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53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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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53章[VIP]
謝南意的消息來得突然, 裴行止下意識擡頭，映入眼簾的卻只有連成水簾的雨水和空蕩蕩的走廊。
根本沒有謝南意的身影。
現在還下著雨，謝南意怎麽可能會來這裏, 他到底在想什麽。
裴行止低下頭再次看向手機上的消息，雨水混雜著眼淚滴落到手機屏幕上, 將他的視線模糊成了一片朦朧的陰影。
“怎麽哭了啊？”
隨著熟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裴行止的頭頂跟著多出了一把透明的傘, 他猛然擡頭看去, 戴著墨鏡的謝南意擡手捏了捏他的臉頰，將傘硬塞進他的手中。
“哭得都不漂亮了。”
剛剛周圍沒人，裴行止也就沒在意形象, 自然是怎麽舒服怎麽來, 眼淚混著雨水糊了一臉，但又因著他的臉太過於漂亮, 狼狽的邋遢感沒顯出來，反倒是有一種殘破脆弱的美感。
謝南意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低頭看了眼積滿雨水的地面，繼而說道：“走吧。”
話畢，謝南意本欲轉身離開，動作還未起勢便被裴行止揪住衣領俯身帶了過去。
直到兩人唇齒相交的那一刻，謝南意的大腦都還是懵的，這種狀態一直持續到了兩人接完吻，裴行止撿起落在地上的傘拉著他離開學校。
“小止……”剛剛的接吻給謝南意帶來的沖擊力太大，他幾乎忘了該怎麽說話, 像學舌的鸚鵡般顫抖著發出了幾個變了調的字。
“我……我就哦我……小止你等等我！”
裴行止低著頭一言不發地走在前面。
他現在的狀態與謝南意相比也好不了多少。
他常自詡理智, 但自從遇到謝南意後，他感性的一方卻常常占據上風。
僅因為一時的沖動便吻了謝南意, 他完全被情/欲所支配，像是只只會憑著本能做事的野獸。
這樣不像他。
“小止，等等。”
裴行止自顧自地走著，對身後謝南意的叫喊聲充耳不聞。他不想問謝南意今晚為什麽會來這裏，他也不想知道謝南意是如何知道他在這裏，他的腦子現在很混亂，他還沒做好在這種場景下見到謝南意的準備。
他希望有個人可以在乎他的一切，但那個人不能是謝南意。
“小止。”謝南意見他不肯停下，踩著雨水大跨幾步直接拉住他的胳膊迫使他停了下來。“公共交通工具已經停了，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打車就行。”裴行止把自己的手臂從他手中掙脫出來，他低著頭不去看謝南意的臉，仿佛只要學會逃避，他就可以遠離一切讓他走向另一條道路的隱患。
“現在這個時間和天氣你要去哪裏打車？”
大雨沒有絲毫要停的意思，裴行止的臉隱藏在雨傘之下，水珠落在傘面，他緩緩擡頭，隔著雨傘與謝南意對視。
“沒事，我等一會兒就行。”
謝南意只帶了一把傘，他把傘給了裴行止，剛剛還有裴行止給他遮著，現在兩人分開，裴行止在傘下，他自己卻被雨水淋了個徹底。裴行止心頭一動，將手中的傘舉高罩住了謝南意的腦袋。
“你先走吧，我等一會兒車。”
