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名狀什麽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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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名狀什麽遞法
一簇淩亂的銀發，被棱角分明的下巴上滋出來的一層胡茬，刮得翹起扭了扭。
喬納昔光潔的額頭被粗糙的胡茬擦過，被紮得輕輕“嗷”了一聲，隨後睜開半邊眸子醒來，迷蒙地去尋堪比鈍挫的兇器位置。
想要擡頭，整顆頭卻被嚴絲合縫地抵住，喬納昔下意識又要伸手推，發現自己的兩只手，均被壓制得動彈無能。
喬納昔嘗試挪動身體，也是一樣，便睜開另一邊眸子，垂睨著在有限的角度，左右轉動視線。
自己當前仍像春卷陷一樣被裹在毯子裏，臥姿偏裏半平半側，下肢被兩條長腿挾著，呈奧利奧的利狀，上身卻好懸擰成了麻花。
一張緊卡腋窩纏胸穿過的大掌，將自己的右手扣在胸前，一條長臂正是遮住向上視線的元兇，上臂霸道地橫亙，下臂卻旋腕翻掌，扣鎖自己的左手指縫，將纏著繃帶的傷處墊高……
左耳能聽見姜松禾輕淺節律的鼻息聲，這人明顯還在睡，睡夢中下意識的保護之舉，令夜晚那股陌生的暖流，重回喬納昔的五臟六腑覆蘇。
除此之外，此刻還附加了一些外化的影響。
那縷鼻息一下一下搔弄耳廓上的絨毛，喬納昔呼吸倏然一緊，下肢難耐地動了動。
怎料姜松禾卻怕人跑了似的，長手長腳隨呼吸同時圈緊，動勢撩過各個敏感地帶，喬納昔張開唇齒急急喘了下，連忙閉嘴，未通過聲響消解的反應，滾火球般向下竄了去。
抵達，膨脹。
白皙的臉頰騰地漲紅，很快向四肢百骸擴散，火勢之旺，熱度之高，直接給姜松禾烘醒了。
喬納昔趁著禁錮松懈，立刻闔上雙眼裝睡，順勢向沙發裏側過身體。
“嘖，怕不是又發燒。”背後的人嗓音蒙著初醒的澀啞，五分擔憂五分自責，十分……性感。
喬納昔雙眼闔得更死，濃睫都被眼簾夾翹成一朵花，他閉氣在心中默念：“現在別碰我，別碰我，別碰我……”
好死不死，左手上的大掌就在此時從十指相扣中抽離，還因喬納昔抖機靈調整身位造成的視野不佳，在他發燙的臉上摸索了一陣，才找到額頭。
汗毛直立，雞皮疙瘩順著胳膊蔓延至全身，好在倒扣有沙發遮掩。
正慶幸，那只大掌瞬移就到了腿彎，纏胸的另一只也移到腰間，施力的角度由向內改為向上，緊接著，身下的沙發猛地凹陷，發出吱嘎一聲——
下一秒，喬納昔周身騰空，竟直接被打橫抱了起來。
所有的所有即將被一覽無餘，喬納昔的頭敲在姜松禾堅實的胸肌上，死氣地通過鼻腔嘆了口氣，這還裝什麽睡呢？原地去世好了……
喬納昔任人擺布地又被小幅度顛一下抱穩當，隨後在腦內給顛簸計數，猜測路線的終點。
顛簸逐漸遲緩，忽而一個急剎，喬納昔上下牙齒打架，差點沒繃住睜開眼。
“哦？熱度下去了。呃！原來只是夢游啊……”上方的聲音聽朝向是對著正前方說的，語調十分刻意，轉折也頗為生硬，“早上，很正常。”
喬納昔雖人在姜松禾懷裏閉眼裝睡，但他自己身體是什麽狀態，自己能不知道麽？
姜松禾真的很不擅長說謊。
方才的反應，分明就是被驚到了。掂量現在這“別來沾邊”的端姿，甚至可能是被惡心到了。
要擱以前，姜松禾一定會暴跳如雷地把喬納昔就手丟出去，且能丟多遠丟多遠，如今卻一反常態、欲蓋彌彰地說什麽“很正常”。
在電梯裏真的不應該因為心態崩塌一時上頭，口不擇言地自爆童年陰影。
這人從今往後的種種關心和妥協，恐怕永遠都沒辦法講清楚，到底是不是出於同情。
喬納昔從貧民窟的無名氏，蛻變成為無懈可擊的Janus，一路艱辛，靠的從來不是博同情。而僅作為消遣的游戲，更不應該摻雜，也不容許摻雜，這種無聊而無用的東西。
這游戲已然脫軌太久，是時候回到主線，加快進度了。
-
京亭此刻正值深夜，ACCRO酒吧內場炫彩流離，有駐唱歌手坐在聚光高亮的一角款款獻聲。
