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盲還是沒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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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盲還是沒有心
“不是讓你乖一點？！你！！！”
在監控攝像頭最佳取景點被偷襲的姜松禾身形僵直，對著喬納昔吹胡子瞪眼。
喬納昔不為所動，不對視不搭茬，不緊不慢地又夾出一簇西蘭花，把梗叼在嘴裏，筷子匯到拿飯盒的那只手，掏出手機開機，點開相機模式。
姜松禾以為喬納昔心血來潮要玩搞怪自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火氣，頓時憋屈地洩掉大半。
又怕入鏡，只能無語地掀起西裝下擺，掐腰往旁邊撤一步。
姜松禾不喜歡拍照，更不喜歡自拍，潛意識裏覺得盯人自拍也挺怪的，便偏過視線去盯正對前臺的攝像頭，覆盤剛才兩人的身位能被拍到多少。
自己比喬納昔高還…“哢嚓”…嘖還壯…“哢嚓哢嚓”…應該能擋住…“哢嚓哢嚓哢嚓”…應該看不出剛才到底…“哢嚓哢嚓哢嚓哢嚓”……
皮鞋跟忍無可忍地在地上挫一下，姜松禾擰回脖子，一怒之下——
怒了一下：“嘚瑟涼了傷胃！”
還沒看清惱人的快門聲有沒有停息之勢，領帶猛地被勾低，光滑的鞋底與地面兩相擦蹭，阻力不敵慣性，姜松禾整個人向側前方一栽。
第一反應是喬納昔馬上要撞上質地堅硬的前臺尖角，姜松禾心一驚，弓背伸出一掌扣住折角，另一掌護住喬納昔的腰椎，將人拗成一個反C。
經兩人體重加成的慣性威力甚大，姜松禾雖張開五指做緩沖，還是被掌心懟到銳利，疼得整條胳膊的神經都滋兒地一下。
提醒也提了，答應也應了，怎麽就是不聽話？
這下好了，被拍得清清楚楚。
姜松禾垂目看看自己被扯松的領帶，再看看兩人無可辯駁的姿勢，太陽穴緊跟著滋兒一下。他皺著眉頭把喬納昔撒開，喬納昔卻還勾著自己不放。
“手。”姜松禾仍弓著腰拄著尖角，沒好氣道，“松了。”
“張嘴。”那西蘭花竟還在嘴裏叼著，喬納昔把姜松禾再拉低一些，就能感到一丁點熱乎氣都沒有了，“你先張嘴，我就松。”
食物不應該是拿來玩的，姜松禾看見擡高的手機相機模式還開著，火氣又頂上來。
我也不應該是拿來玩的。
“你想證明什麽，嗯？”姜松禾斂起所有表情，語氣平平地問。
喬納昔無視姜松禾的神態變化，手舍棄領帶轉向後頸，動作放肆而強勢，語氣卻任性又魅惑：“姜總昨天還可以，今天怎麽就不行了？”
“到底是誰不乖啊？”狹長的眸子一閃，一絲冷光轉瞬即逝。
“我在工作。”
“我在為你工作。”
說不通。
姜松禾也不喜歡吵架，更不喜歡吵莫名其妙的架。
“我支付了報酬就是共贏的合作”到了嘴邊，他暗自掂量掂量，覺得拱火又傷人，還是閉嘴咽了。
算了，仔細想想，只要公司不遭失竊，估計也沒人會無聊到去看監控回放。
姜松禾完成自洽，驅散心中火氣，空著的手繞過喬納昔，從靠外的臺面上扥出一張抽紙，蓋住罪魁禍首那簇西蘭花，從薄唇中揪出來，團好攥在手裏。
“不鬧了，成麽？”姜松禾指腹擦擦喬納昔唇角，盡量溫柔地遞了個臺階。
“不，成。”
