想起來和陶念對話裏是哪句暧昧。

但本能反應提醒他,禍從口出務必三思而言,於是他把呼之欲出的肯定答案生生咽了。

“又要我`等你`?呵!你憑什麽認為我會一直乖乖等你?!”喬納昔臉上翻起怒意,揮開肩上松懈的鉗制從桌上下來,一下比一下重地將姜松禾往後推。

“等你一邊釣著我,一邊去找對你和姜松允更有助益的對象嗎?”

“等你踐踏我的真心,搞砸我的事業,轉頭再玩消失和天作之合的`股東`結婚生子嗎?”

“這些天我一直在想,你發那條只有兩個字,連標點符號都沒有的短信,到底是要我等你什麽。”

喬納昔把姜松禾嗵一聲撞到墻上。

“等你擺脫我處理好一切就分手對嗎?!”

“哦,不對,抱歉我擴充得不是很準確。”喬納昔用力抽了抽鼻子,揪著姜松禾的西裝領子欺身壓緊,“姜總有先見之明,從來不屑對我說愛。”

接著擺腰蹭弄,嗤笑道:“我們只是互相幫過幾次的關系,姜總大發慈悲哄我這窮追不舍的小鬼玩玩,根本談不上分手。”

大半個月沒見了,姜松禾被蹭得焦躁,剛想起來是陶念那半句“松禾哥以後請多指教”惹的禍,幾次嘗試把後面那半句“祝你們幸福”補全,卻始終插不進話。

喬納昔此時陷進情緒旋渦中,吐露的全是宣洩,根本不是事實。姜松禾其中多半不認,卻也從久遠的育兒記憶中深知,他現在不適宜說任何辯駁,只能等喬納昔情緒下頭。

焦躁火大底層,悄然升起一絲角度清奇的歡慰。

薄唇開合持續輸出,姜松禾盯著喬納昔的嘴巴,耳朵自動過濾車軲轆話:陶念巴拉巴拉,自我感動嗚嗚嚶嚶,真心餵狗嘰裏咕嚕……

總結,喬納昔生氣,喬納昔吃醋,喬納昔可能……還肯要他。

虧欠太多太重,姜松禾不知道喬納昔還要多久才能撒完積攢許久生他的氣。心腦不能透視,但外在別的地方能,且昭然若揭。

姜松禾任由喬納昔揪著自己,這不影響他肢體活動。他伸掌抵住喬納昔的前後腰,覆手一翻,雙腳一跟,便將兩人身位調了個個。

喬納昔怔楞一瞬,而後眼裏透出警覺:“怎麽,想打架?”

“不打。”姜松禾目光從喬納昔唇瓣上移開,沒發洩夠,就先不親了,“你罵你的。”

姜松禾捋著勁瘦的曲線單腿蹲下去,跪實一膝,再跪一膝。

喬納昔揪著衣領的雙手跟著落下去,臂展不夠了,轉而去揪姜松禾鬢後的頭發:“姜松禾?!”

姜松禾下頜微仰望上去,用定定的眼神代替回應“我在,別怕”。接著低頭,閉眼,感受掌紋觸感從居家服的柔軟,轉為光潔肌膚的涼滑。

“你這是要幹什麽?!”頭頂響起錯愕的一句,鬢發冷不丁被扯得生疼,“你別…!”

“啊”一聲飄遠,兩人都再說不出話來。

將“瓷國男人一不流淚二不下跪”的準則拋諸腦後的姜松禾,只聽得見自己雷動的心語。

“什麽自尊什麽體面都不要了,我只要我的寶貝……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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