吧臺邊，一抹倩影正獨自小酌，她隨旋律時而轉椅輕擺，時而隨聲哼唱。
“嗨美女，我想……嗝…請你喝一杯。”盛著茶色酒液的威士忌杯推到倩影手邊，“放心，是好酒,不跌份兒，還挺嗝！貴的呢……”
倩影看了看手邊的威士忌，又看了看從自己身後繞到身側的男人，彎眉微蹙，隨即禮貌地笑笑，擺手表示拒絕。
身形幹瘦的男人坐上臨座，襯衫下面幾顆襟扣登時被違和的啤酒肚撐得圓滾，他一手將自己的杯子撂到跟前，一手握著瓶見底的瓿摩92，坐穩後，無視拒絕將瓶中最後那點酒倒進手裏那杯。
邊倒邊自言自語：“這酒哇，本來是留著請我徒弟一起喝的……誰承想呢，我徒弟眼瞅著就要和我這師傅平起平坐了……我徒弟可有本事，以後有我們姜總罩著，我這酒可就入不了他的眼嘍……”
倩影保持微笑又搖搖頭，接著轉向吧臺不再回應。
“我沒有惡意美女，嗐，也不是什麽壞人，不信給你看！”男人鍥而不舍地從內兜裏掏出一張身份證，啪地往倩影那邊一拍，“您看看這照片，再看看我本人，我啊我叫，許欽！真沒別的意思，就是單純想跟人分享一下……”
“打擾了，我們老板叫我過來問一嘴，您二位認識麽？”吧臺後跳出個笑瞇瞇的年輕酒保。
倩影還是微笑，還是搖頭，男人一看竟急了，拽著酒保道：“欸我記得你，我這酒就是經你手賣我的！你來來，快幫我跟這美女證明一下，酒真是好酒，我也真是好人……”
酒保被拽得差點從吧臺後翻到對面，年輕的臉上藏不住火氣，和男人隔著臺面拉起鋸來。
“阿巴阿巴……”倩影終於側身開口，兩手開始像聾啞人一樣比劃。
男人和酒保同時定身楞住，酒保的神情更是意外地有些微妙。良久，男人撒開酒保，同時對倩影回以比劃，致歉作罷：“呃，我不知道您是……不好意思啊，得罪得罪。”
酒保見男人老老實實地坐回原位，瞄一眼倩影，又瞄一眼收銀臺，莫名其妙長嘆一聲，撤退。
……
許欽端著兩杯原封不動的酒悻悻而歸。
一腔苦悶更甚，正要左右開弓收杯回家，一只手裏的杯子猛地被人抽走：“唷，這不是許哥嘛？幾個月不見，不走牛奮男路線，改當西門慶啦？”
許欽冷不丁被這矯揉造作的娘娘腔嗆了一口，邊咳邊瞪向來人。
滋溜滋溜，斯哈，吧唧吧唧。
允禾娛樂前執行經紀李慶海，一身潮牌的熊姿，熊貓的熊，翹起蘭花指朝許欽不停搖，不緊不慢地嗦嘍著杯中截胡的酒，整杯下肚後，爽歪歪地還細品品。
“許哥現在在哪兒高就呢？”李慶海這才搖頭晃腦地寒暄，不等許欽答覆，立馬將蘭花指抻平，掩在被絡腮胡圍起來的嘴巴前，“不是還跟姜總手底下幹呢吧？”
許欽好歹是個閱人無數的制片人，一耳朵就聽出李慶海這話裏還有後話，幾個月沒見就嘚瑟成這樣，拿腳猜也能猜出來，肯定是飛上什麽眼瞎的高枝兒了。
心裏大罵死娘炮，面上還得顧忌著以後圈內好相見，於是許欽打著哈哈道：“姜總這兒待遇正經挺好的，影視寒冬咱們這當牛馬的，也得懂得知足常樂麽。”
“誰跟你`咱們咱們`的？小作坊的牛馬你愛當你當！”李慶海也是老油條人精，自然也聽得出許欽的自謙綿裏藏針，估計對小姜總尚有陰影，他一時沒沈住氣，“老娘現在是瓷誼文化的藝人總監！”
“謔喔啊！”許欽的思緒隨感嘆的聲調起伏。
“謔”：一屁倆謊這貨，在允禾的時候許欽就看不過眼，當下被自己懟得舞癩嚎瘋，著實是爽。
“喔”：等會兒，那眼瞎的高枝兒，是瓷誼文化？
“啊”：他這一屁倆謊的做派，怎麽進的圈內前三的影業？他現在……薪水挺高的吧……
見許欽陷入迷思，李慶海鏡片後的眼珠滴溜一轉，煽風點火道：“許哥啊，你說你，好歹也是在圈子裏摸爬滾打十幾年的老人兒了，怎麽能拎不清，可一棵樹吊死是沒有前途的？”
“那些個行業大佬，哪個不是在一家混上個title（名號）馬上跳到另一家，人往高處走，身價才能一階一階地擡上去！”
許欽沒言語，若有所思地抿了一口酒。
“我看你朋友圈，嫂子沒幾個月要生了吧？新房有著落了嗎？倆孩子外地戶口能上京亭重點嗎？上不了你有錢給安排進貴族私立嗎？”
許欽被李慶海的奪命連環問，還有兩片胖手攤掌疊拍的脆響，搞得腦瓜子嗡嗡的，再次默默端杯，把剩下那點一口悶了。