喬納昔壓著姜松禾的後頸，一口咬住他的下唇，惡意地錯著牙齒碾磨加力。不多時，便有濃烈的血腥氣在口腔彌散開來。
“嘶！”姜松禾額上驀地浮起一層冷汗，條件反射丟了紙團，去掰喬納昔的下巴。
喬納昔把飯盒放到身後的臺面上，擡手加固後頸的壓制，後背抵靠在姜松禾的手背上，姜松禾便喪失一半反制的優勢。
自動門此時“嘩”地開了。
姜松禾忙不疊撩起眼皮看過去，只見鄭姐張大嘴巴楞在門外，一動不敢動。
腦子轟一聲，血壓腎上腺素同時飆升，姜松禾捏著喬納昔頜骨一把推到盲區，唇上立時傳來邊界清晰的一道撕拉感，但察覺不到絲毫疼痛。
姜松禾顧不上低頭看自己有沒有流更多的血，掩住嘴巴直起身，聲音悶啞地朝門外道：“鄭姐…呃！您，您是…落什麽東西了嗎？”
“嗷對！”鄭姐大夢初醒般，頭高頻晃了晃，“呃沒落沒落！我，我那個……嗐，您看我這，老糊塗了！我還找電瓶車鑰匙呢，結果才想起來，車壞了……”
“對，壞了！”又一拍腦門，轉身就往樓下走，“我啊我那啥，坐公交回去也行！”
姜松禾等樓道裏的回音徹底平息，才想起來呼吸，手從嘴巴上撂下來，攤掌一看，一手血。
腦內空白一瞬，開始瘋狂運轉，感官隨即過載。
醒目墜在掛鉤上的電瓶車鑰匙，擂鼓般在耳膜上震響的心跳，掌中漸幹血漬的風涼、銹味，嘴裏後知後覺的刺痛、鹹澀……
一句話也不想說，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卻又急迫地想做點什麽，讓手腳忙起來。
姜松禾覺得眼球發脹，發絲一根一根豎起來，胸腔劇烈而緩慢地起伏兩下，他彎腰把地上包著西蘭花的紙團拾起來，嗵一聲摔進垃圾桶。
“松禾，你流血了……”有誰在說話，聲音討好，還帶點驚恐。
多新鮮呢？！
那種感覺更迫切了。
姜松禾將目標鎖定在前臺上的飯盒，張開五指抓起來，大步流星沖進大會議室。
單手給各類設備待機，立正好一會兒，還覺得不夠，於是把飯盒塞給一臉懵的瓦辛，緊接著繞到對面，把沒怎麽動的果切陣仗一起推過去。
“你，全吃了。”崩完這幾個字便扭身往外走，走兩步又停下，“去茶水間取一次性餐具吃。”
……
姜松禾出了大會議室，繼續大步流星往自己辦公室走。
“餵，那是阿姨留給我吃的！”喬納昔追上來聲討道，“你給他，我吃什麽？”
阿姨阿姨，吃什麽吃什麽，你餓著你吃什麽？！
姜松禾內裏陰陽怪氣，嘴上一句話不回。
“你就是這麽招待客人的嘛？說話啊姜松禾！”
誰愛招待誰招待！誰愛說誰說！
“I feel like you treat me like f*cking sh*t！（你感覺你他媽把我當垃圾看！）”
草，這說的是他媽人話？！
生氣就生氣，再捧著是狗，舔狗！！！
到了辦公室門口，姜松禾正要伸手推門，喬納昔擠到他身前從中作梗。
“You’ve never say it！（你從來沒說過！）”
姜松禾被攔住去路，正對辦公室仍有一個攝像頭，兩人在此以當前的狀態逗留太久，既不體面又不正常，只得開口問：“說什麽？”
“Say you lo…（說你愛）”
“閉嘴！”姜松禾驚覺喬納昔胸前還別著麥，當即捂住喬納昔的嘴巴，把麥揪下來，長腿一蹬把門頂開，推著喬納昔進了辦公室。
姜松禾就著捂嘴的動作，把喬納昔摁在門板上，側頭看看另一只手裏，發現麥的提示燈是關著的，很快想起自己剛剛已經把設備都待了機，即使開著，對話也不會被收音。
看著掌中泛紅震顫的眸子，驀地又覺得自己行為過激，有些後悔。
