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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穿我衣服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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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穿我衣服還我

“姜總好手段,不出一個月,就把項目從灰名單托舉到競品C位,連我們瓷誼的平臺定制劇都甘拜下風,要給《燕歌行》讓路接檔。”

瓷誼文化CCO(首席內容官)滕久光與姜松禾握過手,就近引兩位允禾娛樂的代表來到一張高腳桌旁,陰陽怪氣地倚著道賀。

姜松禾瞥一眼滕久光隨意握著的手機,避開涉嫌套話的敏感話題,場面地迂回道:“平臺排期自然由平臺戰略定奪,我們允禾能做的只是順勢而為。”

滕久光捕捉到姜松禾的眼神,嗤笑一聲,當面把手機擺到桌上:“姜總不用這麽緊張,瓷誼好歹是圈內第三的老牌,偷拍偷錄這種低級事,自然不屑親自過手。”

“不會過手”和“不屑親自過手”聽上去差不多,意思卻有著微妙而陰損的差別。

姜松禾即便聽出大尾巴狼這話,大概率在暗戳戳點沈宗禮的家暴錄音,心中雖警覺地疊了層緊迫,卻也不打算繼續接招追問,以防節外生枝且浪費時間。

畢竟《燕歌行》重回片單居於C位,眼下只能算作允禾的入場門票和平臺的交差談資,接下來還有項目招商會,以及預約破百萬的挑戰要攻克。

無論是品牌合作還是站內數據,都要落實在公開可見的白紙黑字上,《燕歌行》才能盡快上線進入分賬期,否則夜長夢多,不知又會有多少變數半路殺出。

“您言重了,我只是想起有事待辦。”姜松禾言辭客套依舊,卻動手穿起風衣,“貴司的項目剛在會上我也仔細聽過,雖與《燕歌行》同賽道,側重卻不同。”

穿完再次伸出手,說結束語:“言情和兄弟情各有受眾,何況貴司有超一線男女主擔劇,與其說`讓路接檔`,不如說`各司其職`。”

“我們代表允禾提前祝貴司收視長虹。”姜松禾不動聲色地給林多樂一個眼神,“失陪。”

滕久光也伸出手,卻在即將回握的前一秒錯過,轉向姜松禾身後揚起:“別急著走啊姜總。搶占了本該屬於我們瓷誼的2月爆款檔,留下來喝一杯表示表示,不過分吧?”

“我要開車,抱歉。”姜松禾收回手,有先見之明地又給了林多樂一個眼神。

林多樂於是把張大的眼睛嘴覆原,把手裏的高腳杯放下,直挺挺地站到老板身後。

桌上這時多了一雙左右持杯的手,滕久光率先接過其一:“姜總不想給滕某面子,也不想跟老熟人敘敘舊嗎?”

姜松禾狐疑回頭,發現上酒的是前允禾制片人,許欽。

許欽眼神閃躲地將酒杯遞得更近,笑容僵硬:“姜總,請。”

滕久光倚在桌邊,就著杯沿看戲。

林多樂張張嘴,拿口型叫了半句“老大”,連忙把嘴巴閉上。

姜松禾看著許欽低眉順眼的姿態抿唇挑挑眉,還是把杯子接了過來,但沒有喝。

“對咯!”滕久光起身走到許欽身側摟住,拍人肩拍得啪啪響,粗魯撼晃的動作毫無尊重可言,隨後對姜松禾說,“還得勞駕姜總親口給我們許老師提個醒,槽都跳了就別藏著掖著的了。”

緊接著又轉向許欽晃了兩下:“姜總也不像你說的冷言寡語的啊,人剛還跟我說什麽什麽`各司其職`,還祝咱們瓷誼`收視長虹`,人大度著呢!不如你當面再撂點從允禾帶過來的幹貨,姜總正好在這兒,也能給你查缺補漏不是?”

許欽臉色鐵青地訕笑,說什麽都不是,只能往外崩沒什麽實際意義的水詞兒:“不合適不合適…我這…嗐!呵呵……”

“其實貴司不必執著於`2月必爆`這個玄學檔期。”姜松禾著實沒眼看,也著實急著走,“從營銷的角度來講,古偶仙俠大可以留到今年暑期檔播出,八月的七夕,不失是個好時機。”

姜松禾點到為止,擡起杯子象征性地喝了一口,隨後頷首致意,帶林多樂先行離場,將神色各異的兩個瓷誼代表甩在身後。

徹底出了會場,林多樂追到老板身側,探頭探腦地問:“姜總,瓷誼那老登擺明了膈應咱們,您怎麽還……?”

因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因為拉開檔期能轉移關註和矛盾,還因為……算了,已仁至義盡,再多也沒有了,合該尊重他人命運。

姜松禾一手叫車,一手從包裝袋裏挑出張濕巾捂住嘴巴,把那口香檳吐了出去。

“你先回公司盯著,開放預約後,第一時間進行全網物料分發。”

-

姜松禾到聲川Studio碰過《燕歌行》主題曲的制作進度,出來後,叫車又往公司趕。

車上,他在微信項目群裏吩咐,近期全員要密切關註沈宗禮線上線下的相關話題,做好危機公關的預案,有任何風吹草動,務必第一時間做出相應處理。

到公司下車,姜松禾發現樓下停車位裏赫然泊著一輛虜曼挑戰者。大約因為接連幾日的舟車勞頓,他跳脫地想,挺巧,永通國際裏還有其他人開這車。

正欲拔腿上樓,車喇叭在身後響了一聲。

姜松禾聞聲回頭,沒從同貼了防窺膜的擋風玻璃看清主駕裏坐的是誰,只得下移視線,去看車牌:“……”

走到主駕車門外拉了下,沒拉開,他遲疑地敲敲窗。防窺玻璃落下,一點一點現出一頭銀發,隨後是誇張的墨鏡,白皙的臉,勾起的薄唇。

心先是一驚,隨後火氣竄起來。

本來歸心似箭想見的人此刻就在眼前,姜松禾話卻沒能好好說:“你他媽?!”

