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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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8 章
蘇曉（時謁）坐在“溯光空間”分配給她的、靠窗的小小工位上，對著電腦屏幕，指尖無意識地在鍵盤上敲著，文檔標題是《關於時謁小姐藝術表達探索項目的初步執行方案（修訂版）》。窗外陽光明媚，她卻感覺背上仿佛貼著好幾雙無形的、冰冷的眼睛。
祁燼那邊的“安排”效率高得嚇人。昨天上午，“溯光”的負責人就被一位自稱是“祁氏集團法務與安全顧問”的、西裝筆挺表情稀缺的男人約談了。談話內容保密，但負責人回來時臉色微妙，把蘇曉叫進辦公室，遞給她一份厚厚的、剛剛打印出來還帶著油墨味的文件。
《特殊項目參與人員附加協議及保密承諾書》。
整整二十八頁。裏面詳細規定了項目地點（最終定在祁燼名下的一處位於市中心頂層、安保級別據說媲美銀行金庫的私人工作室）、時間（每周兩次，每次兩小時，具體時間提前24小時通知）、參與人員（除了機構指派的、經過祁燼方“核準”的一位資深藝術療愈師，以及蘇曉這個助理，還有一位“祁氏特派觀察員”全程在場），以及最要命的——所有環節需在無死角音視頻監控下進行，影像資料由祁燼方保存，必要時“溯光”需無條件配合提供。
哦，還有一條：蘇曉作為直接對接人，需額外提供自出生至今的詳細履歷證明、無犯罪記錄公證、近期體檢報告（包括心理健康評估），並簽署一份個人無限期保密協議，違約金數字後面的零多得讓人眼暈。
“這……比進國家保密單位還嚴啊。”當時蘇曉捏著那份協議，臉上努力維持著新人應有的震驚和些許無措，心裏卻把祁燼罵了個底朝天。這哪是同意項目，這是搞了一個帶玻璃罩的實驗室，把她和原主時謁都當成了小白鼠，還是24小時直播的那種。
負責人推了推眼鏡，嘆氣：“沒辦法，時家大小姐情況特殊，祁總謹慎也是可以理解。小蘇啊，這項目本來也是你積極爭取的，現在雖然條件苛刻，但如果能做成了，對機構、對你個人都是很好的資歷。當然，壓力肯定大，你要是不願意……”
“我願意。”蘇曉立刻表態，眼神堅定（偽裝），“機會難得，我會努力做好的。” 不願意？任務還要不要做了？
於是，接下來的兩天，蘇曉像個陀螺一樣連軸轉。跑派出所開無犯罪證明，去指定醫院做全套體檢（包括被一個目光犀利的心理醫生盤問了四十分鐘），翻箱倒櫃找齊從小學到研究生的所有獲獎證書和成績單覆印件，還要配合那位“祁氏顧問”事無巨細的背景訪談（“蘇小姐，請問你大三暑假去西部支教時，同行者中是否有姓秦的？”“你父母在A大任教期間，是否與已故的蘇婉女士有過學術交集？”）。
等所有材料交上去，她感覺自己像被裏外掃描了八百遍，連小時候偷摘鄰居家石榴的黑歷史都快被挖出來了。
系統在她腦子裏安靜如雞，只在體檢心理評估時，悄咪咪幫她穩定了一下心率，讓她在回答“是否曾經歷過重大創傷事件”時，臉不紅心不跳地說了“否”。
總算，在第一次項目開始前一天下午，蘇曉接到了“祁氏顧問”的正式通知：材料審核通過（暫定），明天上午十點，準時抵達“雲巔工作室”（就是那個頂層金庫），進行首次嘗試性活動。療愈師王老師（機構指派，一位氣質溫和的中年女性，背景同樣被扒得幹幹凈凈）會提前半小時到。“祁氏特派觀察員”也會準時到場。
“觀察員是誰？”蘇曉狀似隨口一問。
“明天您就知道了。”顧問先生語氣彬彬有禮，答案密不透風。
蘇曉掛了電話，看著窗外漸沈的暮色，深吸一口氣。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監控就監控，觀察員就觀察員，只要讓她有機會接近原主時謁，推動她和祁燼的接觸，總比連門都進不去強。
