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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第 104 章 蘇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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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第 104 章 蘇州。

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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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蓁今日還算是走運,等走到臨近天黑的時候便找到了一家客棧,自從有了想要逃跑的心思之後, 秦蓁就總是會在胳膊上帶上兩個金鐲子,就連朱釵和耳墜都一並換成了金飾。

幸好她提前有所準備,如今逃脫出來了也不至於身無分文、流落街頭, 不過這鎮子有些小, 她也沒找到什麽當鋪,只能暫且先用一只耳墜子抵了住房的費用。

不過那掌櫃的也還算是厚道, 還給她退了一些碎銀子, 倒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一直等到躺在客棧的床榻上的時候, 秦蓁這才覺得一顆驚魂未定的心稍微平靜了一些,明明已經累了一天了,可是躺在床榻上之後,她腦海中還是止不住地想起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翻來覆去了許久, 秦蓁這才沈沈睡去,翌日一早便起身繼續趕路了。

坐在馬車上的時候, 秦蓁其實問了一些傅雲亭的事情, 她其實知道傅雲亭要前來蘇杭這邊,他定然會先去蘇州, 可她除了蘇州也實在是無路可去了。

她若是北上,定然需要經過荊州,可荊州是傅雲亭的轄區,且荊州地理位置極其重要、戒備森嚴, 她連戶籍和路引都沒有,是不可能進入荊州的。

並且付清還留在荊州,她恩將仇報打暈傅雲亭逃跑的事情肯定很快就會傳回荊州, 她沒辦法回到荊州。

且平日裏在節度使府中的時候,秦蓁雖然與付清和宋越的交集卻也不多,但卻從旁人口中知道過他們兩個人的一些事情。

他們二人在傅雲亭身邊跟了很多年,對傅雲亭可謂是忠心耿耿,知道這個消息之後,二人定然是恨不得將她淩遲處死了。

落到他們手中定然是少不得一頓諷刺挖苦,秦昭雲就算是死也不想落到宋越或者付清手中。

她昨日在客棧大堂中的時候,聽松蘇州如今的管控尚且沒有那麽森嚴,還是有流民匆匆朝著蘇州趕來的,進入蘇州城倒也不需要戶籍和路引。

眼下除了蘇州城,她其實也沒什麽旁的地方可以去了。

翌日一早起身之後,秦蓁就開始繼續趕路了,路過成衣鋪的時候,她便將身上的衣衫全都換成不粗布麻衣,她換下來的那件衣服也不敢隨意丟棄。

畢竟這衣服也不知道府中奴仆都是從哪來找來的,衣服料子都似乎很是特殊。

方才那成衣鋪掌櫃的就說若是她願意將這件衣服留下來,這些粗布麻衣都可以送給她。

其實那掌櫃沒說這句話之前,秦蓁還想著將這衣衫隨意扔了,聽見那掌櫃的話語之中頓時心中一驚,只能匆匆帶著那衣衫離開了。

同時她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幹了一件蠢事,她不該將那個耳墜子抵作客棧的房費的。

既然這衣服料子都如此特殊了,這首飾的工藝定然也是特殊的,如此一來,她從府中拿出來的那些首飾都是沒辦法用的了。

她給了些銅板便租了一輛牛車,朝著蘇州趕路,眼看就要到蘇州的時候,她便從牛車上下來了。

此地距離蘇州城的城門還是有一段距離的,秦蓁便能看見些許零散的流民了,這幾日接連不斷的趕路,牛車把她的身子都快顛簸散架了。

路上有些人要搭成牛車,秦蓁也都是同意了的,當然只搭成了婦人和孩子,也有與她一般年齡的姑娘。

這幾日舟車勞頓,她的樣子看起來也同流民沒有任何區別了。

只是秦蓁到底還是對人有些防備心的,不願意同旁人的關系太近,且她也害怕等傅雲亭找到她的時候會連累到旁人。

如此一來還是與旁人保持一些距離為好。

方才從牛車上下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眼看天色就要暗沈下來了,秦蓁心中不由得有些焦急了,匆匆加快了自己的步伐。

