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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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時謁醒來時，陽光已經灑滿了整個房間。
她盯著天花板看了三秒，腦子裏的第一個念頭是：“昨晚我哭了？在祁燼面前哭了？！雖然說是生理反應，但還是好丟人啊！”
第二個念頭是：“林小雨說今天有新辦法……什麽新辦法？該不會又是什麽餿主意吧？”
她坐起來，抓了抓頭發。昨晚睡得不好，做了很多奇怪的夢。夢裏祁燼一直在看著她，眼神溫柔但帶著某種她看不懂的情緒。
“系統，”她在心裏問，“昨晚祁燼說的‘完成任務’……是不是我想多了？”
“數據分析：祁燼用詞為‘完成你想做的事’，非特指‘任務’。可能為巧合。”
時謁松了口氣。應該是巧合。祁燼怎麽可能知道系統的事？
她下床洗漱，一邊刷牙一邊看手機。林小雨發來好幾條消息：
“時謁姐！早上好！”
“我想了一晚上，終於想到絕妙的主意！”
“今天下午來我家！我們當面說！”
“記得叫上學姐！三個人一起才好玩！”
時謁盯著最後一條消息，牙刷差點掉水池裏。三個人一起？祁燼？林小雨？她？這組合……總覺得會出問題。
她回：“什麽主意？先跟我說說。”
林小雨秒回：“不行！要當面說才有驚喜！”
時謁：“……”她不需要驚喜，她需要安心。
“那你總得告訴我大概方向吧？”她堅持。
“好吧～”林小雨發來一個神秘的表情，“是關於設計展的！我想到了一個超棒的主題，需要你們幫忙！”
設計展？時謁想起祁燼和林小雨合作的那個項目。所以新辦法和設計展有關？
“什麽主題？”她問。
“來了就知道啦！下午兩點，不見不散！”
時謁放下手機，繼續刷牙。腦子裏卻在想：設計展能怎麽撮合祁燼和林小雨？讓她們一起布展？一起策劃？這跟之前的獨處計劃有什麽區別？
她吐掉泡沫，看著鏡子裏的自己。眼睛還有點腫，是昨晚哭的痕跡。
“丟人。”她對著鏡子說，“下次再哭，我就……我就……”
她就怎麽樣？她也不知道。
早飯後，時謁給祁燼發消息：“小雨約我們下午去她家，說有事商量。你有空嗎？”
祁燼很快回覆：“有。幾點？”
“兩點。”
“好。我去接你。”
時謁盯著“我去接你”四個字，猶豫了一下，還是回了：“不用，我自己過去。”
祁燼：“不安全。我接你。”
時謁：“……”這人怎麽這麽固執？！
“真的不用……”她還想掙紮。
“十二點半，我去接你。”祁燼直接定了時間，“一起吃午飯。”
時謁：“……”行吧，你說了算。
她放下手機，決定在祁燼來之前找點事做。做什麽呢？畫畫？看書？還是……研究一下怎麽完成任務？
她走到書房，打開電腦，搜索“如何撮合兩個人”。跳出來一堆戀愛攻略、紅娘技巧、相親指南……
她點開一個標題為《三天讓ta愛上你！》的文章，看了兩眼就關掉了。全是廢話。
又點開一個《當紅娘必知的十大技巧》，裏面第一條就是：“不要強行撮合，要順其自然。”
時謁翻了個白眼：“我要能順其自然，還用得著看這個？！”
她關掉網頁，靠在椅子上。順其自然……如果順其自然，祁燼會繼續喜歡她，林小雨會繼續把她當姐姐，而她……會繼續做任務。
這算什麽自然？！
手機震了一下，是系統消息：“溫馨提示：任務剩餘時間27天。當前進度：祁燼對林小雨好感度49/100，林小雨對祁燼好感度48/100。請宿主加快進度。”
時謁把手機扔到桌上。加快進度？怎麽加？祁燼油鹽不進，林小雨沒那個意思，她能怎麽辦？！
她站起來，在書房裏踱步。腦子裏突然閃過一個念頭：如果……她真的放棄任務呢？世界崩壞就崩壞，角色消失就消失……