這種錯亂的失控感，簡直要把姜松禾折磨瘋了。
而折磨他，讓他在工作場合，本該保證理智冷靜，卻一再暴露隱私弱點的人，卻評價自己對待對方的種種像在對待垃圾，竟還要質疑自己的感情？
那三個虛無縹緲的字，說與不說，有那麽重要麽？只憑嘴說卻不做，又能如何呢？
還是做了只是沒說，所做的一切，就平白被一筆勾銷了？
“你是眼盲，”姜松禾的手掌落下前，拿指尖拂過喬納昔的睫毛，才再往下，摁在白皙頸側跳動的脈搏上，“還是沒有心呢？”
剛才嘴巴叭叭不停的人，現下沒有了阻礙，反倒不說話了。
“你告訴告訴我。 ”姜松禾撚起百葉窗的抽繩，緩緩拉動，“你還想怎麽被招待？”
“我是怎麽treat you like sh*t的？”
最後一片窗葉閉合，喬納昔喉結滾動，最終一個問題也沒答上來。
“說啊，我聽著。”姜松禾破口未愈的唇扯出一個虛心求教的笑意，怕連他的感情都睹辨不清的喬納昔覺得自己不夠心誠，甚至向其展露輕易不示人的酒窩，“答案合理，我會考慮說你想聽的。”
漂亮話。
之前還讓自己多笑笑，只對這一個人笑，現在竟像怕了，瑟縮了，想躲了。
“還說嗎？”姜松禾指腹安撫地摩挲光潔的肌膚，虎口虛抵滾動得愈發頻繁的骨峰，確定不會再有發聲震動的跡象，倏地收緊，頸環似的釘在門板上，“那就別他媽說了！”
姜松禾以牙還牙地狠咬上去，說到做到地迫使兩片薄唇閉起來張不開，盡管自己嘴巴上輕微愈合的痂，暴力崩開後更加刺痛。
有溫熱的癢意順著間隙爬出，沿著下巴的輪廓蜿蜒而下，姜松禾只顧盯著咫尺陣顫的瞳孔看不到別處，無非是破口又流血了。
喬納昔擡起雙手，捧著姜松禾的下巴擦了擦，繼而向他腦後延伸。
姜松禾另只手一揚，將胸麥丟進不遠處的沙發裏，分指迅速擒住兩條腕子，打破試圖鉤掛摟抱的趨勢，轉而壓在開始下滑的，被黑薄衫包裹的胸膛上。
好讓其也一起感受感受，這裏面到底有沒有心。
“`Cuties`，昂？”
“`多樂`，`阿姨`，昂？”
……
“唔唔……”喬納昔搖頭，似乎終於有話要說。
姜松禾松開齒關，放生一片唇瓣，想聽聽喬納昔這回還能說出什麽來。
喬納昔腦袋往門開合那邊偏偏，喘道：“唔嗯.…有哈啊……有人！”
喬納昔眼下在姜松禾這裏，信譽度不佳。姜松禾既沒聽到敲門聲，也沒聽到第三人的說話聲，只當喬納昔被自己的陰暗面嚇到想逃。
想都別想。
“有個屁。”姜松禾懲罰性地挑出行騙的舌頭，咬一口尖端。
“啊！真有人！”喬納昔吃痛撐圓眼眶，肢體卻乖乖定住，話語含糊不清仍要堅持覆述的樣子，徒增了幾分可信度。
姜松禾將信將疑地叼著一片唇側耳聽。
門上確實有動靜，只是不像在正兒八經敲，不是嘭嘭嘭，不是咚咚咚，也不是當當當。而是蚊子叫似的，噌~噌~噌~，莫名熟悉的波浪滑音。
姜松禾腦子嗡嗡嗡。
他立刻撒開喬納昔，掩耳盜鈴地將人劃拉到身後，拿自己身體擋住，正正領帶，抹一把嘴，再捋一把額發，腦弦抽條，開了門。
萬一沒人呢？
總不可能一次兩次都被撞個正著吧？
沒有“萬一”。
林多樂就在門外。
沒有“不可能”。
林多樂開門即目視前方盯著一個虛點，完美演繹睜眼瞎。
姜松禾想起林多樂之前在仁興醫院見過更直接的場面，突然破罐破摔地進入一種超脫狀態，他鎮定慈祥地問：“什麽事？”
“報告姜總！約平臺和資方過來開看片會的時間定了姜總！”
“什麽時候？”
“明天上午十點各方都有時間姜總！”
“知道了。”
五秒後。