緊趕慢趕,總算是趕到了蘇州城,遠遠地秦蓁就看見城門口排了一長段的隊,於是她便忙不疊走了過去,心中默默祈禱希望今日可以順利進城。

眼看天色越來越黑了,秦蓁擔心城門會關閉,卻沒想到明明已經到了關城門的時辰了,官兵們還是在繼續放人進入城門。

見此,秦蓁心中不由得有些忐忑,她隱隱有了一種不測的預感,事出反常必有妖,可是此時她若是轉身直接離開恐怕會更加引人註目。

她只剩下這一條路了。

進入蘇州城,或許是甕中捉鱉,或許是豁然開朗。

她能做的事情也就只剩下這麽多了,剩下的便是盡人事知天命了。

如此又過了一個時辰,總算是到了秦蓁入城了,此時天色昏暗了許多,官兵還是細細詢問了一番。

秦蓁便借口說自己是流民,家中親人都在洪水中喪命了,她逃難匆忙戶籍和路引自然都是沒有。

這官兵倒也沒有過多詢問,簡單記錄之後便讓秦蓁進城了。

進入蘇州城的那一刻,秦蓁才算是松了一口氣,眼見天色已黑,她也沒心思去想東想西了,當務之急是盡快找到一個地方安置下來。

那些碎銀用來趕路之後就不剩什麽了,路上幾個人一起睡在野外也沒什麽,可眼下只剩下她一個人了。

蘇州城中流民眾多、魚龍混雜,秦蓁是不敢自己一個人住在大街上的,她還是用最後的錢找了一家客棧住下了,臨睡前想著明日無論如何也要找到謀生的活計。

*

秦蓁還是太天真了,不曾註意到自己從城門離開之後,身後就一直有人在跟著她。

說起來也真是奇怪,自從昨日開始,城主大人就吩咐了下來,要從此嚴格排查進城流民的長相,一旦發現這畫像上的女子,就要先立刻派人暗中跟著,然後去城主府回稟消息。

轉眼日子已經到了九月十一日,宋越其實對主子的決策有些疑惑,他若是秦三娘,早就知道此行他們會來到蘇州,秦三娘又豈會做出這般自投羅網的事情?

果不其然,兩日過去了,城門口都沒有傳來任何有關秦三娘的消息。

沒想到十一日的這晚上,宋越便看見了守城的官兵急匆匆地趕了過來,說是找到了秦三娘的下落。

起先聽見這個消息的時候,宋越心中自然是高興的,暗道主子果然是料事如神。

乍然吹來了一陣冷風,掛在房梁下的紅燈籠搖曳了一瞬,在地上落下了些許斑駁,秋夜的風也沾染上了些許涼意,宋越在此時陡然清醒,心中的欣喜也頓時煙消雲散了。

秦三娘那樣忘恩負義、冷血無情的人找回來又有什麽用呢?

不過這些話他總歸是不敢說出口的,更是不敢在主子面前說出口。

很快宋越便走到了主子的屋子面前,敲了敲門,得到主子的允許之後這才進了屋子,嗓音恭恭敬敬回稟道:“主子,看守城門的官兵說看見夫人進城了,官兵已經派了人前去跟著了。”

此話一出,本就安靜的屋內就顯得更加鴉雀無聲了,宋越本就是覺得心中忐忑,此時更覺心中沒底,有些猜不到主子究竟是什麽心思。

傅雲亭此時正坐在書案前看書,這幾日後腦時不時就會傳來些許疼痛,像是有人拿著斧子要一下一下將他的腦子劈開一樣。

每每頭疼的時候,他本就冷淡的面容便顯得越發陰晴不定了,每每到了這個時候,傅雲亭都是恨不得將秦三娘扒皮抽筋。

又或許在這滔天怒火之下還藏著些許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良久之後,傅雲亭這才開口讓宋越退下,言辭還是一如既往的冷淡,讓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宋越離開了屋子,臨走前還不忘記動作小心翼翼地關上了房門,就連木門吱嘎的聲響都努力控制到最小。

見主子態度如此模糊,宋越非但沒覺得松了一口氣,反倒是更覺得秦三娘在主子心中分量有些太重了。

往日主子對那些叛主的奴仆從來都是亂棍打死,如今秦三娘所做的事情與那些叛主的奴仆分明沒有任何不同。

依照宋越看來,直接派人去將秦三娘處理掉就可以了,又何必沈默這麽久?

書案前點燃著一盞燭火,燭火簌簌燃燒發出些許聲響,在安靜的書房中很是明顯,橘紅色的燭火在他的面容上投落些許斑駁,襯得他的面容越發陰晴不定了。

秦三娘,秦三娘。

唇齒間默默吐出了這三個字,恨不得將她拆骨入腹。

除了蘇州,他根本沒想過她還能去別的地方,她斷然是不敢回荊州城的。

他倒要看看她費盡心思從他身邊離開究竟是想要做什麽,到底是怎樣的誘|惑,讓她寧願付出這樣的代價也要離開他。

究竟是她外面有了意中人,還是她聽了秦興的吩咐要去辦什麽事情。

這兩種無論是哪一種情況,傅雲亭都會恨不得直接動手掐死她。

但願秦三娘不要自尋死路。

後腦那裏又開始隱隱作痛了,他真是恨不得現在就能提劍出去將她捅個對穿。

片刻之後,傅雲亭翻開了放在書案上的佛經看了許久,這才覺得內心的戾氣消散了一些。

*

夜色蔓延開來,清透的月光高高地掛在空中,秦蓁躺在床榻之上對此倒是一無所知,些許月光從木窗縫隙中落了進來,地上一片霜雪一般的白瑩瑩。

多日奔波趕路的心酸一下子浮上了心頭,秦蓁幾乎是瞬間就紅了眼眶,她忍不住低聲地哭了起來。

她真的好想回家啊。

這個朝代是全然陌生的,這個封|建朝代是吃人的,要將她吃的骨頭都不剩了。

她真的好想回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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