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星可以許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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壽星可以許願嗎
姜松禾在玄關直挺挺地換了鞋，透過樓梯間隔斷遠遠看到，從客廳沙發上垂下的一雙赤腳，默默走到隔斷下面的鬥櫃，拉出夾層的抽屜，在全區域控制面板上，按下中央空調的開關。
“嫌防塵布礙事的話，掀下來放到對面最裏的儲藏室就成。”姜松禾拄著扶手，邁上樓梯，“儲藏室隔壁有一間客房，是套間，你和他就住那兒吧。”
說完，一級一級挪上二樓，回了自己的房間。
姜松禾嗅了嗅自己的衣領，在浴室衣帽間緩慢徘徊一圈，最後回到臥室，朝向對準床上疊好的睡衣，開始艱難地脫衣服。
身上那件套頭毛衫穿的時候還算容易，眼下到了要脫的時候，格外地費勁。
兩手交叉把下擺拉到脖子，姜松禾才一哈腰，腦子就嗡地一下，他不得不維持著這個姿勢，閉氣等頭暈眼花的勁兒過去，再繼續動作。
兩片冰涼的手猝不及防貼上肩胛，緊接著兜上小臂，姜松禾冷不丁打著激靈抽了一口氣，筆直地仰倒，跌進床裏。
頭和胳膊還在毛衫裏罩著，眼前一抹黑的姜松禾條件反射扭身掙紮，一側胸骨和兩條手腕立刻被按在床上，忽而有狡黠的笑語，鉆進毛衫面料的孔洞：“反應這麽大，怕我吃了你？”
剛剛的暈眩造成大腦短暫斷片，姜松禾聽清聲音，才記起他讓喬納昔留下這茬。
於是他停止掙紮，在毛衫裏悶悶地拒絕客人的幫助：“我自己可以。”
客人和在車裏時一樣霸道，忽略他的拒絕，依然按著胸骨和手腕不放，衣擺卻一點一點往上褪。沒等想明白是拿什麽褪的，他感覺下巴一涼，唇上繼而一熱。
“吃到了。”
衣料隨尾音移過頭頂，姜松禾重獲光明，一圈銀光墜入視野，又迅速從下沿消失，頸窩裏傳來一記細微的痛感。
喬納昔的臉隨後映入眼簾，表情笑嘻嘻還有幾分得意，毛衫脫了，姿勢沒變，他傾身湊近，說：“接下來，給你兩個選項：A，幫你洗澡……”
“B。”姜松禾不知其B，只一味搶答。
“B，幫你換衣服。”喬納昔似道橋，橫跨姜松禾左右，腕上的手沿著臂膀滑到後心，推姜松禾坐起來，胸上的手去夠不遠處的睡衣，抖開後，兩手解扣。
姜松禾老臉滯後一紅，趁喬納昔專註，用剛被解放的掌心搓一把面皮，待喬納昔將睡衣扣子全部解開，下意識撂掌去接。
喬納昔叉坐下來，不容逃脫的架勢，手往後一閃，明知故問：“`幫`是什麽意思？”
又命令道：“擡手。”
姜松禾嘆了口氣，慢吞吞地照做。
不知是因為臂傷還沒好透，還是因為時差還沒倒過來，喬納昔的手突然有些發抖，導致系扣的進程不太順利。
姜松禾說還是自己來，怎料喬納昔不光霸道還軸，拍開姜松禾的手，蹙起眉毛，將睡衣門襟扯到眼前盯著系，還嫌坐姿不夠低不夠近，就地改成盤腿。
“呃，你。”姜松禾悶哼一聲。
“別說話。”喬納昔看著有點上頭，拿腳尖敲兩下後腰以示警告，不管病號死活地，勾著腿又往前竄竄，“影響到我了。”
整條門襟都在他人之手拎著，後撤範圍有限，姜松禾咬緊牙關斬斷一截喘，等氣音過遍肺，他不耐地動了動，罵罵咧咧，客氣禮貌全無：“你他媽……成心的？”
馬上要系好的一顆被姜松禾動得脫了扣，喬納昔瞪了他一眼：“你他媽！別動！”
“那你倒是快點！”
“兇什麽？你不亂動我都系好了！”
“擦。”
“閉嘴。”
……
五分鐘後，最後一顆總算是給系上了。
