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別叫我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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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4章 別叫我爸
沈建國這一推，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帶著被當眾揭穿的羞憤和即將失掉工作的恐慌。
沈懷仁年事已高，再加上連日來的憋悶，哪裏經得住兒子這全力一推？
直接踉蹌著向後倒去。
後腦勺眼看就要磕在院門的石頭門檻上！
“沈爺爺！”
“老爺子！”
俞宛兒和俞政宇同時驚呼，離得最近的謝懷安反應極快。
一個箭步上前，手臂迅疾地墊在沈懷仁腦後和背下，堪堪卸去了大部分力道。
但沈老爺子還是摔倒在地，額頭不慎在門框上擦過，頓時紅腫起來。
人更是又驚又怒，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他劇烈咳嗽，臉色煞白。
這一幕，讓所有圍觀的人都驚呆了！
“建國！你瘋啦！”有老鄰居厲聲喝道。
“哎呀！打老人了！還是打自己親爹！”婦女們嚇得尖叫。
“反了天了！真是反了天了！”
趙秀梅也嚇傻了，她沒想到丈夫會在大庭廣眾之下對公公出手。
俞宛兒見狀立刻蹲下身，和謝懷安一起扶住沈老爺子：“沈爺爺，您怎麽樣？”
她快速檢查了一下。
好在除了額頭的紅腫和受到巨大刺激，暫時沒有發現更嚴重的外傷。
但老爺子的精神狀態非常糟糕。
顯然是被兒子的舉動傷到了。
俞政宇見沈懷仁沒事松了一口氣。
轉而看向沈建國，怒道：“你還是不是人！連自己爹都打！”
沈建國被罵回神。
看著周圍鄰居們鄙夷、震驚的目光，這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
一股涼氣從腳底直沖天靈蓋，瞬間清醒過來。
“我……我不是故意的……爸……爸您沒事吧？”
他顫聲想上前。
“你給我站住！”鄰居張大爺擋在沈建國面前，氣得胡子都在發抖：“沈建國！你還嫌把你爹氣得不夠嗎？還敢往前湊？！”
俞宛兒和謝懷安一起將沈老爺子扶到一邊坐下，有熱心的鄰居趕緊端來了溫水。
【壞蛋！大壞蛋！敢打老頭！】
小松鼠小爪子抓起地上的一塊小石子，精準地砸在沈建國的後腦勺上。
“哎喲！”
沈建國被石子砸得一縮脖子，又驚又怒地回頭。
卻只看到一道迅速溜走的影子。
“連松鼠都看不過眼，都拿石頭砸你了！” 一個心直口快的大媽立刻指著沈建國喊道，“建國，你瞧瞧你幹得這叫什麽事！畜生都幹不出推自己親爹的事！”
這話引得眾人紛紛附和，指責聲更加密集了。
“我不是……我沒想……”
沈建國想辯解。
他太清楚了，這事一旦傳到廠裏，他這輩子就算完了。
先進、評級、升遷……一切都將化為泡影，甚至可能連工作都保不住！
這比失去祖宅更讓他感到絕望。
混亂中，不知是誰喊了一句：“快去叫居委會的林主任來！”
立刻就有幾個年輕人分頭跑開了。
“不能去！” 趙秀梅聽到這話，尖聲從地上爬起來，“不能去啊！建國他知道錯了！爸！爸您說句話啊！建國可是您親兒子啊！”
她試圖沖過去求沈老爺子，卻被幾個鄰居婦女牢牢攔住。
沈懷仁緩過氣來，目光掠過兒子兒媳。
眼神裏，沒有了之前的痛心疾首，只剩下一種深不見底的疲憊和冰冷。
沈建國嘴唇哆嗦著，試圖上前：“爸……我……”
“別叫我爸！”
“建國……我供你讀書，教你做人……就是讓你今天，為了房子，對你父親動手的嗎？”
他的聲音不高，卻讓沈建國渾身一顫。
“你鎖我……是怕我壞了你們的好事，我還能自己騙自己，說你們只是一時糊塗，是鉆錢眼裏了……”
沈懷仁說著，渾濁的眼淚順著臉上的溝壑滑落，“可你動手……你推我……你是真想讓我死啊？”
這幾句帶著顫音的問話，比任何厲聲斥責都更有力量。
鄰居們安靜下來，看著這位風燭殘年的老人，眼神裏充滿了同情。
趙秀梅還想說什麽，被旁邊一個老鄰居狠狠瞪了一眼，不敢吱聲了。
沈建國被問得啞口無言，臉上血色盡褪，只剩下慘白。
他想辯解，想說自己不是故意的，是被氣的，可看著父親那心如死灰的眼神，所有的話都卡在了喉嚨裏。
“滾吧，”沈懷仁疲憊地閉上眼，揮了揮手，仿佛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我現在不想看見你們……別再氣我了，讓我多活兩天……行不行？”
這最後一句，幾乎是帶著哀求的語氣，徹底擊穿了沈建國心理防線。
他“噗通”一聲跪了下來，不是做戲，而是真的腿軟了。
