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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可憐但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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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可憐但我愛你

“走這麽急你精神頭兒不好,甭忙了,我來我來,你再檢查檢查護照身份證五的都帶全沒?你那班不是還有四五個點兒才飛麽?沒帶全也不怕的,咱再去唐朝取一趟。”

淩晨四點,堅持來給姜松禾送機的倪皓朗,從自己車主駕先行下來甩上門,邊絮叨邊轉到車尾掀開後備箱,單手摳進行李箱提手瀟灑一薅。

沒薅動。

“臥槽?”倪皓朗擼起袖子,改用雙手,“欸?!”

又冷不丁被行李箱反作用力扥一趔趄。

“你放那呵,我來吧。”姜松禾的聲音從車窗傳出,緊接一聲解安全帶的禿嚕聲。

眼瞅著副駕車門被推開,一米七幾的紅毛瘦猴兒竟急了。

“瞧不起誰呢?老子可是,純!爺!們兒!臥槽?!”倪皓朗不信邪,索性換兩手端的姿勢,撅腚再發力,“純!爺!們兒——”

行李箱在後備箱就只往前平移了一丟丟。

倪皓朗兩只腳卻往車底下出溜了一丟丟。

此時有班才起飛的鋼鐵大鳥從頭頂低空劃過,留下久久不息、嘲諷似的呼嘯:“虎~~~~嗷~~~~”

“他那行李箱快比你高了,逞什麽能呢?”

倪皓朗突然有種被泰山壓頂的感覺,隨後周身空間被封鎖,手上忽地一輕,連人帶行李箱跌到一堵肉墻上,又眼瞅著順墻溜下去,肉墻一擡膝,把人接住了。

“昆繼恩!你跟蹤我?”倪皓朗臉唰地紅了,也不知是氣的還是臊的。

昆繼恩手腿同時一顛,讓倪皓朗先站直,撂下行李箱狡辯:“誰跟蹤你了?我來送松禾的。”

倪皓朗顯然一點不信,炸毛揭穿道:“`松禾`?你平時是這麽叫的麽,騙鬼呢?”

“誰也沒有騙,上次我們……已經杯酒解怨,不,是杯酒交好。”昆繼恩向車門邊的姜松禾邁去一步,做了個順時針旋轉90°的打車手勢,“你叫我來的是吧,松禾?”

當下一腦門子官司的姜松禾,各類證件是全帶了,可下車回手關門的時候,發現自己那枚戒指沒有戴。他擡著左手原地立正好半天,這才想起來,戒指還在喬納昔右手上。

三小時前,姜松禾與喬納昔床上對峙,火藥味正沖,接到允禾娛樂人事打來的電話。

人事主要是和姜松禾確認,林多樂升為制片人後的薪資待遇,並提醒老板線上給流程簽字。姜松禾思慮林多樂作為許欽的後輩,薪水和前輩同水平不太合適,又向人事補充給許欽漲薪的決策。

結果就在姜松禾補充完,人事順著通話線路,丟過來一顆驚雷。

許欽要辭職。

允禾娛樂作為只有姜松允一個藝人的經紀公司,業務內容相較其他公司就顯得單一枯燥,姜松禾對職員的不定期流動習以為常,但他萬萬沒想到,提辭職的,是許欽。

許欽不能走。

不光因為《燕歌行》項目處於收尾階段,離不了許欽這全流程對接人。還多多少少因為,姜松禾得知許欽與亡母沈君同是吉嶺人,對其在工作上投入了過多的信任。

“也許是妻子快生小孩,生活壓力太大?”他掛斷通話,收拾行李時想,“也許是我給林多樂升職過於倉促,讓他誤會了?”