謝南意握住裴行止的手往傘下擠了擠，窄小的單人傘根本遮不下兩個人，更何況謝南意還是個壯碩的Alpha。裴行止與他緊貼著，兩人濕漉漉的衣服相貼，衣服緊緊貼在身上，兩人相擁時只剩下了肌膚相貼的觸感。
“裴小止，我說了我送你回去。”謝南意摘下墨鏡，原本濃稠的黑色眸子泛著充滿殘暴氣息的紅色。他不開心時會帶著姓叫裴行止來抒發他的不滿，也同樣表明他已經做好了決定，不會再給裴行止選擇的權力。
“繼續在這裏淋雨，還是乖乖跟著我回家，你只能選一個。”謝南意說著，將裴行止往自己懷裏擁得更緊了些。他嗅著懷中人微弱的香氣，不自覺地舔了下尖銳的犬齒。
“我……”
“好，跟我回家吧。”
裴行止剛開了個口，不等他說完，謝南意就直接將他打橫抱起，裴行止雙腿陡然懸空，下意識圈住了謝南意的脖子，原本應該抗拒的畫面卻因為裴行止手中支著的傘變得有些和諧。
“你快把我放下來！”
裴行止的表情和語言寫滿了抗拒，但卻又因為害怕因為自己的掙紮讓謝南意在雨天不慎滑倒所以不敢大幅度地動作，這反而如了謝南意的意。他的車停在校外，兩人離車不遠，謝南意抱著他走了沒多久就將人塞進了自己的車裏。
謝南意俯身幫他系好安全帶，起身時沒忍住又親了裴行止一下。
剛剛的親吻讓他有些食髓知味，他已經有些不太滿足於這種簡單的碰觸了。
裴行止如他所想地露出了嫌棄厭惡的表情，謝南意卻看得很是滿意，沒忍住捏了捏裴行止的臉。
“乖，馬上就送你回去。”
謝南意上車坐上駕駛位，把車裏的溫度調高了些。自己人都已經在車上了，裴行止也只能既來之則安之，先不說外面的天氣，就算是個晴天，車都已經開了，他又不能跳車來反抗。
所以他只能自己坐在副駕駛上生悶氣。
身上的衣服濕噠噠的，粘在身上很是難受，謝南意在旁邊老實地開著車，一句話都不肯和他說，他想找個理由罵謝南意都沒機會。
“你要帶我去哪裏？我要回家！”
裴行止帶著氣盯著窗外，直到看著周圍越來越陌生的景色才意識到謝南意去的方向不太對。
“你家離這裏太遠了，先去我家洗個澡再送你回去。”謝南意專心開著車，還不忘抽空轉個頭對裴行止露出個討好的笑。
“誰說我要去你家了啊，我要回我自己家！誰讓你篡改我的意願了啊，快送我回去！”裴行止此刻只有一種被迫上了賊船的抓狂感，謝南意只說了要送他回家，又沒說要送他回自己的家，早知道他說的“家”是這個“家”，他打死也不會上謝南意的車的。
“乖，馬上就到了。”
謝南意含著笑安撫裴行止，裴行止咬牙切齒地看著開車的謝南意，只能用語言攻擊著他卑鄙的行為。
謝南意笑著全部接下，裴行止自己單方面的發洩像是打在了棉花上，回應也讓他有些綿軟無力。他懶得再和謝南意這個挨罵狂魔多費口舌，索性直接抱臂坐著修養起精神來。
明明下午已經睡了那麽久，現在卻不知怎麽又有點困了。
車直接開進了地下車庫，裴行止歪靠在床上睡得安穩，謝南意動作輕柔地將他抱起。裴行止被他的動作吵醒，雙眼睜開了一條縫瞇著眼睛看著眼前的人。
他這次可以反抗，但身體卻像是被什麽東西麻痹了一樣，渾身癱軟動彈不得。
“發燒了？”
不知過了多久，裴行止意識朦朧之際聽到了這樣一句話。
身上燙得厲害，臉頰突然貼上了一片冰涼，裴行止輕哼了兩聲下意識抓住這絲涼意，身體也不自覺往上貼著。
“別動，我先給你洗個澡，不然著涼了怎麽辦？”
謝南意有些不舍地將身上的人扯開，往常對自己一貫嫌棄的人難得如此依賴自己，他倒真有些不想讓他離開了。
“不要——”平日的裴行止就不會聽謝南意的話，意識模糊的裴行止就更不會聽謝南意的話了。
謝南意剛將他的衣服脫掉將人放進浴缸中，裴行止就圈住了他的胳膊用力將他也帶了進去。謝南意剛換的衣服也跟著濕了個徹底。