“姜總你可比我清楚，對牛馬再好，也就為圍那小閻王一個人轉，你還指望人家能用遺產補貼你個人的家用麽？真的是……”
李慶海密集輸出這老半天，約摸是嗓子幹了，手皮拍疼了，終於勁兒勁兒地閉了嘴。
空氣突然安靜，許欽回過神，驚覺自己在這死娘炮眼目前露了相，順勢而為地憨笑一聲，裝傻充楞：“不好意思啊小海，嗐，現在得改口叫李總監了。我這喝大剛才走神了，還沒恭喜你高升吶~”
掏出手機掃碼，續上兩杯瓿摩92，又捧道：“前同事一場，今天又這麽有緣碰上了，你不得給我講講，是怎麽進的瓷誼？我這愁一晚上沒人聊聊扯閑篇兒呢！”
續杯就位，許欽殷勤地一人一杯擺好，李慶海拿著勁兒神秘一笑，倒打起啞謎來：“那自然得拿出誠意，給人遞投名狀唄~”
“`投名狀`？你這小詞兒用得誇張。”許欽憨笑依舊，借著喝酒姿勢旁敲側擊，“人行業大拿，又不是水泊梁山，那得是什麽遞法？”
李慶海也借著喝酒姿勢推拉，仰脖嘬老半天，酒一點沒見下。
“欸，許哥~前一陣兒，你們燕歌行反一家暴內事兒，我記得鬧得挺大的~”李慶海終於撂杯，“雖然沒幾天熱搜就下了，但以我經紀總監的嗅覺，這瓜是實錘吧？”
……
ACCRO的兩位老板之一，厲路霄，撐臂拄在收銀臺邊，視線一錯不錯地死盯吧臺另一頭的搭訕男，和不知從哪冒出來的熊GAY，就跟想用眼刀隔空紮人似的。
剛跟搭訕男拉過鋸的酒保趁不忙，擦著杯子過去，賤兮兮地問：“厲哥，最近來得有點勤吶？”
“什麽話？我自己的地盤我不能來？”厲路霄嫌酒保擋眼，長臂一揮掃清障礙，“躲嘍，去去去，忙你的去。”
“別盯了，人不是沒對那姐姐怎麽著，我看啊，他八成也是個GAY，你根本犯不上這麽……”
酒保突然收聲，不用厲路霄再發話，賊眉鼠眼地壞笑著溜遠了。
“你好，結賬。”
厲路霄收回視線，看到收銀臺後面的客人一怔。
正是那抹倩影。
倩影眨眨眼，食指抵在紅唇上“噓”了一下，接著用只他們兩人方能聽見的音量，淺笑道：“謝謝老板解圍。”
厲路霄了然地回以笑容，不動聲色地遞上消費單：“小事兒，九十二，給五十吧。”
倩影挑挑眉，唇上的弧度更彎了些，隨後掃碼結賬，輕聲又道次謝，便轉身離開了。
厲路霄目送倩影，直到人從視線裏完全消失，這才低頭看了眼屏幕——
線上收款，100元。
“下周再來的時候，微信轉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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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擡頭，整顆頭卻被嚴絲合縫地抵住，喬納昔下意識又要伸手推，發現自己的兩只手，均被壓制得動彈無能。
喬納昔嘗試挪動身體，也是一樣，便睜開另一邊眸子，垂睨著在有限的角度，左右轉動視線。
自己當前仍像春卷陷一樣被裹在毯子裏，臥姿偏裏半平半側，下肢被兩條長腿挾著，呈奧利奧的利狀，上身卻好懸擰成了麻花。
一張緊卡腋窩纏胸穿過的大掌，將自己的右手扣在胸前，一條長臂正是遮住向上視線的元兇，上臂霸道地橫亙，下臂卻旋腕翻掌，扣鎖自己的左手指縫，將纏著繃帶的傷處墊高……
左耳能聽見姜松禾輕淺節律的鼻息聲，這人明顯還在睡，睡夢中下意識的保護之舉，令夜晚那股陌生的暖流，重回喬納昔的五臟六腑覆蘇。
除此之外，此刻還附加了一些外化的影響。
那縷鼻息一下一下搔弄耳廓上的絨毛，喬納昔呼吸倏然一緊，下肢難耐地動了動。