她打開電腦，開始最後一次修改方案。既然監控無法避免，那就把方案做得更“透明”、更“無害”。她刪掉了所有可能涉及深層隱私引導的開放性建議，增加了更多關於材料安全（無毒顏料、圓頭剪刀等）、環境舒適度（柔和的自然光、舒緩的背景音樂清單）、以及進程靈活性（隨時可以暫停、休息、更換活動）的詳細描述。看起來更像一個高級幼兒藝術啟蒙班計劃。
做完這一切，她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腦子裏莫名閃過祁燼那雙冷冽的、審視的眼睛，還有原主時謁茫然畏縮的神情。
這任務，真是地獄難度開局。
---
（次日上午九點五十，“雲巔工作室”）
蘇曉抱著準備好的材料箱（裏面是各種安全畫材、紙張、以及一些自然物如樹葉、羽毛等），站在電梯裏。電梯直達頂層，需要特殊密鑰卡才能啟動，密鑰卡是早上那位顧問先生臨時給她的，一次性的。
“叮。”
電梯門無聲滑開。映入眼簾的首先是一個簡潔到近乎冷峻的玄關，灰白色調，只有一盞線條感極強的壁燈。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類似新風系統過濾後的潔凈味道，還有一絲極淡的……雪松冷香？
一個穿著黑色職業套裙、盤著頭發、表情嚴肅的年輕女性已經等在門口，胸前別著一個小小的、沒有任何標識的銀色胸針。她朝蘇曉微微點頭：“蘇小姐，請跟我來。王老師已經到了。”
這位估計就是“特派觀察員”之一？蘇曉心裏猜測，面上禮貌微笑：“好的，麻煩您了。”
穿過玄關，裏面豁然開朗。整個頂層被打通成一個巨大的、明亮的空間。三面都是落地玻璃幕墻，俯瞰大半個城市景觀，視野極佳。但玻璃顯然是特制的，從外面絕對無法窺視內部。室內布置卻不像外觀那麽冷硬：原木色的地板，米白色的柔軟地毯劃分出幾個區域，靠窗位置擺著幾張可調節高度的寬大創作桌和舒適的椅子，旁邊立著幾個畫架。角落裏甚至有一個小小的、擺著綠植和藝術書籍的休息角。背景播放著極其輕柔的、幾乎聽不見旋律的自然音效。
若非知道這是祁燼的地盤，蘇曉幾乎要以為這是個特別有格調的私人畫廊或工作室。
藝術療愈師王老師已經在了，正和另一個人說話。
那個人背對著門口，穿著淺灰色的居家服，頭發松松地紮著，正低頭看著創作桌上擺著的一盒未開封的油畫棒。
是原主時謁。
她看起來比在畫室時更緊繃一些，手指蜷縮著放在身側，聽到腳步聲，有些驚慌地轉過頭。看到蘇曉，她似乎楞了一下，眼神裏飛快地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類似安心的微光？隨即又恢覆了那種習慣性的茫然和拘謹。
“時小姐，早。”蘇曉笑著打招呼，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松愉快，“王老師早。”
王老師溫和地回應，介紹了一下那位黑衣女士：“這位是李秘書，祁總安排來協助保障項目順利進行的。”
李秘書對蘇曉和原主時謁都微微躬身，語氣平板無波：“祁總交代，務必確保時小姐舒適安全。我就在旁邊的控制室，有任何需要，請按鈴。”她指了指墻壁上一個不起眼的白色按鈕。“監控系統已開啟，全程記錄用於後續分析評估，影像嚴格保密。”她毫不避諱地說明了監控的存在。
原主時謁聽到“監控”兩個字，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臉色更白，下意識地往蘇曉和王老師這邊靠了靠。
蘇曉心裏罵了一句祁燼的不近人情，面上卻笑容不變：“好的，李秘書費心了。”她把材料箱放到創作桌上，打開，“時小姐，王老師，我們今天不設任何主題，就是隨便看看這些材料，你想碰什麽就碰什麽，不想動也沒關系，我們就看看窗外風景，聊聊天也行。”
她拿出那盒油畫棒，打開，鮮艷的色彩排列整齊。“或者，就像這樣，隨便劃拉幾下？”她抽出一支紅色的，在旁邊準備好的廢紙上隨意塗抹了幾筆，動作輕松。
原主時謁的目光被那抹鮮紅吸引，她猶豫著，慢慢伸出手，也拿起一支紅色油畫棒，學著蘇曉的樣子，在紙上輕輕劃了一道。筆觸很輕，線條斷續。
“顏色很漂亮，對不對？”王老師適時地輕聲說，沒有評價畫得好壞，只是描述感受。