“不行。”她立刻否定這個想法。不是因為她有多高尚，而是因為……她不想讓祁燼消失。
即使她感受不到對祁燼的感情，但她知道，祁燼是真實存在的。會笑，會說話，會給她送飯，會幫她擦眼淚的祁燼。
她不能讓祁燼消失。
“所以任務還得做。”她對自己說，“但得換個方法。”
什麽方法呢？她想了想，突然有了個主意：既然祁燼和林小雨現在沒感覺，那就……讓她們有感覺？怎麽有？制造共同經歷？增加互動？還是……
她想起昨晚祁燼說的：“感情不是配不配的問題，是心在哪裏，人在哪裏的問題。”
所以問題的關鍵不是撮合，而是……讓祁燼的心轉移？
怎麽可能！
她搖搖頭，把這個不切實際的想法甩出去。祁燼的心在她這裏五年了，怎麽可能說轉移就轉移？
時間很快到了中午。十二點半，門鈴準時響起。
時謁開門，祁燼站在門外。今天她穿了件淺藍色的襯衫，配白色西褲，看起來很清爽。
“走吧。”祁燼說，“餐廳訂好了。”
時謁點頭，換鞋出門。車上，兩人都沒說話。
時謁偷偷觀察祁燼。祁燼看起來很平靜，專註開車，好像昨晚什麽都沒發生過。
“祁燼，”時謁突然開口，“昨晚……謝謝你的粥。”
“不客氣。”祁燼看了她一眼，“眼睛還腫嗎？”
時謁下意識摸了摸眼睛：“應該……不腫了吧？”
“還有點。”祁燼說，“待會兒讓餐廳給你敷個冰袋。”
時謁：“……”不用這麽誇張吧？！
餐廳是一家日料店，環境清幽。祁燼顯然是常客，經理親自過來接待。
“祁總，還是老位置？”
“嗯。”祁燼點頭，轉頭問時謁，“想吃什麽？”
“隨便。”時謁說。
祁燼對經理說了幾句日語，經理點頭離開。
兩人在包廂坐下。包廂是榻榻米式的，需要脫鞋。時謁有點不習慣，但祁燼很自然。
“你經常來？”時謁問。
“嗯。”祁燼給她倒茶，“這家店安靜，適合談事情。”
“那我們今天……談什麽？”時謁試探道。
“不是談事情。”祁燼說，“是吃飯。”
時謁：“……”行吧。
菜品很快上來了。刺身，壽司，天婦羅，還有一小鍋壽喜燒。很豐盛。
時謁嘗了片刺身，很新鮮。
“好吃嗎？”祁燼問。
“嗯。”時謁點頭。
祁燼笑了：“那就好。”
兩人安靜地吃飯。時謁發現祁燼吃日料很講究，每個步驟都很標準。而她……就是個普通吃法。
“祁燼，”時謁忍不住問，“你做什麽事都這麽……認真嗎？”
“認真不好嗎？”祁燼反問。
“不是不好，”時謁說，“就是……有點累吧？”
“習慣了。”祁燼說，“祁家的教育就是這樣，做什麽都要做到最好。”
時謁想起祁燼父親那句“那你就永遠是個失敗者”。這樣的家庭教育，難怪祁燼會變成這樣。
“那你……”她斟酌著詞語，“喜歡這樣嗎？”
祁燼沈默了一會兒：“無所謂喜不喜歡，這是我的責任。”
時謁突然有點心疼祁燼——理智上的心疼。祁燼活得太累了，背負著整個祁家，連自己的感受都要排在責任後面。
“那你對我……”她話說到一半停住了。問不出口。
“對你不一樣。”祁燼接上了她沒說完的話，“對你，是我想做，不是責任。”
時謁的心臟又開始加速。該死，這身體能不能有點出息？！
她低頭吃飯，不敢看祁燼。
飯後，經理真的送來了冰袋。時謁敷著眼睛，覺得有點尷尬。
“其實不用……”她想拒絕。
“敷著。”祁燼堅持，“下午還要見小雨，讓她看到不好。”
時謁：“……”所以你是怕林小雨誤會你欺負我嗎？！
她乖乖敷著冰袋，祁燼在對面處理工作郵件。兩人各忙各的，氣氛居然有點和諧。
下午一點半，兩人出發去林小雨家。路上，時謁終於忍不住問：“祁燼，你覺得小雨……怎麽樣？”
“很好。”祁燼說，“活潑，有才華，善良。”
“那……你喜歡她嗎？”
祁燼看了她一眼：“喜歡。像喜歡妹妹一樣。”
時謁：“……”又是妹妹！林小雨知不知道自己在祁燼心裏是妹妹？！
“如果……”時謁艱難地說，“如果有一天，小雨喜歡你……不是妹妹那種喜歡，你會怎麽辦？”
祁燼想了想：“告訴她實話。”