喬納昔眉毛舒展開，很有成就感地驕傲道：“照顧人而已，有什麽難？我也行。”
“呵！”姜松禾咬牙切齒地回以肯定，“你真行！”
“再接下來……”喬納昔邊夠睡褲邊起身。
“`再`沒了。”姜松禾抓準時機，使出渾身解數把喬納昔掀到一旁，“也別`接下來`了。”
姜松禾側身翻過，作勢要把自己拿被卷上：“褲子放那兒，你下樓睡覺。”
喬納昔被掀倒很是不爽，不由分說把姜松禾翻回去，給人摁住就要去解腰帶。姜松禾哪裏肯，拼死也要守住底線。
兩人一個虛弱，一個疲憊，開始還你來我往地嗆幾句，到後來都沒勁兒了，就這麽幹巴巴地橫眉冷對僵持著。
咕嚕。
不知是誰肚子叫，打破了陷入冰點的氣氛。
姜松禾也不確定是誰，正納悶，只見喬納昔臉唰地紅了，率先脫離戰場，些許崩潰地躺倒，緊接著向側滾了滾，拿後背對著姜松禾。
有點滑稽，有點可愛。
還有點，熟悉。
“呵啊哈哈哈哈哈？”姜松禾驀地被現實和夢境中，雙重完美偶像“不完美”的生理反應戳中笑點，樂極生悲又扯得胃痛，“嘶——”
原來手抖竟是餓的，在天上飛那麽久，落地直接趕過來，炸呼到現在沒吃飯，當然會低血糖。不管動機是什麽，說到底是為了姜松禾。
姜松禾同樣腹中空空，卻感覺胃裏生出一顆不斷滋長的軟毛團子，癢癢茸茸地堵住心口，他也側躺著，去看小獸背脊，問：“餓了吧，想吃什麽？冰箱裏食材不多，給你叫外賣吧，送到……”
“家裏。”
最後兩個字，姜松禾很久沒說過了，由於生疏和陌生，被他自我測探般說得很輕。
喬納昔肩膀一抖，沒有回應，反而更生氣似的，用四肢把自己鎖成一團。
姜松禾想，應該是問的方式不大對，喬納昔很在意自己是不是完美，直截了當地問是不是“餓了”，也許在他聽來，像拿話點他，多少有那麽些嘲笑的意思。
卻也不知道還能怎麽找補，說“我餓了，要不要一起吃點”？自己要遵醫囑，禁食禁水三天，這套說辭又未免顯得太假。
“姜松禾。”喬納昔這時叫了一聲，卻沒有轉過來。
“嗯？”沒有表情可以推測情緒，姜松禾只能從細枝末節著眼觀察。喬納昔外露不多的皮膚，耳廓和脖子，漸漸爬上緋色。
在曼爾被困電梯時，喬納昔因傷高燒的狀貌浮現在眼前，姜松禾很快又想起喬納昔之前在醫院，小臂上露出的一截繃帶，呼吸立馬一滯。
他撐起上身，把人壓肩放平，細細打量。
喬納昔眉眼輕顫，濃睫煽動著，薄唇緊抿，很難受的樣子。姜松禾擡手要去探喬納昔的額溫，被抓住制止了。
“姜松禾，我，我……I…I…”珠貝般的皓齒刮過軟瓣，半透的包裹下先是一白，而後綻開一朵小紅花，那點痂色恰巧成了蕊，“I miss you.（我想你了）”
呼吸滯住良久，又猛抽了一口，姜松禾感覺肺泡即將超過負荷，仿佛下一秒就會爆炸。他渾身僵硬，餘光看見自己的手背被一片瓷白包裹、鑲嵌，向下，撫上如有震響的心跳。
“再說一次，嗯？”原本瓷白的面龐已是紅撲撲，濃睫下的眸光灼灼閃動。
姜松禾梗著脖頸，啞聲問：“說……什麽？”
“在醫院，你說過的。”喬納昔伸出舌尖舔了舔下唇上那粒痂，“你好好想想。”
“死亡之井”中的回憶排山倒海地倒灌進腦中溝壑——
“我……想見你。”
“我！想和你說說話！”
“我想知道你傷好點了麽！想知道你和多少人玩過游戲！想知道你是不是也只是和我玩玩而已！想知道你是不是也在想我……”
“我喜歡你。”
……
究竟在現實裏說了哪一句？
當時還有多少人在場？
自己又是以什麽嘴臉說的？
未知引起恐慌，恐慌引起失控，失控引起自我厭棄。
姜松禾懵得徹底，一時接受不了羞恥心的鞭笞，於是嘴巴不受控制地吐出糟糕的渣言：“我那時做了夢，頭腦不清醒。”
