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炸得可真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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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炸得可真魚啊
林多樂引喬納昔去到允禾大會議室，靠近電視的長桌一端就坐。
馮思羽已在室內電視旁就位，正拿遙控器從內網調出《燕歌行》剛從後期公司收到的終版，調整好播放順序，選中第一集播放，拉到視頻最開頭，點擊暫停，再把遙控器遞給喬納昔。
遞交的動作些許僵硬，喬納昔大概想讓馮思羽放輕松，與其對視的時候Wink一下，不想起了反作用，惹得馮思羽臉紅手抖，一個沒留神，遙控器從兩人手當間掉了下去。
被喬納昔眼疾手快撈住了。
“啊抱歉Janus！”馮思羽捂住嘴巴，臉更紅了。
“怎麽能讓可愛的女士隨意向我道歉呢？”喬納昔晃晃手裏的遙控器，“怪我太遲鈍，沒接穩當。”
站旁邊一直沒說話的姜松禾“嘖”了一聲。
馮思羽看老板面色不佳，立即退至墻角，調試三腳架上的視頻機：“Janus，麻煩戴一下胸麥，然後隨便說幾句話，我需要測試一下收音效果。”
喬納昔完美笑容依舊，看著鏡頭配合地將桌上一枚小黑方塊，別在自己機車夾克的領子上，說話：“你們姜總平時都這麽嚇人的嗎？”
姜松禾：“……”
馮思羽：“……”
“Janus！吃水果！”林多樂似乎想緩和尷尬氣氛，連忙將擺在桌上的各色果切食盒，往喬納昔身前推推，“我們很隨便的，您等下可以邊吃邊看！”
姜松禾抿住唇珠，嘴巴便發不出“嘖”的聲兒來。
“好貼心呢，謝謝多樂。不過我吃這個的話，脆脆的聲音不會一起被收進去嗎？”喬納昔忍笑指指食盒裏的甜瓜，又指指自己胸前的麥。
林多樂：“……”
姜松禾嘆氣，終於開口說了一句：“想吃請便，他們後期會剪掉。”
“對對可以剪可以剪，還有，貼心的是姜總！”
誰說這職員沒眼力見兒啊，這職員可太棒了。
“……”平白背上甜蜜一口鍋的姜總哽住，緩好半天還是把鍋背穩了，“常規招待。”
“咦，怎麽有雜音呢？”馮思羽從耳朵裏摘出耳機，又塞回去，不信邪似的動作循環好幾遍，在場其他人紛紛看去，馮思羽紅著的臉眼瞅著褪色發白。
“怎樣的雜音？”各種小插曲耽擱太久，姜松禾微微皺眉，走過去擡手與馮思雨耳際持平，馮思羽把一條耳機線搭到姜松禾掌上。
姜松禾捋線捏住耳機，塞到自己耳朵裏，聽後問：“信號幹擾，這套麥之前用過沒有？”
“用過的，昨天我們組還拿去拍了外景。”
“換備用的試試。”
“好，我去工位拿……”
馮思羽正要火速離場，就聽坐在喬納昔對面桌邊，一直充當空氣的瓦辛“喔”了聲。
瓦辛從外套裏掏出自己的手機，伸出食指點點屏幕上的信號格，又往喬納昔那邊點點，接著張開其餘四指，做了個蛄蛹蛄蛹的波浪手勢：“曼爾。”
允禾三人：“……”
“哦。”允禾三人沒看懂，喬納昔卻一下就看懂了，他也掏出自己的手機，替瓦辛翻譯道，“我們離開曼爾前開通了國際漫游。”
“也許是我們的信號幹擾，我們關機你再試試呢？”說完便主動關了機，瓦辛也緊隨其後照做。
“照理說，應該不會。”姜松禾反駁道，反駁原因不光因為科學理論，還因為“我們”兩個字連擊，莫名有些刺耳，“你還是先去……”
“好了欸！”馮思羽不知何時已經歸位，並重新測試過一遍。
“……”姜松禾將耳機掛在三腳架握把上，“既然好了，那開始吧。”