“什麽實話？”
“我心裏有人了。”祁燼說得很平靜，“一直都是。”
時謁的心臟又被攥住了。祁燼這話……太直接了。
她不敢再問，轉頭看向窗外。
車很快到了林小雨家。林小雨早就等在門口了，看到她們的車，興奮地揮手。
“學姐！時謁姐！你們來啦！”
她今天穿了件粉色的連衣裙，看起來很可愛。
三人進屋，在客廳坐下。林小雨準備了茶點，還有……一個巨大的白板。
“這是什麽？”時謁指著白板問。
“我的計劃！”林小雨眼睛發亮，“我想到的設計展主題！”
她拿起白板筆，在白板上寫下一行字：“時光記憶——過去與現在的對話”。
“主題是‘時光記憶’，”林小雨興奮地解釋，“我想展示不同年代的物品，通過現代設計重新詮釋。比如，我奶奶的舊縫紉機，我可以把它改造成一個獨特的燈飾！”
她看向祁燼：“學姐，你家有沒有什麽老物件？可以用來展示的？”
祁燼想了想：“有一些。我爺爺收藏的老式相機，我父親用過的打字機，還有一些舊家具。”
“太好了！”林小雨拍手，“我們可以借來用用！”
她又看向時謁：“時謁姐，你家呢？我記得你媽媽以前是畫家，有沒有留下什麽畫具之類的？”
時謁一楞。原主媽媽的畫具……她好像見過，在閣樓裏。
“應該……有吧。”她說，“我回去找找。”
“完美！”林小雨在白板上畫了個大大的勾，“所以現在我們有三家的老物件，加上我的設計，這個展覽一定會很精彩！”
她頓了頓，看向兩人：“但是……有個問題。”
“什麽問題？”時謁問。
“這些東西都很珍貴，需要專業的人來搬運和布展。”林小雨說，“我找了幾個同學幫忙，但人手還是不夠。所以……”
她看著祁燼和時謁，眼睛亮晶晶的：“你們能幫忙嗎？”
時謁：“……”幫忙？搬東西？布展？
她看向祁燼。祁燼表情平靜，點了點頭：“可以。”
“太好了！”林小雨歡呼，“那我們從明天開始！先去學姐家搬東西，然後去時謁姐家，最後來我家設計布展！”
時謁：“……”所以她明天要去祁燼家？還要讓祁燼來她家？這……
“我……”她想拒絕，但林小雨已經撲過來抱住她了。
“時謁姐最好了！一定會幫忙的對不對？！”
時謁看著林小雨期待的眼神，說不出拒絕的話。
“……好吧。”她勉強答應。
“耶！”林小雨松開她，轉向祁燼，“學姐，明天幾點方便？”
“上午十點。”祁燼說。
“好！那就十點，在學姐家集合！”林小雨在白板上寫下時間，“然後下午去時謁姐家！”
計劃就這麽定下來了。時謁還有點懵，事情怎麽就發展到她要和祁燼一起搬東西了？
“對了，”林小雨突然想起什麽，“我還請了一個幫手！”
“誰？”時謁問。
“江辰學長！”林小雨說，“他力氣大，還會開車，能幫我們搬大件的東西！”
時謁：“……”江辰？！那個原著裏喜歡林小雨的男三號？！林小雨把他叫來了？！
她看向祁燼。祁燼表情沒什麽變化，只是點了點頭：“好。”
時謁覺得頭開始疼了。明天，祁燼，林小雨，江辰，還有她……四個人一起搬東西？這什麽混亂的組合？！
“系統，”她在心裏哀嚎，“這算撮合嗎？這算制造機會嗎？我怎麽覺得這會更亂？！”
“四人活動可能產生多種互動模式，包括祁燼與林小雨的獨處機會。”系統分析，“建議宿主把握機會，創造二人單獨相處的時機。”
時謁：“……”說得輕松！
她在林小雨家待了一下午，聽林小雨講她的設計理念，看她的設計草圖。祁燼偶爾提點建議，都很專業。
時謁大部分時間在聽，偶爾發表意見。她發現林小雨真的很有才華，那些設計草圖都很精美，既有創意又有實用性。
“小雨，”她忍不住說，“你以後一定會成為很厲害的設計師。”
“真的嗎？”林小雨眼睛一亮，“謝謝時謁姐！”
她看向祁燼：“學姐覺得呢？”
“有潛力。”祁燼點頭，“但需要更多的實踐和經驗。”
“我會努力的！”林小雨握拳，“這次設計展就是我的第一步！”
時謁看著林小雨充滿幹勁的樣子，突然有點羨慕。林小雨有夢想，有熱情，知道自己想要什麽。
