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擺張臭臉給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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擺張臭臉給誰看

姜松禾被喬納昔一連串“他媽他媽”炸得一楞,不自覺想到兩人在曼爾被困電梯時的場景。

那時他尚能坦率地,因對喬納昔童年陰影不知情而出口傷人,果斷真誠地說“對不起”,那時兩人關系還處於不明走向的霧霭當中。

現在更親更近了,一貫秉持“挨打立正”原則的他,這又是怎麽了呢?上唇碰下唇,三個字而已,怎麽就說不出口了呢?

怕喬納昔聽後追問,那些自卑虛偽不抗事、搖擺多疑不淡定,便不再只停留於他心底陰暗的角落,而是成為無處可藏的難辯口實?

他變得越來越不像自己了。

“F*ck!I’m talking to you!(媽的我在跟你說話呢)”喬納昔察覺姜松禾走神,雙手揪住他的夾克領子,暴力地將人扯到眼前,怒目而視。

喬納昔開始飆英文,意味著心情差到極點。

姜松禾此時臉上的表情,還凝固在被炸楞前吃痛火大的樣子,剛才想了那些有的沒的,眉頭也隨之擰起來,看著不比喬納昔溫和多少。

意識到自己哄人不成反而激化了沖突,腦子裏也沒有半點戀愛相關的應對策略,他無奈只能走旁門左道,從以往與鬧脾氣的弟弟互動中借鑒經驗。

於是他緊緊盯住喬納昔,伸手攥住領子上的兩條白腕,緩緩往下掰,試圖先給兩人調整成個,能面對面好好對話的姿勢。

卻低估了喬納昔作為成年男性的力量,沒怎麽掰下去。

“你擺這張臭臉給誰看?給我嗎?”喬納昔腕子一扭,手裏絞住更多的夾克料子,揪得更狠了,接著猛扽一記,咄咄叫囂道,“還是你想和我打一架,嗯?!”

臭臉?打架?昂?

“……”姜松禾被懟得一口老血好懸沒返上來,視線從領子裏近距離掃射喬納昔的五官,就跟能透過皮相看清腦回路似的。

“說和我去濱城你沒反應,說和我打一架你還沒反應。看來問題不出在事件上,而是出在我這裏咯?!你根本沒打算跟我好好在一起,對嗎?!”

對也不對,但並非“沒打算”,而是“不懂如何”。

姜松禾驚異於喬納昔把自己暗戳戳的心思點個半透,沒控制住又走神了,眼眶微瞠,看著有那麽些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意思。

喬納昔見狀氣得頂腮,上排白牙嗑在下唇上,提氣蓄力:“Fu——”

“嘿!”姜松禾還在代入“家長”的角色,自然聽不得喬納昔一再當自己的面犯渾爆粗,條件反射撒開一只手捂住喬納昔的嘴巴,打斷了施“法”。

單手並不會產生十分到位的壓制效果,喬納昔腦袋向後一仰,便從姜松禾的掌心輕松逃脫。

接著再低頭,穩準狠地咬了一口。

“嘶!”姜松禾觸電般抽手,甩了下,頓在側臉旁,盯著虎口上的兩排牙印。

上排靠側的兩點尖坑兒裏,已然滲出了血珠!

這小瘋崽子怕不是蛇托生的!

姜松禾掀起眼皮瞪向喬納昔,喬納昔的神情有些一言難盡,下巴倔強地擡著,很是不服不忿,鼻翼一下下聳動,明顯怒火未熄,眼睛卻不時向旁偷瞄,眸色在驚悔和暗爽之間反覆橫跳。

眸色最終固定在暗爽模式,喬納昔吐出信子擦拭武器似的,從左至右舔了舔兩顆尖牙,嗤笑一聲,挑釁道:“終於忍不住想出手揍我了?呵,來啊……嗚……唔!”

姜松禾睨眼伸手,托住喬納昔的下巴,食指勾著作惡多端的尖牙,猝然將人提到近前,戾氣很重地吻了上去。

卻只吻半邊,另半邊被姜松禾的大指撩起來,指腹抵在牙尖上輕微磨蹭,好像在檢驗兇器的鋒利程度,以及自己是否當真被這地方所傷。

既不溫柔也不體面,喬納昔被吻得很難看,嫌恨地邊推姜松禾脖子,邊故技重施仰頭躲。姜松禾早就有所防範,撒開白腕上的另一只手,抵在銀發後腦勺上,切斷其逃脫退路。

過了一會兒,喬納昔乖了一點。

姜松禾兩手齊收,包住喬納昔的臉頰,擺正雙唇傳遞休戰訊號。待喬納昔閉眼回應,他也閉上眼,專心給予遲來的溫柔和體面。

“濱城…金曜灣……”喬納昔有所軟化,欲重提沖突的始發話題,姜松禾當下無暇給出一個周詳的計劃,怕答覆得不投機,便將喬納昔的後話繞舌攪碎,“哼螺…嗯漂亮…唔要嗎……”

心懷鬼胎地堵截片刻,姜松禾的腦弦滯後地接上。

啵兒。

喬納昔為什麽會對“像橙玫瑰的海螺”耿耿於懷?

而且這次回來,好像突然就對隔壁房間到底是做什麽的不好奇了?

。。!

姜松禾在對方嘴巴裏倒抽一口熱氣,分開點距離,問道:“橙…橙玫瑰……你,你是不是?!”