“裴小止，你真的……”
謝南意與他一起坐在浴缸中，心情頗有些無奈。
他自然是很樂意見到此刻的場景，但不能是在裴行止意識模糊的時候，這樣趁人之危的舉動他是不屑去做的。他想得到的是全部的裴行止。
身上的衣服已經濕透了，謝南意也懶得再次更換，幹脆直接脫了上衣跨出了浴缸站在一旁幫裴行止清洗。
裴行止的身體十分漂亮，謝南意想不出其他詞，只能用漂亮來形容裴行止這個男人的身體。
浴缸的水沒到他的胸口，浸濕了他的發梢。白皙的皮膚上掛著幾顆水珠，胸口上謝南意的名字若隱若現。大概是謝南意的目光太過於灼熱，裴行止輕哼了一聲換了個姿勢，修長的手指遮住了謝南意的姓，艷麗的紅發散落在瑩潤的肩頭，如此分明的顏色將他整個人襯得更加不可方物。
他身上剛剛還燙得厲害，現在卻又恢覆了正常溫度，謝南意幫他量了體溫，沒有發熱。但剛剛的體溫絕對不是他的錯覺，保險起見謝南意是吃了抑制劑才過來的。
他舔了舔唇低頭看了眼，很明顯，抑制劑似乎失去了它應有的作用。
“謝南意！”
謝南意楞神之際，裴行止突然睜開了眼大聲喊了他的名字。
謝南意擦了下鼻腔裏湧出的鼻血，微微俯身湊了過去想要看看他想幹什麽。
他還未湊近，裴行止就“騰”一下站起，再次將謝南意拉入浴缸之中。
兩人這次是切實的肌膚相貼，感受著彼此的體溫，甚至呼吸都交纏在了一聲。
謝南意的呼吸聲越來越重，偏偏裴行止卻毫無自知之明，直接坐到了謝南意的腿上俯身吻了下來。
他的長發落在謝南意臉上，癢癢的，還帶著獨屬於裴行止的香氣。
嘖嘖的水聲在浴室響起，裴行止毫無章法地啃咬著身下的人，在他脖子上留下了大大小小深淺不一的痕跡。
謝南意被他咬得吃痛，但還是輕拍著懷中人的背，手不老實地在他身上游走。
就在謝南意想要進行下一步動作時，裴行止突然貼到他耳邊，輕聲低語道：“謝南意，你是不是不喜歡我？”
見他又鬧了起來，謝南意原以為他要說什麽打情罵俏的話，都已經做好了繼續下去的準備，卻不成想裴行止竟是問出了這樣的一句話。
“小止為什麽會這麽想，那小止喜歡我嗎？”
謝南意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把這個問題又反問了回去。
裴行止撩起垂落的頭發，意識明顯還是不清醒的。他完全喪失了思考，僅憑借本能回答謝南意的問題。
“我不知道。”
他喃喃道，又將頭埋進了謝南意的頸窩裏。
謝南意嗅著裴行止發間的清香，也保持著相同的沈默。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答案是什麽。
他們這個年紀，提愛未免有些太過於沈重。
他對裴行止是在意的，是想要占有他的那種在意。他不知道這能不能稱之為愛，因為他的愛對裴行止來說或許有點太簡單了。他不知道裴行止到底想要什麽，也不知道他心裏究竟在想什麽。
他像是對自己感興趣，可行為舉止卻寫滿了疏離。他知道裴行止想要與自己劃清界限，同樣的，他也沒有說出自己感情的勇氣。
“謝南意……”
不知過了多久，裴行止似是從模糊的意識中醒來，他保持著剛才的動作，吐字清晰地說道：“你和別人做過嗎？”
“什麽？”謝南意被他的問題問得一楞，裴行止又耐心重覆了一遍，謝南意才輕聲答道“沒有”。
“我也沒有。”
裴行止的聲音悶悶的，謝南意直覺不對想要讓他起來，裴行止卻抓著他的肩膀緊緊抱著他不肯起身。
“你要做嗎？”
裴行止說完，不等謝南意回答，繼續毫無章法地吻了上去。
