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睡前故事

兩人都有睡前閱讀的習慣。周聿桉看他的軍事期刊或戰史，鐘意看她的案卷或法學評論。

某晚，鐘意先放下平板，揉著眼睛嘀咕：“看不動了，滿腦子都是‘綜上所述’和‘異議’。”她側過身，看著旁邊還在專註看某場經典戰役分析的周聿桉，忽然伸手戳了戳他硬邦邦的胳膊。“周副參謀長，你們野外拉練晚上都幹嘛？會講故事嗎？”

周聿桉從書頁上擡眼，看了看她困倦又帶著點調皮的神情，合上了書。“有時會。講家鄉，講聽來的趣事，或者……”他頓了頓，“自己編。”

“那你給我編一個。”鐘意往他身邊湊了湊，聲音帶著睡意的柔軟，“不要打仗的。”

周聿桉沈默了幾秒，似乎在進行快速的“任務編成”。然後，他關掉他那邊的閱讀燈，只留她這邊一盞小夜燈，在昏黃的光暈裏開了口，聲音比平時低沈柔和：

“有一個偵察兵，他接到一個最高難度的任務：潛入一片叫做‘生活’的陌生地域，長期潛伏，並獲取核心機密‘幸福’。”

“這片地域沒有明確地圖，規則覆雜多變，氣候時晴時雨。偵察兵很謹慎，他觀測了很久。然後他發現，這片地域裏，有一座獨一無二的‘燈塔’。燈塔的光不刺眼，很溫暖，而且規律。每當夜晚降臨，或霧氣彌漫時，燈塔就會亮起，指引方向。”

“偵察兵的任務變了。他不想再只是獲取機密，他想……成為守護那座燈塔的人。於是，他申請永久駐留，在燈塔旁建立了‘哨所’。從此，燈塔的光照亮他的歸途，他的存在，讓燈塔再無風雨可懼。”

他的聲音漸漸低下去，故事也到了尾聲。鐘意已經閉上了眼，嘴角卻彎著，含糊地問：“然後呢？”

“然後，”周聿桉低頭，吻了吻她合上的眼簾，替她拉好被子，“偵察兵和他的燈塔，都獲得了永久性的安寧與溫暖。故事完了，睡吧。”

從那天起，“睡前故事”成了他們之間不定期的秘密項目。周聿桉的故事光怪陸離：有時是工程師維修“心形精密儀器”（指她），有時是導航員迷失在“律師邏輯迷宮”後成功脫困。每一個故事，內核都是他們生活的變形與甜美化。

而鐘意，則負責在聽完後，給他一個帶著笑意的吻，作為“最佳故事獎”。這是他們之間，最柔軟、最無用的甜蜜儀式，卻也是忙碌生活中，專門為彼此預留的、絕對治愈的十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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