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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破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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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破身份

雷聲響徹著整個黑夜,不遠處的一道閃電照亮了屋裏的一切,一個女子推開門,靜默的站在門前,望向屋內。

屋內滿是濃重的酒味,空酒壇胡亂的擺在桌子上,已然占滿了整個桌子,地上四處散落著被摔碎的酒壇渣子。

女子微皺了一下眉頭緩緩走進房間內,踩著地上的碎渣發出細微的聲響,卻被外面的大雨聲完全掩蓋住了。

女子站定身子,看著趴在桌上許多酒壇前那個神志不清的男子,眼中滿是難以隱匿的恨意與殺意。

司啟以為開門的人是司鳴,醉醺醺的嘟囔著,“司鳴,再給我拿些酒來。”

見來者始終毫無回應和動靜,男子這才緩緩擡起昏沈的頭看去,只見一個白衣女子正靜默的站在離自己幾步之遙的地方,一動不動,雙眼卻始終緊盯著自己。

司啟瞇虛著眼睛,想要看清女子的長相,但女子背著光,他看不清,只瞧見了地上那一個濃重的黑影,司啟試探的開口,“你是誰?”

白荼走到屋內一處,拔出司啟的那把毒劍,“我當然是來向你討債的。”

司啟聞言,雙手強撐著桌面搖搖晃晃的站起身,這一動靜引得桌上不少酒壇又滾下了桌面,摔得七零八落,破碎不堪,“裝神弄鬼,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是誰,是不是你將我抓的妖獸全部放走了!”司啟沖著白荼大聲吼道。

白荼一言不發,一劍刺向正準備撲過來的司啟,劍擊正中他的心臟,白荼握著劍的手又稍稍用力,將劍刺得更深了些,見司啟再無動作與聲響,這才拔出了劍。

白荼將劍甩手扔到一旁,劍哐當一聲落在地上,司啟應聲倒地。

雷電一閃而過,照亮了屋內的那片血泊,以及那個毫無生氣、死不瞑目的人。

亮光照在白荼那毫無表情的臉上,白荼冷聲道,“這是你殺他的武器,如今也讓你嘗試一下是什麽滋味。”

司鳴端著醒酒湯剛走到門口便楞在了原地,他看見了倒在血泊中早已沒了生息的司啟,一時間手上脫力,湯碗掉落在地上,一道雷聲響起蓋過了碗碎的聲響,卻一點也沒有傳進司鳴耳朵裏。

司鳴渾身癱軟的坐在地上,難以置信的睜大了眼睛盯著面前的一切,什麽行動也沒有,白荼走過他身邊,“我的仇人從始至終都只有他一人,至於你,自求多福吧。”

白荼走進磅礴大雨,消失在那雷雨交加的夜色裏。

司鳴顫顫巍巍的伸手撿起地上破碎的碗片,他閉上眼睛,將碎碗片漸漸靠近自己的脖頸,只需稍微一用力,他就也能隨他哥哥而去。

冥冥之中,司鳴突然想起了寧晞當初說過的話,他緩緩睜開眼,低聲呢喃道,“萬、古、宗。”

雷雨交加的夜晚過去,一切都歸於一片寧靜,綠葉上的雨露滴落在泥土裏,天光大亮,寧晞朦朧的睜開眼睛看向四周。

她看見了桌上放著的那一朵小小的純白的荼蘼花。

寧晞皺著眉頭:這是客棧?我為什麽又回到了這裏?

白荼端著湯藥推開門走進來,“寧姑娘醒了。”白荼將湯藥遞到寧晞手中,“你身體還沒恢覆,先把藥喝了吧。”

寧晞接過湯藥一飲而盡,而後將碗放下,“是我師兄將我送回來的?”

白荼眉眼低垂,“是的,他說你受了傷,先在這裏住幾天,過幾天就會回來找你的。”

白荼回想起顧驚寒和寧晞回到客棧的那天晚上。

顧驚寒抱著受傷的寧晞徑直往屋裏走去,直接略過了出來接待的白荼。

顧驚寒停在白荼身後兩步之遙的地方冷聲說著,“你將記憶給我們看,就是為了讓我們幫你報仇吧,人我們沒殺,但也差不多了,想怎麽處置他,自己看著辦吧。”

白荼緊握著雙手,冷眼看著遠方,顧驚寒說得沒錯,是她利用了寧晞的善意。

“白荼,白荼?”寧晞叫了好幾聲。

“嗯?怎麽了?”白荼回過神來,神情慌張的看向寧晞。

“沒什麽,我就是想問問我師兄他有沒有說過這幾天他會去哪裏呀?”

白荼搖搖頭,“他沒有與我說過,只說讓我先好好照顧著你,他過幾天便會回來找你了。”

寧晞表情擔憂,“是這樣的嗎?”

白荼走後,寧晞下床獨自望著窗外的景物,她擡手輕碰了一下傷口,傷口雖然還未完全恢覆但已無大礙,體內的毒也已經被解了,是顧驚寒救了她嗎?

一天後,寧晞心神不寧的坐在桌子前,漫不經心的擺弄著手中的碧色茶杯。

寧晞緊盯著茶水,水中映出她那張心緒不寧的臉:顧驚寒為何突然要離開幾天,他會是去幹什麽?

寧晞眉頭微皺,她在想顧驚寒會不會是想趁機擺脫她,去做些什麽對人族宗門不利的事?