他們兩個大男人擠在一個狹小的浴缸裏，謝南意怕傷到他，只能抓著浴缸邊緣任由裴行止胡作非為。
他的吻似是在訴說他雜亂的心緒，急切而又淩亂。他不像是在親吻，反而像是在啃咬著自己無法言語的悲傷。謝南意試圖制止他時裴行止倔的厲害，現在他順從了，裴行止反而不知該如何動作了。
他並不了解這種事該如何進行，也不了解自己此刻為何會做出這樣的舉動。
今天所經歷的事不過是過去事件的其中之一罷了，過去能忍，為什麽偏偏就今天無法忍受了？
剛剛一瞬間，他甚至產生了“要不然就這樣和謝南意在一起吧”的想法，他不想再做這些痛苦的掙紮，每一個動作都仿佛荊棘刺入骨髓，痛得他甚至連嘶啞的聲音都無法發出。
“小止，你怎麽了嗎？”
見裴行止停下，謝南意調整了下姿勢將裴行止抱起，拿起旁邊的浴巾裹到了他身上。
“要擦幹，不然會著涼的。”
謝南意像哄孩子一樣柔聲勸慰著裴行止，一點點將人哄到了床上。
“外面還在下雨，你回去可能又要淋濕，先在我這裏睡一晚吧，明天我再送你回去。”
謝南意幫裴行止換上睡衣，又變戲法一樣不知從哪裏拿出來一套兒童繪本。
“或者說，裴小止小朋友想聽我講睡前故事嗎？”
裴行止沒興趣配合他的節目演出，他坐在床上怏怏地搖了搖頭，繼而問道：“你為什麽不問我今晚為什麽會去實驗室？”
“小止想告訴我嗎？”
“不太想。”
“不想回答就不要回答了。”
裴行止的手很冰，摸起來幾乎沒有人類該有的溫度。他現在雖然坐在他身邊，但卻又讓他感覺裴行止離自己很遠很遠。
他從來沒見過裴行止這幅樣子，像是被誰抽掉了生命，只剩下一副軀殼在這裏茍延殘喘。
“裴行止。”謝南意突覺一陣心悸，沒忍住輕呼了一聲他的姓名。
“嗯。”裴行止輕聲應著，他越過謝南意看向漆黑的窗外。
雨還在下，絲毫沒有要停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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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南意的消息來得突然, 裴行止下意識擡頭，映入眼簾的卻只有連成水簾的雨水和空蕩蕩的走廊。
根本沒有謝南意的身影。
現在還下著雨，謝南意怎麽可能會來這裏, 他到底在想什麽。
裴行止低下頭再次看向手機上的消息，雨水混雜著眼淚滴落到手機屏幕上, 將他的視線模糊成了一片朦朧的陰影。
“怎麽哭了啊？”
隨著熟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裴行止的頭頂跟著多出了一把透明的傘, 他猛然擡頭看去, 戴著墨鏡的謝南意擡手捏了捏他的臉頰，將傘硬塞進他的手中。
“哭得都不漂亮了。”
剛剛周圍沒人，裴行止也就沒在意形象, 自然是怎麽舒服怎麽來, 眼淚混著雨水糊了一臉，但又因著他的臉太過於漂亮, 狼狽的邋遢感沒顯出來，反倒是有一種殘破脆弱的美感。
謝南意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低頭看了眼積滿雨水的地面，繼而說道：“走吧。”
話畢，謝南意本欲轉身離開，動作還未起勢便被裴行止揪住衣領俯身帶了過去。
直到兩人唇齒相交的那一刻，謝南意的大腦都還是懵的，這種狀態一直持續到了兩人接完吻，裴行止撿起落在地上的傘拉著他離開學校。
“小止……”剛剛的接吻給謝南意帶來的沖擊力太大，他幾乎忘了該怎麽說話, 像學舌的鸚鵡般顫抖著發出了幾個變了調的字。