“爸！我錯了！我真知道錯了！我不是人！您別趕我走……”
他涕淚橫流，這次是真的害怕了。
怕失去父親，更怕背負一世罵名。
趙秀梅也反應過來，連滾帶爬地過來，跟著一起哭求。
但沈懷仁只是閉著眼，胸口起伏，不再看他們一眼。
那是一種哀莫大於心死的沈默。
這時，居委會林主任和幾位街坊代表趕到了，了解了情況後，也是義憤填膺。
林主任嚴厲地批評了沈建國夫婦，並表示會將此事通報給他們的工作單位。
“爸！不能啊！您這是要逼死我啊！”
沈建國聽到對自己處分，再也忍不住哭嚎出來。
“我錯了！我真知道錯了！您打我罵我都行，不能去找領導啊！我求您了爸！”
趙秀梅也掙脫開鄰居，撲過來跟著一起磕頭哭求：“爸！千錯萬錯都是我們的錯！您饒了建國這一次吧！他要是丟了工作，我們一家可怎麽活啊！小彥馬上也要結婚了，你讓他對象家怎麽看咱們？”
沈老爺子閉上眼睛，胸膛劇烈起伏，顯然內心也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良久，就在沈建國幾乎要絕望時，沈懷仁終於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眼神裏沒有了之前的激動和憤怒，只剩下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
他看向居委會林主任：“林主任……麻煩您，和各位跑一趟的同志了。”
林主任連忙上前：“沈大爺，您客氣了，應該的。”
沈懷仁的目光掠過跪在地上的沈建國和趙秀梅，像看陌生人一樣，沒有停留。
“今天這事，說出去……是家醜。我沈懷仁教子無方，丟人了。”他頓了頓，“報給廠裏……就不必了。”
“爸！”沈建國猛地擡頭，臉上瞬間爆發出劫後餘生的狂喜，“謝謝爸！謝謝爸！我就知道您……”
沈懷仁沒有理會兒子，重新看向林主任，“不報廠裏，不是原諒他們了。是我……懶得再跟他們糾纏，也丟不起那個人。”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要斬斷最後一絲牽連：“從今天起，我沈懷仁，沒有沈建國這個兒子。這院門，”
他指了指身後的房子，“他們倆，還有他們的兒子沈彥，一步也不準再踏進來。我活著，不用他們養老送終；我死了，也不用他們摔盆打幡。就當……我從來沒生養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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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建國這一推，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帶著被當眾揭穿的羞憤和即將失掉工作的恐慌。
沈懷仁年事已高，再加上連日來的憋悶，哪裏經得住兒子這全力一推？
直接踉蹌著向後倒去。
後腦勺眼看就要磕在院門的石頭門檻上！
“沈爺爺！”
“老爺子！”
俞宛兒和俞政宇同時驚呼，離得最近的謝懷安反應極快。
一個箭步上前，手臂迅疾地墊在沈懷仁腦後和背下，堪堪卸去了大部分力道。
但沈老爺子還是摔倒在地，額頭不慎在門框上擦過，頓時紅腫起來。
人更是又驚又怒，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他劇烈咳嗽，臉色煞白。
這一幕，讓所有圍觀的人都驚呆了！
“建國！你瘋啦！”有老鄰居厲聲喝道。
“哎呀！打老人了！還是打自己親爹！”婦女們嚇得尖叫。
“反了天了！真是反了天了！”
趙秀梅也嚇傻了，她沒想到丈夫會在大庭廣眾之下對公公出手。
俞宛兒見狀立刻蹲下身，和謝懷安一起扶住沈老爺子：“沈爺爺，您怎麽樣？”
她快速檢查了一下。
好在除了額頭的紅腫和受到巨大刺激，暫時沒有發現更嚴重的外傷。
但老爺子的精神狀態非常糟糕。
顯然是被兒子的舉動傷到了。
俞政宇見沈懷仁沒事松了一口氣。
轉而看向沈建國，怒道：“你還是不是人！連自己爹都打！”
沈建國被罵回神。
看著周圍鄰居們鄙夷、震驚的目光，這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
一股涼氣從腳底直沖天靈蓋，瞬間清醒過來。
“我……我不是故意的……爸……爸您沒事吧？”
他顫聲想上前。
“你給我站住！”鄰居張大爺擋在沈建國面前，氣得胡子都在發抖：“沈建國！你還嫌把你爹氣得不夠嗎？還敢往前湊？！”
俞宛兒和謝懷安一起將沈老爺子扶到一邊坐下，有熱心的鄰居趕緊端來了溫水。
【壞蛋！大壞蛋！敢打老頭！】
小松鼠小爪子抓起地上的一塊小石子，精準地砸在沈建國的後腦勺上。
“哎喲！”