而她呢？她想要什麽？完成任務？活下去？還是……別的什麽？
她不知道。
傍晚，祁燼送時謁回家。車上，兩人又沈默了。
“祁燼，”時謁突然開口，“你覺得……小雨的設計展能成功嗎？”
“能。”祁燼很肯定，“她有才華，也夠努力。只要堅持下去，一定能成功。”
“那你呢？”時謁問，“你小時候……有什麽夢想嗎？”
祁燼想了想：“有。我想當畫家。”
時謁一楞：“畫家？”
“嗯。”祁燼點頭，“我小時候很喜歡畫畫，但父親說畫畫不能當飯吃，讓我學商業管理。”
她的語氣很平靜，但時謁聽出了一絲遺憾。
“那你現在還畫嗎？”她問。
“偶爾。”祁燼說，“工作壓力大的時候，會畫幾筆。”
時謁想起祁燼書房裏那些藝術書籍和畫冊。原來祁燼真的喜歡藝術。
“如果你當初學了藝術，”她問，“現在會是什麽樣？”
祁燼笑了：“可能會是個窮畫家，每天為生計發愁。”
“那你後悔嗎？”
“不後悔。”祁燼搖頭，“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我的路是管理祁家，這是責任。但畫畫……可以作為愛好。”
時謁看著祁燼的側臉。祁燼真的活得很清醒，知道自己要什麽，知道自己該做什麽。
這樣的人，為什麽會喜歡上她這個連自己都搞不清楚的人？
車停在時家門口。時謁下車，祁燼也下來了。
“明天見。”祁燼說。
“明天見。”時謁點頭。
她轉身要走，祁燼叫住她：“時謁。”
“嗯？”
“明天……”祁燼頓了頓，“不用有壓力。就當是……朋友幫忙。”
時謁看著祁燼。祁燼的眼神很溫柔，像在安慰她。
“好。”她說。
她轉身進門，關上門，靠在門板上。
腦子裏那個吐槽小人又開始蹦迪了：“所以明天我要和祁燼、林小雨、江辰一起搬東西？！這什麽魔幻組合？！而且我還要撮合祁燼和林小雨？！在江辰面前？！江辰不是喜歡林小雨嗎？！這關系也太亂了吧？！”
她走到客廳，倒在沙發上。
“系統，”她有氣無力地說，“你覺得明天會順利嗎？”
“無法預測。但建議宿主把握機會，推進任務。”
時謁翻了個白眼：“怎麽推進？讓祁燼和林小雨一起搬一個重物？然後讓他們在搬東西的過程中擦出火花？！”
“理論可行。”
時謁：“……”她就不該問系統！
她躺了一會兒，突然想起林小雨說的老物件。原主媽媽的畫具……她得去找找。
她上樓，打開閣樓的門。閣樓裏堆滿了雜物，灰塵很大。
她打開燈，開始翻找。在角落裏，她找到了幾個畫箱。打開一看，裏面是各種畫筆、顏料、調色板……
還有一本素描本。
她拿起素描本，翻開。裏面是原主媽媽的畫——風景，人物，靜物……畫得很好，很有靈氣。
翻到最後幾頁，她楞住了。
那是一張自畫像。畫裏的女人很美，笑容溫柔，眼神明亮。右下角寫著：“給小謁，媽媽永遠愛你。”
日期是……原主媽媽去世前一個月。
時謁的手指撫過那行字。原主媽媽知道自己要死了，所以畫了這張畫給女兒。
她突然覺得眼睛有點酸——又是生理反應。
她把素描本放回畫箱，蓋上蓋子。這些畫具，林小雨應該會用得上吧？
她提著畫箱下樓，放在客廳裏。然後回到房間，躺在床上。
明天，她要和祁燼一起搬這些東西。
明天，她要繼續撮合祁燼和林小雨。
明天……
她閉上眼睛，強迫自己睡覺。
夢裏，她看到祁燼在畫畫，畫的是她。畫裏的她在笑，笑得很開心。
然後她醒了。
天還沒亮。她看了眼時間，淩晨四點。
她坐起來，打開床頭燈，拿起手機。屏幕上是她和祁燼的聊天記錄，最後一句是祁燼說的“明天見”。
她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很久。
然後她放下手機，重新躺下。