“我……我就哦我……小止你等等我！”
裴行止低著頭一言不發地走在前面。
他現在的狀態與謝南意相比也好不了多少。
他常自詡理智, 但自從遇到謝南意後，他感性的一方卻常常占據上風。
僅因為一時的沖動便吻了謝南意, 他完全被情/欲所支配，像是只只會憑著本能做事的野獸。
這樣不像他。
“小止，等等。”
裴行止自顧自地走著，對身後謝南意的叫喊聲充耳不聞。他不想問謝南意今晚為什麽會來這裏，他也不想知道謝南意是如何知道他在這裏，他的腦子現在很混亂，他還沒做好在這種場景下見到謝南意的準備。
他希望有個人可以在乎他的一切，但那個人不能是謝南意。
“小止。”謝南意見他不肯停下，踩著雨水大跨幾步直接拉住他的胳膊迫使他停了下來。“公共交通工具已經停了，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打車就行。”裴行止把自己的手臂從他手中掙脫出來，他低著頭不去看謝南意的臉，仿佛只要學會逃避，他就可以遠離一切讓他走向另一條道路的隱患。
“現在這個時間和天氣你要去哪裏打車？”
大雨沒有絲毫要停的意思，裴行止的臉隱藏在雨傘之下，水珠落在傘面，他緩緩擡頭，隔著雨傘與謝南意對視。
“沒事，我等一會兒就行。”
謝南意只帶了一把傘，他把傘給了裴行止，剛剛還有裴行止給他遮著，現在兩人分開，裴行止在傘下，他自己卻被雨水淋了個徹底。裴行止心頭一動，將手中的傘舉高罩住了謝南意的腦袋。
“你先走吧，我等一會兒車。”
謝南意握住裴行止的手往傘下擠了擠，窄小的單人傘根本遮不下兩個人，更何況謝南意還是個壯碩的Alpha。裴行止與他緊貼著，兩人濕漉漉的衣服相貼，衣服緊緊貼在身上，兩人相擁時只剩下了肌膚相貼的觸感。
“裴小止，我說了我送你回去。”謝南意摘下墨鏡，原本濃稠的黑色眸子泛著充滿殘暴氣息的紅色。他不開心時會帶著姓叫裴行止來抒發他的不滿，也同樣表明他已經做好了決定，不會再給裴行止選擇的權力。
“繼續在這裏淋雨，還是乖乖跟著我回家，你只能選一個。”謝南意說著，將裴行止往自己懷裏擁得更緊了些。他嗅著懷中人微弱的香氣，不自覺地舔了下尖銳的犬齒。
“我……”
“好，跟我回家吧。”
裴行止剛開了個口，不等他說完，謝南意就直接將他打橫抱起，裴行止雙腿陡然懸空，下意識圈住了謝南意的脖子，原本應該抗拒的畫面卻因為裴行止手中支著的傘變得有些和諧。
“你快把我放下來！”
裴行止的表情和語言寫滿了抗拒，但卻又因為害怕因為自己的掙紮讓謝南意在雨天不慎滑倒所以不敢大幅度地動作，這反而如了謝南意的意。他的車停在校外，兩人離車不遠，謝南意抱著他走了沒多久就將人塞進了自己的車裏。
謝南意俯身幫他系好安全帶，起身時沒忍住又親了裴行止一下。
剛剛的親吻讓他有些食髓知味，他已經有些不太滿足於這種簡單的碰觸了。
裴行止如他所想地露出了嫌棄厭惡的表情，謝南意卻看得很是滿意，沒忍住捏了捏裴行止的臉。
“乖，馬上就送你回去。”
謝南意上車坐上駕駛位，把車裏的溫度調高了些。自己人都已經在車上了，裴行止也只能既來之則安之，先不說外面的天氣，就算是個晴天，車都已經開了，他又不能跳車來反抗。
所以他只能自己坐在副駕駛上生悶氣。
身上的衣服濕噠噠的，粘在身上很是難受，謝南意在旁邊老實地開著車，一句話都不肯和他說，他想找個理由罵謝南意都沒機會。
“你要帶我去哪裏？我要回家！”
裴行止帶著氣盯著窗外，直到看著周圍越來越陌生的景色才意識到謝南意去的方向不太對。