寧晞起身走到窗邊,閉上眼睛,施展法術,雙手間幻化出一只綠色的幻蝶,幻蝶撲棱著翅膀,向一個方向飛去。

寧晞:還好之前在顧驚寒身上留下了一個青葉印記,如今正好用上了。

寧晞向白荼道別後,向幻蝶飛去的方向追去。

寧晞追到一片樹林裏,林中看不出有什麽人跡,寧晞怕打草驚蛇,於是將幻蝶收了回來。

林中靜謐異常,只聽得見風帶起樹葉搖曳發出的沙沙聲。

寧晞走了一會,隱約聽見了說話聲,她循著聲音找過去,果然看見了兩個人影立於樹間,此刻似乎正在商議著什麽。

其中一個挺拔人影雖然背對著寧晞,但毫無疑問那就是顧驚寒,另一個一身黑袍,臉都被遮擋得嚴嚴實實的,寧晞看不出來他究竟長什麽樣子,只瞧見了那一雙深沈而危險的眼睛。

顧驚寒對面前的黑衣男子說著,“查到他的下落了嗎?”

“少主,如今紅挽已經死了,少主為何突然又要找他?”穿黑袍的男子不解的問著。

“我爹娘的死也許另有隱情,他當初也曾在我爹娘手下辦事,說不定他會知道些什麽。”

“既然少主仍對尊主他們的死懷有疑問,屬下一定盡全力幫助少主查到他的下落。”

寧晞瞇虛著眼睛,垂眸深思:顧驚寒爹娘不是被人族宗門害死的嗎?另有隱情?有人故意將顧驚寒爹娘的死嫁禍給人族宗門!可是誰會這樣做?

想到這裏,寧晞不禁心裏的擔憂更加深了。

齊幽突然瞥見樹後露出的一點綠色衣角,他低聲對顧驚寒說道,“少主,樹後有人。”

顧驚寒似乎感到有點意外,但之後心裏卻已然對來者的身份有了答案。

顧驚寒嘴角勾笑,輕聲對男子道,“抓住她。”

“是。”

齊幽輕身向寧晞所在的樹飛去,寧晞察覺到有人正向她逼近,急忙飛身離開。

一青綠色身影與一個黑影一前一後的飛躍在樹林中,二人的距離時遠時近,卻始終差著一點距離。

寧晞停步在一處懸崖邊上,緊皺著眉頭,她看向面前的懸崖下邊,雲霧繚繞,根本看不見底部究竟是什麽。

寧晞心裏只覺不妙,她走的竟是一條死路。

寧晞喚出木劍緊握在手上,齊幽見狀不禁嘲諷道,“你覺得你用木劍能打過我?”

寧晞二話不說,持劍飛身向他攻擊而去,“沒試過怎麽知道不行!”

可寧晞臂膀才受過傷,握劍的力度不夠,手上的木劍輕而易舉的就被齊幽三下五除二的打落,掉下了那看不見底的懸崖。

寧晞向後躊躇幾步,幾番猶豫還是將顧驚寒給她的那把千山雪拿在了手裏。

齊幽瞇虛著眼睛看著寧晞手中的那把劍,又神情嚴肅的看向寧晞,眼裏滿是殺氣,“原來你就是那個萬古宗弟子寧晞!”

“原來閣下認識我呀。”

齊幽冷聲說道,“因為你是註定要被我們魔族滅殺之人!”

懸崖上錚錚的劍擊聲響徹整個山谷,劍光閃爍。

寧晞吃力的接住齊幽的攻擊:想不到這人失了一只手臂,用劍還能如此自如。

“原來是寧師妹呀!”聞聲,齊幽立刻停手,為身後的顧驚寒讓出路來。

寧晞假意的笑著,“我也沒想到原來顧師兄竟是魔族的少主。”

“師妹的表情和語氣倒是和你說的這話很是不稱。”顧驚寒神色一變,“而且從你對我的態度來看,倒像是從見到我的那一刻起就知道我的身份了一樣。”

寧晞面無表情,語氣平淡,“大概是顧師兄多慮了吧。”

顧驚寒垂眸看了一眼寧晞手中的千山雪,而後伸出手做出握劍之勢,自此,寧晞手中的劍劇烈的抖動著,而後竟然直接從寧晞手中脫離,徑直飛入了顧驚寒手中。

寧晞冷笑一聲,此時也知道這把劍是顧驚寒的劍,“原來這才是顧師兄給我的禮物。”

顧驚寒緘默不語,只是冷冷的看著對此一點都不感到驚訝的寧晞,可見,從給她劍的那一刻起,寧晞就沒有信過顧驚寒。

寧晞不斷向懸崖邊上退去,顧驚寒見狀坦言道,“師妹若是不想活了,倒也不必如此急著要死。”

寧晞表情苦澀,“不然呢?被你們抓回去,我還能有命活嗎?與其死在你們手上,還不如我自己尋個好去處。”

顧驚寒皺眉看著寧晞,不自覺的收緊了拳頭,“我在你心裏就是如此惡毒殘忍嗎?”

寧晞斜著眼瞟向身後未知的懸崖,心裏早已做好了打算,“如今,是與不是都與我無關了。”寧晞說完毫不猶豫的縱身躍下了懸崖。

顧驚寒瞳孔微震,他滿臉難以置信,她竟然一點猶豫都沒有,竟然真的跳了下去。

齊幽走到懸崖邊上,向下看去,只看得見飄渺的雲霧,早已不見寧晞的身影,他轉過身問著,“少主,接下來我們該怎麽做?”

顧驚寒轉過身,像是為了隱藏此刻的情緒一般,緊握的雙手青筋暴起,語氣帶著幾分克制,“她不會這麽輕易就尋死,派人去找,將她帶回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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