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家裏無聊外面冷

關燈
家裏無聊外面冷

姜松禾等瓦辛吃午飯期間,收拾好廚餘垃圾,又著手刷鍋擦島臺。這些動作不需要動腦,他便開始思考近期去濱城的可執行性。

林多樂大約半小時前發來微信,說蓋章合約已成功上傳,也與官方對接人確認過,喬納昔此行回國並無其他工作安排,在瓷工作可直接通過瓦辛傳達。

也就意味著,允禾與TANG的合作算是正式落定,依照合約條款,喬納昔在雙方提前溝通的前提下,有義務聽從允禾安排,空出時間配合《燕歌行》的相關工作。

優先錄制主題曲,拍攝一些前置的劇宣物料,等允禾與平臺開過看片會,保住片單席位,自己就會有更多心力計劃和準備,到時候拿出兩天,帶喬納昔去趟濱城,於公於私都更名正言順。

星秀決賽預計開在三月初,喬納昔的臂傷已經痊愈,決賽一定是要回曼爾出席的。

所以要盡快。

姜松禾邊神游邊搓洗手上的百潔布,眼前突然有道白影一閃而過,他狐疑地擡起頭,看見喬納昔站在島臺對面,正左右手交替卷起睡衣袖子:“我能幫你做點什麽?”

“不用你,都弄好了。”姜松禾手裏攥了攥,把百潔布放進瀝水架,下巴朝餐廳外游戲室的方向點點,“去玩兒吧。”

喬納昔瞇起眼睛,頭微側,主拿一只眼睛看姜松禾,撇撇嘴不爽道:“`不用`是你的口頭禪嗎?我都二十五歲了,又不是什麽登不得高,夠不著臺面的的小孩子。”

口口聲聲說自己不是小孩兒,嘴角旁邊沾著鹹蛋黃的殘渣卻渾然不覺。

姜松禾低頭啃唇珠快速笑兩秒,沖洗過乳膠手套時已恢覆如常,他擡頭一本正經地叫喬納昔:“那你過來。”

“這樣才對嘛。”喬納昔樂顛顛地表示讚許,越過島臺來到姜松禾身邊,見姜松禾摘了手套,順理成章便伸手去接,“還擦哪裏?”

姜松禾手卻一閃,將濕淋淋的手套換邊拿著,扣住手背給喬納昔的指頭捏成豎直的雞爪狀,再往上帶到唇邊一抹:“這裏。”

喬納昔看得對眼,看清後連忙伸出舌尖去擦另一邊嘴角。

姜松禾沒繃住笑出聲來,喬納昔耳朵唰地紅了,瞪著姜松禾,氣急敗壞就要用另一只手,去剜深度見所未見的酒窩:“笑你妹?!”

“嗯對,笑我妹。”姜松禾笑得更開,露出一排白牙,好整以暇地附和著,分指擒住喬納昔兩條腕子,拉到水池龍頭下面,把指尖上的鹹蛋黃顆粒沖掉。

看到喬納昔左手小臂上,傷口愈合後留下的疤痕,笑容逐漸消失。

夾住腕子的大掌往前提提,讓喬納昔的左臂抻平,姜松禾情不自禁用拿手套的手,伸出兩指去觸碰粉色煙花般的新疤:“還疼嗎?”

那手還沾著水,喬納昔受涼一抖,抽回小臂,把袖子放下來:“不會,只是偶爾還會有點癢。”

姜松禾關上龍頭,扯下一截廚紙擦幹濕手,回身擡起又放下,改用視線檢查喬納昔嘴角是否清理幹凈,檢查片刻,上移對上喬納昔的眸子。

“明天我要去公司,家裏健身房娛樂室游戲室隨你用。沃爾沃的鑰匙我會留給瓦辛,實在無聊的話,周邊有濕地公園,工作日游人不會很多,可以讓他載你過去散散步。”

姜松禾頓了頓,補充道:“一次性口罩在玄關的鬥櫃抽屜裏,若是出門還是記得戴上。還有,外面冷,我看你並沒帶厚實的外套,今早穿的那件……”

“家裏無聊,外面冷。”喬納昔打斷姜松禾的爹味碎碎念,“那我跟你一起去公司不就好了?姜總的公司,總不會連空調都沒有吧?”

“……”姜松禾掂量掂量園區和公司的人流量,又估摸估摸頂流出現在影視、娛樂、MCN公司聚集地的場面,駁回了喬納昔的提議,“別去了,不合適。”

“哪裏不合適?你怕別人知道我們之間的關系?”喬納昔的臉色晴轉多雲。

“嘖,不是因為……”姜松禾剛才沒想到這一層,聽喬納昔提了,他才驀地反應過來,當下這個節骨眼,確實不適合被人知道兩人間的關系,否認的話到了嘴邊,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喬納昔捕捉到姜松禾的神態變化,重重嗬笑一聲,多雲轉陰的臉色好像在說:“我一個頂流都沒覺得不合適,你倒介意起來了?!”