渣也渣得不入流，“你忘了吧”卡在喉嚨，怎麽也說不出口。
喬納昔狹長的眸子像開了X光，顯然讀懂了喉嚨裏的後話，臉上的撲撲緋紅消了，灼灼眸光也熄了，他一把將姜松禾的手遠離心跳，南轅北轍扯到嘴邊。
狠狠咬了一口。
然後丟掉，再次背過身去，抱起一支枕頭開啟冬眠模式。
就好像，躲冬的小獸，擇了新的獵物取暖囤糧。
姜松禾忍痛考慮換個去枕仰臥的睡姿。
“這是什麽？”小獸跳脫冬眠模式，從枕頭的原位拾起一個絲絨方盒，向舊獵物發問。
那方盒明顯是收納首飾的式樣，但對於日常款來說，過於精致正式。
小獸360°翻看一遍，眉頭緊皺，眉尾揚起，問了個不著四六的問題：“你那時夢到的，恐怕是另有其人吧？”
簡答題姜松禾不擅長，但判斷題和證明題他能力尚可。
“不是。”他說，“不如你打開看看。”
小獸不屑地嗤笑一聲，看看就看看。
盒蓋翻開，內裏銀蛇一樣盤著一條鉑金項鏈，除了新舊程度，與喬納昔脖子上戴的那條，連扣頭鋼印上的字體都一模一樣。
當然，是指沒被暴力扯變形之前的狀態。
“有點遲了。”姜松禾沈聲啟齒，“生日快樂。”
喬納昔坐起來與姜松禾面對面，持盒的手由單手變為雙手，捧著盯項鏈端詳許久，扭頭掃了眼床頭櫃上的翻頁時鐘，隨即掰了會兒指頭，終於重新勾起唇角。
“不算遲~曼爾比京亭晚七小時，所以現在還是2月6號~”
姜松禾看著喬納昔彎成月牙的狐貍眼，想：“小孩兒一樣，就這麽把生氣忘了？”
“那壽星可以許願了嗎？”
“可以。”
“我要姜松禾清醒、認真、主動地，吻我。”
“……”
“快啊，時間不等人。”
嗒，嗒，嗒，嗒……
時鐘上的數字一頁一頁地刷新。
姜松禾在06:59分握住喬納昔的肩，根據之前當了一周陪練總結的經驗，偏過頭，覆唇湊近，湊近，再湊近——
噔噔噔。
房間外有人敲門，一道粗糲的嗓音遠遠飄進臥室：“J，VCR來不及。”
“……”
“瓦辛！你給我去住地下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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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嫌防塵布礙事的話，掀下來放到對面最裏的儲藏室就成。”姜松禾拄著扶手，邁上樓梯，“儲藏室隔壁有一間客房，是套間，你和他就住那兒吧。”
說完，一級一級挪上二樓，回了自己的房間。
姜松禾嗅了嗅自己的衣領，在浴室衣帽間緩慢徘徊一圈，最後回到臥室，朝向對準床上疊好的睡衣，開始艱難地脫衣服。
身上那件套頭毛衫穿的時候還算容易，眼下到了要脫的時候，格外地費勁。
兩手交叉把下擺拉到脖子，姜松禾才一哈腰，腦子就嗡地一下，他不得不維持著這個姿勢，閉氣等頭暈眼花的勁兒過去，再繼續動作。
兩片冰涼的手猝不及防貼上肩胛，緊接著兜上小臂，姜松禾冷不丁打著激靈抽了一口氣，筆直地仰倒，跌進床裏。
頭和胳膊還在毛衫裏罩著，眼前一抹黑的姜松禾條件反射扭身掙紮，一側胸骨和兩條手腕立刻被按在床上，忽而有狡黠的笑語，鉆進毛衫面料的孔洞：“反應這麽大，怕我吃了你？”
剛剛的暈眩造成大腦短暫斷片，姜松禾聽清聲音，才記起他讓喬納昔留下這茬。
於是他停止掙紮，在毛衫裏悶悶地拒絕客人的幫助：“我自己可以。”
客人和在車裏時一樣霸道，忽略他的拒絕，依然按著胸骨和手腕不放，衣擺卻一點一點往上褪。沒等想明白是拿什麽褪的，他感覺下巴一涼，唇上繼而一熱。