“你家離這裏太遠了，先去我家洗個澡再送你回去。”謝南意專心開著車，還不忘抽空轉個頭對裴行止露出個討好的笑。
“誰說我要去你家了啊，我要回我自己家！誰讓你篡改我的意願了啊，快送我回去！”裴行止此刻只有一種被迫上了賊船的抓狂感，謝南意只說了要送他回家，又沒說要送他回自己的家，早知道他說的“家”是這個“家”，他打死也不會上謝南意的車的。
“乖，馬上就到了。”
謝南意含著笑安撫裴行止，裴行止咬牙切齒地看著開車的謝南意，只能用語言攻擊著他卑鄙的行為。
謝南意笑著全部接下，裴行止自己單方面的發洩像是打在了棉花上，回應也讓他有些綿軟無力。他懶得再和謝南意這個挨罵狂魔多費口舌，索性直接抱臂坐著修養起精神來。
明明下午已經睡了那麽久，現在卻不知怎麽又有點困了。
車直接開進了地下車庫，裴行止歪靠在床上睡得安穩，謝南意動作輕柔地將他抱起。裴行止被他的動作吵醒，雙眼睜開了一條縫瞇著眼睛看著眼前的人。
他這次可以反抗，但身體卻像是被什麽東西麻痹了一樣，渾身癱軟動彈不得。
“發燒了？”
不知過了多久，裴行止意識朦朧之際聽到了這樣一句話。
身上燙得厲害，臉頰突然貼上了一片冰涼，裴行止輕哼了兩聲下意識抓住這絲涼意，身體也不自覺往上貼著。
“別動，我先給你洗個澡，不然著涼了怎麽辦？”
謝南意有些不舍地將身上的人扯開，往常對自己一貫嫌棄的人難得如此依賴自己，他倒真有些不想讓他離開了。
“不要——”平日的裴行止就不會聽謝南意的話，意識模糊的裴行止就更不會聽謝南意的話了。
謝南意剛將他的衣服脫掉將人放進浴缸中，裴行止就圈住了他的胳膊用力將他也帶了進去。謝南意剛換的衣服也跟著濕了個徹底。
“裴小止，你真的……”
謝南意與他一起坐在浴缸中，心情頗有些無奈。
他自然是很樂意見到此刻的場景，但不能是在裴行止意識模糊的時候，這樣趁人之危的舉動他是不屑去做的。他想得到的是全部的裴行止。
身上的衣服已經濕透了，謝南意也懶得再次更換，幹脆直接脫了上衣跨出了浴缸站在一旁幫裴行止清洗。
裴行止的身體十分漂亮，謝南意想不出其他詞，只能用漂亮來形容裴行止這個男人的身體。
浴缸的水沒到他的胸口，浸濕了他的發梢。白皙的皮膚上掛著幾顆水珠，胸口上謝南意的名字若隱若現。大概是謝南意的目光太過於灼熱，裴行止輕哼了一聲換了個姿勢，修長的手指遮住了謝南意的姓，艷麗的紅發散落在瑩潤的肩頭，如此分明的顏色將他整個人襯得更加不可方物。
他身上剛剛還燙得厲害，現在卻又恢覆了正常溫度，謝南意幫他量了體溫，沒有發熱。但剛剛的體溫絕對不是他的錯覺，保險起見謝南意是吃了抑制劑才過來的。
他舔了舔唇低頭看了眼，很明顯，抑制劑似乎失去了它應有的作用。
“謝南意！”
謝南意楞神之際，裴行止突然睜開了眼大聲喊了他的名字。
謝南意擦了下鼻腔裏湧出的鼻血，微微俯身湊了過去想要看看他想幹什麽。
他還未湊近，裴行止就“騰”一下站起，再次將謝南意拉入浴缸之中。
兩人這次是切實的肌膚相貼，感受著彼此的體溫，甚至呼吸都交纏在了一聲。
謝南意的呼吸聲越來越重，偏偏裴行止卻毫無自知之明，直接坐到了謝南意的腿上俯身吻了下來。
他的長發落在謝南意臉上，癢癢的，還帶著獨屬於裴行止的香氣。
嘖嘖的水聲在浴室響起，裴行止毫無章法地啃咬著身下的人，在他脖子上留下了大大小小深淺不一的痕跡。
謝南意被他咬得吃痛，但還是輕拍著懷中人的背，手不老實地在他身上游走。
就在謝南意想要進行下一步動作時，裴行止突然貼到他耳邊，輕聲低語道：“謝南意，你是不是不喜歡我？”
見他又鬧了起來，謝南意原以為他要說什麽打情罵俏的話，都已經做好了繼續下去的準備，卻不成想裴行止竟是問出了這樣的一句話。
