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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第 103 章 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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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第 103 章 自由。

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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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雲亭最後深深看了一眼秦昭雲以後就閉上了眼眸,徹底昏迷了過去。

他想,他還是蠢到無可救藥, 居然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她這樣拙劣的手段所欺騙。

往日比她手段更加高明的人不知道有多少,他怎麽就偏偏被她這樣一個手段拙劣的人給欺騙了呢?

其實秦昭雲實際上也沒有她表現出的那樣堅定輕松,只是有些事情她已經做了, 那就沒有回頭的餘地了, 不如做的幹脆利落一些。

面色猶豫不決、拖泥帶水地讓傅雲亭又看出來她的心虛,到時候還指不定在心裏面如何譏諷她呢。

他方才看向她的眼神之中是一片凜冽刺骨的寒意, 仿佛是一只野狗死死盯住背叛自己的那塊兒肉, 好像是恨不得沖上來將她徹底撕咬成粉末。

幸好, 幸好她方才的動作足夠穩準狠,要不然只怕傅雲亭會拼盡最後一分力氣來拉著他同歸於盡。

見傅雲亭總算是昏迷了,秦昭雲這才算是徹底松了一口氣,若是再被他用那樣兇狠的眼神盯著, 只怕她會忍不住落荒而逃。

方才鼓起來的勇氣此時都散去了,她失力一般緩緩將手中的石頭扔在了地上, 石頭落在泥土地面上發出一道悶響, 在寂靜的林子中很是明顯。

方才秦昭雲替傅雲亭剜肉之後確實是有些驚慌失措,但也沒害怕到那種程度, 她知道眼下恐怕是傅雲亭最虛弱的時候了,也是她離開傅雲亭最好的時機了。

她不能再繼續等下去了。

只有這個時候她身邊才沒奴仆看著,若是再耽擱下去,只怕那些侍衛很快就要追上來了。

想到此, 秦昭雲就幹脆借著方才倒地的時候,右手悄悄拿起了一塊兒石頭藏在了衣袖中,當時傅雲亭正在忙著包紮自己的傷口, 便沒有註意到她的小動作。

其實依照傅雲亭的防備心,若不是方才秦昭雲哭得實在是楚楚可憐,只怕她也不能得手。

況且任憑口中說著如何的狠話,傅雲亭到底還是個男人,他到底還是太過自信了,以為自己方才英雄救美好歹也算是救下了秦昭雲一命,她就算不對他感激涕零,總不能真的恩將仇報吧。

誰都沒想到秦昭雲真的能做出來這樣的事情,就連秦昭雲自己都沒有想到。

她快步走到了傅雲亭的身邊,從他袖中拿出了方才的那一把匕首,她正準備起身的時候忽然猶豫了片刻,隨後拔出了匕首在傅雲亭的脖子上比劃了一下。

是不是殺了他會更保險一些?

就是這麽猶豫的片刻,鋒利的匕首就在傅雲亭的脖子上劃出了一道明顯的血跡。

見此,秦昭雲登時就回過來了,她動作有些驚慌失措地將匕首放好,腦海中第一時間浮現的想法就是她又惹禍了,若是等到傅雲亭醒來看見這道痕跡,怕是又要動怒了。

這般想著,她幾乎是下意識就想要伸手替傅雲亭擦一下脖子上的血跡,甫一伸出右手,她就隨即意識到了自己現在這個動作有多麽虛偽和惺惺作態。

她都已經用石頭將傅雲亭給砸暈了,難不成如今還差這一刀子嗎?

總歸現在傅雲亭心中怕是要恨毒了她吧。

他明明救了她,可是她卻扭頭就恩將仇報。

很快秦昭雲便從地上起身站了起來,她撿起了落在地上的馬鞭,用力甩在了馬匹之上,頓時棗紅色的馬匹便如同離弦的箭一般飛了出去。

看著身姿矯健的馬匹轉眼就徹底消失在了眼前,秦昭雲的心中也不由得有些後悔了,她光是顧著讀書識字了,竟然忘記了騎馬這樣的事情。

若是她現在可以騎馬的話,豈不是很快就可以離開這片荒林了?

想到此,秦昭雲不由得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隨後就朝著前面走去,她趕路的時候還沒忘記用樹枝將自己的足跡掩埋。

她步伐匆匆地朝前走去,一刻都不敢停留,一直等走到臨近傍晚的時候,這才出了林子。

走出荒林的時候,秦昭雲定定地停下了步伐,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覺得五臟肺腑都是說不出來的神清氣爽。