“吃到了。”
衣料隨尾音移過頭頂，姜松禾重獲光明，一圈銀光墜入視野，又迅速從下沿消失，頸窩裏傳來一記細微的痛感。
喬納昔的臉隨後映入眼簾，表情笑嘻嘻還有幾分得意，毛衫脫了，姿勢沒變，他傾身湊近，說：“接下來，給你兩個選項：A，幫你洗澡……”
“B。”姜松禾不知其B，只一味搶答。
“B，幫你換衣服。”喬納昔似道橋，橫跨姜松禾左右，腕上的手沿著臂膀滑到後心，推姜松禾坐起來，胸上的手去夠不遠處的睡衣，抖開後，兩手解扣。
姜松禾老臉滯後一紅，趁喬納昔專註，用剛被解放的掌心搓一把面皮，待喬納昔將睡衣扣子全部解開，下意識撂掌去接。
喬納昔叉坐下來，不容逃脫的架勢，手往後一閃，明知故問：“`幫`是什麽意思？”
又命令道：“擡手。”
姜松禾嘆了口氣，慢吞吞地照做。
不知是因為臂傷還沒好透，還是因為時差還沒倒過來，喬納昔的手突然有些發抖，導致系扣的進程不太順利。
姜松禾說還是自己來，怎料喬納昔不光霸道還軸，拍開姜松禾的手，蹙起眉毛，將睡衣門襟扯到眼前盯著系，還嫌坐姿不夠低不夠近，就地改成盤腿。
“呃，你。”姜松禾悶哼一聲。
“別說話。”喬納昔看著有點上頭，拿腳尖敲兩下後腰以示警告，不管病號死活地，勾著腿又往前竄竄，“影響到我了。”
整條門襟都在他人之手拎著，後撤範圍有限，姜松禾咬緊牙關斬斷一截喘，等氣音過遍肺，他不耐地動了動，罵罵咧咧，客氣禮貌全無：“你他媽……成心的？”
馬上要系好的一顆被姜松禾動得脫了扣，喬納昔瞪了他一眼：“你他媽！別動！”
“那你倒是快點！”
“兇什麽？你不亂動我都系好了！”
“擦。”
“閉嘴。”
……
五分鐘後，最後一顆總算是給系上了。
喬納昔眉毛舒展開，很有成就感地驕傲道：“照顧人而已，有什麽難？我也行。”
“呵！”姜松禾咬牙切齒地回以肯定，“你真行！”
“再接下來……”喬納昔邊夠睡褲邊起身。
“`再`沒了。”姜松禾抓準時機，使出渾身解數把喬納昔掀到一旁，“也別`接下來`了。”
姜松禾側身翻過，作勢要把自己拿被卷上：“褲子放那兒，你下樓睡覺。”
喬納昔被掀倒很是不爽，不由分說把姜松禾翻回去，給人摁住就要去解腰帶。姜松禾哪裏肯，拼死也要守住底線。
兩人一個虛弱，一個疲憊，開始還你來我往地嗆幾句，到後來都沒勁兒了，就這麽幹巴巴地橫眉冷對僵持著。
咕嚕。
不知是誰肚子叫，打破了陷入冰點的氣氛。
姜松禾也不確定是誰，正納悶，只見喬納昔臉唰地紅了，率先脫離戰場，些許崩潰地躺倒，緊接著向側滾了滾，拿後背對著姜松禾。
有點滑稽，有點可愛。
還有點，熟悉。
“呵啊哈哈哈哈哈？”姜松禾驀地被現實和夢境中，雙重完美偶像“不完美”的生理反應戳中笑點，樂極生悲又扯得胃痛，“嘶——”
原來手抖竟是餓的，在天上飛那麽久，落地直接趕過來，炸呼到現在沒吃飯，當然會低血糖。不管動機是什麽，說到底是為了姜松禾。
姜松禾同樣腹中空空，卻感覺胃裏生出一顆不斷滋長的軟毛團子，癢癢茸茸地堵住心口，他也側躺著，去看小獸背脊，問：“餓了吧，想吃什麽？冰箱裏食材不多，給你叫外賣吧，送到……”
“家裏。”
最後兩個字，姜松禾很久沒說過了，由於生疏和陌生，被他自我測探般說得很輕。
喬納昔肩膀一抖，沒有回應，反而更生氣似的，用四肢把自己鎖成一團。
姜松禾想，應該是問的方式不大對，喬納昔很在意自己是不是完美，直截了當地問是不是“餓了”，也許在他聽來，像拿話點他，多少有那麽些嘲笑的意思。
卻也不知道還能怎麽找補，說“我餓了，要不要一起吃點”？自己要遵醫囑，禁食禁水三天，這套說辭又未免顯得太假。
