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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經有了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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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經有了愛人

“警察同志,伸頭一刀縮頭一刀,姓梁的那老小子到底想怎麽著,這都好幾個點兒了,能不能給個痛快話兒?”

“註意態度昂,現在知道急了,早幹嘛去了?”

“我倒不是急那個,我今天約了人還有事兒呢!”

“打架的時候怎麽不想著自己還有事兒呢?且等著吧,對方拒絕調解,堅持驗傷,你們啊,沒個六七個小時出不來。”

“我們手可都收著勁兒呢,還驗傷?他也算個爺們兒?別人沒到地方,`傷`都好透了。他驗驗他的,我們還要驗呢?!!”

“成啊,不過你想好了昂,驗傷起碼還得再等24小時。”

“……”

留置室A6,姜松禾微皺的西裝搭在小臂,在硌人的長凳上,頭抵墻依舊坐得筆挺。聽到A1那邊傳來的對話聲,蹙眉睜開眼。

“姜…松禾對吧?”

警員從A1轉到A6,姜松禾起身來到門邊的對講器旁邊,隔著防爆玻璃答:“我是。”

“剛才的話你應該聽見了,我就不覆述一遍了。”警員擡頭掃一眼,接著低頭翻了翻手裏板夾上的檔案,“家庭成員`姜松允`的聯系方式有變動沒有?”

“我弟弟目前在國外。”姜松禾往前站一步,“找他沒用,我申請聯系我的律師。”

警員唰地把檔案合上:“這事兒啊充其量是治安案件,道個歉就能說開解決的誤會……”

“他嘴裏不幹不凈挑釁在先,我們道哪門子歉?”厲路霄在對面A1單手撐著玻璃,哈腰沖對講器忿忿插話,“警察同志,咱辦案不光要看誰先動手,也得看誰先犯賤的不是?”

警員回身橫厲路霄一眼:“我再強調一遍昂,這兒是派出所,註意言辭態度。”

再轉回來,估摸看出保溫箱裏那花孔雀在給朋友出頭,松不松口全看眼前這黑烏鴉態度,於是語氣更加循循善誘:“你們吶,都是體面人又互相認識,沒必要傷了和氣,還耗著時間,是不是?”

姜松禾越過警員看看厲路霄,又看看留置室墻上電子掛鐘上的時間和日期,牽動淤青的嘴角,對警員道:“我要見我的律師,辛苦。”

-

四小時後,姜松禾和厲路霄從派出所出來,等在正門外的,除了律師呈澤,還有陶念。

姜松禾迎上鎖定自己嘴角的視線,抿唇點下頭,身體先轉向呈澤:“我先……”

“哦好。”陶念收起關切之色,轉向厲路霄露出輕松熱絡的笑,拿肩朝地上停車位偏偏,“外面挺冷的,要不咱們先去我車裏等?”

“成,您怎麽稱呼?”

“我叫陶念。”

“得嘞,妹妹真是人美心善。”

“您也真是…人帥嘴甜?”

“哈哈,得空兒來ACCRO找哥哥玩兒啊……”

“……”姜松禾挑眉小幅度搖搖頭,邊套西裝,邊擡手引呈澤往院門外走。

回身時,一包抽出兩根的煙盒遞過來:“來一根壓壓驚?”

姜松禾訂了今天下午一點半的機票,心急遠超心煩,於是壓下煙癮拒絕,準備有話快說。

他和厲路霄之所以能這麽快出來,想必是梁津平在呈澤手裏看到,之前自己在G6club男女通吃玩嗨的猛料認了慫,所以公開道歉也不用了,驗傷結果也不等了。

於是他直接問:“巫芳肆那邊提了什麽條件?”

“他說願意幫忙就當那天偷拍你順手還的。”呈澤把煙盒收回來,叼出一根點著,抽了一口再吐出去,“倒是沒提什麽條件,他很樂得看到梁津平被整。”

“至於讓這赤佬提心吊膽還是不得翻身隨你,只一條,不要透露照片視頻是他給你的,他不想梁津平知道後,做出點什麽惡心他大姐。”

“理解。”姜松禾摸出剛取回的手機看了眼時間,“我今天下午要飛曼爾,近期可能會有資方找到公司,辛苦暫代我周旋,剩下的事,等我回來會親自出面處理。”

“小意思。”呈澤吐了最後一口煙,掐滅後話鋒一轉,“也辛苦你代我給松允打CALL。”

姜松禾一頓,隨後笑笑:“呵,行。”

“你等會兒回家還是去哪兒啊,我送你吧。”呈澤擡手朝院裏車位按了下車鑰匙。

姜松禾本想直接道謝說好,順著“呱呱”兩聲看見被晨光鑲邊的、扁平的騷藍色跑車,把話咽了,帶人又往院裏走:“沒事不用,我還得和朋友打聲招呼,你先回去休息。”

“OK。”兩人一前一後來到那輛跑車前,呈澤拉開門鉆進去,“那我走了啊。”

正要關門,姜松禾叫了聲“誒”。

呈澤把腦袋伸出來一點,擡眼打趣道:“姜總還有什麽指示?”

“松禾哥。”身後突然傳來一道女聲。

姜松禾剛要彎下的腰又直起來,但沒回頭。

呈澤往姜松禾身後瞟瞟,表情變得有些八卦,一本正經地追問:“什麽指示呢,`松禾哥`?”