怎料姜松禾卻怕人跑了似的，長手長腳隨呼吸同時圈緊，動勢撩過各個敏感地帶，喬納昔張開唇齒急急喘了下，連忙閉嘴，未通過聲響消解的反應，滾火球般向下竄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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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納昔雙眼闔得更死，濃睫都被眼簾夾翹成一朵花，他閉氣在心中默念：“現在別碰我，別碰我，別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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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擱以前，姜松禾一定會暴跳如雷地把喬納昔就手丟出去，且能丟多遠丟多遠，如今卻一反常態、欲蓋彌彰地說什麽“很正常”。
在電梯裏真的不應該因為心態崩塌一時上頭，口不擇言地自爆童年陰影。
這人從今往後的種種關心和妥協，恐怕永遠都沒辦法講清楚，到底是不是出於同情。
喬納昔從貧民窟的無名氏，蛻變成為無懈可擊的Janus，一路艱辛，靠的從來不是博同情。而僅作為消遣的游戲，更不應該摻雜，也不容許摻雜，這種無聊而無用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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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亭此刻正值深夜，ACCRO酒吧內場炫彩流離，有駐唱歌手坐在聚光高亮的一角款款獻聲。
吧臺邊，一抹倩影正獨自小酌，她隨旋律時而轉椅輕擺，時而隨聲哼唱。
“嗨美女，我想……嗝…請你喝一杯。”盛著茶色酒液的威士忌杯推到倩影手邊，“放心，是好酒,不跌份兒，還挺嗝！貴的呢……”
倩影看了看手邊的威士忌，又看了看從自己身後繞到身側的男人，彎眉微蹙，隨即禮貌地笑笑，擺手表示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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倩影保持微笑又搖搖頭，接著轉向吧臺不再回應。
“我沒有惡意美女，嗐，也不是什麽壞人，不信給你看！”男人鍥而不舍地從內兜裏掏出一張身份證，啪地往倩影那邊一拍，“您看看這照片，再看看我本人，我啊我叫，許欽！真沒別的意思，就是單純想跟人分享一下……”
“打擾了，我們老板叫我過來問一嘴，您二位認識麽？”吧臺後跳出個笑瞇瞇的年輕酒保。
倩影還是微笑，還是搖頭，男人一看竟急了，拽著酒保道：“欸我記得你，我這酒就是經你手賣我的！你來來，快幫我跟這美女證明一下，酒真是好酒，我也真是好人……”
酒保被拽得差點從吧臺後翻到對面，年輕的臉上藏不住火氣，和男人隔著臺面拉起鋸來。
“阿巴阿巴……”倩影終於側身開口，兩手開始像聾啞人一樣比劃。
男人和酒保同時定身楞住，酒保的神情更是意外地有些微妙。良久，男人撒開酒保，同時對倩影回以比劃，致歉作罷：“呃，我不知道您是……不好意思啊，得罪得罪。”
酒保見男人老老實實地坐回原位，瞄一眼倩影，又瞄一眼收銀臺，莫名其妙長嘆一聲，撤退。
……
許欽端著兩杯原封不動的酒悻悻而歸。
一腔苦悶更甚，正要左右開弓收杯回家，一只手裏的杯子猛地被人抽走：“唷，這不是許哥嘛？幾個月不見，不走牛奮男路線，改當西門慶啦？”
許欽冷不丁被這矯揉造作的娘娘腔嗆了一口，邊咳邊瞪向來人。
滋溜滋溜，斯哈，吧唧吧唧。
允禾娛樂前執行經紀李慶海，一身潮牌的熊姿，熊貓的熊，翹起蘭花指朝許欽不停搖，不緊不慢地嗦嘍著杯中截胡的酒，整杯下肚後，爽歪歪地還細品品。
“許哥現在在哪兒高就呢？”李慶海這才搖頭晃腦地寒暄，不等許欽答覆，立馬將蘭花指抻平，掩在被絡腮胡圍起來的嘴巴前，“不是還跟姜總手底下幹呢吧？”
許欽好歹是個閱人無數的制片人，一耳朵就聽出李慶海這話裏還有後話，幾個月沒見就嘚瑟成這樣，拿腳猜也能猜出來，肯定是飛上什麽眼瞎的高枝兒了。
心裏大罵死娘炮，面上還得顧忌著以後圈內好相見，於是許欽打著哈哈道：“姜總這兒待遇正經挺好的，影視寒冬咱們這當牛馬的，也得懂得知足常樂麽。”