“姜松禾。”喬納昔這時叫了一聲，卻沒有轉過來。
“嗯？”沒有表情可以推測情緒，姜松禾只能從細枝末節著眼觀察。喬納昔外露不多的皮膚，耳廓和脖子，漸漸爬上緋色。
在曼爾被困電梯時，喬納昔因傷高燒的狀貌浮現在眼前，姜松禾很快又想起喬納昔之前在醫院，小臂上露出的一截繃帶，呼吸立馬一滯。
他撐起上身，把人壓肩放平，細細打量。
喬納昔眉眼輕顫，濃睫煽動著，薄唇緊抿，很難受的樣子。姜松禾擡手要去探喬納昔的額溫，被抓住制止了。
“姜松禾，我，我……I…I…”珠貝般的皓齒刮過軟瓣，半透的包裹下先是一白，而後綻開一朵小紅花，那點痂色恰巧成了蕊，“I miss you.（我想你了）”
呼吸滯住良久，又猛抽了一口，姜松禾感覺肺泡即將超過負荷，仿佛下一秒就會爆炸。他渾身僵硬，餘光看見自己的手背被一片瓷白包裹、鑲嵌，向下，撫上如有震響的心跳。
“再說一次，嗯？”原本瓷白的面龐已是紅撲撲，濃睫下的眸光灼灼閃動。
姜松禾梗著脖頸，啞聲問：“說……什麽？”
“在醫院，你說過的。”喬納昔伸出舌尖舔了舔下唇上那粒痂，“你好好想想。”
“死亡之井”中的回憶排山倒海地倒灌進腦中溝壑——
“我……想見你。”
“我！想和你說說話！”
“我想知道你傷好點了麽！想知道你和多少人玩過游戲！想知道你是不是也只是和我玩玩而已！想知道你是不是也在想我……”
“我喜歡你。”
……
究竟在現實裏說了哪一句？
當時還有多少人在場？
自己又是以什麽嘴臉說的？
未知引起恐慌，恐慌引起失控，失控引起自我厭棄。
姜松禾懵得徹底，一時接受不了羞恥心的鞭笞，於是嘴巴不受控制地吐出糟糕的渣言：“我那時做了夢，頭腦不清醒。”
渣也渣得不入流，“你忘了吧”卡在喉嚨，怎麽也說不出口。
喬納昔狹長的眸子像開了X光，顯然讀懂了喉嚨裏的後話，臉上的撲撲緋紅消了，灼灼眸光也熄了，他一把將姜松禾的手遠離心跳，南轅北轍扯到嘴邊。
狠狠咬了一口。
然後丟掉，再次背過身去，抱起一支枕頭開啟冬眠模式。
就好像，躲冬的小獸，擇了新的獵物取暖囤糧。
姜松禾忍痛考慮換個去枕仰臥的睡姿。
“這是什麽？”小獸跳脫冬眠模式，從枕頭的原位拾起一個絲絨方盒，向舊獵物發問。
那方盒明顯是收納首飾的式樣，但對於日常款來說，過於精致正式。
小獸360°翻看一遍，眉頭緊皺，眉尾揚起，問了個不著四六的問題：“你那時夢到的，恐怕是另有其人吧？”
簡答題姜松禾不擅長，但判斷題和證明題他能力尚可。
“不是。”他說，“不如你打開看看。”
小獸不屑地嗤笑一聲，看看就看看。
盒蓋翻開，內裏銀蛇一樣盤著一條鉑金項鏈，除了新舊程度，與喬納昔脖子上戴的那條，連扣頭鋼印上的字體都一模一樣。
當然，是指沒被暴力扯變形之前的狀態。
“有點遲了。”姜松禾沈聲啟齒，“生日快樂。”
喬納昔坐起來與姜松禾面對面，持盒的手由單手變為雙手，捧著盯項鏈端詳許久，扭頭掃了眼床頭櫃上的翻頁時鐘，隨即掰了會兒指頭，終於重新勾起唇角。
“不算遲~曼爾比京亭晚七小時，所以現在還是2月6號~”
姜松禾看著喬納昔彎成月牙的狐貍眼，想：“小孩兒一樣，就這麽把生氣忘了？”
“那壽星可以許願了嗎？”
“可以。”
“我要姜松禾清醒、認真、主動地，吻我。”
“……”
“快啊，時間不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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