又怕聲音太大引來路人註目,可實在氣得想死,於是他狠搓一把自己因冒胡茬粗糙的下巴,隨即後撤一步,自轉半周再回正,隔著兩塊鏡片與車裏人對視。

姜松禾不輕不重地拍了下窗沿,薄唇肉眼可見地朝反方向彎去,他忍氣壓氣沈聲問:“瓦辛呢,嗯?”

喬納昔眉梢挑起來,不以為意的樣子,顯然絲毫沒意識到任性駕駛的危險性和嚴重性:“在家給你大掃除,怎麽了?”

怎麽了怎麽了,這個點兒上路作死嘛怎麽了?

姜松禾費好大勁,才把難聽的字眼咽下去:“快晚高峰了你知不知道?!”

“`晚高峰`是什麽?”喬納昔欠揍地歪頭。

一口老血嘔上來,好懸沒把姜松禾噎死,哽得他半天沒說出話來。要是姜松允這親弟弟,他可能直接罵“小兔崽子立刻馬上給我滾下來”,可能還會上手給兩下子。

但喬納昔畢竟不是親弟弟,打不得罵不得的,姜松禾無奈只說了簡略版:“下來。”

“你確定?”喬納昔摘下墨鏡,隨手甩到一邊,作勢就要開車門下來。

姜松禾砰地把車門懟回去:“嘖,窗戶關上,車裏等我。”

上樓巡視一圈,和各部門交代了重要事項,姜松禾下來轉去副駕拉車門。

又沒拉開。

他鼻腔噴氣地轉到主駕,上車後把著方向盤不看喬納昔。

自行消化了幾分鐘悶氣,他想想家裏還有輛沃爾沃,還有喬納昔防不勝防的心血來潮就後怕,覺得還是有必要讓對方認識到在京亭高峰時段,無證駕駛的危險性和嚴重性。

剛一轉頭,一張卡貼到眼前。

是張臨時駕照。

“我沒有那麽低能,也是會開車的OK?”

哦對,在曼爾姜松禾還坐過喬納昔開的威霆。

“……”

“你在發什麽邪火?怎麽,我來得不湊巧,你還不準備回家?”喬納昔把臨時駕照塞到腋下,雙臂交叉漫浪一笑,“這次要躲去哪個市?”

“躲什麽?什麽市?”姜松禾火洩下去,莫名其妙,“說什麽呢?”

“其實你不用這樣,大可以直接告訴我,帶個呆子住你家麻煩,我本來也可以去住霍道夫的。”

“。。”姜松禾很少見過喬納昔這麽冷淡嚴肅地說話,一時認為對方當真在表明態度,於是他也當真地評價起自家別墅於頂流藝人的居住體驗來。

確實有些年頭很老舊了,咖啡機咖啡豆都得現買,確實比不了五星酒店。

“嗤。”火氣守恒一般轉移到喬納昔的聲音裏,“不讓我開,你倒是開啊?”

姜松禾慢吞吞地啟車,腦內持續活動,想喬納昔可能早就呆膩了,自己這幾天又沒著家,人已經因為無聊或者嫌棄搬到酒店住也說不定,便問:“去哪兒?”

“回你家啊`去哪兒`?”喬納昔把墨鏡罩臉上,往後一靠,面向自己那邊車門,也不看姜松禾了。

喬納昔內心OS:“那句`我想你寶貝`果然是自作多情聽錯了。”

沒註意姜松禾默默松了一口氣。

……

虜曼到家入了庫,喬納昔下車出去,又轉了回來,沒等他擡手,車窗就落了下來。

薄唇微微抖了抖,隨即扯出個隨性的弧度,喬納昔把墨鏡推到頭頂,懶散地將雙肘搭在主駕窗沿上:“我行李收拾好了,這幾天感謝姜總招待。”

“……”

天色昏暗,車庫光線也不好,姜松禾看不清狹長的眸子是不是有些泛紅。

看不清仍不影響心底隨之酸痛,同時莫名有種“珍貴的還沒揣熱乎的什麽正在失去”的感覺。這種磨人又恐懼的感覺,令姜松禾四肢麻木動彈不能。

錯覺嗎?還是疲勞的後遺癥?

喬納昔在背光中定定註視的樣子,叫姜松禾想起對方玩笑時將自己比作美杜莎。兩人無聲對視良久,喬納昔視線率先斷連,撐起身子扭頭要走。

姜松禾驀地倒抽一口氣,瞬間能動了,猛地推開車門拽住白皙的手腕:“還缺什麽?”

“什麽`什麽`?”

“家裏缺什麽……我現在買。”

喬納昔臉上露出好氣又好笑的表情,無語地往回抽手:“不用了,我走了放著落灰多可惜。”

姜松禾詞窮但沒撒手,他不知道該拿什麽挽留一個什麽都有的頂流,只能徒勞地拿目光來回掃射。掃老半天,終於有了突破的進展。

喬納昔身上穿的衣服,有點兒眼熟。

細看看,接著從平駁領上的文字刺繡意識到是自己的某套西裝。因為兩人的身形差距,外加沒系領帶,襯衫還開了幾顆扣子,商務合體的款式被穿得紈絝不羈。

姜松禾靈機一動,耍起無賴來。

“你穿我衣服,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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