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的那麽叫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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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的那麽叫不妥
衛生間有人敲門，姜松禾將手機從唇邊移開，扭頭問“是誰”。
問出口就覺得蠢，對方答了他估計也不認識，包間裏除了那些有意向與《燕歌行》合作的品牌方，剩下的別說名字，出包間迎面碰上，他都不一定記得對方是不是剛一起喝過酒。
本來還想告訴喬納昔“明天晚上回家”，結果他再把手機擡起來一看，電話已經不知是被自己，還是被對方掛斷了。
“哎，快一點唄？！兄弟我也很急啊！”衛生間外的人把門拍得砰砰作響。
項目植入的合作意向基本落定，姜松禾酒桌上下的誠意都表示過，便不打算多留了，於是切換成商務微笑，開門讓位：“抱歉，剛接了個電話。”
門外站著的是品牌方之一，國民飲品老牌康多多集團的老幺，近幾年負責年輕線開發，與受眾一致的《燕歌行》合作，主要為推廣分公司旗下主打果茶汽水的新品牌。
“小康總，請。”姜松禾邁出去，對攢局人頷首，笑得更明顯一些，“今晚感謝招待，我明天還要回京參加大視聽年度峰會，就先告辭了。”
小康總今晚也沒少喝，幾秒前還在門外喊急，現下竟堵住姜松禾打起哈哈來：“接電話？誰的電話？我看是嫂子來查崗的吧？”
“……”姜松禾哽住，較真地想，男的是男的，女的是女的，女的那麽叫尚可，男的那麽叫…不太妥。而且，沒結婚那麽叫，也不名正言順……
見姜松禾走神，小康總大概以為被自己說著了，作勢要來搶姜松禾手機：“噢喲，姜總還是個妻管嚴呢？小事情，交給我！我來跟嫂子說好咯，咱這是正經業務局！”
姜松禾條件反射擡手躲過，小康總就撲了個空。姜松禾見場面不大好看，扶了一把，歉意地找補道：“其實是…對象。”
說完有點尷尬，不給對方接話的機會，馬上繼續解釋：“我明早七點零五的飛機，真得走了，等平臺招商會，小康總來京時，換我做東招待。”
新品牌著急落地，把酒言歡自然不比對口的項目合作重要，小康總聞言不再多留，拿看難兄難弟的眼神，邊解褲鏈邊往門裏走，空著的手伸向姜松禾：“那行，咱就招商會見，等你好消息。”
姜松禾瞟了瞟伸過來那只手，還是回握上去：“招商會見。”
剛一抽手，只見小康總一個回身，三步並兩步就往衛生間最裏去了，門都沒顧上關。隨即掀起馬桶圈大肆放水，一手朝前扶著，另只手不忘朝後擺擺：“那我可就不送你了啊。”
“……”姜松禾嘴角向下攤了會兒手，維持著回握的姿勢，回包間捏上外套，和其他幾個品牌方打過招呼，出門拐去走廊上的公共衛生間洗了兩遍手，才套上外套，叫回酒店的車。
網約車上暖氣很足，姜松禾對杭市沒有對橫店熟，從商K到酒店路線還遠，他在後排沒靠幾分鐘就睡著了。不睡還好，睡沒多一會兒再醒過來，腦袋就更沈了。
到酒店回房間，胃裏的酒因為步行也開始往上翻。姜松禾估摸當前狀態會影響第二天回京參會的行程，於是到衛生間催遍吐，沖去刺激性的涕淚橫流，才行動遲緩地脫衣服洗澡。
不容頭疼腦熱，姜松禾把頭發徹底吹幹，定了五個間隔十分鐘的鬧鐘後，又打開臺燈以防睡得太死，終於掀開被子上了床。
好在酒店離機場近，沿步道走兩步就能到T3，姜松禾五點起，至少還可以睡六小時。
得益於混酒的威力，姜松禾眼皮很快開始打架。恍惚中又想起喬納昔打來那通電話，便把手機從旁邊枕頭下摸出來，覆制了號碼，黏貼到微信添加好友框裏。
那通電話結束得過於草率，他還差一句“峰會結束可以一起去趟濱城”沒說。
界面跳轉…GRACE…發消息…音視頻通話…
“……嗯？”姜松禾瞇起眼，鼻子帶腦袋去夠正上方的屏幕。
啪嘰一聲，眼冒金星。
“呃草！”姜松禾痛罵一聲，扒拉開面門上的手機揉鼻梁子，揉著揉著，腦袋一歪，直接睡著了。
-
姜松禾在第二個鬧鈴響的時候醒了。
起床洗漱，沖個溫水澡提神，從衣櫃裏取出參會要穿的另一套正裝換上，確認過房間內沒有遺漏物品，便下樓去前臺辦理了退房。
在酒店外露天位置抽了兩支煙，折返進室內經步道抵達機場，姜松禾過了安檢到貴賓休息廳時，距七點還早很多，未到早餐供應時間。
沒有熱食可以吃，方便面味道又太大會薰衣服，姜松禾昨晚到現在就沒正經吃過東西，餓得發虛，只能揪兩袋堅果坐下先墊墊，等登機後吃飛機餐再墊墊。
挨到登機，開啟飛行模式前，他緊著待辦事項的輕重緩急，先給平臺資方回信息，再把確認《燕歌行》片單在列的結果同步到允禾項目群，最後提醒林多樂在星影禮堂匯合，不要遲到。
沒有公事分神，也沒有心虛作祟，姜松禾準備給喬納昔打個電話，把昨晚沒來得及說的兩句告訴他。
“什麽？Janus來瓷國了？！他終於要回國巡演了嗎？”
“好像不是誒，這個Studio的人只說，是去棚裏錄什麽歌的。”
