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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第 160 章 弒父殺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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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第 160 章 弒父殺侄。

第1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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顛簸馬背如輕舟泛泛,秦蓁仍然處於震驚的狀態之中,縱然她的視線不想要從顧長生的身上離開, 可視線最後還是被迫從他身上離開了。

此生遙遙最後一眼,借著一輪皎皎無雙的明月,她的視線模糊顛簸地從顧長生的面容之上挪開。

明明是這樣倉促的時刻, 可是秦蓁偏偏看清楚了他的神情。

看清楚了他重重倒下之前, 如同寒鴉失聲前最後的輕輕張口。

顧長生重重倒下的時候,棗紅色的馬匹如同離弦的弓箭一般、不知疲倦地朝前奔去, 秦蓁倉皇之間俯身緊緊地用胳膊抱緊了馬匹的脖頸。

她到底還是惜命如金, 她到底還是逐漸養出了一顆冷硬心腸。

不過, 顧長生臨死前用那樣含笑的目光看向她,究竟是什麽意思?

還有,他究竟是想要說些什麽?

要怪就怪這一夜的月光實在是太明亮了,明亮到那一刻, 清輝照亮了顧長生一雙含笑的眼眸。

要怪就怪偏偏秦蓁看清楚了他的神情,若不然, 她還可以假裝對這一切都一無所知。

如果她真的泯滅人性就好了, 可偏偏她還有最後一分良心,是以才會覺得這樣惶恐不安。

夜風荒涼匆匆從秦蓁耳畔掠過, 她低低地伏在了馬背之上,發|硬的馬鬃有些刺人地從她的面容拂過,她忽然覺得一雙眼眸隱隱刺痛。

就像是那支箭羽不但穿透了顧長生的心口,也連帶著一並刺穿了她的一雙眼眸。

她一邊控制不住地流淚, 一邊心中簡直要恨死傅雲亭了。

方才追上來的人定然是傅雲亭派來的,除了他誰會有這樣滔天的權勢和歹|毒如斯的心腸。

說不定方才那支箭羽也是傅雲亭親手射出來的,她記得他的箭法也是一頂一的好, 便是道一句百步穿楊都不算錯。

當日在定波橋旁邊,她不就已經領略到了他箭法的精妙無雙了嗎?

秦蓁是並不會騎馬的,可或許是人在心亂如麻、六神無主的時候,對周圍環境的感知也會變得格外微弱。

滿心悲憤、傷心斷腸的時候,她竟是憑借著本能緊緊地抱住了馬匹的脖頸,就連胳膊墜石一般的疼痛都察覺不到分毫。

明月一輪,春風如刀,將她輾轉淩遲處死,唯有到死去的那一日才能安息。

雲梢動亂,馬蹄疾疾,一人一馬就這樣在倉皇無人的春夜間狼狽逃命。

也不知到底過去了多久,棗紅色的馬匹也終於到了筋疲力盡的那一刻,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

被夜風淩遲了這麽長的時間,秦蓁早已是渾身麻木,甚至她一直控制不住地落淚到了視線模糊一片的地步。

這一刻,秦蓁只覺得耳邊傳來了一道巨響,隨即身上一疼,便眼前一黑昏迷了過去。

但願她能隨顧長生一起死去,如此才算是真正解脫。

*

寒鴉低低撲棱著翅膀從樹梢掠過,只留下一陣風吹葉動的聲響,不過風過無痕,到最後其實什麽也沒能留下來。

暗處,身穿一襲黑衣的晉玉容動作慢條斯理地放下了手中的長弓,一旁的死士神色恭敬地接過了長弓,默默跟在主子身後。

月色如霜,鉛華重重,晉玉容神色好整以暇、閑庭信步一般地走到了顧長生面前。

入眼,是顧長生死不瞑目的眼神。

看到這一幕,晉玉容幾乎是控制不住地笑了出來,早知顧長生會有如此狼狽的日子,卻也沒想到竟會是死不瞑目的樣子。

繾|綣春風掠過了他的周身,他墨色的發絲迎風而動,如同一條條響尾毒蛇纏繞在他周身。

而他早在漫漫無盡的歲月浸|淫之中,變成了最毒的那一條毒蛇。

晉玉容笑著笑著眼眸中就泛起了些許淚光點點,整個人儼然已經處於一種癲狂癔癥的狀態之中,看起來有些神經兮兮的病|態。

守在一旁的死士察覺到了主子狀態的不正常,匆匆從袖中掏出了一顆太醫煉制的安神藥遞了過去。

月光煞白如雪,晉玉容渾身都在顫抖,他自然也是察覺到了自己的癲狂,伸手接過了一旁死士遞過來的安神藥服下。

因著服下的動作過於倉促,他咽下丹藥之後就開始控制不住地咳嗽起來,樣子倒是十分狼狽。

不過任憑他如何低咳,他的視線一直都沒有離開過顧長生的屍體。

晉長晟,顧長生。

當初晉長榮為晉長晟取下這個名字的時候,想來也是存了要讓他長命百歲的心思。

可惜,真是可惜,到最後顧長生還是沒能如他名字所願那般活得長長久久,與天地同壽。

方才晉玉容自然是沒有錯過,便是臨死前,顧長生的視線都遙遙地落在了秦蓁身上。

就這麽喜歡嗎?