原主時謁盯著紙上那道歪歪扭扭的紅線，看了很久，然後，又拿起一支藍色，在紅色旁邊畫了一道。兩道顏色並排，沒有交融。
蘇曉悄悄松了口氣。至少，開始了。
她退開半步，讓王老師主導，自己則扮演好輔助角色，整理其他材料，調整一下音樂音量，偶爾遞杯水。目光卻時刻留意著原主時謁的狀態，以及……這間空曠工作室裏，那些幾乎看不見的攝像頭的位置。
李秘書已經無聲地退到了側面一個看似是墻壁、實則可能是單向玻璃或者通往控制室的門後。存在感降低，但壓力無處不在。
原主時謁漸漸沈浸到塗抹顏色的簡單動作中，雖然依舊沈默，但肩膀的線條似乎柔和了一點點。她開始嘗試混合顏色，在紙上塗抹出一些模糊的色塊。
蘇曉一邊看著，一邊腦子裏飛速旋轉。
在這樣的監控和“保護”下，她幾乎沒有任何私下接觸或引導原主時謁的機會。更別提創造原主時謁和祁燼的接觸了。祁燼本人恐怕根本不會踏足這裏。
她需要破局。
突破口在哪裏？
李秘書？太專業，太難搞。
王老師？中立，專業，但未必願意卷入太深。
原主時謁本人？她現在就像驚弓之鳥，任何刻意的引導都可能適得其反，而且會被監控記錄。
蘇曉的目光落在原主時謁塗抹出的、一片混沌的藍灰色色塊上。那顏色，莫名讓她想起祁燼的眼睛。
或許……她應該換一種思路。
不是她去推動原主時謁靠近祁燼。
而是讓祁燼，自己“看”到些什麽。
透過這些冰冷的、無處不在的攝像頭。
她需要設計一些“畫面”，一些能透過監控，無聲地傳遞給屏幕後面那個人的“信息”。
一些關於“時謁”的，真實的、掙紮的、或許能觸動冰封之心的碎片。
這很難，風險極高。
但這是目前唯一的路徑。
蘇曉低下頭，整理著彩紙的邊角，嘴角微微彎起一個極淡的、只有自己能懂的弧度。
紅娘蘇曉，在線直播，為愛（任務）發電。
第一幕：色彩與沈默。
演員已就位。
導演（兼觀眾）祁燼女士，您，準備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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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燼那邊的“安排”效率高得嚇人。昨天上午，“溯光”的負責人就被一位自稱是“祁氏集團法務與安全顧問”的、西裝筆挺表情稀缺的男人約談了。談話內容保密，但負責人回來時臉色微妙，把蘇曉叫進辦公室，遞給她一份厚厚的、剛剛打印出來還帶著油墨味的文件。
《特殊項目參與人員附加協議及保密承諾書》。
整整二十八頁。裏面詳細規定了項目地點（最終定在祁燼名下的一處位於市中心頂層、安保級別據說媲美銀行金庫的私人工作室）、時間（每周兩次，每次兩小時，具體時間提前24小時通知）、參與人員（除了機構指派的、經過祁燼方“核準”的一位資深藝術療愈師，以及蘇曉這個助理，還有一位“祁氏特派觀察員”全程在場），以及最要命的——所有環節需在無死角音視頻監控下進行，影像資料由祁燼方保存，必要時“溯光”需無條件配合提供。
哦，還有一條：蘇曉作為直接對接人，需額外提供自出生至今的詳細履歷證明、無犯罪記錄公證、近期體檢報告（包括心理健康評估），並簽署一份個人無限期保密協議，違約金數字後面的零多得讓人眼暈。
“這……比進國家保密單位還嚴啊。”當時蘇曉捏著那份協議，臉上努力維持著新人應有的震驚和些許無措，心裏卻把祁燼罵了個底朝天。這哪是同意項目，這是搞了一個帶玻璃罩的實驗室，把她和原主時謁都當成了小白鼠，還是24小時直播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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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願意。”蘇曉立刻表態，眼神堅定（偽裝），“機會難得，我會努力做好的。” 不願意？任務還要不要做了？