明天，很快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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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謁醒來時，陽光已經灑滿了整個房間。
她盯著天花板看了三秒，腦子裏的第一個念頭是：“昨晚我哭了？在祁燼面前哭了？！雖然說是生理反應，但還是好丟人啊！”
第二個念頭是：“林小雨說今天有新辦法……什麽新辦法？該不會又是什麽餿主意吧？”
她坐起來，抓了抓頭發。昨晚睡得不好，做了很多奇怪的夢。夢裏祁燼一直在看著她，眼神溫柔但帶著某種她看不懂的情緒。
“系統，”她在心裏問，“昨晚祁燼說的‘完成任務’……是不是我想多了？”
“數據分析：祁燼用詞為‘完成你想做的事’，非特指‘任務’。可能為巧合。”
時謁松了口氣。應該是巧合。祁燼怎麽可能知道系統的事？
她下床洗漱，一邊刷牙一邊看手機。林小雨發來好幾條消息：
“時謁姐！早上好！”
“我想了一晚上，終於想到絕妙的主意！”
“今天下午來我家！我們當面說！”
“記得叫上學姐！三個人一起才好玩！”
時謁盯著最後一條消息，牙刷差點掉水池裏。三個人一起？祁燼？林小雨？她？這組合……總覺得會出問題。
她回：“什麽主意？先跟我說說。”
林小雨秒回：“不行！要當面說才有驚喜！”
時謁：“……”她不需要驚喜，她需要安心。
“那你總得告訴我大概方向吧？”她堅持。
“好吧～”林小雨發來一個神秘的表情，“是關於設計展的！我想到了一個超棒的主題，需要你們幫忙！”
設計展？時謁想起祁燼和林小雨合作的那個項目。所以新辦法和設計展有關？
“什麽主題？”她問。
“來了就知道啦！下午兩點，不見不散！”
時謁放下手機，繼續刷牙。腦子裏卻在想：設計展能怎麽撮合祁燼和林小雨？讓她們一起布展？一起策劃？這跟之前的獨處計劃有什麽區別？
她吐掉泡沫，看著鏡子裏的自己。眼睛還有點腫，是昨晚哭的痕跡。
“丟人。”她對著鏡子說，“下次再哭，我就……我就……”
她就怎麽樣？她也不知道。
早飯後，時謁給祁燼發消息：“小雨約我們下午去她家，說有事商量。你有空嗎？”
祁燼很快回覆：“有。幾點？”
“兩點。”
“好。我去接你。”
時謁盯著“我去接你”四個字，猶豫了一下，還是回了：“不用，我自己過去。”
祁燼：“不安全。我接你。”
時謁：“……”這人怎麽這麽固執？！
“真的不用……”她還想掙紮。
“十二點半，我去接你。”祁燼直接定了時間，“一起吃午飯。”
時謁：“……”行吧，你說了算。
她放下手機，決定在祁燼來之前找點事做。做什麽呢？畫畫？看書？還是……研究一下怎麽完成任務？
她走到書房，打開電腦，搜索“如何撮合兩個人”。跳出來一堆戀愛攻略、紅娘技巧、相親指南……
她點開一個標題為《三天讓ta愛上你！》的文章，看了兩眼就關掉了。全是廢話。
又點開一個《當紅娘必知的十大技巧》，裏面第一條就是：“不要強行撮合，要順其自然。”
時謁翻了個白眼：“我要能順其自然，還用得著看這個？！”
她關掉網頁，靠在椅子上。順其自然……如果順其自然，祁燼會繼續喜歡她，林小雨會繼續把她當姐姐，而她……會繼續做任務。
這算什麽自然？！
手機震了一下，是系統消息：“溫馨提示：任務剩餘時間27天。當前進度：祁燼對林小雨好感度49/100，林小雨對祁燼好感度48/100。請宿主加快進度。”
時謁把手機扔到桌上。加快進度？怎麽加？祁燼油鹽不進，林小雨沒那個意思，她能怎麽辦？！
她站起來，在書房裏踱步。腦子裏突然閃過一個念頭：如果……她真的放棄任務呢？世界崩壞就崩壞，角色消失就消失……
“不行。”她立刻否定這個想法。不是因為她有多高尚，而是因為……她不想讓祁燼消失。