“啊，有配圖嗎？是不是只是長得像看錯了？Janus出道十年一次京亭都沒來過，而且，星秀決賽不是馬上要開始了嗎？”
“有是有，但是離鏡頭很遠的偷拍，還被化妝師擋住了，只能看出發色差不多。”
“這能看出啥來啊？還頂級錄音室呢，想蹭想瘋了吧？！！”
“我去其他APP找找這個人，沒準是業務難做想起號……”
……
姜松禾視線逡巡，對話結束都沒從來往空姐和座次格擋間，找到那兩人的方位。
廣播開始提醒註意事項，他指尖從撥號界面退出，切換回微信，在允禾項目群裏發了一條：“聯系一下聲川Studio，讓他們相關人員把透露Janus行程的微博刪了。”
“還有，《燕歌行》主題曲制作結束後，允禾不要再找他們合作。”
前天於公於私，姜松禾本該親自陪同喬納昔一起去那個沒合作過，但業內皆讚設備頂級的棚看一眼，至少也該提前和隨行側拍的手下人交代透徹。
自己卻因為難以面對尷尬回避發作，天沒亮就躲去公司，整合對標品牌名單，以及書面明確參與錄制中插廣告意向的演員人選。
想到喬納昔被偷拍間接是自己的鍋，還有昨晚對方語氣中透出的不悅和疲憊，姜松禾撥號的手有些猶豫……七點多，人應該還在休息，要麽算了？
這時一名空姐半蹲下來，一對一提醒道：“您好先生，飛機即將起飛，麻煩關機或者開啟飛行模式，感謝配合。”
“抱歉，馬上。”姜松禾迅速給那個號碼發了條，一般情況下不會響鈴很久的短信，“今晚回家。”
隨後無聲嘆了口氣，給手機關上機。
-
大視聽年度峰會片單，涵蓋央視及各大長短視頻主流平臺的主推項目，參會人數多達600餘人，幾乎全瓷國影視圈今年手握項目的團體都派了代表來。
央視主控的項目，多為主旋律的獻禮電影或長劇。至於其它扶持的項目，皆與廣電監管方針高度契合，集中推薦後，另由其他平臺的高層分別進行介紹。
姜松禾與林多樂作為允禾娛樂的代表，座位中排偏後，即便巨幕還沒有過到《燕歌行》，仍目不轉睛地關註著各類賽道下，其它項目的詳細解說。
會議過半，《燕歌行》的巨幅海報出現在眾武俠題材項目的C位。
允禾憑借稀缺題材、良心制作和金牌班底，重回熱血江湖賽道片單，並在席間引起廣泛關註和討論。只有姜松禾知道，光有以上優勢是不夠的，他比其他出品人多出了為平臺招商牽線的附加條件。
耳聽臺上高亢的溢美之詞，姜松禾心中意外地未再起什麽波瀾，只當在聽銷售的自賣自誇。直面紛至沓來的自薦名片，他仍如常地淡然接受，無非是多了一些有待篩選的潛在合作方。
白紙黑字尚不能規避風險、坐享其成，《燕歌行》正式上線前，還有不計其數的事等著姜松禾去做。他突然就有些急，除了急工作上要前置準備的對策，還急些別的。
比如，早點回家。
對姜松禾來講重要的環節，於下午三點全部結束，峰會尾聲部分是為圈內人士聯絡感情和勾兌合作的酒會，他不打算逗留。
畢竟沒有實績基礎作為資本，空有名片或聯系方式，都不能算作有效人脈。
摘了內場掛牌，朝出口走了老遠，姜松禾才想起身後還帶了個小尾巴跟班。
他想著林多樂年紀輕剛升制片人，大概率是想留下來見見世面的，於是放慢腳步，回頭道：“我等會兒先去趟聲川Studio看看主題曲進度，之後回公司盯下宣傳組今晚物料的準備情況……”
林多樂正捏著一支高腳杯東張西望，一邊聽聲答應，一邊趁著話縫假模假式地嘬香檳。
好歹是個制片人，賊眉鼠眼的像什麽話？
姜松禾想當面嚴肅提醒林多樂“挺胸擡頭”，結果林多樂竟沒註意老板已經停步轉過來，走到就剩幾步的距離才發現，冷不丁一個急剎。
身體剎住了，高腳杯裏的酒沒剎住。
“嘖。”得虧姜松禾已經把面料密度大的風衣套上大半邊，才不至於胸口被員工潑濕一大片，但還是怒其不爭地咬了咬後槽牙，考慮等戲開播還是讓這小子回執行制片人的位置回爐重造一下得了。
“啊對不起對不起啊姜總！！”林多樂慌忙要上手幫忙撲落。
“你，小點聲兒。”姜松禾又嘖了一聲，立起手掌命其打住，“站那，後退。”
林多樂一只腳站直，另一只腳前後躊躇：“您叫我站這，還怎麽後退啊……”
“……”姜松禾登時覺得今天這世面不見也罷。
“謔，這不是姜總嗎？”身後猝然有第三人橫插一腳，待姜松禾看過去，笑著伸出手，“久仰。”
姜松禾不緊不慢地脫下風衣，簌簌地抖了抖，才上前回握：“久仰。”
大尾巴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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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出口就覺得蠢，對方答了他估計也不認識，包間裏除了那些有意向與《燕歌行》合作的品牌方，剩下的別說名字，出包間迎面碰上，他都不一定記得對方是不是剛一起喝過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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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快一點唄？！