“林多樂來我辦公室一趟，拿赫家小館的儲值卡。”
-
馮思羽調試好落地三腳架上的視頻機，給桌上兩個不同機位的GoPro開了機，和喬納昔交代過“看劇時給到隨性的真實反應就好”，以及“有什麽需要可以通過前臺呼叫自己”，便戀戀不舍地從大會議室功成身退。
待空曠的室內只剩下兩人，喬納昔深呼吸，調整至飽滿的工作狀態，撚了個幹脆的響指，以給視頻聲畫打上明確的標記。
接著照著瓦辛手裏的瓷文提詞板讀開場口播，讀完最後一句，身體轉向三腳架上的鏡頭，按下遙控器的播放鍵……
辦公區，馮思羽剛一回工位，便被團團圍住。
“Janus在裏面都跟你們說了啥”，“說的瓷文還是英文”，“說瓷文的時候是不是比說英文的時候還欲”，“有沒有借機要簽名拍合影”……
宣傳組和制片組眾職員七嘴八舌的拷問，音量低但密，形成嘰嘰嗡嗡的聲場。
“皮膚超好像剝殼水煮蛋”，“手好看睫毛好長”，“身上好香啊”，“瓷文是對狗說都深情的含金量”，“親和又大度，還叫我可愛的女士欸”……
馮思羽像生怕巨星留給自己的感知，隨時變成蝴蝶飛走了，沒有按眾人提問的順序回答，而是循著與Janus短暫接觸的步驟順序，將自己的所見所聞細細拆解了說來。
隨著馮思羽的分享越來越主觀，眾人的七嘴八舌，逐漸從一開始急切好奇的嘰嘰嗡嗡，轉變成羨慕嫉妒恨的哼哼嗷嗷。
“Janus還很幽默呢！”
“他問我，”馮思羽聽出聲場的變化，臉上露出藏也藏不住的，得意且上頭的小表情，屈指成拳虛堵在嘴前輕咳兩聲，略微放粗自己的嗓音，“`你們姜總平時都這麽`……”
就沒了下文。
眾人以為她有意眼神亂飛賣關子，更酸更急地上手搖晃，催她痛快兒趕緊地繼續往下說：“`都這麽恁麽`啊，我的姐？我唯一的姐？！”
馮思羽眼神越飛越往上，上到頭頂不能再上，她騰地從工位上站起來，大聲尬笑道：“當然是`都這麽英明`啦！啊哈哈嘎嘎尬嗝兒……”
眾人順著馮思羽溜直的身板看上去，嘴上紛紛急剎收聲，坐著轉椅圓潤而絲滑地，軲轆回各自工位，一如那句彰顯團隊精神的名句——
“聚是一團火，散是滿天星。”
“您找我啊姜總？”馮思羽一只眼睛看姜總，一只眼睛看姜總身邊的林多樂。
林多樂鳥悄兒地往後稍一步，半擡小臂，指尖抵著喉嚨，幽幽一抹。
馮思羽咽了口唾沫。
姜總唇角一勾，也不知是在微笑，還是在抽搐。
“你也來我辦公室一趟。”
-
姜松禾其實做好了喬納昔過來，公司上下大概率會無心工作的心理準備。
眼看快到中午，聚餐過後，二十多個心眼子，更得是沒一個安在踏實狀態上。不如趁聚餐的由頭，開兩個包間讓他們關上門嘰喳個夠。
這一年姜松禾因種種變數頭大，他們也沒見得輕松到哪裏去，索性就當這次是帶薪團建了。
姜松禾把林多樂和馮思羽叫到自己辦公室，是想聽兩人匯報關於喬納昔reaction素材拍完後，針對《燕歌行》劇宣方面的想法。
因為後期工作是由宣傳組來做，姜松禾便先問的馮思羽。
結果制片組林多樂卻像被什麽秀珍而兇猛的鬼東西偷襲一口，沒來由地折腰哀嚎一聲。
姜松禾挑眉擡眼看他：“你有問題？”
卻又是馮思羽搶答：“他喉嚨刺撓。”
姜松禾無語忽略，道：“聚餐包間快到預約時間了，一下午給你們放松，現在抓緊進入正題。”
馮思羽聽出老板的言外之意，回光返照般拉滿雞血值，笑眼炯炯地開始匯報工作。
馮林的匯報內容簡而言之，是#喬納昔 燕歌行 reaction#將根據有效素材時長分成幾期，緊隨劇宣數據戰報等關鍵節點，在《燕歌行》官博上首發，宣傳組大號矩陣同步轉發。
先剪出一期先導預告，在看片會上播給平臺資方看，等年度片單全網公布後，第一時間在《燕歌行》官博上帶話題更新，同時官宣國際巨星Janus的傾情獻聲。