於是，接下來的兩天，蘇曉像個陀螺一樣連軸轉。跑派出所開無犯罪證明，去指定醫院做全套體檢（包括被一個目光犀利的心理醫生盤問了四十分鐘），翻箱倒櫃找齊從小學到研究生的所有獲獎證書和成績單覆印件，還要配合那位“祁氏顧問”事無巨細的背景訪談（“蘇小姐，請問你大三暑假去西部支教時，同行者中是否有姓秦的？”“你父母在A大任教期間，是否與已故的蘇婉女士有過學術交集？”）。
等所有材料交上去，她感覺自己像被裏外掃描了八百遍，連小時候偷摘鄰居家石榴的黑歷史都快被挖出來了。
系統在她腦子裏安靜如雞，只在體檢心理評估時，悄咪咪幫她穩定了一下心率，讓她在回答“是否曾經歷過重大創傷事件”時，臉不紅心不跳地說了“否”。
總算，在第一次項目開始前一天下午，蘇曉接到了“祁氏顧問”的正式通知：材料審核通過（暫定），明天上午十點，準時抵達“雲巔工作室”（就是那個頂層金庫），進行首次嘗試性活動。療愈師王老師（機構指派，一位氣質溫和的中年女性，背景同樣被扒得幹幹凈凈）會提前半小時到。“祁氏特派觀察員”也會準時到場。
“觀察員是誰？”蘇曉狀似隨口一問。
“明天您就知道了。”顧問先生語氣彬彬有禮，答案密不透風。
蘇曉掛了電話，看著窗外漸沈的暮色，深吸一口氣。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監控就監控，觀察員就觀察員，只要讓她有機會接近原主時謁，推動她和祁燼的接觸，總比連門都進不去強。
她打開電腦，開始最後一次修改方案。既然監控無法避免，那就把方案做得更“透明”、更“無害”。她刪掉了所有可能涉及深層隱私引導的開放性建議，增加了更多關於材料安全（無毒顏料、圓頭剪刀等）、環境舒適度（柔和的自然光、舒緩的背景音樂清單）、以及進程靈活性（隨時可以暫停、休息、更換活動）的詳細描述。看起來更像一個高級幼兒藝術啟蒙班計劃。
做完這一切，她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腦子裏莫名閃過祁燼那雙冷冽的、審視的眼睛，還有原主時謁茫然畏縮的神情。
這任務，真是地獄難度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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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上午九點五十，“雲巔工作室”）
蘇曉抱著準備好的材料箱（裏面是各種安全畫材、紙張、以及一些自然物如樹葉、羽毛等），站在電梯裏。電梯直達頂層，需要特殊密鑰卡才能啟動，密鑰卡是早上那位顧問先生臨時給她的，一次性的。
“叮。”
電梯門無聲滑開。映入眼簾的首先是一個簡潔到近乎冷峻的玄關，灰白色調，只有一盞線條感極強的壁燈。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類似新風系統過濾後的潔凈味道，還有一絲極淡的……雪松冷香？
一個穿著黑色職業套裙、盤著頭發、表情嚴肅的年輕女性已經等在門口，胸前別著一個小小的、沒有任何標識的銀色胸針。她朝蘇曉微微點頭：“蘇小姐，請跟我來。王老師已經到了。”
這位估計就是“特派觀察員”之一？蘇曉心裏猜測，面上禮貌微笑：“好的，麻煩您了。”
穿過玄關，裏面豁然開朗。整個頂層被打通成一個巨大的、明亮的空間。三面都是落地玻璃幕墻，俯瞰大半個城市景觀，視野極佳。但玻璃顯然是特制的，從外面絕對無法窺視內部。室內布置卻不像外觀那麽冷硬：原木色的地板，米白色的柔軟地毯劃分出幾個區域，靠窗位置擺著幾張可調節高度的寬大創作桌和舒適的椅子，旁邊立著幾個畫架。角落裏甚至有一個小小的、擺著綠植和藝術書籍的休息角。背景播放著極其輕柔的、幾乎聽不見旋律的自然音效。
若非知道這是祁燼的地盤，蘇曉幾乎要以為這是個特別有格調的私人畫廊或工作室。
藝術療愈師王老師已經在了，正和另一個人說話。