“你說幾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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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監控攝像頭最佳取景點被偷襲的姜松禾身形僵直，對著喬納昔吹胡子瞪眼。
喬納昔不為所動，不對視不搭茬，不緊不慢地又夾出一簇西蘭花，把梗叼在嘴裏，筷子匯到拿飯盒的那只手，掏出手機開機，點開相機模式。
姜松禾以為喬納昔心血來潮要玩搞怪自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火氣，頓時憋屈地洩掉大半。
又怕入鏡，只能無語地掀起西裝下擺，掐腰往旁邊撤一步。
姜松禾不喜歡拍照，更不喜歡自拍，潛意識裏覺得盯人自拍也挺怪的，便偏過視線去盯正對前臺的攝像頭，覆盤剛才兩人的身位能被拍到多少。
自己比喬納昔高還…“哢嚓”…嘖還壯…“哢嚓哢嚓”…應該能擋住…“哢嚓哢嚓哢嚓”…應該看不出剛才到底…“哢嚓哢嚓哢嚓哢嚓”……
皮鞋跟忍無可忍地在地上挫一下，姜松禾擰回脖子，一怒之下——
怒了一下：“嘚瑟涼了傷胃！”
還沒看清惱人的快門聲有沒有停息之勢，領帶猛地被勾低，光滑的鞋底與地面兩相擦蹭，阻力不敵慣性，姜松禾整個人向側前方一栽。
第一反應是喬納昔馬上要撞上質地堅硬的前臺尖角，姜松禾心一驚，弓背伸出一掌扣住折角，另一掌護住喬納昔的腰椎，將人拗成一個反C。
經兩人體重加成的慣性威力甚大，姜松禾雖張開五指做緩沖，還是被掌心懟到銳利，疼得整條胳膊的神經都滋兒地一下。
提醒也提了，答應也應了，怎麽就是不聽話？
這下好了，被拍得清清楚楚。
姜松禾垂目看看自己被扯松的領帶，再看看兩人無可辯駁的姿勢，太陽穴緊跟著滋兒一下。他皺著眉頭把喬納昔撒開，喬納昔卻還勾著自己不放。
“手。”姜松禾仍弓著腰拄著尖角，沒好氣道，“松了。”
“張嘴。”那西蘭花竟還在嘴裏叼著，喬納昔把姜松禾再拉低一些，就能感到一丁點熱乎氣都沒有了，“你先張嘴，我就松。”
食物不應該是拿來玩的，姜松禾看見擡高的手機相機模式還開著，火氣又頂上來。
我也不應該是拿來玩的。
“你想證明什麽，嗯？”姜松禾斂起所有表情，語氣平平地問。
喬納昔無視姜松禾的神態變化，手舍棄領帶轉向後頸，動作放肆而強勢，語氣卻任性又魅惑：“姜總昨天還可以，今天怎麽就不行了？”
“到底是誰不乖啊？”狹長的眸子一閃，一絲冷光轉瞬即逝。
“我在工作。”
“我在為你工作。”
說不通。
姜松禾也不喜歡吵架，更不喜歡吵莫名其妙的架。
“我支付了報酬就是共贏的合作”到了嘴邊，他暗自掂量掂量，覺得拱火又傷人，還是閉嘴咽了。
算了，仔細想想，只要公司不遭失竊，估計也沒人會無聊到去看監控回放。
姜松禾完成自洽，驅散心中火氣，空著的手繞過喬納昔，從靠外的臺面上扥出一張抽紙，蓋住罪魁禍首那簇西蘭花，從薄唇中揪出來，團好攥在手裏。
“不鬧了，成麽？”姜松禾指腹擦擦喬納昔唇角，盡量溫柔地遞了個臺階。
“不，成。”
喬納昔壓著姜松禾的後頸，一口咬住他的下唇，惡意地錯著牙齒碾磨加力。不多時，便有濃烈的血腥氣在口腔彌散開來。
“嘶！”姜松禾額上驀地浮起一層冷汗，條件反射丟了紙團，去掰喬納昔的下巴。
