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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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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憶?

溪水潺潺而流,女子從溪水中步伐艱難的走向岸邊,濕發上的水滴接連不斷的落下,河水夾帶著血水自額頭傷處從臉頰上緩緩流下。

“少主說了,不管是生是死,都要將人找到。”

寧晞睫毛上的細小水珠微顫,她循聲望去,不遠處,一群黑色的人影在林間尋找著什麽。

寧晞渾身濕透,頭發、衣服緊貼在身上,原本還未完全恢覆好的傷口,此時因為沁了水又開始流血,鮮血染紅了肩膀上的大片衣物。

舊傷未愈,又添新傷,她擡手輕觸了一下不小心被磕破了皮的額頭,看著滿手的鮮血,突然嘴角上揚。

床上的女子猛然坐起身來,她驚恐的看向四周,屋內檀香裊裊,是一種能讓人安穩睡著的安神香,而屏風外的桌子邊正坐著一個人。

男子似乎察覺到女子醒了,從桌邊起身,繞過屏風緩步走到床前,“醒了。”男子語氣不輕不重,聽不出什麽情緒。

女子聞聲,像受到驚嚇的貓一般,急忙抓著被褥蜷成一團,縮到床上的一角,微微發著抖又滿臉疑惑的看著他,警惕的盯著男子的一舉一動。

“你是誰?你認識我?”寧晞雙眼迷茫,試探的問他。

顧驚寒原本平靜的眼中閃過些許驚異,他緊皺著眉頭看著縮在床角眼中滿是錯愕的寧晞,而後將目光移向寧晞頭上綁著的白色繃帶。

顧驚寒擡眼一臉質疑的看著寧晞:她這是失憶了?

顧驚寒轉而變了表情,眉眼溫柔的走向寧晞,“不要擔心,我認識你,你之前也是認識我的。”話畢,顧驚寒向寧晞伸出手。

寧晞遲疑了許久,但顧驚寒卻始終沒有收回手,寧晞望著停在半空中許久的那只手,最終還是小心翼翼的伸出了自己的手。

可在寧晞的手剛要觸碰到顧驚寒的手時,寧晞卻突然後怕的想要將手向後收回,顧驚寒眼疾手快,在寧晞快要收手之時一把抓住寧晞的手將她從床角拉了出來。

寧晞被這樣措不及防的一拉,雙腿跪坐在快要掉到床下的被褥上,上半身不穩徑直摔在了顧驚寒的身上。

男子抓著她的手十分用力,寧晞滿臉驚恐,急忙向後退卻。一邊用力推著顧驚寒的胸口,一邊掙紮著想要將被抓住的那只手抽出,掙紮下手腕上隱約出現了紅痕。

可顧驚寒卻絲毫沒有松手的意思,反而像是要將她的骨頭捏碎了一般,加大了力氣。

“你放開我!你究竟是誰!”寧晞沖顧驚寒大聲吼叫。

顧驚寒用力向上拽起寧晞的手臂,寧晞吃痛中,驚恐的眼神正對上了顧驚寒那一雙居高臨下看著自己的深邃難懂的眼眸,寒氣逼人。

“寧晞!你還要裝到什麽時候!”顧驚寒用滿是威脅的語氣看著寧晞,他不信寧晞是真的失憶了。

他本來該在找到她的時候就將她殺了的,畢竟她知道了他的身份。不過他還是沒有那樣做,他想知道寧晞究竟是什麽時候發現他的身份的,發現之後又為什麽不拆穿他。

寧晞被顧驚寒這樣向上硬拽著手臂,像是一只待宰的羔羊一般,無助又無力,可寧晞的語氣卻絲毫不畏懼,她生氣的瞪著顧驚寒,“你究竟是誰?”

顧驚寒看著寧晞那一臉認真嚴肅的樣子,嘴角勾笑。

好啊,既然你要裝,那我也奉陪到底。

顧驚寒輕聲在寧晞耳邊說道,“我是你夫、君。”顧驚寒故意將最後兩字語調緩慢悠揚的說出,滿是暧昧。

寧晞難以置信的看著面前說是自己夫君的男子,“真的?”而身後的手早已用力的握成了拳,指尖深陷進掌心,可顧驚寒卻絲毫沒有察覺到。

顧驚寒盯著寧晞的眼神漸漸下移到寧晞那血色不足的唇上,“那我該如何向你證明呢?”

顧驚寒俯身低頭便要吻上去,寧晞察覺到顧驚寒的異樣,急忙別過頭去。

顧驚寒神情一冷,用另一只手緊捏著寧晞的下巴,正要吻上時,卻發現寧晞瑟縮著身子,緊閉著眼睛,渾身微微發著抖。

顧驚寒見狀,一時不忍,將手上的力道減輕,最終還是沒有吻上去,只是在寧晞額頭處輕觸了一下,留下一點溫熱。

“算了,近日你傷還未痊愈,我就不逗你了。”顧驚寒一改剛才那嚇人的氣勢,言語乖巧的對寧晞說著。

寧晞握著被拽得生疼的手,滿眼懷疑的看著顧驚寒,“你真是我夫君?而我真是你的妻子?”