即使她感受不到對祁燼的感情，但她知道，祁燼是真實存在的。會笑，會說話，會給她送飯，會幫她擦眼淚的祁燼。
她不能讓祁燼消失。
“所以任務還得做。”她對自己說，“但得換個方法。”
什麽方法呢？她想了想，突然有了個主意：既然祁燼和林小雨現在沒感覺，那就……讓她們有感覺？怎麽有？制造共同經歷？增加互動？還是……
她想起昨晚祁燼說的：“感情不是配不配的問題，是心在哪裏，人在哪裏的問題。”
所以問題的關鍵不是撮合，而是……讓祁燼的心轉移？
怎麽可能！
她搖搖頭，把這個不切實際的想法甩出去。祁燼的心在她這裏五年了，怎麽可能說轉移就轉移？
時間很快到了中午。十二點半，門鈴準時響起。
時謁開門，祁燼站在門外。今天她穿了件淺藍色的襯衫，配白色西褲，看起來很清爽。
“走吧。”祁燼說，“餐廳訂好了。”
時謁點頭，換鞋出門。車上，兩人都沒說話。
時謁偷偷觀察祁燼。祁燼看起來很平靜，專註開車，好像昨晚什麽都沒發生過。
“祁燼，”時謁突然開口，“昨晚……謝謝你的粥。”
“不客氣。”祁燼看了她一眼，“眼睛還腫嗎？”
時謁下意識摸了摸眼睛：“應該……不腫了吧？”
“還有點。”祁燼說，“待會兒讓餐廳給你敷個冰袋。”
時謁：“……”不用這麽誇張吧？！
餐廳是一家日料店，環境清幽。祁燼顯然是常客，經理親自過來接待。
“祁總，還是老位置？”
“嗯。”祁燼點頭，轉頭問時謁，“想吃什麽？”
“隨便。”時謁說。
祁燼對經理說了幾句日語，經理點頭離開。
兩人在包廂坐下。包廂是榻榻米式的，需要脫鞋。時謁有點不習慣，但祁燼很自然。
“你經常來？”時謁問。
“嗯。”祁燼給她倒茶，“這家店安靜，適合談事情。”
“那我們今天……談什麽？”時謁試探道。
“不是談事情。”祁燼說，“是吃飯。”
時謁：“……”行吧。
菜品很快上來了。刺身，壽司，天婦羅，還有一小鍋壽喜燒。很豐盛。
時謁嘗了片刺身，很新鮮。
“好吃嗎？”祁燼問。
“嗯。”時謁點頭。
祁燼笑了：“那就好。”
兩人安靜地吃飯。時謁發現祁燼吃日料很講究，每個步驟都很標準。而她……就是個普通吃法。
“祁燼，”時謁忍不住問，“你做什麽事都這麽……認真嗎？”
“認真不好嗎？”祁燼反問。
“不是不好，”時謁說，“就是……有點累吧？”
“習慣了。”祁燼說，“祁家的教育就是這樣，做什麽都要做到最好。”
時謁想起祁燼父親那句“那你就永遠是個失敗者”。這樣的家庭教育，難怪祁燼會變成這樣。
“那你……”她斟酌著詞語，“喜歡這樣嗎？”
祁燼沈默了一會兒：“無所謂喜不喜歡，這是我的責任。”
時謁突然有點心疼祁燼——理智上的心疼。祁燼活得太累了，背負著整個祁家，連自己的感受都要排在責任後面。
“那你對我……”她話說到一半停住了。問不出口。
“對你不一樣。”祁燼接上了她沒說完的話，“對你，是我想做，不是責任。”
時謁的心臟又開始加速。該死，這身體能不能有點出息？！
她低頭吃飯，不敢看祁燼。
飯後，經理真的送來了冰袋。時謁敷著眼睛，覺得有點尷尬。
“其實不用……”她想拒絕。
“敷著。”祁燼堅持，“下午還要見小雨，讓她看到不好。”
時謁：“……”所以你是怕林小雨誤會你欺負我嗎？！
她乖乖敷著冰袋，祁燼在對面處理工作郵件。兩人各忙各的，氣氛居然有點和諧。
下午一點半，兩人出發去林小雨家。路上，時謁終於忍不住問：“祁燼，你覺得小雨……怎麽樣？”
“很好。”祁燼說，“活潑，有才華，善良。”
“那……你喜歡她嗎？”
祁燼看了她一眼：“喜歡。像喜歡妹妹一樣。”
時謁：“……”又是妹妹！林小雨知不知道自己在祁燼心裏是妹妹？！
“如果……”時謁艱難地說，“如果有一天，小雨喜歡你……不是妹妹那種喜歡，你會怎麽辦？”
祁燼想了想：“告訴她實話。”
“什麽實話？”
“我心裏有人了。”祁燼說得很平靜，“一直都是。”
時謁的心臟又被攥住了。祁燼這話……太直接了。