那個人背對著門口，穿著淺灰色的居家服，頭發松松地紮著，正低頭看著創作桌上擺著的一盒未開封的油畫棒。
是原主時謁。
她看起來比在畫室時更緊繃一些，手指蜷縮著放在身側，聽到腳步聲，有些驚慌地轉過頭。看到蘇曉，她似乎楞了一下，眼神裏飛快地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類似安心的微光？隨即又恢覆了那種習慣性的茫然和拘謹。
“時小姐，早。”蘇曉笑著打招呼，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松愉快，“王老師早。”
王老師溫和地回應，介紹了一下那位黑衣女士：“這位是李秘書，祁總安排來協助保障項目順利進行的。”
李秘書對蘇曉和原主時謁都微微躬身，語氣平板無波：“祁總交代，務必確保時小姐舒適安全。我就在旁邊的控制室，有任何需要，請按鈴。”她指了指墻壁上一個不起眼的白色按鈕。“監控系統已開啟，全程記錄用於後續分析評估，影像嚴格保密。”她毫不避諱地說明了監控的存在。
原主時謁聽到“監控”兩個字，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臉色更白，下意識地往蘇曉和王老師這邊靠了靠。
蘇曉心裏罵了一句祁燼的不近人情，面上卻笑容不變：“好的，李秘書費心了。”她把材料箱放到創作桌上，打開，“時小姐，王老師，我們今天不設任何主題，就是隨便看看這些材料，你想碰什麽就碰什麽，不想動也沒關系，我們就看看窗外風景，聊聊天也行。”
她拿出那盒油畫棒，打開，鮮艷的色彩排列整齊。“或者，就像這樣，隨便劃拉幾下？”她抽出一支紅色的，在旁邊準備好的廢紙上隨意塗抹了幾筆，動作輕松。
原主時謁的目光被那抹鮮紅吸引，她猶豫著，慢慢伸出手，也拿起一支紅色油畫棒，學著蘇曉的樣子，在紙上輕輕劃了一道。筆觸很輕，線條斷續。
“顏色很漂亮，對不對？”王老師適時地輕聲說，沒有評價畫得好壞，只是描述感受。
原主時謁盯著紙上那道歪歪扭扭的紅線，看了很久，然後，又拿起一支藍色，在紅色旁邊畫了一道。兩道顏色並排，沒有交融。
蘇曉悄悄松了口氣。至少，開始了。
她退開半步，讓王老師主導，自己則扮演好輔助角色，整理其他材料，調整一下音樂音量，偶爾遞杯水。目光卻時刻留意著原主時謁的狀態，以及……這間空曠工作室裏，那些幾乎看不見的攝像頭的位置。
李秘書已經無聲地退到了側面一個看似是墻壁、實則可能是單向玻璃或者通往控制室的門後。存在感降低，但壓力無處不在。
原主時謁漸漸沈浸到塗抹顏色的簡單動作中，雖然依舊沈默，但肩膀的線條似乎柔和了一點點。她開始嘗試混合顏色，在紙上塗抹出一些模糊的色塊。
蘇曉一邊看著，一邊腦子裏飛速旋轉。
在這樣的監控和“保護”下，她幾乎沒有任何私下接觸或引導原主時謁的機會。更別提創造原主時謁和祁燼的接觸了。祁燼本人恐怕根本不會踏足這裏。
她需要破局。
突破口在哪裏？
李秘書？太專業，太難搞。
王老師？中立，專業，但未必願意卷入太深。
原主時謁本人？她現在就像驚弓之鳥，任何刻意的引導都可能適得其反，而且會被監控記錄。
蘇曉的目光落在原主時謁塗抹出的、一片混沌的藍灰色色塊上。那顏色，莫名讓她想起祁燼的眼睛。
或許……她應該換一種思路。
不是她去推動原主時謁靠近祁燼。
而是讓祁燼，自己“看”到些什麽。
透過這些冰冷的、無處不在的攝像頭。
她需要設計一些“畫面”，一些能透過監控，無聲地傳遞給屏幕後面那個人的“信息”。
一些關於“時謁”的，真實的、掙紮的、或許能觸動冰封之心的碎片。
這很難，風險極高。
但這是目前唯一的路徑。
蘇曉低下頭，整理著彩紙的邊角，嘴角微微彎起一個極淡的、只有自己能懂的弧度。
紅娘蘇曉，在線直播，為愛（任務）發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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