夕陽將天幕都染成了金色,赤紅色的火燒雲蔓延到天際,秦昭雲覺得日光有些刺眼,她便將右手擡起遮擋在了眼眸前面。

日光下,她的右手白皙到近乎透明。

她想,未來的日子都是自由的。

她不再是任何人的附庸,也不再是秦三娘了。

她還記得自己的名字,她叫秦蓁。

她是秦蓁,從來都不是什麽秦昭雲。

日光下一切都是那樣美好,秦蓁的面容之上不由得浮現了一絲笑意。

她匆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袂,匆匆便朝前繼續趕路去了。

*

秦蓁用石頭砸傅雲亭的那一下確實是下了死守,其實她一個柔柔弱弱的姑娘家哪裏懂得什麽下死手。

不過是天真的覺著,她力道重一些,傅雲亭昏迷的時間就會更長一些,她逃跑的幾率也就會更大一些。

等到傅雲亭醒來的時候就已經是天黑了,他躺在了客棧之中,夜色早就深了,屋內並沒有點燃燭火,他睜眼片刻之後才算是適應了屋內的黑暗。

這一覺著實是睡了許久,頭腦昏昏沈沈,若不是後腦的疼痛在清楚提醒著他白日發生的一切事情,他只怕自己還是做夢。

秦昭雲,僅僅是在腦海中想到了這個名字,傅雲亭就已經是有些咬牙切齒了。

在他眼中,秦昭雲一直是一個善良柔弱的人,她平日裏在府中就連對犯錯的奴仆都不忍心責罰。

她的一雙眼眸是那樣透徹幹凈,仿佛是清澈的一片水,任憑這世道如何黑暗都無法侵蝕半分。

可就是這樣一個柔弱善良的人,今日在他救下來她的性命之後,她竟是能直接恩將仇報。

傅雲亭以為自己將秦昭雲看得很是透徹,卻不想原來她溫順的面容之下藏著的是這樣的心腸。

很快他便察覺到自己的脖子處傳來一陣細微的疼痛,他低頭用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果不其然摸到了一層絹布。

他輕笑一聲,清俊的眉眼之間也浮上了一層略帶譏諷的笑意。

他很快就想明白了這傷口究竟是怎麽回事,秦昭雲還真是心狠,用石頭將他砸暈了還不夠,竟是還想要用匕首將他的脖子割斷。

不過她總算是聰明了一點,沒能真正下死手。

若不然他死了,她真以為自己能活嗎?

很快宋越便聽見了屋內傳來的些許動靜,他知道是主子醒了,於是便站在屋子外面敲了敲門,揚聲道:“主子您醒了嗎,屬下有事要找您。”

得到了主子的許可之後,宋越這才推開門走了進來,他先是找到了燭臺點燃了蠟燭,燭紅色的暖光將屋內照的亮堂堂了一些。

宋越這才端著燭臺可謂是小心翼翼屏住呼吸走到了床榻邊,甫一走進了一些,就察覺到一股凜冽肅殺的氛圍,宋越嚇得將燭臺在床榻邊放下之後,更是連頭都不敢擡了。

他是缺心眼了一些,論起聰明來不如付清,可卻又不是個傻子,今日找到主子的時候便看見主子昏迷不醒地倒在了林子之中,主子的腦袋後面還有一片血跡。

當時宋越就是心中一緊,忙不疊伸手去探主子的呼吸,見主子只是昏迷不醒,宋越心中才算是送了一口氣。

主子旁邊還有一塊兒帶著血跡的石頭,林子中並無明顯的打鬥痕跡,馬匹不翼而飛。

主子一向都是個十分警惕的人,不可能被陌生人打暈,如此想來動手的人便只剩下秦昭雲一人了。

想到此,宋悅心中也就更多了對秦三娘的不滿,先前主子分明好心替她擋下了那一箭,可扭頭這秦三娘就恩將仇報,居然用石頭將主子打暈,自己一個人逃跑了。

只是如今主子還沒有發話,宋越也是不好開口說些什麽,只是開口道:“主子,屬下已經派人去找夫人的下落了,只是夫人離開的時候有意掩蓋了自己的行蹤,侍衛們到現在還沒有找到夫人的下落。”

語畢,宋越見主子面色有些蒼白地靠在了床頭沒有開口說話,宋越便再次開口道:“主子,屬下先去給您倒一杯水過來……”

見主子沒有開口反對,宋越便轉身想要替主子倒一杯茶,只是他轉身才剛走了兩步,便聽見了主子冰冷如同霜雪一般的話語。

“加派人手去找秦昭雲,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雖然主子的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冷淡,可宋越還是從其中聽出來了幾分陰惻惻和咬牙切齒的意味。

頓時宋越便渾身一顫,知道主子這是對侍衛們沒找到人有些不滿了,宋越當即便道:“屬下這就去增派人手,爭取盡快找到夫人。”

這話剛說完,宋越便忙不疊離開了,他步伐匆匆,像是身後有什麽洪水猛獸在追趕他一般,著實讓人害怕的緊。

伴隨著一道木門吱嘎的聲響,屋內再次陷入了一片沈寂之中,傅雲亭靜靜地靠坐在床頭,他面色看起來平靜極了,只有些許額頭上暴露的青筋顯出了他內心的怒火。

沒有早點找到秦昭雲也好,若是現在看見了她,他還真是恨不得用匕首親自一寸寸將她扒筋抽皮。

但願她走運一些,能夠再晚幾日被他找到。

些許冷風從木窗縫隙中鉆了進來,吹動燭火簌簌搖曳,燭紅色的暖光在他的面容上落下斑駁陣陣。

他的面色也沾染了些許意味不明,看起來陰惻惻的像是從地府中爬出來追魂索命的厲鬼,無端讓人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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