喬納昔把飯盒放到身後的臺面上，擡手加固後頸的壓制，後背抵靠在姜松禾的手背上，姜松禾便喪失一半反制的優勢。
自動門此時“嘩”地開了。
姜松禾忙不疊撩起眼皮看過去，只見鄭姐張大嘴巴楞在門外，一動不敢動。
腦子轟一聲，血壓腎上腺素同時飆升，姜松禾捏著喬納昔頜骨一把推到盲區，唇上立時傳來邊界清晰的一道撕拉感，但察覺不到絲毫疼痛。
姜松禾顧不上低頭看自己有沒有流更多的血，掩住嘴巴直起身，聲音悶啞地朝門外道：“鄭姐…呃！您，您是…落什麽東西了嗎？”
“嗷對！”鄭姐大夢初醒般，頭高頻晃了晃，“呃沒落沒落！我，我那個……嗐，您看我這，老糊塗了！我還找電瓶車鑰匙呢，結果才想起來，車壞了……”
“對，壞了！”又一拍腦門，轉身就往樓下走，“我啊我那啥，坐公交回去也行！”
姜松禾等樓道裏的回音徹底平息，才想起來呼吸，手從嘴巴上撂下來，攤掌一看，一手血。
腦內空白一瞬，開始瘋狂運轉，感官隨即過載。
醒目墜在掛鉤上的電瓶車鑰匙，擂鼓般在耳膜上震響的心跳，掌中漸幹血漬的風涼、銹味，嘴裏後知後覺的刺痛、鹹澀……
一句話也不想說，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卻又急迫地想做點什麽，讓手腳忙起來。
姜松禾覺得眼球發脹，發絲一根一根豎起來，胸腔劇烈而緩慢地起伏兩下，他彎腰把地上包著西蘭花的紙團拾起來，嗵一聲摔進垃圾桶。
“松禾，你流血了……”有誰在說話，聲音討好，還帶點驚恐。
多新鮮呢？！
那種感覺更迫切了。
姜松禾將目標鎖定在前臺上的飯盒，張開五指抓起來，大步流星沖進大會議室。
單手給各類設備待機，立正好一會兒，還覺得不夠，於是把飯盒塞給一臉懵的瓦辛，緊接著繞到對面，把沒怎麽動的果切陣仗一起推過去。
“你，全吃了。”崩完這幾個字便扭身往外走，走兩步又停下，“去茶水間取一次性餐具吃。”
……
姜松禾出了大會議室，繼續大步流星往自己辦公室走。
“餵，那是阿姨留給我吃的！”喬納昔追上來聲討道，“你給他，我吃什麽？”
阿姨阿姨，吃什麽吃什麽，你餓著你吃什麽？！
姜松禾內裏陰陽怪氣，嘴上一句話不回。
“你就是這麽招待客人的嘛？說話啊姜松禾！”
誰愛招待誰招待！誰愛說誰說！
“I feel like you treat me like f*cking sh*t！（你感覺你他媽把我當垃圾看！）”
草，這說的是他媽人話？！
生氣就生氣，再捧著是狗，舔狗！！！
到了辦公室門口，姜松禾正要伸手推門，喬納昔擠到他身前從中作梗。
“You’ve never say it！（你從來沒說過！）”
姜松禾被攔住去路，正對辦公室仍有一個攝像頭，兩人在此以當前的狀態逗留太久，既不體面又不正常，只得開口問：“說什麽？”
“Say you lo…（說你愛）”
“閉嘴！”姜松禾驚覺喬納昔胸前還別著麥，當即捂住喬納昔的嘴巴，把麥揪下來，長腿一蹬把門頂開，推著喬納昔進了辦公室。
姜松禾就著捂嘴的動作，把喬納昔摁在門板上，側頭看看另一只手裏，發現麥的提示燈是關著的，很快想起自己剛剛已經把設備都待了機，即使開著，對話也不會被收音。
看著掌中泛紅震顫的眸子，驀地又覺得自己行為過激，有些後悔。
這種錯亂的失控感，簡直要把姜松禾折磨瘋了。
而折磨他，讓他在工作場合，本該保證理智冷靜，卻一再暴露隱私弱點的人，卻評價自己對待對方的種種像在對待垃圾，竟還要質疑自己的感情？
