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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第 142 章 血洗金鑾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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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第 142 章 血洗金鑾殿。

第1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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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止是文竹一人心中微緊,宮殿內伺候著的宮人們也都是膽戰心驚,他們這些人只是宮中的尋常宮人, 可不是容王的心腹。

容王如何就敢在他們面前說出了這一番大逆不道的言語,難道真不怕他們將這番話給傳揚出去嗎?

還是容王篤定他們不敢將這番話給傳出去呢,又或者他們這些人註定活不長了, 畢竟又有誰會擔心死人把秘密給傳出去呢?

不過好在晉玉容倒是沒再說出口什麽駭人聽聞的話語, 他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擺,隨後便邁步朝著禦書房外走了出去, “父皇薨逝了, 本王自然要前去棺樽前盡孝以示哀思。”

語畢, 晉玉容便徑自離開了,一直等到他往前走了四五步的時候,宮人們這才如夢初醒一般,匆匆跟了上去。

宮殿房門推開的那一刻, 無盡蕭瑟秋意都仿佛在那一瞬間湧了進來,不過即便是有冷風吹著, 屋內卻還是溫暖如春。

銀骨炭不停燃燒, 仿佛是晉氏王朝最後的回光返照。

蕭瑟秋風吹在身上,晉玉容不覺得寒冷, 卻覺得這才正常,他在寒風刺骨中困守了太久太久,早就不習慣溫暖和煦的春日了。

況且冷一些也好,如此才能清醒地走下去, 永遠不回頭。

*

轉眼時間便到了十一月十二日,晉玉容這三日一直都待在棺樽前為先皇守孝,他神色哀怵地跪在了棺樽前, 模樣當真是映照了那一句父慈子孝。

可實際上與其說是父子,他們倒更像是一對仇人。

恨不得啖其血肉、讓對方死無全屍的仇人。

至於晉玉容心中的想法,那便更是大逆不道了,他是覺得有些可惜的,可惜晉長榮居然如此不爭氣、不過是撐了那麽幾日的功夫便死了,還真是不中用。

就他這樣昏庸無能、驕奢淫逸的人,合該淩遲處死才是。

讓他死的這般輕易,還真是便宜他了。

棺樽之中,先帝晉長榮被收拾的很是體面,無人能看出來這具屍體之下的傷痕和慘狀。

若不是這些日子文武百官也需要在先前棺樽前守靈,晉玉容早就將晉長榮的屍體大卸八塊、送到荒郊野外去餵狗了。

當年他的生母被晉長榮賜死後,屍體便被扔到了亂葬崗,晉長榮此人當真是全無心肝、麻木不仁,竟是連斂屍的棺樽都不肯給柳影準備。

晉玉容焉能容許晉長榮死後以帝王之禮葬入皇陵,此後百代千秋享受世人香火供奉?

十一月十二日,一早大臣們結束了最後的守靈,隨後晉長榮的棺樽便被封上了。

三天三夜,晉玉容和滿朝文武百官都守在棺樽前,朝政之事已經耽擱許久了,是以工部派人將先帝的棺樽擡走之後,晉玉容便帶著百官前去金鑾殿議事了。

先皇遺詔自然是有的,晉玉容思慮周全,早就命人提前備下了聖旨。

他早就在暗中對皇位謀劃已久了,不成功便成仁,這亂臣賊子他做定了,其實有沒有這一道偽造的遺詔都無所謂。

但是沒想到晉長晟那個徹頭徹尾的蠢貨竟是會主動放棄了太子之位,並且很有眼色地主動離開了京城。

其實有些原因即便晉長晟沒有明說,晉玉容也是能其中猜得七七八八,無非是這一路走來過於順風順水,導致晉長晟根本就接受不了、他敬愛的皇祖父殺害了他父皇的事實。

真是可笑,即便是尋常世家,為了利益爾虞我詐、明爭暗鬥都不是什麽稀奇的事情,死人也不過是如吃飯喝水一般尋常小事罷了。

出生在帝王家,晉長晟到底是有多幸運,才會從來沒見識過這些骯臟齷齪的手段?

紫禁城這個地方多的是披著人皮的惡鬼,莫說是主子了,就連宮人之間相互攀咬、構陷都是常有的事情,每日這偌大的深宮都要死掉不少人。

而晉長晟居然一直沒發現這些骯臟齷齪的事情,活得這般天真。

天真到近乎愚蠢的地步。

憑什麽都出生在這片腐爛汙穢的沼澤地,可他晉褚鈺和晉長晟父子兩個人就能生得這般仙風道骨、慈悲為懷,不似凡間人,倒像是名堂之上端坐的菩薩,為的是普度眾生。

他們二人生得幹幹凈凈,而他卻像是一條從沼澤地中爬出來的惡鬼,從小到大都要如野狗一般乞食為生。

這世間的事情怎的偏偏偏袒如斯?

伴隨著內侍將先皇遺詔誦讀了出來,略帶尖刻的嗓音回蕩在法相威嚴的金鑾殿中,從前一幕幕都光怪陸離地從眼前掠過,臘月雪、酷暑煎,全然化成了漫天飄落的金色落葉。

晉玉容忍不住在心中想到,或許上天還是對他有些許垂憐的。

遺詔誦讀完畢,晉玉容便跪在地上接旨,他恭恭敬敬地伏跪在地上,而後雙手擡起接過了這一道由他親自提筆改寫的命運篇章。

太久了,他等這一日已經等了太久了。

見容王跪在地上接旨,朝臣們倒是心思各異,都知道這道聖旨必然有貓膩,依照先帝對容王的厭惡,怎麽可能會留下這樣一道聖旨?

