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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觀眾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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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觀眾席

周聿桉騰出了一個房間,給鐘意做小型的舞蹈室,他選的是走廊盡頭朝東的一間,約莫三十平米。

清晨的陽光會最先漫過這裏,到傍晚又收得最早——他算過,這樣鐘意無論何時推門進來,光線都不會直射眼睛,也不會在鏡面上投下晃眼的光斑。

他特意選了原木地板——赤腳踩上去不涼,旋轉時也有恰到好處的摩擦力。

拉伸桿裝在墻下,櫻桃木的質地。

房間收拾好的那天傍晚,他帶鐘意過去。

推開門,空曠的房間被夕陽染成蜂蜜色。整面墻的鏡子映出他們並肩的身影,邊緣流淌著溫潤的光。

他說:“以後下班,不用再繞路去舞蹈室。”

某個周末的清晨,鐘意在地板上做一套舒緩的瑜伽。

周聿桉有時會加入——不是一起練,而是坐在她身後,背靠拉伸桿,讀當天的軍報。晨曦透過紗簾,在他們身上劃出一道道光斑。

某次,鐘意在做“下犬式”時,聽見他放下平板的聲音。

“怎麽不讀了?”她維持姿勢問。

周聿桉沒回答。她倒轉的視線裏,看見他走過來,然後在她身邊躺下——就躺在木地板上,和她呈九十度角。從這個角度看,天花板顯得特別高,鏡子像通往另一個世界的門。

“想起件事。”他說。

“嗯?”

“很多年前,你在港城。有一次視頻,你讓我看你新學的舞步,結果手機沒放穩,我只看見了天花板。”

鐘意笑了,換到“嬰兒式”:“然後呢?”

“然後我就看著那片天花板,聽你喘氣的聲音,數你跳了多少個八拍。”他頓了頓,“那時候就想,以後一定要給你一間舞蹈房。”

鐘意翻過身,和他並排躺著。兩個人的手在地板上碰到一起,小指勾著小指。

“這間很好。”她說。

“不夠好。”

“怎麽不夠?”

“缺個觀眾席。”他側過頭看她,“我每次都坐地上。”

鐘意也側過頭,兩個人的鼻尖幾乎相觸。“周副參謀長,”她輕聲說,“你這是申請特批座位?”

“申請永久觀演證。”

陽光慢慢爬滿整個房間。在鏡子的倒影裏,他們像兩枚躺在時間河底的鵝卵石,安靜,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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