她不敢再問，轉頭看向窗外。
車很快到了林小雨家。林小雨早就等在門口了，看到她們的車，興奮地揮手。
“學姐！時謁姐！你們來啦！”
她今天穿了件粉色的連衣裙，看起來很可愛。
三人進屋，在客廳坐下。林小雨準備了茶點，還有……一個巨大的白板。
“這是什麽？”時謁指著白板問。
“我的計劃！”林小雨眼睛發亮，“我想到的設計展主題！”
她拿起白板筆，在白板上寫下一行字：“時光記憶——過去與現在的對話”。
“主題是‘時光記憶’，”林小雨興奮地解釋，“我想展示不同年代的物品，通過現代設計重新詮釋。比如，我奶奶的舊縫紉機，我可以把它改造成一個獨特的燈飾！”
她看向祁燼：“學姐，你家有沒有什麽老物件？可以用來展示的？”
祁燼想了想：“有一些。我爺爺收藏的老式相機，我父親用過的打字機，還有一些舊家具。”
“太好了！”林小雨拍手，“我們可以借來用用！”
她又看向時謁：“時謁姐，你家呢？我記得你媽媽以前是畫家，有沒有留下什麽畫具之類的？”
時謁一楞。原主媽媽的畫具……她好像見過，在閣樓裏。
“應該……有吧。”她說，“我回去找找。”
“完美！”林小雨在白板上畫了個大大的勾，“所以現在我們有三家的老物件，加上我的設計，這個展覽一定會很精彩！”
她頓了頓，看向兩人：“但是……有個問題。”
“什麽問題？”時謁問。
“這些東西都很珍貴，需要專業的人來搬運和布展。”林小雨說，“我找了幾個同學幫忙，但人手還是不夠。所以……”
她看著祁燼和時謁，眼睛亮晶晶的：“你們能幫忙嗎？”
時謁：“……”幫忙？搬東西？布展？
她看向祁燼。祁燼表情平靜，點了點頭：“可以。”
“太好了！”林小雨歡呼，“那我們從明天開始！先去學姐家搬東西，然後去時謁姐家，最後來我家設計布展！”
時謁：“……”所以她明天要去祁燼家？還要讓祁燼來她家？這……
“我……”她想拒絕，但林小雨已經撲過來抱住她了。
“時謁姐最好了！一定會幫忙的對不對？！”
時謁看著林小雨期待的眼神，說不出拒絕的話。
“……好吧。”她勉強答應。
“耶！”林小雨松開她，轉向祁燼，“學姐，明天幾點方便？”
“上午十點。”祁燼說。
“好！那就十點，在學姐家集合！”林小雨在白板上寫下時間，“然後下午去時謁姐家！”
計劃就這麽定下來了。時謁還有點懵，事情怎麽就發展到她要和祁燼一起搬東西了？
“對了，”林小雨突然想起什麽，“我還請了一個幫手！”
“誰？”時謁問。
“江辰學長！”林小雨說，“他力氣大，還會開車，能幫我們搬大件的東西！”
時謁：“……”江辰？！那個原著裏喜歡林小雨的男三號？！林小雨把他叫來了？！
她看向祁燼。祁燼表情沒什麽變化，只是點了點頭：“好。”
時謁覺得頭開始疼了。明天，祁燼，林小雨，江辰，還有她……四個人一起搬東西？這什麽混亂的組合？！
“系統，”她在心裏哀嚎，“這算撮合嗎？這算制造機會嗎？我怎麽覺得這會更亂？！”
“四人活動可能產生多種互動模式，包括祁燼與林小雨的獨處機會。”系統分析，“建議宿主把握機會，創造二人單獨相處的時機。”
時謁：“……”說得輕松！
她在林小雨家待了一下午，聽林小雨講她的設計理念，看她的設計草圖。祁燼偶爾提點建議，都很專業。
時謁大部分時間在聽，偶爾發表意見。她發現林小雨真的很有才華，那些設計草圖都很精美，既有創意又有實用性。
“小雨，”她忍不住說，“你以後一定會成為很厲害的設計師。”
“真的嗎？”林小雨眼睛一亮，“謝謝時謁姐！”
她看向祁燼：“學姐覺得呢？”
“有潛力。”祁燼點頭，“但需要更多的實踐和經驗。”
“我會努力的！”林小雨握拳，“這次設計展就是我的第一步！”
時謁看著林小雨充滿幹勁的樣子，突然有點羨慕。林小雨有夢想，有熱情，知道自己想要什麽。
而她呢？她想要什麽？完成任務？活下去？還是……別的什麽？
她不知道。