姜松禾對以上節奏安排沒有異議，除了關於宣傳組病毒營銷切片內容時，是否預留商務坑的口播問題。
可想而知，這會是一筆不小的營收。
但姜松禾沒答應，只回覆涉及與異國頂流合作情況覆雜，便打發兩人出去叫上其它部門老大，分別帶領自己團隊的人，出發去赫家小館聚餐。
……
大約“中午放肆聚餐，結束直接下班”的消息二傳二十幾地散開，只聽辦公區炸一聲“謝謝姜總”，眾職員隨即收桌挪椅，呼朋引伴地往公司門口湧。
經過大會議室，又都像萬聖節搗了蛋就跑的幼稚鬼，駐足沖緊閉的對開門遺憾地喊上一句“Bye Janus~~~~”，才甘心加快腳步。
待整層動靜消停，姜松禾從辦公室出來，走到大會議室門前。
發現鄭姐沒跟大部隊一道去聚餐，還在前臺坐著。
“鄭姐？”姜松禾轉身問道，“您怎麽沒去？待會兒有事兒嗎？”
“嗷，沒事兒沒事兒！我一保潔，去多不合適。”鄭姐搓搓粗糙的雙手，起身撫一下保潔服的衣擺，“聽孩子們說下午休息，我這再收拾收拾衛生間工位，也…回家了？”
鄭姐征求同意的尾音讓姜松禾心裏驀地酸堵，他抿了抿唇，堅持道：“哪兒的話？平日裏您來得最早，走得最晚，沒有比您更合適去的了。”
頓了頓，姜松禾明確給鄭姐答覆：“不用收拾了，不差這一下午。您和他們一樣，聚完餐直接家去休息，明天再說。”
“不了不了，哎！我其實啊！”鄭姐彎腰從前臺下面撈起一個保溫飯盒，打開蓋子給姜松禾看，“其實帶了飯。你們小年輕兒吃的，我也吃不慣，就吃自己做的才適口！”
“哇，這是阿姨你親手做的嗎？嗯~~~~”喬納昔不知什麽時候從門裏出來的，聞著味兒就奔鄭姐手裏的飯盒去了，“好香啊。”
姜松禾：“……”
“來點兒嘗嘗嗎？”鄭姐被客人誇讚，眼睛亮起來，嘴上說剛洗過手，指尖還是下意識撚著臺面上的抽紙擦兩下，再很靠後地捏住盒蓋上的不銹鋼筷子，留出很大富餘讓喬納昔接。
估計不知道怎麽稱呼這個遠道而來的頂流，思忖片刻，熱情地叫喬納昔：“喬兒？”
“謝謝阿姨，一定很好吃！”喬納昔幹脆地接過筷子。
並幹脆地把鄭姐的飯盒一整個端走。
姜松禾：“……”
鄭姐：“……”
姜松禾沒繃住，皮笑肉不笑地從牙縫裏擠出一句：“鄭姐人是跟你客氣，你這…像什麽話？”
“沒事兒沒事兒！”鄭姐看上去很快接受了喬納昔的直接，用一種看貴客家的熊孩子，再熊也得愛屋及烏寵著的眼神道，“喬兒不嫌棄，我挺高興的。”
姜松禾眼見喬納昔把一簇西蘭花塞進嘴巴，意識到局面沒有轉圜餘地，無奈掏出手機，歉意地對鄭姐說：“不好意思啊鄭姐，我給您點個一樣菜式的外賣吧！”
鄭姐正面露難色，“熊孩子”又開始抖機靈：“讓阿姨去和同事一起吃不就好了？外賣哪有堂食快還好吃？”
懸停在外賣APP界面上的大指一頓，姜松禾唇角暗暗勾起幾個像素點，給手機鎖屏，隨後擡頭一本正經地附和道：“說的……也是。”
“公司聚餐就在永通對面的赫家小館，是家京菜，您是吉嶺人，應該吃得慣。”
鄭姐午飯遭劫，又不好讓老板再為自己額外破費，局促笑笑，終於舍得脫下一身保潔服：“那我就……謝謝姜總了。”
……
姜松禾喬納昔並排在前臺側邊站著，目送鄭姐疊好保潔服收進抽屜，接著提上自己的尼龍挎包，朝公司自動門走去。
“嗯~~阿姨做的，怎麽看，都比某人做的好吃。”喬納昔用視線給盒中飯菜均勻勾芡。
“我叫鄭姐，你叫阿姨？”姜松禾邊和邁出自動門的鄭姐揮手道別，邊咬牙切齒地低聲腹語。
“不然呢？我比姜總小十歲，這麽叫有錯？”喬納昔筷子交叉一同揮手，也以腹語回懟。
“。”確實沒錯，但姜松禾心仍一梗，見鄭姐從關上的自動門裏消失，撂下手，準備轉身回自己辦公室，消化被懟到的悶氣，“隨你。”