姜松禾正想解釋,喬納昔薄唇微開,神情滯住一陣,隨後恍然又問:“我換個問題,我們現在什麽關系?地下——”

“唐泛!!!”

粗礪一嗓子插進來,兩人齊齊看向廚房門口,只見瓦辛一手舉著正響鈴的手機,一手擎著壘起的碗碟,拿下巴夠夠來電顯示上的人名:“電話。”

手機是喬納昔的,昨晚到現在一直在瓦辛那裏保管。

喬納昔挑挑眉,似才想起許久沒碰自己的手機,接過去看了看屏幕,接通同時,眉眼舒展開,唇上勾起幾分笑意,帶動如出一轍的語氣。

“泛,找我嗎?對…今早退了房……嗯….瓦辛跟著的……”

不知是不是錯覺,姜松禾總覺得印象裏表情肌群不太發達的瓦辛,剛剛有一瞬看著有些慌張,現在雖然恢覆了面癱模式,但死盯藝人打電話的神態,會不會過於專註了?

然而死盯別人,才會知道別人在死盯。

姜松禾意識到自己暗中觀察的冒犯程度絲毫不亞於瓦辛,他一次性冒犯兩個,可說有過之而無不及。於是他清空猜想,糾正行為,走到瓦辛身前伸出手:“給我吧。”

“喔。”瓦辛遞過碗碟,豎起同樣粗礪的大拇哥,憨實地捶了下空氣,以此表達對姜松禾廚藝的認可,“嗯!”

姜松禾把一掃光只留層油漬的碗碟依次插進洗碗機,心道,果然是自己想多了。

推上洗碗機的拉門,喬納昔已經結束通話。

姜松禾準備繼續對其曉之以理,不料喬納昔單手拄在島臺沿上,歪頭擺出一副“你奈我何”的不羈表情,還顯擺似的晃了晃手機。

“正式配合工作前,我有必要實地考察一下合作公司的辦公環境。”

-

正午,姜松禾長期光顧的花店,送了給他父母紀念室更換的新鮮橙玫瑰上門。他在門口簽收,捧著花,快步來到樓梯間上了樓。

回臥室取了紀念室的門鑰匙,他剛一出房間,就與從樓梯口現身的喬納昔四目相接。

兩人身形皆一頓。

姜松禾有些尷尬,“一大束橙玫瑰裏竟沒有一支是要送給喬納昔的”尷尬,“還沒做好邀請喬納昔到紀念室一探究竟的心理建設”尷尬,“不能邀請也不知要如何解釋為什麽不能邀請”更尷尬。

喬納昔率先行動走過來,姜松禾拉平唇角,喉嚨發出阻塞的咕嚕聲。

姜松禾握一把花束的枝幹,硬著頭皮開口道:“我這是要去隔壁……”

“呵啊~~~”喬納昔用個呵欠打斷,眨眨眼指指姜松禾的臥室,問道,“昨晚到現在都沒好好休息,我先進去補個覺,你不介意吧?”

“……不會。”姜松禾心虛作答,目送喬納昔若無其事地進了房間,心揪揪著找補了一句,“你,你晚上想吃什麽?”

臥室裏傳來慵懶的回應:“我剛剛吃得很飽,晚上應該不會餓。”

姜松禾釋出一口氣,拿鑰匙打開紀念室的門。

進去擦了遺像,上過香,供好花,姜松禾跪在案臺前的蒲團上,與黑白照片中的父母對視良久,胸腔裏一點一點被勢不可擋的什麽沖動充盈漲滿。

他鄭重地躬身磕了三個頭,磕完也遲遲未起身。

“爸媽,這輩子,容我再犯一次錯。求您二位……別怪我……”他壓下眼角的刺熱,啞聲沈吟道,“我什麽都不要,只要他。”

“哪怕錯了,也沒關系。”

……

姜松禾從紀念室出來,把換下來略蔫的橙玫瑰放在自己房間門口,先去浴室洗了個手,接著輕手輕腳回到臥室。

喬納昔在床裏沈沈睡著,連他坐在旁邊,引起床墊下陷都沒察覺,可見所言非虛,真的累了。

姜松禾以一個扭身回頭的擰巴姿勢,無聲觀察喬納昔。

睡著的樣子乍一看很乖,細看看,睫毛覆在下眼瞼上,並不全然服帖,睫尾倔強地翹著,好像是捉迷藏的提示。

提示!桀驁不馴都藏進這類細微處裏啦~~~

姜松禾被自己腦補的聲音逗得勾唇,立馬又覺得癡漢的樣子有點猥瑣,便轉移視線往別處看。

喬納昔的發質細軟,光線下閃著跟珍珠相近的柔光。

他原來的發色是什麽樣的?之前夢到過一次小時候的他,七八歲的樣子,頭發是淺赭色,不知現實裏是不是也是一樣?