顧驚寒扶著寧晞的肩,動作溫柔的將寧晞安置好靠在床頭,又為寧晞蓋好被子,寧晞也沒有反抗,乖乖的順著顧驚寒的行動靠坐在床邊。

一切做好之後,顧驚寒也順勢坐在床邊,對著寧晞莞爾一笑,“絕無半句虛言。”

“我叫寧晞,那你呢?你叫什麽名字?”寧晞懷疑的問道。

“我叫顧驚寒。”

寧晞垂眸想了半天卻也只是無奈的搖了搖頭,“沒印象。”

顧驚寒輕撫過寧晞的頭,柔聲安慰著,“沒事,會想起來的。”

“那你就好好休息吧,我等會兒再來看你。”顧驚寒說完向門外走去。

門剛被關上,寧晞轉而變了神情。

寧晞根本就沒有失憶,一切只不過是為了繼續待在顧驚寒身邊阻止他計劃的手段罷了。

寧晞擡手輕觸剛才被顧驚寒吻過的額頭處,可讓她萬萬沒有想到的是,顧驚寒居然是這樣一個不要臉的人,什麽身份不好,偏要說是她的夫君!

寧晞一想到這裏不禁拳頭一緊,恨得牙癢癢,雖說這關系確實有點太過親、密,不過有了這層假夫妻關系,接近顧驚寒,探查他要做的那些見不得光的事確實要容易許多,事已至此,寧晞也只好繼續扮演一下這個假妻子的角色了。

寧晞轉而神情嚴肅:可我撞見了他不想被人得知的秘密,他卻沒有殺我,反而還將我帶了回來?

寧晞緊握著被褥,望向關上的門,百思不得其解。

顧驚寒,你究竟想做什麽?

顧驚寒帶上門,看向遠方,臉上卻不自覺的露出一個難以言說的笑容:寧晞,我看你能演到什麽時候!

次日用飯時。

寧晞一臉笑意,語氣輕快的沖著顧驚寒叫道,“顧驚寒!”

顧驚寒眉頭一皺,覺得格外別扭,“你為什麽要叫我的名字?”

寧晞一臉天真無邪,“因為我可以也叫其他人夫君,但是顧驚寒就只能是你呀?”

想讓我叫你夫君,做夢!

顧驚寒聽完一楞,他明明知道寧晞在裝,卻也沒有立馬拆穿。

“這麽說你還想叫其它人夫君?說說吧?你還想叫誰夫君?”顧驚寒左手撐著腦袋,語氣嗔怪的反問寧晞。

寧晞輕搖了一下頭,“怎麽會呢?我的夫君不是只有你一人嗎?再說了,我不是失憶了嗎,如今也只認識你一個人啊?”寧晞眼神誠摯的看著顧驚寒。

顧驚寒神情呆滯的看著寧晞,嘴角微微上揚,心中卻已然有些欣喜。即使他知道眼前女子所做的一切,不管是行為還是話都是她裝的,但他的心裏卻還是止不住的開心。

如果能一直這樣下去,倒也不錯,但事實卻是他們誰都不可能將這戲演一輩子。

寧晞見顧驚寒楞神許久沒有出聲,作勢向顧驚寒碗裏夾了一塊肉,裝著十分關心的語氣說著,“快吃飯吧,待會菜都涼了。”

午後的陽光溫柔和煦,輕風微拂卻不冷,太陽溫暖也不那麽曬人,小院裏潔白的的梨花樹下,寧晞安靜的躺在搖椅子上閉眼曬著太陽。

不遠處顧驚寒腳步緩慢的走過來,似乎是怕驚醒了躺在樹下的人一般,行動頗為小心且謹慎,他靜靜的站在廊下,看著那時不時落下幾片白色花瓣的梨花樹,目光卻不自覺的停留在了躺在那花樹下的人身上。

天上的太陽逐漸被雲層遮擋住,吹起的風中也逐漸帶了些涼意,顧驚寒擡手喚來碰巧經過的侍女。

“你去我房裏拿張毯子過來。”

侍女輕身行禮退去。

寧晞睡意漸濃,突聞身後傳來細微的腳步聲,心裏不禁一震。

寧晞緊閉著眼睛,沒有什麽行動:是顧驚寒嗎?他是不是發現了什麽?

寧晞藏於袖中的手緊緊的握成拳,雖然心裏十分緊張卻也絲毫沒有表露在臉上,依舊是一副睡著了的平靜樣子。

寧晞感覺到有什麽東西蓋在了身上,她緩緩睜眼,看見顧驚寒正低垂著眼眸貼心的替她整理著毯子,背後的散發滑到肩前,在寧晞身上投下暗影,顧驚寒離得很近,近到寧晞隱隱能夠聞到一股淡淡的清香。

寧晞此時才知道,原來顧驚寒只是擔心她會冷,所以拿來了毯子替她蓋上。

想到這裏,寧晞不禁心裏萌生了一點愧疚之感,顧驚寒也是活生生的人,如果沒有他爹娘一事,也許他也會過得很幸福,不會變成上一世那樣一心只有仇恨的樣子。

寧晞在心裏不斷反思著,她不應該因為上一世的經歷,就認為如今的他也一定會變成那個樣子。

寧晞心生惻隱,伸出手按住了顧驚寒的手,顧驚寒微微一楞,擡眼滿臉錯愕的看著寧晞,像是個犯了錯的小孩子,“抱歉,吵醒你了。”

寧晞坐起身,輕搖著頭,“沒有,陽光很好,我一點也不冷,剛好我也睡醒了。”寧晞頓了頓,“我們一起出去逛一逛吧。”

顧驚寒笑著回應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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