火氣還沒下頭的姜松禾,當時只能想到這兩種可能,好在這兩種可能,他都能解決和解釋。

生活壓力大就是缺錢,漲薪15K若是還留不住,許欽期望多少,姜松禾完全願意談。

林多樂升職造成誤會,林主宣發,許主制作,兩人互為搭檔,也完全不必有危機感。

挽留臂膀職員,姜松禾這個老板,得先拿出態度,無論解決或是解釋,至少要面對面約談。

作為老板,他尚能對職員理性相待,但作為寡王,他現下心腦都很亂,一時不知如何與喬納昔門挨門地共處。

於是他訂了最早一班飛瓷國的機票。

姜松禾在曼爾的個人行李並不多,訂機票那會兒,本來已經收拾妥當。喬納昔也在那會兒,從臥室出來,倚在客廳拐角默默旁觀。

睨了眼一摞衣服下露出的一截橙色絲帶,姜松禾啪地把行李箱蓋子那半,拿腳尖給挑合上,隨即轉去儲物間,把裝滿姜松允新潮且不用的零碎物件,那個超大行李箱推了出來。

等推到客廳時,喬納昔已經走了。

兩人臨別前,到底沒再說一句話。

……

“你親口認了那瓶悍王茅亭是喜酒,可不要想賴賬。”肩膀猛地被摟著搭上,姜松禾聽見這麽一句咬牙切齒地腹語,很快又提高聲調,“說話呀,松禾?”

“嘖。”男人肩上兩把火,姜松禾回過神,嫌棄地把昆繼恩的膀子卸下去,惡狠狠地接上話茬,“是。”

眼前這兩個男人,倪皓朗可都太知道了,事出反常必有妖,他掌心朝昆繼恩一攤:“那你給我看看通訊錄。”

“Oi~通訊錄有什麽好看的?我給你看個有意思的!”昆繼恩掏出手機虛晃一槍,點開一段視頻給倪皓朗看,“你躲我這段時間,松禾可是和Janus發生了不少故事呢……”

倪皓朗似乎想象不出,京亭發小能和曼爾頂流發生點什麽出來,他挑眉看看姜松禾,隨後接過手機,邊看邊走遠了。

視頻開頭輪播了幾張狗仔偷拍的照片,第一張裏姜松禾和喬納昔十指相扣被關在電梯裏,後一張裏兩人的手已經被拆開……

倪皓朗的背影立時定住,震驚地擰過頭,朝姜松禾這邊看了一眼。

像在說“臥槽兄嘚,你不是不知道`喜歡男的啥感覺`嗎”的表情,沒有滯留很久,又擰了回去。

視頻後半段是TANG的官方回應,以及Janus的個人回應,口徑一致地澄清,兩人只是後續合作關系,剛巧碰到不幸被關,貌似牽手的動作,只是姜先生的紳士之舉,意在幫Janus把傷處墊高……

“牛逼啊兄嘚!咱也是和國際接軌的高冷霸總了哈哈哈哈哈……”倪皓朗笑得些許刻意,沒再回頭,而是悄咪咪把另一只手插進褲兜,越走越遠。

一米九兩條人,在原地面面相覷幾秒,聽車哢啦一聲落鎖,才想起挪步一道跟過去。

就知道這小肚雞腸的大醋缸沒憋好屁,姜松禾當下沒心情新賬舊賬一起算,橫了昆繼恩一眼,伸手去接拉桿:“不用你,給我吧,謝了。”

“Khawnjimn.”昆繼恩手一閃沒給,撇下一截兒暹語,劫持行李箱,甩開大步追倪皓朗去了。

不是特麽偷摸拿鳥語罵了我一句吧?

“你說的什麽?”無箱一身輕,姜松禾幾步就趕上了昆繼恩。

“我的名字,就是我的微信號,就是KH……”昆繼恩又停下,速戰速決的架勢,騰出一只手勾勾,“嘶,你那麽大歲數肯定記不住,手機給我快快。”

他還用微信?

等會兒?

他還不耐煩上了?

還有誰?哪那麽大歲數?

他32,又他媽不是25……愛幾幾,草。

“別費事了,我回頭跟皓朗要吧。”姜松禾皮笑肉不笑地婉拒,提到“皓朗”拔高了音量。

昆繼恩快速掃了眼遠處東張西望的倪皓朗,情急之下長腿打了個擺子,嘴上卻仍要對姜松禾裝酷:“姜松允不錯,我有意在星秀決賽前,招攬他進入我的戰隊,所以加他的經紀人是基操。”

還“基操”?