傍晚，祁燼送時謁回家。車上，兩人又沈默了。
“祁燼，”時謁突然開口，“你覺得……小雨的設計展能成功嗎？”
“能。”祁燼很肯定，“她有才華，也夠努力。只要堅持下去，一定能成功。”
“那你呢？”時謁問，“你小時候……有什麽夢想嗎？”
祁燼想了想：“有。我想當畫家。”
時謁一楞：“畫家？”
“嗯。”祁燼點頭，“我小時候很喜歡畫畫，但父親說畫畫不能當飯吃，讓我學商業管理。”
她的語氣很平靜，但時謁聽出了一絲遺憾。
“那你現在還畫嗎？”她問。
“偶爾。”祁燼說，“工作壓力大的時候，會畫幾筆。”
時謁想起祁燼書房裏那些藝術書籍和畫冊。原來祁燼真的喜歡藝術。
“如果你當初學了藝術，”她問，“現在會是什麽樣？”
祁燼笑了：“可能會是個窮畫家，每天為生計發愁。”
“那你後悔嗎？”
“不後悔。”祁燼搖頭，“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我的路是管理祁家，這是責任。但畫畫……可以作為愛好。”
時謁看著祁燼的側臉。祁燼真的活得很清醒，知道自己要什麽，知道自己該做什麽。
這樣的人，為什麽會喜歡上她這個連自己都搞不清楚的人？
車停在時家門口。時謁下車，祁燼也下來了。
“明天見。”祁燼說。
“明天見。”時謁點頭。
她轉身要走，祁燼叫住她：“時謁。”
“嗯？”
“明天……”祁燼頓了頓，“不用有壓力。就當是……朋友幫忙。”
時謁看著祁燼。祁燼的眼神很溫柔，像在安慰她。
“好。”她說。
她轉身進門，關上門，靠在門板上。
腦子裏那個吐槽小人又開始蹦迪了：“所以明天我要和祁燼、林小雨、江辰一起搬東西？！這什麽魔幻組合？！而且我還要撮合祁燼和林小雨？！在江辰面前？！江辰不是喜歡林小雨嗎？！這關系也太亂了吧？！”
她走到客廳，倒在沙發上。
“系統，”她有氣無力地說，“你覺得明天會順利嗎？”
“無法預測。但建議宿主把握機會，推進任務。”
時謁翻了個白眼：“怎麽推進？讓祁燼和林小雨一起搬一個重物？然後讓他們在搬東西的過程中擦出火花？！”
“理論可行。”
時謁：“……”她就不該問系統！
她躺了一會兒，突然想起林小雨說的老物件。原主媽媽的畫具……她得去找找。
她上樓，打開閣樓的門。閣樓裏堆滿了雜物，灰塵很大。
她打開燈，開始翻找。在角落裏，她找到了幾個畫箱。打開一看，裏面是各種畫筆、顏料、調色板……
還有一本素描本。
她拿起素描本，翻開。裏面是原主媽媽的畫——風景，人物，靜物……畫得很好，很有靈氣。
翻到最後幾頁，她楞住了。
那是一張自畫像。畫裏的女人很美，笑容溫柔，眼神明亮。右下角寫著：“給小謁，媽媽永遠愛你。”
日期是……原主媽媽去世前一個月。
時謁的手指撫過那行字。原主媽媽知道自己要死了，所以畫了這張畫給女兒。
她突然覺得眼睛有點酸——又是生理反應。
她把素描本放回畫箱，蓋上蓋子。這些畫具，林小雨應該會用得上吧？
她提著畫箱下樓，放在客廳裏。然後回到房間，躺在床上。
明天，她要和祁燼一起搬這些東西。
明天，她要繼續撮合祁燼和林小雨。
明天……
她閉上眼睛，強迫自己睡覺。
夢裏，她看到祁燼在畫畫，畫的是她。畫裏的她在笑，笑得很開心。
然後她醒了。
天還沒亮。她看了眼時間，淩晨四點。
她坐起來，打開床頭燈，拿起手機。屏幕上是她和祁燼的聊天記錄，最後一句是祁燼說的“明天見”。
她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很久。
然後她放下手機，重新躺下。
明天，很快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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