“沒事。”姜松禾砰一聲幫呈澤把車門關上。

目送騷藍旋風一溜煙開走,姜松禾瞪了眼斜對面寶馬M4後座扒車窗往外看的孔雀腦袋,回身問陶念:“陶總找我嗎?”

陶勵豐父女作為《燕歌行》占比39%的第二大資方,項目出事,自己又失聯,無論幾點、殺到哪裏來討要說法都合情合理。

只是姜松禾眼下真的急著要走,便嘗試取得陶念這個傳話人的理解:“請陶總放心,我一定會給他個交代,但我現在……”

“不是我爸叫我來的,是我。”陶念嘴巴開合兩下,繼續道,“我想和你談談。”

姜松禾推算時間到了幾點,嘆氣,還是答應:“好。”

“上車吧,我先送厲哥回去,我們之後找個安靜的地方談。”

-

陶念先行上了主駕,姜松禾本想和厲路霄一起坐在後排,怎料厲路霄就這麽一會兒竟睡著了,還打橫半躺把位置全占了,姜松禾無奈只好側身上一步坐進副駕。

“後面那個說回哪兒?”姜松禾低聲問。

陶念答:“回ACCRO。”

“哦。”正好,姜松禾也得先回ACRRO提車。

車上了主路,陶念又問:“你回哪兒?”

姜松禾第N次看手機時間再鎖屏:“ACCRO。”

“哦……”

不到十公裏的路莫名漫長,姜松禾不知道稍後和陶念“談談”的時間會不會也是如此,便醞釀著如何措辭,好能暗示陶念長話短說。

還沒醞釀出個所以然,就聽後座嘡啷來了句:“ACCRO十點前不營業,你倆直接在那兒談唄!”

嘖,聽這聲兒,剛才果然就是在裝睡。

姜松禾猜到厲路霄憋的什麽屁,回頭想再給一眼刀,回到半截撞上陶念詢問的視線,他只好明說:“也好,結束我直接開車回家收拾出國行李。”

“你要出國?!”厲路霄湊到前排猛拍一下姜松禾肩膀,“手機在裏邊兒沒收大半天,你什麽時候買的機票?”

由本人娓娓道來解釋不能讓人生疑的情況,被厲路霄一嗓子扯出了“要跑路”的味道,姜松禾沒繃住,回頭狠狠剜一眼:“早,買,了。”

再去看陶念時,放松眼肌和咬肌,盡可能讓語氣聽上去沒有一絲蓄意欺騙的意思:“松允三月五星秀決賽,我下午一點半飛曼爾,預計一周左右回來處理公事。”

陶勵豐今天若是非要貼臉論個一二三追責,姜松禾鐵了心要走倒是能走,只不過場面會搞得非常難看,後續談判也會變得非常棘手。

“那我要提前祝松允奪冠啦!”陶念眼睛撐圓露齒笑,一直保持到目視前方繼續看路開車。

所幸應該是沒多想信了。

姜松禾松了口氣:“借你吉言。”

“其實松禾哥你不用一周回來那麽趕。”陶念的笑意和語氣略沈下去,“今天我們談過有個結果,老陶和其他資方那邊,你應該就不用擔心了。”

姜松禾暗覺不妙,雖然自認為在霍道夫已與陶念把話說開,也不該胡亂揣測,擡高自己看低陶念,卻還是控制不住想起陶勵豐紫鳶閣逼婚那茬。

在親耳確定陶念到底要談什麽前,姜松禾回應什麽都不合適,便噤聲去想對策。

項目雖然下架且國內短期內覆播無望,但好在除瓷區外的版權還在允禾手裏,姜松禾自問《燕歌行》除踩雷用了失德藝人當反一外,成色頂級毋庸置疑,轉戰海外版權追平虧損只是時間問題。

可一億多的虧損也不是小數目,這個“時間問題”,還是無法論證並空口打包票的大問題。

不如,索性也和陶勵豐坦白自己的真實取向,以及……

他已經有了愛人。

愛人。

姜松禾第一次這麽正式地稱喬納昔,即便僅是在心裏,仍叫他思緒震蕩。

先是甜蜜,再是窩心,很快又開始慌惘。

被親吻過數次的唇角隱隱作痛,提醒他沒能按與愛人約定的那樣,在三月五號之前回到對方身邊的原因——

於喬納昔而言十分重要的轉型之作,因為他的原因,被對家無恥地利用了。

而不良後果尚未可知。

托舉沒做到,保護沒做到,連如時赴約這麽簡單的事,也沒做到。

他真的有能力、有資格做頂流的愛人麽?

“松禾哥?”

“松禾,姜松禾?!嘿,我妹妹叫你呢,困了嘛你?!”

姜松禾聽見有人在叫自己,提醒自己給出回應,但他腦中這個解不開的問題,令他陷進一個黑洞,想明白前他什麽都不想開口答,於是他閉上眼睛很用力去想。

“他也在留置室挺一宿,嗐,別理他叫他睡會兒。厲哥也是哥,你跟哥說說,你今兒是怎麽知道我們在哪兒的?”

“哦,我聯系不上松禾哥有點擔心,就去了趟允禾,結果剛巧在那碰到了呈律……”

車內閑聊撞在虛擬的罩子上,過濾,逐漸成了嗡嗡聲,最後隨紛亂的思緒一同被吸進黑洞。

想不明白。

姜松禾眼睛閉得更緊,他真的有些想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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