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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的血沾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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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的血沾手上

35歲的姜松禾牽著7歲的姜松允,來到京亭某商場,兒童專屬樓層買新球鞋。

坐試鞋凳上沒試幾雙,姜松允就不耐煩了,蹬腿兒鬧著要去隔壁“快樂星球”玩,還要吃冰雪皇後的巧克力拌拌碗。

姜松禾拗不過小祖宗,想反正過去玩也要脫鞋,腳一時半會也擠不著,便答應了。

買好門票,把姜松允送進吵鬧的樂園,姜松禾又乘滾梯下樓去美食層,找冰雪皇後的店面。

順利買到巧克力拌拌碗,等他再回到樓上快樂星球時,發現弟弟正站在海洋球池靠觀望區的位置,和一個臟兮兮的同齡小鬼,隔著攔網對視說著什麽。

兩個小孩照鏡子似的,各自從頸間扯出一截銀色項鏈。

姜松允看看自己的,又看看臟小鬼的,抓抓額角的胎發,隨後笑著解下項鏈,把墜在上面的長命鎖退出來,從網格空隙中遞了過去。

“松允!”姜松禾一個箭步沖過去,揮掌截下即將落入凍瘡小手中的長命鎖,對姜松允吼道,“我剛才怎麽跟你說的?不要隨便跟陌生人說話!”

“可納昔也不是陌生人啊,你平時出去喝酒、不在的時候,都是他偷偷來找我,陪我玩!”姜松允被親哥的暴力行徑嚇了一跳,理直氣壯的反駁中,透著委屈。

還好弟弟只是被誆個首飾,要是這小鬼給他吃什麽臟東西呢?要是接著騙他出去,出門就交給暗中潛伏的人販子團夥呢?

“但凡我再晚回來一會兒!你!”姜松禾後怕得脊背發涼,優先強調危險性的話脫口而出,話說一半,姜松允反駁的內容才擠進他的大腦處理器,他疑惑發問,“你說誰?誰平時偷偷陪你玩?”

姜松允不再擡頭看姜松禾,而是定定地平視姜松禾身後的低處:“納昔呀,他是我的好朋友。”

姜松禾有些淩亂,低頭去看臟小鬼的面貌。穿了件磨得反光破棉服的臟小鬼也在仰脖看他,面頰上蒼起的皴紅,幾乎遮住了整張小臉皮膚的本色,看不出原先是否光潔瓷白。

大概因營養不良,長成淺赭色的劉海下面,瞳色也很淺,眼睛的輪廓還沒長開定型,只能從微挑的眼梢那裏,看出一些朝狹長狐貍眼發展的趨勢。

臟小鬼眨眨眼,將一截銀光托在手心裏,盡可能高地向姜松禾展示:“哥哥,這是你送給我的,記得嗎?我沒有要松允的長命鎖,只是想仔細看看,看看而已,你別生氣……”

姜松禾還沒搞清楚這臟小鬼是不是少兒版的喬納昔,以及喬納昔為什麽會逆齡出現,又被這個新問題纏住思維,他更加淩亂地隨機追問。

“我送的?什麽時候?你姓什麽?怎麽找來的?跟蹤麽?從哪天開始的……”

“你不記得。”臟小鬼神情有些失落,隨後馬上笑起來,完成月牙的眸子,閃爍起熟悉的狡黠光芒,“不過沒關系,我會幫你想起來的。”

確信感因這狡黠眸光平添幾分,姜松禾心一驚,他不確定眼前這個版本的喬納昔,有沒有將那些成人版的記憶一起帶過來,那些記憶太過荒唐,實在不適合透漏半點給7歲的姜松允聽。

“哥有事兒跟你的好朋友說,你先去裏面玩兒昂。”姜松禾試圖用手裏的拌拌碗支開姜松允。

“誰要吃這種小孩子的甜食?你留著自己吃吧。”姜松允沒有接,轉身朝快樂星球出口走,“你怎麽帶我來這種幼稚的地方?好丟臉,我要出去了。”

明明剛才還鬧著要來玩,想要吃,怎麽能轉眼就都不要了?哥也,從來不愛吃甜的啊……

姜松禾目送姜松允的身影從視線裏消失,無法接受現實地盯著出口,想等弟弟出來,親耳再聽他重說一遍,以確定自己是不是恍惚間聽錯了。

然而等姜松允從出口再次現身,竟已是十來歲的模樣,少年洋溢著燦爛的笑容,興沖沖的嗓音,夾雜著變聲期特有的悶啞:“哥!”