可跟倪皓朗學點兒正經瓷文吧!

這話和一周前的姜松禾說可能還有用,對現在親眼見證過弟弟潛力的姜松禾,可就講不通了。

姜松禾其實也想不通,自己是哪根筋搭錯,非要這時候和這個醋溜死魚眼較勁。他沒搭理昆繼恩,朝倪皓朗快走了兩步。

“好吧,”昆繼恩扣住姜松禾胳膊彎,手剎逼停,“其實我是略施報覆你的不懷好意,挑撥離間。”

“昂?”姜松禾沒聽懂。

“你讓我去看什麽《霸王別姬》裏的小癩子對吧?我看了!看完就直接去找了皓朗。我聽了你的建議,但結果是,皓朗很生氣!到現在為止都沒消氣!”昆繼恩義憤填膺地攤手。

“……你等會兒?”姜松禾無語,扒拉開昆繼恩的狗爪子,“你找他,他生氣,總得是因為你先說了點兒什麽吧?”

“我說……呃嗯……”昆繼恩抿唇清嗓,語境重現道,“皓朗,你好可憐,但我愛你。”

“你有病吧?!!”姜松禾沒繃住,扯著嗓子罵了出來。

值機大廳過往旅客紛紛側目,那道猴影兒瞧著馬上就要找到聲音的方位。

“你的動機我暫時不計較,但我們現在關系倒退,說到底是聽了你的鬼話,所以,你得對我的愛情負責任,快快。”昆繼恩手向前夠夠,沈聲催促道。

“愛情”?是能這麽直白說出口的麽?

“可憐”?喬納昔好像也曾這麽問過。

姜松禾不知被哪個點觸動到,嘆了口氣,掏出手機遞到昆繼恩手裏,昆繼恩要抽走,他又捏住,問:“如果皓朗不要(你的愛),你能怎麽著?放棄?”

“我不放,他那麽慫,`不要`肯定連朋友都沒得做,現在他就在躲我!”姜松禾問得晦澀,昆繼恩倒是聽懂了,加大力抽一下手機,“最壞不過他裝傻躲一輩子,那我就纏他一輩子,都是在一起,又有什麽差別?”

“。”姜松禾神情覆雜地冷哼一聲,指尖卻洩了力。

手機到了昆繼恩手裏咄咄咄,倪皓朗那邊屏幕上當啷一聲,微信好友申請+1。

倪皓朗轉向目標,放下手機,無語地與兩條人遙相對望。

。。。

姜松禾被神神叨叨的昆繼恩搞得頭疼,想早點進去補個消停覺,三人快到值機櫃臺,他又去接拉桿:“今天麻煩你們,早點回吧,我托運好就先去候機了。”

昆繼恩手又一閃,拽著行李箱,把姜松禾引到離倪皓朗有段距離的一旁,說:“我想你知道,皓朗已經是我的人了,你還是跟我發個誓,說你對他沒有非分之想……”

“……我,發,你,爹。”姜松禾一把搶過行李箱,頭也不回地加入值機長隊。

“`我爹`?姓姜的竟是直的麽?”昆繼恩遂破了酷哥相,沖長隊揚手,嚷嚷道,“Oi,那祝你好飛啊,帕哦(爹地)~~~”

曼爾音樂圈的,是不是人均瘋子?

倪皓朗也過來招手,朝姜松禾鶴立雞群的後腦勺大聲咧咧:“松禾!橋到船頭自然直,公司的事兒千萬別上火!還有咱弟啊,你交給我,把心放肚裏面!!兄弟我等你!!!還有春節剛過,替我給我媽拜個……唔!”

話沒說完,倪皓朗被昆繼恩拗成一個反C,堵住了嘴巴。

“這他媽是在機場!你屬狗的?!!”

“汪……”

“……”

姜松禾就多餘回頭看,輪到他時剛好人像采集,就這麽在系統裏留下個面目猙獰的醜照。

“嘖,倆男人接吻的時候,看上去就是那樣的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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