眾人心思紛紛,難以定奪,一旦認下新帝,這件事情就斷然無任何反悔的餘地了。

就在此時,一位朝臣率先跪在了地上,道:“陛下萬歲萬萬歲,臣等誓死追隨新帝左右。”

既然率先有人開了頭,後面便有朝臣接二連三地跟著跪了下來。

晉玉容右手握著聖旨,動作不緊不慢地從地上起身,站在了金鑾殿的最前面,身穿一襲明凈無暇的白衣,他神色清淡地註視著面前心思各異的朝臣,倒教人猜不出他的太多心思。

即便是此時金鑾殿中跪了烏泱泱的一片大臣,但還是有幾位官員不卑不亢地站在原地。

這些大臣往常對晉長晟都很是忠心,今時今日看來那些忠心倒也不像是裝的。

晉長晟都已經下落不明了,這些不長眼的老東西還是對他忠心耿耿,當真是感天動地。

想到此,晉玉容右手握著聖旨,擡眸看向了為首的官員身上,語氣清冽道:“不知顧老這是何意?”

文竹跟在主子身邊伺候多年,對主子的一舉一動都十分熟悉,此時當即便十分有眼色地上前、接過了主子手中攥著的聖旨,他知曉這一切都不過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

顧老今年已經是五六十歲的高齡了,算得上是先帝晉長榮的親信,後來又做了晉褚鈺和晉長晟的太傅,對晉長晟自然都是忠心耿耿。

他不是那些好糊弄的朝臣,也不是那些脊梁軟、慣常見風使舵的佞臣,顧家世代忠良,將所謂的文臣風骨看得比性命要重要千萬倍。

“容王殿下,臣以為太子晉長晟才是繼承大統的最佳人選,太子如今雖然下落不明,可卻還有找到的希望,不若先由容王擔任攝政王,暫時代為處理朝政大事,等到太子回來之後再繼任大統。”

代為處理,繼承大統。

晉玉容細細在唇齒間體會了一番這八個字,精致若謫仙的眉眼之間兀然浮現了一絲極為清淡的笑意,笑意轉瞬即逝,儼然是被氣笑了。

這顧老不死真是活膩歪了,竟然敢字字句句都直接戳在了他的痛點之上。

這些人真是平日裏讀書都讀傻了,真以為皇位這樣的東西都是靠兄友弟恭謙讓得來的嗎?

陰謀詭計,弒父殺兄,這都不是常有的事情嗎?

怎地這幾位大臣年紀大了,也跟著晉長晟一起腦子壞掉了?

察覺到主子情緒的波動之後,一旁的文竹忙不疊遞過了一把長劍,這把長劍是早就準備好了。

主子早就算到今日的登基之事不會一帆風順。

帝王之塌,豈容他人鼾睡?

晉玉容接過了長劍,他精致若仙的眉眼間浮現了一絲極為清淡的柔和,再度朝著顧縉中走了兩步,隨後定定地站在了他的面前,“朕資質愚鈍,未能聽懂方才顧老言語中的意思,不知道顧老能不能再重覆一遍?”

這些年早就習慣了隱忍,他的語氣一慣都是清清淡淡的,倒教人從中聽不出太多的情緒。

可是此時此刻,一切事情早就昭然若揭了。

是盛怒、是不虞,同樣也是赤裸裸的威脅。

若是些許懂得見風使舵的聰明人,早就懂得如今朝廷局勢究竟為何了,定然能審時度勢做出對自己最有利的選擇。

可是偏偏顧縉中就是死不悔改,“慎言,容王如今還算不得是皇帝……”

話未說完,晉玉容就徑自拔出了手中的長劍,寒光一閃,長劍便徑自貫穿了顧縉中的胸膛。

顧家也算是清貴之家,祖上都是讀書人,將四書五經讀的滾瓜爛熟,也將忠君愛國、忠臣不事二主這樣的事情都銘記在心。

顧縉中直到咽氣之前都未能想到晉玉容竟會是如此膽大,居然敢在尚未登基之前便在朝堂之上動手。

窺見顧縉中的眼眸中盡是驚訝,晉玉容不知為何忽然一股喜悅如日月精華一般充斥進了他的身體之中。

殺人的感覺原來是這樣酣暢淋漓,權力的至高無上原來是這般為所欲為。

晉玉容將長劍拔了出來,顧縉中的身體如同垂垂老矣的枯樹一般倒下。

長劍拔出來的那一刻,雪白如銀魚的劍身上也沾染了殷紅的鮮血,些許血滴濺落在晉玉容的面容之上。

白雪映紅梅,紅艷艷的鮮血非但沒讓他顯得面目可憎,反倒是為他的眉眼間增添了些許荼蘼。

容王殿下容色素來清絕,眉眼精致、凝若霜雪,風姿俊逸比月下仙人還要出挑。

出手狠絕,血濺金鑾殿,至少自此之後,不會有任何一個人再敢輕視這位容王殿下了。

不對,更準確的來說,應該是新帝才是。

晉玉容一步步朝前走去,一句句問過那些仍然站著的臣子,新帝在此,不跪究竟是為何?

這些臣子倒是烈骨錚錚,就算是顧縉中橫死在前,這幾個臣子也是一個個都沒有改口。

晉玉容就這樣一個個殺了過去,起先如同銀魚一般光亮的長劍之上只是沾染了幾滴鮮血,到最後殷紅鮮血已然如同淅淅瀝瀝春雨一般打落。

金鑾殿之上鴉雀無聲,晉玉容早已是有些殺紅眼了,終於到了無人可殺的時候,他這才算是回過神來。

不知何時,金鑾殿中已經只剩下他一個人站著了,滿殿盡是俯首稱臣。

苦心謀劃至今日,他總算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

如此也算是苦盡甘來了。

只是這一日來的未免太晚了一些。

晚到這個結局已經不足以彌補他這些年所經受的風刀霜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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