“小止為什麽會這麽想，那小止喜歡我嗎？”
謝南意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把這個問題又反問了回去。
裴行止撩起垂落的頭發，意識明顯還是不清醒的。他完全喪失了思考，僅憑借本能回答謝南意的問題。
“我不知道。”
他喃喃道，又將頭埋進了謝南意的頸窩裏。
謝南意嗅著裴行止發間的清香，也保持著相同的沈默。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答案是什麽。
他們這個年紀，提愛未免有些太過於沈重。
他對裴行止是在意的，是想要占有他的那種在意。他不知道這能不能稱之為愛，因為他的愛對裴行止來說或許有點太簡單了。他不知道裴行止到底想要什麽，也不知道他心裏究竟在想什麽。
他像是對自己感興趣，可行為舉止卻寫滿了疏離。他知道裴行止想要與自己劃清界限，同樣的，他也沒有說出自己感情的勇氣。
“謝南意……”
不知過了多久，裴行止似是從模糊的意識中醒來，他保持著剛才的動作，吐字清晰地說道：“你和別人做過嗎？”
“什麽？”謝南意被他的問題問得一楞，裴行止又耐心重覆了一遍，謝南意才輕聲答道“沒有”。
“我也沒有。”
裴行止的聲音悶悶的，謝南意直覺不對想要讓他起來，裴行止卻抓著他的肩膀緊緊抱著他不肯起身。
“你要做嗎？”
裴行止說完，不等謝南意回答，繼續毫無章法地吻了上去。
他們兩個大男人擠在一個狹小的浴缸裏，謝南意怕傷到他，只能抓著浴缸邊緣任由裴行止胡作非為。
他的吻似是在訴說他雜亂的心緒，急切而又淩亂。他不像是在親吻，反而像是在啃咬著自己無法言語的悲傷。謝南意試圖制止他時裴行止倔的厲害，現在他順從了，裴行止反而不知該如何動作了。
他並不了解這種事該如何進行，也不了解自己此刻為何會做出這樣的舉動。
今天所經歷的事不過是過去事件的其中之一罷了，過去能忍，為什麽偏偏就今天無法忍受了？
剛剛一瞬間，他甚至產生了“要不然就這樣和謝南意在一起吧”的想法，他不想再做這些痛苦的掙紮，每一個動作都仿佛荊棘刺入骨髓，痛得他甚至連嘶啞的聲音都無法發出。
“小止，你怎麽了嗎？”
見裴行止停下，謝南意調整了下姿勢將裴行止抱起，拿起旁邊的浴巾裹到了他身上。
“要擦幹，不然會著涼的。”
謝南意像哄孩子一樣柔聲勸慰著裴行止，一點點將人哄到了床上。
“外面還在下雨，你回去可能又要淋濕，先在我這裏睡一晚吧，明天我再送你回去。”
謝南意幫裴行止換上睡衣，又變戲法一樣不知從哪裏拿出來一套兒童繪本。
“或者說，裴小止小朋友想聽我講睡前故事嗎？”
裴行止沒興趣配合他的節目演出，他坐在床上怏怏地搖了搖頭，繼而問道：“你為什麽不問我今晚為什麽會去實驗室？”
“小止想告訴我嗎？”
“不太想。”
“不想回答就不要回答了。”
裴行止的手很冰，摸起來幾乎沒有人類該有的溫度。他現在雖然坐在他身邊，但卻又讓他感覺裴行止離自己很遠很遠。
他從來沒見過裴行止這幅樣子，像是被誰抽掉了生命，只剩下一副軀殼在這裏茍延殘喘。
“裴行止。”謝南意突覺一陣心悸，沒忍住輕呼了一聲他的姓名。
“嗯。”裴行止輕聲應著，他越過謝南意看向漆黑的窗外。
雨還在下，絲毫沒有要停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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