“欸……”

“嗯?”

兩道成年男聲重合響起。

姜松禾遲疑地看向另一道聲源的方向,只見喬納昔不知何時,已經恢覆了原貌,此時在他身側站著,穿著一件他同樣莫名熟悉的黑色羽絨服,沒有分給他回視,而是迎上姜松允的笑臉。

“我不喜歡這種小孩子才玩的游戲。”姜松允也是一樣,直接略過空氣一樣,略過姜松禾,很自然地和喬納昔撒嬌,“哥,你平時都玩什麽嘛?帶我一個好不好?”

在叫誰哥?玩什麽游戲?那游戲是你個小孩兒能玩的麽?

“姜松允,你胡鬧!”姜松禾心火竄起來,顧不上弄清狀況,一把攥住姜松允的腕子。

“你有病吧?!!”姜松允痛呼一聲,欲掙脫卻不能,便朝喬納昔遞眼色求救,“哥,這怪大叔是誰啊?你看他啊!快讓他撒開!”

“怪大叔?!誰?我?”姜松禾怒極反笑,姜松允越掙吧,他手攥得越緊,“還有邊兒麽你?”

“喬松允,你怎麽說話的?!沒禮貌!”喬納昔這話,雖在敲打姜松允,手卻護犢子地握住姜松禾的手腕,力氣還不小,“快給人家道歉。”

姜松允臉都吃痛憋紅了,仍倔強地不肯松口:“我不!憑什麽我道歉?我一開始就沒搭理過他。”

“喬……松允?”姜松禾腦子嗡地一下,不自覺洩了手上的力道。

喬納昔有所察覺,順勢完全拆開姜松禾的鉗制,笑瞇瞇地替了姜松允:“不好意思啊,我弟弟青春期不懂事,您別介意。”

我是誰?我在哪兒?難道穿越的人是我?

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啊?!

“怪大叔!有毛病!!略!!!”

“你給我回來!喬松允?!你跑多遠都沒用!今晚回家加練三小時基本功,否則不要吃晚飯了!”

……

姜松允的造次,喬納昔的客氣,兩人對自己與對陌生人無異的態度,令姜松禾徹底懵了。

巧克力拌拌碗裏插著的脆皮雪糕化了,黏膩的液體滴到魚際,順著掌紋流入手心和碗底間的縫隙,潔癖張牙舞爪地發作,加重了姜松禾懵的程度。

“先生……先生?”有人拍了拍姜松禾的小臂,善解人意地提醒,“你父母的血,沾到手上了。”

“你說什麽?!”姜松禾呼吸驟停,回過神連忙低頭看去。

拌拌碗不知所蹤,刺目的鮮紅灼燒著姜松禾的眼球。他驚恐地攤開顫抖的雙手,不敢置信,下一秒,那鮮紅極速升溫,並開始灼燒手上的皮肉。

“啊!!!”

姜松禾在姜家別墅自己的臥室驚醒,轉著眼珠盯好一會兒天花板,才緩過勁從床裏爬起來。

“做的什麽鬼夢……”他來到浴室,從身上剝下被冷汗浸透的睡衣,洗澡回魂。拍上花灑龍頭,魂是回來了,心仍有餘悸,於是他換上運動裝,出門開始高配速晨跑。

一個半小時後,姜松禾回到家,這時暴汗已將昨晚的酒氣,和今早的驚嚇一並卷走。他又洗了個澡,收拾清爽,換上黑西裝,給林多樂發去一條微信。

“各平臺那邊給出燕歌行排期的消息了麽?”