隨即支起脖頸,擡眼越過喬納昔去看床另一側,抽屜裏裝著父母紀念室鑰匙的床頭櫃。

“聽不懂!”喬納昔炸毛輕呼一聲,立馬扳過姜松禾的臉,蛇信封喉,發起猛烈攻勢。

姜松禾脖子很快被纏住,勾低,兩人主導權瞬間完成交替。

氣氛逐漸粘稠拉絲,姜松禾正唇幹舌燥,缺氧發懵,竟驀地被一把推開。

“不是說要做飯給我吃麽?我餓了。”

只聽喬納昔拋下這麽一句,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翻身下床,噔噔噔就出了臥室。

姜松禾維持著偏頭虛摟的姿勢,緩好半天才反應過來情況,尷尬直起身,餘光瞄瞄下面,掩耳盜鈴地將視線向旁挪了幾寸。

他彎腰從床邊地上,抄起喬納昔的專屬毛絨拖鞋,大跨步追出去。

“嘖,穿鞋!”

-

由於姜松禾腦抽忘記買鱸魚,豆腐的備量就超額了。

他撐著擺滿食材的島臺臺沿,重新排列組合一陣,最終決定把原計劃要做的豆腐鱸魚煲和肉末豆腐,合二為一替換成,超大份鹹蛋黃版蟹黃肉末豆腐。

姜松禾拿準主意,這才想自己沒脫外套沒換鞋。從玄關脫好換好回到廚房,發現喬納昔已經在島臺對面撐頰坐著等他了。

他本來想閉門造車,等飯菜全部做好,再叫人直接去餐廳享用。剛要把喬納昔支走,左右腦又開始互搏:連菜帶飯共七樣,等一樣樣全部做完,那人還不餓抽抽了?

還是做一樣吃一樣,畢竟人是鐵飯是鋼。

姜松禾完成自洽,從櫥櫃拉門把手上扯下圍裙套脖系好,仔細洗過手,優先去準備耗時最久的山藥玉米排骨湯,和冰糖雪梨燉盅。

砂鍋上竈,烤箱運轉,他繼續處理肉類。

暖室裏擱置久了,裝著排骨羊腩的袋子底部滲出一層血水。

姜松禾想到在曼爾第一次給喬納昔做家常菜時,喬納昔一邊幹嘔一邊生噎的狀貌,默默把兩提可能會引人不適的肉袋子放進水池裏。

“你等得無聊的話,”姜松禾抽出水池外側的防濺擋板,將操作區與圍觀區隔開,擰開水龍頭沖洗肉類,超不經意地問,“先去客廳看會兒電視?”

“我不喜歡看電視。”喬納昔已然恢覆狡黠之姿,壞笑著擠擠眸子,“我喜歡看你。”

“……”姜松禾抿抿嘴,將肉類裝進兩個縱深很高的不銹鋼盆裏,在水池裏低低瀝了瀝,起鍋焯水,去沫去腥後,才把白凈不少的排骨和羊腩擺上臺面。

有幾塊排骨塊頭太大太長,需要再剁一下,不然砂鍋裝不下,也不好入味。

姜松禾從刀架裏拿過斬骨刀,腦補了下稍後的暴力場面,頓了頓,把刀放平撂在菜板上,又問:“要不你還是先去樓上睡會兒?”

“我不喜歡睡覺。”喬納昔身子往前探探,十指輪敲臉頰,“我喜歡睡——”

哐!哐!哐!

姜松禾手起刀落,沒幾下就把排骨處理好了。

“嘖嘖嘖嘖嘖……”喬納昔瞇著眼,嘬著嘴啾啾好幾聲,非但一點沒被嚇著,反而調笑著問姜松禾:“怎麽?我坐在這裏看,你是很害羞嗎?”

昨晚地下馴馬的顏色廢料,猝不及防閃進姜松禾腦子裏:“害羞的話……我可以…不看……”

姜松禾老臉一紅,“哐”地又給某截尺寸適中的排骨一下子。

……

歷時三小時,七道飯菜終於做好上桌。

只是全部上桌時,喬納昔和姜松禾都已經吃飽了。

最先出鍋的是蛋黃焗南瓜,好做經放不怕涼,甜口可以給喬納昔當零嘴。

姜松禾瞧著喬納昔喜歡,又怕他貪多,肚子沒富餘吃別的,便搶過盤子騰出一少半裝在小碗裏給他。剩下沒動的,一半上桌等瓦辛來餐廳一起吃,另一半放冰箱裏留著。

剩下的幾道也是如此處理。

喬納昔吃著吃著就開始不老實,躍躍欲試拿筷子顫顫悠悠,夾菜往忙前忙後的姜松禾嘴裏塞。

姜松禾很不習慣被投餵,戰術性後撤躲閃連連,迂回道:“我不餓,待會上桌吃。”

“不管!”

“嘖,我真不餓!”

喬納昔不依不饒,還不怎麽會使筷子,姜松禾這麽又一躲,筷子上夾的菜吧唧一下就掉到了地上。緊接著狹長的眸子一垂一擡,眼瞅著又要發作。

兩人神色各異地面面相覷好一會兒,姜松禾握鏟回身,在鍋裏翻了下,借機做心理建設。而後扯了兩張廚紙,把地上掉的菜撚起來,丟進垃圾桶。

一套假動作完畢,他從櫥櫃抽屜裏翻出一對一次性手套,嘆著氣,含混地妥協。

“戴這個…呃(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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