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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3章 地圖上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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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3章 地圖上的東西

讀到"沈家罪人"四字時,沈懷仁再也控制不住,發出一聲悲慟的嗚咽。

他雙膝一軟,就要跪倒,被俞政宇一把扶住。

“小叔……你這哪是罪人啊!”沈懷仁老淚縱橫,聲音嘶啞,“是我們……是我們沈家對不起你……”

俞政宇快速掃過那封信,眉頭越皺越緊,“這趙福是誰啊?他現在人在哪兒?要是還活著,咱們現在就找他去!這賬必須算清楚……”

“二哥!”

俞宛兒不讚同地看了俞政宇一眼。

無論趙福是誰,都是沈家的人和事兒,還輪不到他們這些外人說什麽。

俞政宇識趣閉嘴,攙扶沈懷仁在一旁坐下。

“趙福……是我姐夫。”沈懷仁長嘆一聲,聲音裏透著蒼涼,“兩年前,就已經病逝了。”

這話如同一盆冷水,讓原本義憤填膺的俞政宇瞬間啞火。

他張了張嘴,最終在小妹的眼神凝視下,硬生生將那句“死了?真是便宜他了”的話咽了回去。

沈懷仁理解俞政宇的心情,他又何嘗不是?

只是仇人早已化作黃土,他還能如何?

最終只能化作一聲長嘆:“說到底,是我們識人不明,才逼得小叔走上這條路,讓沈家落到今天這步田地。”

良久,沈懷仁緩緩擡頭,目光落在鐵盒中那本泛黃的《沈氏秘方·下冊》上。

他伸手輕輕取出,用袖子仔細拂去封面的塵埃。

“三十年了……”他聲音還帶著哽咽,“小叔為了沈家傳承背負著這罵名,整整三十年。”

他轉頭看向俞政宇,發現這年輕人正眼巴巴地盯著他手裏的書。

那眼神就像是餓了好幾天的人看見了飯菜。

沈懷仁瞬間就明白了。

這是個真心喜歡廚藝的年輕人。

“政宇。”沈懷仁輕聲叫他。

俞政宇猛地回過神,有點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沈爺爺……”

沈懷仁看著他,很認真地問:“你真的很喜歡做菜,是不是?”

“那當然!”俞政宇想都不想就回答,“我就愛研究這個!”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將它們捧起,鄭重地遞向俞政宇:“既然你這麽喜歡廚藝,又是小叔這一脈的傳人,這秘方和玉印我就交給你了。”

俞政宇楞住了,張著嘴說不出話,眼中卻迸發出激動的光芒。

“沈爺爺,”俞宛兒適時開口,“這畢竟是沈家的傳家寶,您要不要再考慮考慮?或者,和家裏人商量一下?”

話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白。

她擔心沈懷仁的兒女會有想法,平白給二哥惹來麻煩。

俞政宇伸出一半的手頓在半空,臉上的興奮稍稍收斂,抿了抿唇,悶聲道:“小妹說得對……沈爺爺,這太貴重了,您再想想。”

沈懷仁看著兄妹倆,特別是俞政宇強忍不舍的模樣,不由得露出一絲苦笑。

那笑容裏帶著釋然,也帶著幾分心酸。

“兒女?”他搖了搖頭,語氣平靜,“他們早年在外地讀書工作,對這煙熏火燎的廚房半點興趣都沒有。我原本都死心了,以為沈家的傳承,到我這兒就斷了。”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俞政宇身上,“政宇,你是小叔選中的傳人,你有這個天分,更有這份心!這大概就是天意,讓沈家的廚藝通過小叔這一脈,再傳下去!所以,別推辭了。”

說完,再次將下冊和玉印往前一送,“它們,是你的了!”

“謝謝沈爺爺。”俞政宇鄭重接過,緊緊抱在懷裏,“我一定會好好鉆研,絕不讓這些菜品埋沒!”

沈懷仁看著他認真的模樣,終於露出了釋懷的笑容。

俞政宇將玉印小心揣好,迫不及待地翻開了下冊。

只一眼,他整個人就像被磁石吸住。

瞬間紮進了那個由文字和圖解構成的精妙廚藝世界裏,把周遭一切都忘了。

“金邊白菜火候訣:七分猛火鎖其鮮,三分文火潤其甜,起鍋顛勺九回半......”

他喃喃念出聲,眼神發亮,手指無意識地在空中比劃著顛勺的動作,“原來差在這裏!我就說我做出來的,吃起來總少股靈動勁兒!”

看著他完全沈浸在了廚藝的世界裏,沈懷仁臉上露出一絲真心笑意。

這小子,跟他小叔當年鉆研廚藝時的倔勁兒一模一樣。

沈懷仁可以輕輕拍拍俞政宇的肩膀,“這下冊的奧妙,夠你琢磨一陣子了。但要想讓這些菜真正重見天日,沒有上冊還是不行。”

俞政宇翻看著下冊,聞言頭也沒擡,“那就去拿回來!”

他說得幹脆利落,仿佛這是天經地義的事。

沈懷仁的手還停在半空,聞言微微一顫。

這小子……說得也太輕巧了。

“拿回來?”沈懷仁哭笑不得,“這事情沒那麽容易的。”

俞宛兒點頭:“古家靠著上冊經營了三十年,現在去要,他們肯定不會輕易放手。這事得從長計議。”

“從長計議什麽?”俞政宇的直脾氣上來了,“那本來就是沈家的!他古家靠著偷來的秘方風光了三十年,現在真相大白了,難道還要讓他繼續霸占著不成?”

他越說越氣,語速又快又沖:“要我說,直接上門去!我倒要問問古向峰,當年是怎麽勾結趙福陷害我師公的!他要是個明白人,就該乖乖把上冊還回來!”

沈懷仁看著俞政宇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又是欣慰又是擔憂:“政宇啊,你的心情我理解。但古家現在勢大,硬碰硬恐怕……”

“勢大怎麽了?”俞政宇不服氣地打斷,“勢大就能不講理了?”

這話說得又直又沖,讓沈懷仁一時語塞。

俞宛兒輕輕拉住還要爭辯的俞政宇,“二哥,沈爺爺的顧慮沒錯。但我們也不是毫無依仗。”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沈懷仁,“沈爺爺,您放心。若真要論‘勢’,我們未必會輸給古家。”

這話說得含蓄,但沈懷仁活了大半輩子,立刻就從俞宛兒語氣中聽出了不尋常。

他想起西偏院最初的歸屬,心裏頓時明白了七八分。

這俞家丫頭,恐怕背景不簡單。

“但是,”俞宛兒話鋒一轉,眼神銳利起來,“正因為我們有底氣,才更不能魯莽。沒有確鑿證據,僅憑師公這封私人信件就上門問罪,在外人看來,就是以勢壓人,是仗勢欺人。

古家經營三十年,絕不會坐以待斃,他們若反咬一口,說我們覬覦他們的秘方,惡意構陷,到時即便我們能贏,也勝之不武,反而會壞了二哥師公和沈家的清譽,落人口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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