兄弟我也很急啊！”衛生間外的人把門拍得砰砰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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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松禾哽住，較真地想，男的是男的，女的是女的，女的那麽叫尚可，男的那麽叫…不太妥。而且，沒結婚那麽叫，也不名正言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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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品牌著急落地，把酒言歡自然不比對口的項目合作重要，小康總聞言不再多留，拿看難兄難弟的眼神，邊解褲鏈邊往門裏走，空著的手伸向姜松禾：“那行，咱就招商會見，等你好消息。”
姜松禾瞟了瞟伸過來那只手，還是回握上去：“招商會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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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燕歌行》主題曲制作結束後，允禾不要再找他們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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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卻因為難以面對尷尬回避發作，天沒亮就躲去公司，整合對標品牌名單，以及書面明確參與錄制中插廣告意向的演員人選。
想到喬納昔被偷拍間接是自己的鍋，還有昨晚對方語氣中透出的不悅和疲憊，姜松禾撥號的手有些猶豫……七點多，人應該還在休息，要麽算了？
這時一名空姐半蹲下來，一對一提醒道：“您好先生，飛機即將起飛，麻煩關機或者開啟飛行模式，感謝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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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紙黑字尚不能規避風險、坐享其成，《燕歌行》正式上線前，還有不計其數的事等著姜松禾去做。他突然就有些急，除了急工作上要前置準備的對策，還急些別的。
比如，早點回家。
對姜松禾來講重要的環節，於下午三點全部結束，峰會尾聲部分是為圈內人士聯絡感情和勾兌合作的酒會，他不打算逗留。
畢竟沒有實績基礎作為資本，空有名片或聯系方式，都不能算作有效人脈。
摘了內場掛牌，朝出口走了老遠，姜松禾才想起身後還帶了個小尾巴跟班。
他想著林多樂年紀輕剛升制片人，大概率是想留下來見見世面的，於是放慢腳步，回頭道：“我等會兒先去趟聲川Studio看看主題曲進度，之後回公司盯下宣傳組今晚物料的準備情況……”
林多樂正捏著一支高腳杯東張西望，一邊聽聲答應，一邊趁著話縫假模假式地嘬香檳。
好歹是個制片人，賊眉鼠眼的像什麽話？
姜松禾想當面嚴肅提醒林多樂“挺胸擡頭”，結果林多樂竟沒註意老板已經停步轉過來，走到就剩幾步的距離才發現，冷不丁一個急剎。
身體剎住了，高腳杯裏的酒沒剎住。
“嘖。”得虧姜松禾已經把面料密度大的風衣套上大半邊，才不至於胸口被員工潑濕一大片，但還是怒其不爭地咬了咬後槽牙，考慮等戲開播還是讓這小子回執行制片人的位置回爐重造一下得了。
“啊對不起對不起啊姜總！！”林多樂慌忙要上手幫忙撲落。
“你，小點聲兒。”姜松禾又嘖了一聲，立起手掌命其打住，“站那，後退。”
林多樂一只腳站直，另一只腳前後躊躇：“您叫我站這，還怎麽後退啊……”
“……”姜松禾登時覺得今天這世面不見也罷。
“謔，這不是姜總嗎？”身後猝然有第三人橫插一腳，待姜松禾看過去，笑著伸出手，“久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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