一轉身，被人墊腳在嘴巴上親了一口。
心又一梗。
那人卻沒事兒沒發生一樣，端著飯盒搖頭晃腦、哼哼哈哈，滿嘴不著四六。
“欸這是炸魚嗎？這炸得，可真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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遞交的動作些許僵硬，喬納昔大概想讓馮思羽放輕松，與其對視的時候Wink一下，不想起了反作用，惹得馮思羽臉紅手抖，一個沒留神，遙控器從兩人手當間掉了下去。
被喬納昔眼疾手快撈住了。
“啊抱歉Janus！”馮思羽捂住嘴巴，臉更紅了。
“怎麽能讓可愛的女士隨意向我道歉呢？”喬納昔晃晃手裏的遙控器，“怪我太遲鈍，沒接穩當。”
站旁邊一直沒說話的姜松禾“嘖”了一聲。
馮思羽看老板面色不佳，立即退至墻角，調試三腳架上的視頻機：“Janus，麻煩戴一下胸麥，然後隨便說幾句話，我需要測試一下收音效果。”
喬納昔完美笑容依舊，看著鏡頭配合地將桌上一枚小黑方塊，別在自己機車夾克的領子上，說話：“你們姜總平時都這麽嚇人的嗎？”
姜松禾：“……”
馮思羽：“……”
“Janus！吃水果！”林多樂似乎想緩和尷尬氣氛，連忙將擺在桌上的各色果切食盒，往喬納昔身前推推，“我們很隨便的，您等下可以邊吃邊看！”
姜松禾抿住唇珠，嘴巴便發不出“嘖”的聲兒來。
“好貼心呢，謝謝多樂。不過我吃這個的話，脆脆的聲音不會一起被收進去嗎？”喬納昔忍笑指指食盒裏的甜瓜，又指指自己胸前的麥。
林多樂：“……”
姜松禾嘆氣，終於開口說了一句：“想吃請便，他們後期會剪掉。”
“對對可以剪可以剪，還有，貼心的是姜總！”
誰說這職員沒眼力見兒啊，這職員可太棒了。
“……”平白背上甜蜜一口鍋的姜總哽住，緩好半天還是把鍋背穩了，“常規招待。”
“咦，怎麽有雜音呢？”馮思羽從耳朵裏摘出耳機，又塞回去，不信邪似的動作循環好幾遍，在場其他人紛紛看去，馮思羽紅著的臉眼瞅著褪色發白。
“怎樣的雜音？”各種小插曲耽擱太久，姜松禾微微皺眉，走過去擡手與馮思雨耳際持平，馮思羽把一條耳機線搭到姜松禾掌上。
姜松禾捋線捏住耳機，塞到自己耳朵裏，聽後問：“信號幹擾，這套麥之前用過沒有？”
“用過的，昨天我們組還拿去拍了外景。”
“換備用的試試。”
“好，我去工位拿……”
馮思羽正要火速離場，就聽坐在喬納昔對面桌邊，一直充當空氣的瓦辛“喔”了聲。
瓦辛從外套裏掏出自己的手機，伸出食指點點屏幕上的信號格，又往喬納昔那邊點點，接著張開其餘四指，做了個蛄蛹蛄蛹的波浪手勢：“曼爾。”
允禾三人：“……”
“哦。”允禾三人沒看懂，喬納昔卻一下就看懂了，他也掏出自己的手機，替瓦辛翻譯道，“我們離開曼爾前開通了國際漫游。”
“也許是我們的信號幹擾，我們關機你再試試呢？”說完便主動關了機，瓦辛也緊隨其後照做。
“照理說，應該不會。”姜松禾反駁道，反駁原因不光因為科學理論，還因為“我們”兩個字連擊，莫名有些刺耳，“你還是先去……”
“好了欸！”馮思羽不知何時已經歸位，並重新測試過一遍。
“……”姜松禾將耳機掛在三腳架握把上，“既然好了，那開始吧。”
“林多樂來我辦公室一趟，拿赫家小館的儲值卡。”
-
馮思羽調試好落地三腳架上的視頻機，給桌上兩個不同機位的GoPro開了機，和喬納昔交代過“看劇時給到隨性的真實反應就好”，以及“有什麽需要可以通過前臺呼叫自己”，便戀戀不舍地從大會議室功成身退。