他回國快十天了吧?中途沒有漂染的話,總該長出些原生新發來。

鬼使神差地,姜松禾俯身下去,去看喬納昔發頂的旋兒。

嘖,應該是漂過了。

漂染的藥水不會燒得頭皮疼麽?

姜松禾突然不太待見喬納昔的發色,盡管從經紀人的角度,深知這是偶像標志性的個人符號。

“嗯?姜松禾…你在幹什麽啊?”身前傳來軟糯而疑惑的輕語。

癡漢行為被正主當場抓包,姜松禾一驚,大腦高速運轉,轉到個詭異的角度,代入了時下紅海賽道中,短劇霸總的角色。

“霸道總裁”怎麽的都好過“猥瑣大叔”。

說代就代,他扳起喬納昔的下巴,在人嘴巴上胡亂啃上一口,喬納昔被啃得一眼閉一眼睜地發懵,他也不管,立馬起身,從床頭櫃上摸走手機和煙盒,拔腿就走。

到了臥室門口,本想回身有樣學樣地撂句模式化的經典臺詞,給被霸總奪舍的行徑,圓個畫風統一的句號,順帶妄圖給喬納昔營造出一種被夢魘著了的錯覺。

結果“是你玩火在先”實在太油膩,他最終也沒說得出口,幹咳一聲便出去了。

-

拿上蔫花下了樓,從玄關鞋帽間裏取了夾克皮鞋穿戴完畢,姜松禾踏出別墅門,把花送進街角的公共垃圾收集點。

然後攏火點煙,掏出手機啟動微信,點開允禾項目群,切出去,又點開允禾公司群,文字輸入,下達臨時工作。

“明天Janus到公司參觀,辛苦各部門配合相關工作。”

一分鐘後,群炸了。

姜松禾手被震得發麻,耳朵裏werwer不斷,無奈給公司群臨時開了消息免打擾。

確認群裏消停,自己再發的文字不會被刷屏埋了,姜松禾就著冷風深深嘬一口煙,把煙蒂在聯排垃圾箱旁邊的洗手臺澆滅,再丟進垃圾投放口裏。

姜松禾兩根大指在屏幕上的鍵盤區域敲擊:“@允禾制片人林多樂@允禾宣傳馮,藝人來瓷逗留時間有限,劇宣方面已出什麽安排?”

兩人分別匯報了側重不同的劇宣計劃,完整程度不一,大多是圍繞喬納昔主題曲錄制結束後,配合項目營銷節奏的時間點展開。

情有可原,無可厚非,但明天直接能執行的暫時沒有。

依喬納昔“一起去公司”的意思,就是和姜松禾在崗時間同步,在公司呆上一整天。

天降頂流,在眾目睽睽之下留公司一天,如果不參與任何工作安排,難免引人生疑。

姜松禾結合現有條件,從可持續發展角度出發,沈思片刻,想到個即使喬納昔連去公司兩天,也合情合理的方案。

“明天大會議室全天空出來,你們提前準備一下側拍設備,就做Janus《燕歌行》reaction。”

兩人激動得令,繼續追問了一些“Janus什麽時候到”、“素材要拍多少時長”、“大會議室能留幾人陪同”、“工作結束能不能要簽名求合影”……

提問逐漸開始夾帶私貨,群內其他員工見狀,也按耐不住開始自告奮勇、七嘴八舌地參與進來,助漲歪樓畫風。

群又炸了。

姜松禾拿凍得發僵的指尖揉捏一會兒睛明穴,掃一眼屏幕上快速閃過的,沒註意誰發的“我明天是不是得穿個正裝”,無語地摁住說話鍵,發了一條語音,以控制愈發不著調的局面。

“明天藝人預計11點到公司,大家如常工作,如常著裝。大會議室只留三臺架好的,全程側拍的視頻機,中午全司到永通對面的赫家小館聚餐,林多樂記得提前找我要儲值卡。”

馬上有人問:“聚餐Janus會一起去嗎????”

姜松禾呵出一口白霧,回身往家走。

“請各位務必對Janus此來行程進行保密,以免給藝人造成不便,辛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