那三個虛無縹緲的字，說與不說，有那麽重要麽？只憑嘴說卻不做，又能如何呢？
還是做了只是沒說，所做的一切，就平白被一筆勾銷了？
“你是眼盲，”姜松禾的手掌落下前，拿指尖拂過喬納昔的睫毛，才再往下，摁在白皙頸側跳動的脈搏上，“還是沒有心呢？”
剛才嘴巴叭叭不停的人，現下沒有了阻礙，反倒不說話了。
“你告訴告訴我。 ”姜松禾撚起百葉窗的抽繩，緩緩拉動，“你還想怎麽被招待？”
“我是怎麽treat you like sh*t的？”
最後一片窗葉閉合，喬納昔喉結滾動，最終一個問題也沒答上來。
“說啊，我聽著。”姜松禾破口未愈的唇扯出一個虛心求教的笑意，怕連他的感情都睹辨不清的喬納昔覺得自己不夠心誠，甚至向其展露輕易不示人的酒窩，“答案合理，我會考慮說你想聽的。”
漂亮話。
之前還讓自己多笑笑，只對這一個人笑，現在竟像怕了，瑟縮了，想躲了。
“還說嗎？”姜松禾指腹安撫地摩挲光潔的肌膚，虎口虛抵滾動得愈發頻繁的骨峰，確定不會再有發聲震動的跡象，倏地收緊，頸環似的釘在門板上，“那就別他媽說了！”
姜松禾以牙還牙地狠咬上去，說到做到地迫使兩片薄唇閉起來張不開，盡管自己嘴巴上輕微愈合的痂，暴力崩開後更加刺痛。
有溫熱的癢意順著間隙爬出，沿著下巴的輪廓蜿蜒而下，姜松禾只顧盯著咫尺陣顫的瞳孔看不到別處，無非是破口又流血了。
喬納昔擡起雙手，捧著姜松禾的下巴擦了擦，繼而向他腦後延伸。
姜松禾另只手一揚，將胸麥丟進不遠處的沙發裏，分指迅速擒住兩條腕子，打破試圖鉤掛摟抱的趨勢，轉而壓在開始下滑的，被黑薄衫包裹的胸膛上。
好讓其也一起感受感受，這裏面到底有沒有心。
“`Cuties`，昂？”
“`多樂`，`阿姨`，昂？”
……
“唔唔……”喬納昔搖頭，似乎終於有話要說。
姜松禾松開齒關，放生一片唇瓣，想聽聽喬納昔這回還能說出什麽來。
喬納昔腦袋往門開合那邊偏偏，喘道：“唔嗯.…有哈啊……有人！”
喬納昔眼下在姜松禾這裏，信譽度不佳。姜松禾既沒聽到敲門聲，也沒聽到第三人的說話聲，只當喬納昔被自己的陰暗面嚇到想逃。
想都別想。
“有個屁。”姜松禾懲罰性地挑出行騙的舌頭，咬一口尖端。
“啊！真有人！”喬納昔吃痛撐圓眼眶，肢體卻乖乖定住，話語含糊不清仍要堅持覆述的樣子，徒增了幾分可信度。
姜松禾將信將疑地叼著一片唇側耳聽。
門上確實有動靜，只是不像在正兒八經敲，不是嘭嘭嘭，不是咚咚咚，也不是當當當。而是蚊子叫似的，噌~噌~噌~，莫名熟悉的波浪滑音。
姜松禾腦子嗡嗡嗡。
他立刻撒開喬納昔，掩耳盜鈴地將人劃拉到身後，拿自己身體擋住，正正領帶，抹一把嘴，再捋一把額發，腦弦抽條，開了門。
萬一沒人呢？
總不可能一次兩次都被撞個正著吧？
沒有“萬一”。
林多樂就在門外。
沒有“不可能”。
林多樂開門即目視前方盯著一個虛點，完美演繹睜眼瞎。
姜松禾想起林多樂之前在仁興醫院見過更直接的場面，突然破罐破摔地進入一種超脫狀態，他鎮定慈祥地問：“什麽事？”
“報告姜總！約平臺和資方過來開看片會的時間定了姜總！”
“什麽時候？”
“明天上午十點各方都有時間姜總！”
“知道了。”
五秒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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