有什麽喜歡嗎?

這位容貌軼麗的秦三娘到底哪裏值得他喜歡到這個地步?

不對,喜歡這個詞的程度還是太過輕飄飄了,顧長生對她應該是已經到了情根深種的地步了。

又或者用“愛”這個詞來形容會更加貼切。

愛,愛。

晉玉容頗為玩味的在口中細細品味著著一個字,翻來覆去、細細把玩,到最後不禁嗤笑一聲。

什麽時候生來淡漠的皇家竟是也出了一位、如顧長生這般舍生忘死的癡情種了?

簡直是可笑至極。

寒月落入晉玉容眼中,他一雙如月眼眸中也多了幾分霜色,襯得他精巧雋秀的面容也多了幾分淒厲陰森之感。

活脫脫像是從陰曹地府爬出來勾魂索命的厲鬼。

既然顧長生臨死前最放不下的人便是秦蓁了,那他便要仔仔細細看看秦蓁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

如此也好等到來日,將她送往陰曹地府與顧長生團聚。

如此才算是成全了這一對苦命鴛鴦。

不過也算是多虧了秦三娘,雖然有些事情並沒有得到確切的答案。

可晉玉容篤定,臨死前顧長生心中定然是有悔意的,後悔當初如此輕而易舉就放棄了滔天權勢。

若不然今時今日,面對傅雲亭的雷霆手段和步步緊逼,顧長生至少還有還手之力,還能抱著玉石俱焚的決心與傅雲亭拼個魚死網破。

可惜,可惜,這世上哪有什麽如果?

不過歸根結底,也只有顧長生這樣的傻子才會為了一個女人、而放棄江山社稷。

他晉玉容隱忍多年,好不容易謀劃到了這至高無上的帝王之位,他才不會蠢到為了一個女人而放棄。

綿綿春風帶著些許蕭條和淒冷,晉玉容最後看了一眼顧長生的屍體,這才神色漠然地朝著漆黑深處走去。

他一邊如鬼魅一般朝前走去,一邊忍不住在心頭有些惋惜地想到。

還真是有些可惜了,若不是顧忌著傅雲亭,他倒真是想把顧長生的屍體給送過去餵狗,如此也算是與晉長榮的結局殊途同歸了。

明明已經服下安神藥一段時間了,可是口中的那股苦澀味道卻久久沒有消散。

這是那一位狗太醫煉制出來的丹藥,等到他回到宮中之後,一定要砍了這個太醫的腦袋。

晉玉容不無瘋癲地在心中如此想到。

他從前每當皇帝的時候就吃夠了苦頭,怎麽如今當上皇帝之後還是要吃苦?

他早就過夠吃苦的日子了,他以後再也不要吃苦了。

*

沒成想這顧長生看起來文弱心善,手下倒是養著一群還算是不錯的死士,夠忠心、也夠拼命。

不過這倒是更讓傅雲亭覺得顧長生是個虛偽至極、表裏不一的人了,生在皇家,顧長生又怎會不知死士究竟是什麽?

平日裏顧長生口口聲聲說著什麽愛民如子,可到最後也不過是將旁人的性命當做護命的擋箭牌罷了。

況且這麽多死士,當初也不知是找了多少幼童,讓他們互相廝殺。

想到此,傅雲亭心中對顧長生的恨意便更是入骨了,恨他裝出這一幅溫潤如玉的模樣來哄騙他的妻子。

若是秦蓁知道他本質是個如此陰|毒|自私的人,還會與他這樣偽善至極的人訂下婚約嗎?

答案自然是可想而知。

必然是不會,她這樣善良到骨子的人,定然是不會愛上一個視人命為草芥的人。

想到此,傅雲亭心中對秦蓁的遷怒便消散了許多,她只不過是一時為歹人所蒙蔽了,等到顧長生死了,她就會明白誰才是她真正的夫君。

看見顧長生屍體的時候,傅雲亭心中的怒氣確實是消散了一些,只是見他死不瞑目的樣子,他心中也忍不住有些唏噓。

誰能想到當初那位清貴無雙的太子殿下竟是落得如此的下場,也當真是令人唏噓。

念在往日顧長生做的那些善舉,傅雲亭還是命人將他的屍身好生收斂起來,如此也好讓他入土為安。

傅雲亭原以為那些死士都解決的差不多了,應當是很快就能找到秦蓁的蹤跡才是,卻不想護衛們竟是遲遲都沒有找到她的蹤跡。

也真是邪門了。

她一個弱女子又能逃到什麽地方?

*

雖說這次南下蘇州,晉玉容已經做了充分的準備,可一下子折進去了這麽多的死士,他也是覺得格外煩心。

死士培養出來可謂是不易,若是死得其所那也沒讓人覺得那麽心塞。

可若是竹籃打水一場空,晉玉容只怕是氣得要嘔出一口鮮血來。

潛麟衛,潛麟衛一直都是晉玉容的心頭大患。

相傳潛麟衛只認主子,不認帝王,其中的死士各個都是千裏挑一,便是道“一人可抵千軍萬馬”也絲毫不誇張。

晉長榮死的那樣慘烈,都不見半分潛麟衛的影子。

如今潛麟衛除了在顧長生哪裏,還會在誰哪裏?

總不能是他這個弒父殺侄的昏君手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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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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