“誰跟你`咱們咱們`的？小作坊的牛馬你愛當你當！”李慶海也是老油條人精，自然也聽得出許欽的自謙綿裏藏針，估計對小姜總尚有陰影，他一時沒沈住氣，“老娘現在是瓷誼文化的藝人總監！”
“謔喔啊！”許欽的思緒隨感嘆的聲調起伏。
“謔”：一屁倆謊這貨，在允禾的時候許欽就看不過眼，當下被自己懟得舞癩嚎瘋，著實是爽。
“喔”：等會兒，那眼瞎的高枝兒，是瓷誼文化？
“啊”：他這一屁倆謊的做派，怎麽進的圈內前三的影業？他現在……薪水挺高的吧……
見許欽陷入迷思，李慶海鏡片後的眼珠滴溜一轉，煽風點火道：“許哥啊，你說你，好歹也是在圈子裏摸爬滾打十幾年的老人兒了，怎麽能拎不清，可一棵樹吊死是沒有前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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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欽沒言語，若有所思地抿了一口酒。
“我看你朋友圈，嫂子沒幾個月要生了吧？新房有著落了嗎？倆孩子外地戶口能上京亭重點嗎？上不了你有錢給安排進貴族私立嗎？”
許欽被李慶海的奪命連環問，還有兩片胖手攤掌疊拍的脆響，搞得腦瓜子嗡嗡的，再次默默端杯，把剩下那點一口悶了。
“姜總你可比我清楚，對牛馬再好，也就為圍那小閻王一個人轉，你還指望人家能用遺產補貼你個人的家用麽？真的是……”
李慶海密集輸出這老半天，約摸是嗓子幹了，手皮拍疼了，終於勁兒勁兒地閉了嘴。
空氣突然安靜，許欽回過神，驚覺自己在這死娘炮眼目前露了相，順勢而為地憨笑一聲，裝傻充楞：“不好意思啊小海，嗐，現在得改口叫李總監了。我這喝大剛才走神了，還沒恭喜你高升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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續杯就位，許欽殷勤地一人一杯擺好，李慶海拿著勁兒神秘一笑，倒打起啞謎來：“那自然得拿出誠意，給人遞投名狀唄~”
“`投名狀`？你這小詞兒用得誇張。”許欽憨笑依舊，借著喝酒姿勢旁敲側擊，“人行業大拿，又不是水泊梁山，那得是什麽遞法？”
李慶海也借著喝酒姿勢推拉，仰脖嘬老半天，酒一點沒見下。
“欸，許哥~前一陣兒，你們燕歌行反一家暴內事兒，我記得鬧得挺大的~”李慶海終於撂杯，“雖然沒幾天熱搜就下了，但以我經紀總監的嗅覺，這瓜是實錘吧？”
……
ACCRO的兩位老板之一，厲路霄，撐臂拄在收銀臺邊，視線一錯不錯地死盯吧臺另一頭的搭訕男，和不知從哪冒出來的熊GAY，就跟想用眼刀隔空紮人似的。
剛跟搭訕男拉過鋸的酒保趁不忙，擦著杯子過去，賤兮兮地問：“厲哥，最近來得有點勤吶？”
“什麽話？我自己的地盤我不能來？”厲路霄嫌酒保擋眼，長臂一揮掃清障礙，“躲嘍，去去去，忙你的去。”
“別盯了，人不是沒對那姐姐怎麽著，我看啊，他八成也是個GAY，你根本犯不上這麽……”
酒保突然收聲，不用厲路霄再發話，賊眉鼠眼地壞笑著溜遠了。
“你好，結賬。”
厲路霄收回視線，看到收銀臺後面的客人一怔。
正是那抹倩影。
倩影眨眨眼，食指抵在紅唇上“噓”了一下，接著用只他們兩人方能聽見的音量，淺笑道：“謝謝老板解圍。”
厲路霄了然地回以笑容，不動聲色地遞上消費單：“小事兒，九十二，給五十吧。”
倩影挑挑眉，唇上的弧度更彎了些，隨後掃碼結賬，輕聲又道次謝，便轉身離開了。
厲路霄目送倩影，直到人從視線裏完全消失，這才低頭看了眼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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