沈建國被石子砸得一縮脖子，又驚又怒地回頭。
卻只看到一道迅速溜走的影子。
“連松鼠都看不過眼，都拿石頭砸你了！” 一個心直口快的大媽立刻指著沈建國喊道，“建國，你瞧瞧你幹得這叫什麽事！畜生都幹不出推自己親爹的事！”
這話引得眾人紛紛附和，指責聲更加密集了。
“我不是……我沒想……”
沈建國想辯解。
他太清楚了，這事一旦傳到廠裏，他這輩子就算完了。
先進、評級、升遷……一切都將化為泡影，甚至可能連工作都保不住！
這比失去祖宅更讓他感到絕望。
混亂中，不知是誰喊了一句：“快去叫居委會的林主任來！”
立刻就有幾個年輕人分頭跑開了。
“不能去！” 趙秀梅聽到這話，尖聲從地上爬起來，“不能去啊！建國他知道錯了！爸！爸您說句話啊！建國可是您親兒子啊！”
她試圖沖過去求沈老爺子，卻被幾個鄰居婦女牢牢攔住。
沈懷仁緩過氣來，目光掠過兒子兒媳。
眼神裏，沒有了之前的痛心疾首，只剩下一種深不見底的疲憊和冰冷。
沈建國嘴唇哆嗦著，試圖上前：“爸……我……”
“別叫我爸！”
“建國……我供你讀書，教你做人……就是讓你今天，為了房子，對你父親動手的嗎？”
他的聲音不高，卻讓沈建國渾身一顫。
“你鎖我……是怕我壞了你們的好事，我還能自己騙自己，說你們只是一時糊塗，是鉆錢眼裏了……”
沈懷仁說著，渾濁的眼淚順著臉上的溝壑滑落，“可你動手……你推我……你是真想讓我死啊？”
這幾句帶著顫音的問話，比任何厲聲斥責都更有力量。
鄰居們安靜下來，看著這位風燭殘年的老人，眼神裏充滿了同情。
趙秀梅還想說什麽，被旁邊一個老鄰居狠狠瞪了一眼，不敢吱聲了。
沈建國被問得啞口無言，臉上血色盡褪，只剩下慘白。
他想辯解，想說自己不是故意的，是被氣的，可看著父親那心如死灰的眼神，所有的話都卡在了喉嚨裏。
“滾吧，”沈懷仁疲憊地閉上眼，揮了揮手，仿佛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我現在不想看見你們……別再氣我了，讓我多活兩天……行不行？”
這最後一句，幾乎是帶著哀求的語氣，徹底擊穿了沈建國心理防線。
他“噗通”一聲跪了下來，不是做戲，而是真的腿軟了。
“爸！我錯了！我真知道錯了！我不是人！您別趕我走……”
他涕淚橫流，這次是真的害怕了。
怕失去父親，更怕背負一世罵名。
趙秀梅也反應過來，連滾帶爬地過來，跟著一起哭求。
但沈懷仁只是閉著眼，胸口起伏，不再看他們一眼。
那是一種哀莫大於心死的沈默。
這時，居委會林主任和幾位街坊代表趕到了，了解了情況後，也是義憤填膺。
林主任嚴厲地批評了沈建國夫婦，並表示會將此事通報給他們的工作單位。
“爸！不能啊！您這是要逼死我啊！”
沈建國聽到對自己處分，再也忍不住哭嚎出來。
“我錯了！我真知道錯了！您打我罵我都行，不能去找領導啊！我求您了爸！”
趙秀梅也掙脫開鄰居，撲過來跟著一起磕頭哭求：“爸！千錯萬錯都是我們的錯！您饒了建國這一次吧！他要是丟了工作，我們一家可怎麽活啊！小彥馬上也要結婚了，你讓他對象家怎麽看咱們？”
沈老爺子閉上眼睛，胸膛劇烈起伏，顯然內心也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良久，就在沈建國幾乎要絕望時，沈懷仁終於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眼神裏沒有了之前的激動和憤怒，只剩下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
他看向居委會林主任：“林主任……麻煩您，和各位跑一趟的同志了。”
林主任連忙上前：“沈大爺，您客氣了，應該的。”
沈懷仁的目光掠過跪在地上的沈建國和趙秀梅，像看陌生人一樣，沒有停留。
“今天這事，說出去……是家醜。我沈懷仁教子無方，丟人了。”他頓了頓，“報給廠裏……就不必了。”
“爸！”沈建國猛地擡頭，臉上瞬間爆發出劫後餘生的狂喜，“謝謝爸！謝謝爸！我就知道您……”
沈懷仁沒有理會兒子，重新看向林主任，“不報廠裏，不是原諒他們了。是我……懶得再跟他們糾纏，也丟不起那個人。”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要斬斷最後一絲牽連：“從今天起，我沈懷仁，沒有沈建國這個兒子。這院門，”
他指了指身後的房子，“他們倆，還有他們的兒子沈彥，一步也不準再踏進來。我活著，不用他們養老送終；我死了，也不用他們摔盆打幡。就當……我從來沒生養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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