刪掉。

“今天不用去公司,你跟我出去一趟,上午11點企訊匯合。”

-

巫芳肆最近一個月,忙京亭的秀忙得簡直不可開交。

多年好友兼WANTON WU的全球品牌大使Janus,前不久剛托他幫忙調查姜松禾這鋼鐵直男的婚戀情況,屋漏偏逢連夜雨,前兩天又托他當姜松禾事業上的轉運錦鯉。

那日中午,連熬兩個通宵的巫芳肆回到公寓,剛戴上眼罩準備補覺續命,手機偏偏這時候響了。他狠狠掀開眼罩,摸到不依不饒的手機,盲點接通鍵正要開口罵“冊那”。

Janus的聲音鉆進耳朵:“芳肆,我記得你姐夫是企訊的平臺制片人。”

兩人上次通話鬧得不太愉快,巫芳肆因為近期壓力爆棚,沒控制好情緒,和Janus嗆了幾句。嗆出聲他自己也後悔,在電話一頭楞是半天不知找補些什麽話才好。

最後還是Janus這個頂流藝人先低頭,和自己道的歉。雖然當時順著臺階下了,但他心中始終過意不去,連應下的“查到一些告訴一些”的調查結果,也只是暗戳戳發的郵件,沒好意思打電話。

調查郵件巫芳肆間歇性地發過三封,他這邊一直沒接到收件回執,Janus那邊也一直沒有反饋。他擔心兩人間結了疙瘩,但自己這段時間實在是忙,也就只能這麽不尷不尬地擔心著。

接到Janus主動打來的電話,巫芳肆當即把臟話咽了,迅速調整下疲憊的嗓音,回應道:“嘿Janus,你記得沒錯。”

“真的抱歉芳肆,我可能需要你再幫我一個忙。”

Janus的聲音聽上去不比自己精神多少,還有一絲飄忽的憂慮,巫芳肆直覺又和姜松禾有關,搓揉眉下的眼窩,問道:“什麽忙,你說?”

“哦對,你的郵件我收到了,謝謝。我要說的是,他,”Janus頓了頓,似乎在措辭,幾秒後才繼續說,“他的戲《燕歌行》和我有合作,你能去幫我確定下,這合作是不是存在阻礙嗎?”

巫芳肆有點頭疼,他大姐巫芳恣的十三點老公梁津平,確實是在企訊視頻當制片人不錯,但這段婚姻,在早些年就已經名存實亡。

時裝行業近幾年不好做,很多歷史悠久的頂級大牌相繼隕落,大姐身為締梵高層,為了維護品牌在集團和公眾眼中的形象,更為維.穩締梵的股價,才選擇不與老公離婚。

兩人平日裏都不著家,滬市京亭異地各玩各的,除了共同出席重要場合,要扮演一對恩愛夫妻,走完過場彼此再打照面,別說吵架,話都懶得說一句。

巫芳肆也很是看不上這徒有其表的掛名姐夫,實際上,叫“姐夫”他都嫌臟。他和梁津平取向職業的圈層全然不重合,即便這樣,他對梁津平的“花”和“亂”仍頗有耳聞。

而Janus,在他毅然決定脫離締梵,逆流而上自立門戶之初,推掉同時期遞上橄欖枝的奢牌承諾的幾億代言費合約,選擇自砍身價為自己站臺,於他於WANTON WU,都是最強有力的支持。

所以於情於理,巫芳肆對Janus提出的任何求助,都義不容辭。

“你對一個賞味期短暫的獵物,是不是過於上心了?”

巫芳肆想,他得問出點什麽,再確定點什麽,才能做足心理建設,忍著惡心去聯系梁津平:“就算他情史幹凈,為他做這麽多,值得嗎?

經過長達半分鐘的沈默,巫芳肆得到了確定的答案。

“我好像,真的陷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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