待空曠的室內只剩下兩人，喬納昔深呼吸，調整至飽滿的工作狀態，撚了個幹脆的響指，以給視頻聲畫打上明確的標記。
接著照著瓦辛手裏的瓷文提詞板讀開場口播，讀完最後一句，身體轉向三腳架上的鏡頭，按下遙控器的播放鍵……
辦公區，馮思羽剛一回工位，便被團團圍住。
“Janus在裏面都跟你們說了啥”，“說的瓷文還是英文”，“說瓷文的時候是不是比說英文的時候還欲”，“有沒有借機要簽名拍合影”……
宣傳組和制片組眾職員七嘴八舌的拷問，音量低但密，形成嘰嘰嗡嗡的聲場。
“皮膚超好像剝殼水煮蛋”，“手好看睫毛好長”，“身上好香啊”，“瓷文是對狗說都深情的含金量”，“親和又大度，還叫我可愛的女士欸”……
馮思羽像生怕巨星留給自己的感知，隨時變成蝴蝶飛走了，沒有按眾人提問的順序回答，而是循著與Janus短暫接觸的步驟順序，將自己的所見所聞細細拆解了說來。
隨著馮思羽的分享越來越主觀，眾人的七嘴八舌，逐漸從一開始急切好奇的嘰嘰嗡嗡，轉變成羨慕嫉妒恨的哼哼嗷嗷。
“Janus還很幽默呢！”
“他問我，”馮思羽聽出聲場的變化，臉上露出藏也藏不住的，得意且上頭的小表情，屈指成拳虛堵在嘴前輕咳兩聲，略微放粗自己的嗓音，“`你們姜總平時都這麽`……”
就沒了下文。
眾人以為她有意眼神亂飛賣關子，更酸更急地上手搖晃，催她痛快兒趕緊地繼續往下說：“`都這麽恁麽`啊，我的姐？我唯一的姐？！”
馮思羽眼神越飛越往上，上到頭頂不能再上，她騰地從工位上站起來，大聲尬笑道：“當然是`都這麽英明`啦！啊哈哈嘎嘎尬嗝兒……”
眾人順著馮思羽溜直的身板看上去，嘴上紛紛急剎收聲，坐著轉椅圓潤而絲滑地，軲轆回各自工位，一如那句彰顯團隊精神的名句——
“聚是一團火，散是滿天星。”
“您找我啊姜總？”馮思羽一只眼睛看姜總，一只眼睛看姜總身邊的林多樂。
林多樂鳥悄兒地往後稍一步，半擡小臂，指尖抵著喉嚨，幽幽一抹。
馮思羽咽了口唾沫。
姜總唇角一勾，也不知是在微笑，還是在抽搐。
“你也來我辦公室一趟。”
-
姜松禾其實做好了喬納昔過來，公司上下大概率會無心工作的心理準備。
眼看快到中午，聚餐過後，二十多個心眼子，更得是沒一個安在踏實狀態上。不如趁聚餐的由頭，開兩個包間讓他們關上門嘰喳個夠。
這一年姜松禾因種種變數頭大，他們也沒見得輕松到哪裏去，索性就當這次是帶薪團建了。
姜松禾把林多樂和馮思羽叫到自己辦公室，是想聽兩人匯報關於喬納昔reaction素材拍完後，針對《燕歌行》劇宣方面的想法。
因為後期工作是由宣傳組來做，姜松禾便先問的馮思羽。
結果制片組林多樂卻像被什麽秀珍而兇猛的鬼東西偷襲一口，沒來由地折腰哀嚎一聲。
姜松禾挑眉擡眼看他：“你有問題？”
卻又是馮思羽搶答：“他喉嚨刺撓。”
姜松禾無語忽略，道：“聚餐包間快到預約時間了，一下午給你們放松，現在抓緊進入正題。”
馮思羽聽出老板的言外之意，回光返照般拉滿雞血值，笑眼炯炯地開始匯報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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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想而知，這會是一筆不小的營收。
但姜松禾沒答應，只回覆涉及與異國頂流合作情況覆雜，便打發兩人出去叫上其它部門老大，分別帶領自己團隊的人，出發去赫家小館聚餐。
……
大約“中午放肆聚餐，結束直接下班”的消息二傳二十幾地散開，只聽辦公區炸一聲“謝謝姜總”，眾職員隨即收桌挪椅，呼朋引伴地往公司門口湧。
經過大會議室，又都像萬聖節搗了蛋就跑的幼稚鬼，駐足沖緊閉的對開門遺憾地喊上一句“Bye Janus~~~~”，才甘心加快腳步。
待整層動靜消停，姜松禾從辦公室出來，走到大會議室門前。
發現鄭姐沒跟大部隊一道去聚餐，還在前臺坐著。
“鄭姐？”姜松禾轉身問道，“您怎麽沒去？待會兒有事兒嗎？”
“嗷，沒事兒沒事兒！我一保潔，去多不合適。”鄭姐搓搓粗糙的雙手，起身撫一下保潔服的衣擺，“聽孩子們說下午休息，我這再收拾收拾衛生間工位，也…回家了？”
鄭姐征求同意的尾音讓姜松禾心裏驀地酸堵，他抿了抿唇，堅持道：“哪兒的話？平日裏您來得最早，走得最晚，沒有比您更合適去的了。”
頓了頓，姜松禾明確給鄭姐答覆：“不用收拾了，不差這一下午。您和他們一樣，聚完餐直接家去休息，明天再說。”
“不了不了，哎！我其實啊！”鄭姐彎腰從前臺下面撈起一個保溫飯盒，打開蓋子給姜松禾看，“其實帶了飯。你們小年輕兒吃的，我也吃不慣，就吃自己做的才適口！”
“哇，這是阿姨你親手做的嗎？嗯~~~~”喬納昔不知什麽時候從門裏出來的，聞著味兒就奔鄭姐手裏的飯盒去了，“好香啊。”
姜松禾：“……”
“來點兒嘗嘗嗎？”鄭姐被客人誇讚，眼睛亮起來，嘴上說剛洗過手，指尖還是下意識撚著臺面上的抽紙擦兩下，再很靠後地捏住盒蓋上的不銹鋼筷子，留出很大富餘讓喬納昔接。
估計不知道怎麽稱呼這個遠道而來的頂流，思忖片刻，熱情地叫喬納昔：“喬兒？”
“謝謝阿姨，一定很好吃！”喬納昔幹脆地接過筷子。
並幹脆地把鄭姐的飯盒一整個端走。
姜松禾：“……”
鄭姐：“……”
姜松禾沒繃住，皮笑肉不笑地從牙縫裏擠出一句：“鄭姐人是跟你客氣，你這…像什麽話？”
“沒事兒沒事兒！”鄭姐看上去很快接受了喬納昔的直接，用一種看貴客家的熊孩子，再熊也得愛屋及烏寵著的眼神道，“喬兒不嫌棄，我挺高興的。”
姜松禾眼見喬納昔把一簇西蘭花塞進嘴巴，意識到局面沒有轉圜餘地，無奈掏出手機，歉意地對鄭姐說：“不好意思啊鄭姐，我給您點個一樣菜式的外賣吧！”
鄭姐正面露難色，“熊孩子”又開始抖機靈：“讓阿姨去和同事一起吃不就好了？外賣哪有堂食快還好吃？”
懸停在外賣APP界面上的大指一頓，姜松禾唇角暗暗勾起幾個像素點，給手機鎖屏，隨後擡頭一本正經地附和道：“說的……也是。”
“公司聚餐就在永通對面的赫家小館，是家京菜，您是吉嶺人，應該吃得慣。”
鄭姐午飯遭劫，又不好讓老板再為自己額外破費，局促笑笑，終於舍得脫下一身保潔服：“那我就……謝謝姜總了。”
……
姜松禾喬納昔並排在前臺側邊站著，目送鄭姐疊好保潔服收進抽屜，接著提上自己的尼龍挎包，朝公司自動門走去。
“嗯~~阿姨做的，怎麽看，都比某人做的好吃。”喬納昔用視線給盒中飯菜均勻勾芡。
“我叫鄭姐，你叫阿姨？”姜松禾邊和邁出自動門的鄭姐揮手道別，邊咬牙切齒地低聲腹語。
“不然呢？我比姜總小十歲，這麽叫有錯？”喬納昔筷子交叉一同揮手，也以腹語回懟。
“。”確實沒錯，但姜松禾心仍一梗，見鄭姐從關上的自動門裏消失，撂下手，準備轉身回自己辦公室，消化被懟到的悶氣，“隨你。”
一轉身，被人墊腳在嘴巴上親了一口。
心又一梗。
那人卻沒事兒沒發生一樣，端著飯盒搖頭晃腦、哼哼哈哈，滿嘴不著四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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